第71章
第一轮烟火结束的时候,小信时江和濑里泉奈找来了。
她们探头探脑地张望着,似乎在找着什么。
出云遥疑惑地看着她们的动作:“你们在找什么?”
“你不是说你男朋友也一起来吗?”小信时江说,“怎么没见到他人啊。”
她面色如常,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第二轮烟火就要开始了。”
两人都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濑里泉奈轻轻碰了碰小信时江的手臂,小信时江立刻转移了话题。
“是啊,今年的烟火质量还挺好的,”她说,“我记得第二轮有今年新研制出来的图样,据说很好看来着,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出云遥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静静地看着远处热闹的人群,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们是闹矛盾了吗?”小信时江在濑里泉奈耳边悄悄问道。
出云遥的耳力很好,尤其是在这样还算安静的环境下,气音对她来说也并不是什么难以听清的声音。
她听见了小信时江的问题。
虽然她大可直接告诉她他们分手的事情,但她现在不是很想说话。
她需要时间调节情绪。
濑里泉奈点了点头,算是给小信时江的回应。
她们从未见过朋友这副样子,大概真的是吵架了,可能还是很严重的矛盾。
她们有想过会不会是分手了什么的,但是想到之前去探望的时候,他们感情还很要好,这个猜想很快就被丢进垃圾桶里去了。
今年的烟火确实如小信时江所说,真的很漂亮。
出云遥看着烟火不断升起、腾空,心里的郁气也没能随着烟火的炸开而消散。
她觉得自己迫切地需要一些开解,但每当她想要开口的时候,却又觉得开解这种东西大概是没有必要的。
她对于分手这件事,好像没有什么疑问,也并不觉得分手是错误的。
越前龙雅在和她恋爱的过程中一直对她很好,这段时间她也很开心,好聚好散是最好的结果了。
像是“不甘心”这样的情绪,谁都会有,只要等着,由时间慢慢地排解掉就行了。
遗憾吗?
她问自己。
但这个问题她暂时还回答不了,搁浅在她的心海之中。
已经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去想了,想来想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出云遥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而望向自己的朋友们:“要一起去逛逛会场吗?”
……
祭典结束了,烟火大会也结束了,可是这个夏天才刚刚开始不久。
出云遥想到明天还要去全国大赛的会场,便和朋友们告别,先回了家。
到家以后,她疲惫地上楼给自己换了身家居服,拆发髻的时候偶然摸到了一枚不属于她的发簪。
她摸索着把它取下,是一枚小巧的樱花簪。
今天碰过她头发的只有越前龙雅。
“什么啊……”她摩挲着簪头的樱花,喃喃道:“不是分手吗,干吗还要给我送那么多东西……”
御守也好,簪子也好,这算什么呢?
分手礼物?
她想起那枚御守,从小手袋中取了出来。
在明亮的灯光下,很容易就看出了当时没能看清的小细节。
御守袋里微微探出一张纸条的边角,不像是平安符之类的东西。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这个御守袋,里面果然除了一张符纸还有一张小纸条。
符纸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纸张微微泛黄,似乎是被海水浸湿过一个边角,有一个小角有些皱皱的。
她展开了那张明显是新放进去不久的纸条,很短,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内容。
【亲测有用,平安顺遂。 】
“什么啊,既然有用就自己带着好了,做什么还要给我……”
看着这熟悉的简笔画橘子落款,出云遥有点想笑,她也真的笑了,只是笑得眼睛有点发酸。
不妙啊,她好像越来越脆弱了。
楼下响起一阵敲门声,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晚过来。
她随手抹了抹眼睛,打开窗户看了眼外面的情况,刚好看到一个正要离去的背影。
她下意识下楼追了上去,对方走路很快,可她的身体素质也不弱,很快就追上了对方。
“越前龙雅!”她气呼呼地喊了声他的名字,“分手了就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吗!”
对方愣了愣,“那倒没有,我是怕你不想见到我。”
“那你这是做什么?万圣节恶作剧?”
想到她出门前匆匆一瞥,看到的放在门前的一堆东西,不由得轻哂道:“也是,反正盂兰盆节和万圣节性质差不多……”
越前龙雅看着她微微发红的眼眶有些出神,似乎想要伸手摸摸她的头,但想到已经分手了,还是克制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手。
“抱歉,”他说,“我只是想把那些东西送给你……”
“你明明可以放下就离开,但还是敲了门,”她直直地盯着他,执拗地观察着他的神色:“你是想见我,没错吧?”
“哈……这种被看破的感觉真是……”他叹了口气,迎上了她的目光:“是,我是想见一下你没错。”
“既然是这样,你又着急走做什么?”
越前龙雅看着她几欲垂泪的神情,差点管不住他的手,干脆把手插进了口袋,却被察觉到他意图的少女一把抓过,放在了她的脑袋上。
出云遥不自然地别过脸,攥紧了右手手心里的东西,“珍惜这最后一次机会吧,就算以后你想摸我也不会再给你摸了。”
越前龙雅克制地摸了两下就收回了手,声音难得放柔了:“你还好吗?或许我不应该在今天提出来的……”
可是如果再过几天再说的话,他大概就再也提不出来了。
今天提的时候就已经很不舍了,过几天再提的话,他会更加难以说出口吧。
“那你后悔了吗?”出云遥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你是不会后悔的……你很理智,这大概是你认为最合适的时机吧。”
“是因为你问我的那些问题吗?”她说,“关于分手的原因。”
“不全是,”越前龙雅艰难地开口:“也有我自己的问题。”
“再具体一点?”
“你应该也很清楚我们继续交往下去会出现什么问题吧,”他说,“你知道你不会改变自己迎合别人,我也一样。”
“唔,这确实是个问题。”
出云遥自然不会想不到这方面的事情,她点了点头,并没有否认。
“你不希望被控制,我也不希望自己控制别人,”越前龙雅盯着扑向路灯的飞蛾有些出神:“这样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想到最近对方确实有些不正常的控制欲,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这样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再次告诉自己。
“你问我以后想要做什么,那你呢?”她忍不住问道,“你以后会做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我们以后还会见到吗?”
越前龙雅说话的速度有些慢,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以后啊……我也不知道,可能还是会周游世界什么的……关于会不会见到,看缘分吧——你应该不会离开霓虹吧?”
“是,”出云遥犹豫着点点头:“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我是一定会留在霓虹的。”
“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地方我还没有去过,”他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去哪里、会不会来霓虹,总之……看缘分吧。”
他们彼此都知道所谓的“缘分”是可以受他控制的,出云遥自然也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大概是不太会见到了。
和她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以她对越前龙雅的了解来看,他其实是不太会在意分手后会不会和前任再相遇这种事情的,也许碰到了还能友好地在一起吃顿饭什么的。
这算什么?
明明还互相喜欢却分手了,这算什么?
她难得地感到迷茫。
她见过很多因感情破裂而分手的,像这种情况的几乎没有见过。
这让她有些不明白,也有些难以接受。
“龙雅君,你是不是喜欢我?”她突然问道。
越前龙雅错愕地看着她,最终还是坦诚道:“是,我喜欢你。”
听到这样的回答,出云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才好。
好像有点讽刺,却又不是很意外。
因为喜欢和在意所以才分手,像极了冷笑话,但她已然明了这是最好的结果。
“我知道了,”她冲着他笑了笑:“龙雅君,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
越前龙雅想要拥抱一下她,安抚她的情绪,但他知道,他如今再去做那些安慰的动作已经不合适了。
出云遥走出两步,回头望着他。
她温柔地笑着,就像他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的明朗,“等你找到○ Piece的时候,也告诉我一下吧?这点心愿还是可以满足我的吧?”
想到之前开玩笑似的说出的话,他哑然失笑。
很多话在他的喉间滚动着,到底还是没能说出来,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得到他的应许,她像是终于舒了一口气,始终攥着的右手似乎也没有捏得那么紧了,那枚熟悉的、出自他手的樱花簪头在她掌心里若隐若现。
他目送着她的背影,直到那幢房子的灯熄灭的时候,他才从这里离开。
他疲惫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给自己换了身衣服,坐在小露台上看星星。
他取下颈间的chocker,轻轻地捏在手里摩挲了两下。
里层似乎被烫上了什么字,他摸了摸,有几个字母判断不出来。
他打开了房间里的灯,在明亮的灯光下,那几个被烫得不算太平整的字映入了他的眼帘。
“ Per aspera ad astra.”*
他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久久不能回神。
明天就离开吧。
他想。
越早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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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丁谚语,“穿越逆境,直抵繁星。”
下一章开始就要进入下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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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全国大赛冰帝遗憾地止步第三场,属于他们的夏天落幕了。
虽然大家都没有说什么,但这是三年级生们的最后一场了。
未来或许大家还是会打网球,不过频率会降低很多。
出云遥看着网球场内不甘心地收拾着东西的正选们,心情低落极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她突然有种想要大哭一场的欲望。
回程的时候,车里的气氛显然不如来时要好,大家都很沉默,似乎在默默消化着这一场遗憾的败北。
“好了,抬起头来,”迹部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都低着头像什么样子。”
“只是一场失败,就把你们打击成这个样子了吗?”
出云遥抬起头来看他。
迹部的神情与平日无二,似乎真的不为这场败北而感到失意。
但在座的诸位都知道,最为失败而感到不甘的,是迹部。
他们沉默地望着迹部,眼窝浅的此刻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他们不光是为自己而感到不甘,也为迹部感到不甘——这是他们的部长,是一路领导着他们往前走的人,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网球部。
他的愿望同时也是他们的愿望,想要称霸全国的梦想在这时折戟沉沙了,任谁都不好受。
向日岳人最先沉不住气:“可是迹部,这是最后一场了……”
是啊,是最后一场了。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输了就是输了,人是无法回溯时间的。
日吉若突然开口:“以后我们会赢回来的,全部赢回来。前辈们毕业了,还有我们。”
凤点了点头,桦地也难得对外界的话语做出了反应。
“嗯,这样才对,”迹部赞许地点点头:“先去吃饭吧,补充一下消耗光的体力。”
那边大家已经开始吵吵闹闹地开始争夺餐厅的选择权,这边出云遥还是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象发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最近总是提不起精神。
忍足似乎心情也不是很好,静静地半仰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诸人睨着他们的神色,没有来打扰。
忍足很少在同伴面前露出自己比较私人的一面,这会儿见到这样的他,他们都知道他大概是在思考着什么。
作为有同伴爱的朋友们,他们也明白忍足习惯于自己消化情绪,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来打扰他。
而出云遥的情况,叫他们稍稍有些担心。
最近见到她她总是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虽然知道她并不是什么脆弱的人,但这副样子就算是当初还未离家的时候,也没有过这样的状态。
毕竟是相处了这么多年的伙伴,他们多少也对对方有些了解,只是不知道究竟为什么会这样。
男性和女性之间的友谊,相处的时候到底还是会保持些距离,他们也不知道她具体发生了什么。
他们用眼神互相询问谁去关心一下比较合适,撇去正在沉思中的忍足,好像就只剩泷和凤和她关系较为亲近一些了。
想到泷的那张嘴,他们最终还是把凤推了出去。
凤犹豫了半晌该如何询问不显得突兀,还不待他开口,车就已经停下了。
看来是已经到达此行的目的地了。
他只好暂时鸣金收兵,等着进去以后再询问。
忍足这会儿也睁开了眼睛,他扶正了自己的眼镜,又恢复了平常那副颇有风度的模样。
这次他们选择的餐厅还是上次聚餐时来的这家,只是这次来的人少,只开了一个包厢。
向日岳人和芥川慈郎吵吵闹闹地点着单,那边凤和忍足似乎在说着什么,其余人也都在看着自己手里的菜单,时不时地抬眼望过来。
出云遥这次的座位被安排在迹部和芥川慈郎中间,左耳安静极了,右耳简直要被他和向日岳人的吵闹搅得翻江倒海。
她平静地看着手里的菜单,好像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随意点了一份布丁就放下了手中的菜单。
“只点这一个?”迹部看见她提交的内容皱了皱眉:“本大爷有那么吝啬吗?吝啬到你不敢点单了?”
“当然不是,是我胃口比较小……”
还未等出云遥说完,迹部便哼笑一声:“你是在说什么笑话——怎么,开始学现在流行的节食减重那一套了吗?你运动量那么大,又不需要。”
“迹部君话突然变得这么多还真是不习惯啊,”她看着他剃光的脑袋发呆:“是因为头发少了更有精力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剃光是不是也有精力了呢?”
“你在说什么傻话……”
迹部无语地瞥了她一眼,看她好像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在服务屏幕上点了几下,给她加了一份她平常会点的食物。
“好好吃饭,省得你的脑子里总是产出一些乱七八糟的垃圾。”
出云遥随口道了声谢便盯着桌布发呆,迹部用余光瞥了眼她,询问道:“你是热到了?”
听到迹部的问题,她愣了愣:“我也不知道,不过今年夏天确实太热了,我有点不适应。”
迹部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好像确实不是很好的样子:“要是中暑的话,我记得忍足带了消暑的药。”
“唔,应该没这回事吧,”她摇了摇头,“谢谢迹部君的关心。”
迹部见她不太愿意多说的样子也没再询问了,只是给忍足使了个眼色,让他来问问看是什么情况。
忍足在和凤交谈的时候大致了解到了这件事情,他在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双商高的人总是会被当成母亲一类的角色使用啊……
当然,他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毕竟那也是他的朋友。
说实话,像出云遥这种类型的人,只要直接问就能得到答案,迂回战术反而不是很妙。
他笑眯眯地把出云遥和向日岳人换了个位置,向日岳人坐到迹部身边稍稍收敛了些,和芥川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没有再吵架了。
出云遥一头雾水地换了个座位,左边是忍足,右边是凤。
这一边和迹部那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边坐着的都是较为安静的人,她在里面如鱼得水。
虽然大家都在交谈,但都控制了音量,她的耳朵放松了许多。
忍足给她斟了杯茶,直截了当地问道:“出云,你心情不好吗?”
“嗯?怎么都问我这种问题……”出云遥叹了口气:“今天是有点,因为比赛的事情……”
“除此之外呢?”
“嗯?”
“除此之外有没有让你心情不好的事情,”忍足耐心地问道:“你最近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哦,有这回事吗?”她不确定地想着最近自己的行动是否有什么异常,但是一无所获:“我觉得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啊。”
“是吗……”
忍足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叫她有点脊背发毛。
正当她想要随便找个什么话题岔过去时,他突然开口了:“你分手了。”
他笃定的态度让她有些惊异。
她应该没有在社交平台上发什么东西吧?
看着她毫无掩饰的神态,忍足更加可以确定了:“所以说,真的是咯?”
听到他的话,出云遥立刻反应过来原来对方只是在套话,一时间心情有些微妙。
是她自己把自己暴露了。
她瞄了眼周围的人,见他们好像都没有关注到这里,冲着好同学忍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忍足君声音小一点,不要被其他人听到了,”她说:“我可没有告诉任何人。”
“那个,抱歉,”凤在一旁弱弱地举起了手:“出云姐,我听到了。”
“凤君没关系啦,”出云遥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你是我的弟弟不是吗?”
“所以说,怎么突然分手了?花火大会那天不是还好好的吗?”忍足问道:“我记得那天凤也给了他一个御守。”
“就是那天分手的,”她又开始盯着桌布上的纹理出神,“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不合适吧,和平分手的。”
凤担忧地望着她,忍足则是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
忍足说:“恋爱分手是常有的事情,既然是和平分手,那也没什么好说的……对了,那个嚣张小子一家知道你分手了吗?”
“没有,”出云遥自暴自弃般捂住了脸,“我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也不知道龙雅君有没有和他们说这件事,这几天伦子阿姨总是邀请我去吃饭,可我一直没有敢去拜访。”
“问问他不就好了?”忍足给自己倒了杯茶,呷了一口,“既然是和平分手那种类型的,消息应该还是会回复的吧——话又说回来,你们没有互删联系方式吧?”
她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我不好意思问,总感觉再发消息很奇怪,好像我余情未了一样……”
忍足啼笑皆非地瞥了眼她,“和前男友较这种劲,出云你谈恋爱还真像小学生啊。”
“谈恋爱不都是这样吗?”出云遥疑惑道,“你难道能和你前女友友好相处吗?”
忍足突然不出声了。
凤在一旁小声地解释道:“忍足前辈还没有谈过恋爱……是向日前辈告诉我的。”
“哦……”她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他:“原来忍足君的恋爱经验都是看爱情小说看来的啊。”
忍足脸不红心不跳:“恋爱军师就是要做到旁观者清,不然怎么进行指导。”
出云遥认真地想了想,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你觉得我要怎么做才好?”
忍足思考了一瞬,“你们应该真的不是余情未了吧?还会考虑复合之类的问题吗?”
她怔了怔,“复合什么的应该是不会了……那种事情做了也没什么必要,只会徒增烦恼。”
“那就不要给他发消息询问了,”忍足说:“直接和他母亲坦白就好,要是对方觉得可以继续相处就继续相处,不行的话就算了吧。”
出云遥认真地听取了军师的建议,一旁暗中观察着这边的人都不由得有些无语。
还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听。
虽然忍足说得确实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也不能全听啊!
出云你拿出手机备忘录记是要把他的话奉为圣经吗!
“……所以说,以后要是谈恋爱还是要把握住一个度,不要进展得太快,好好了解彼此会比较好。”
出云遥连连点头,殷勤地给忍足献上了自己点的那盘布丁:“忍足妈妈,请务必收下我的谢礼。”
“妈妈什么的……”忍足咬牙切齿道:“是不是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出云遥没有接话,心情似乎愉快了不少,眉眼舒展。
她吃着自己餐盘里的东西,对忍足的声讨置若罔闻。
包厢内的众人在美味食物的洗礼下渐渐恢复了活力,迹部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松快了许多。
“网球盛典就要开幕了,我邀请了各校的网球部前来参观,”他放下刀叉,望着自己的部员:“就在全国大赛之后。”
网球盛典是……
出云遥仔细地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终于从犄角旮旯里翻出了那个令人感到有些惊悚的策划案。
会场起飞的那个……
她吞了吞口水,战战地举起手:“部长,我可以不参加吗……我只是个经理而已……”
迹部瞥了她一眼:“驳回。”
好无情。
出云遥狠狠地从盘子里切下了一块肉塞进嘴里。
这次全程跟了全国大赛,她算是明白了,不管是冰帝网球部还是其他学校的网球部,能成为正选的有一个算一个,都不属于正常人类范畴。
希望庆典是正常人类能够参加的庆典吧。
她只是个平凡的普通人而已。
第73章
出云遥从外面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在霓虹,傍晚有个“逢魔时刻”的别称,有时她也觉得或许真是这样吧,比如现在。
她好像在她家院门前看到了一个此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对方靠着墙壁,有些看不出身形,但墨绿色的发丝在暮光的浸染下有着黑曜石一般的光泽。
明知道不可能是越前龙雅,但她还是不由得想到了那个人。
对方听到了她的脚步声,下意识转过头来。
果然不是。
出云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叹息,又像是松了一口气。
来的人是越前龙马,他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提着一盒最近卖得很火爆的点心,见她从外面回来,不由得愣了愣。
“原来前辈不在家啊。”
出云遥疑惑地望着他:“我家的灯都没有开哦,这会儿要是我在家的话,应该开了灯才对——怎么了?龙马君是有事情来找我吗?怎么不给我发讯息?”
越前龙马当然不会说自己是以为前辈暂时不想理他才傻站在这里的。
他理所当然地以为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家才对,毕竟她很少在这个点之前回家,只是没有想到她今天出门了。
大概是和冰帝那群人聚会了吧。
“唔,先进去吧?”
出云遥的眼睛水蒙蒙的,她艰难地开了门,邀请对方进了家门。
她今天吃了一份夹心巧克力,里面的夹心有一股果味,甜甜的,因为太好吃还多吃了两块,直到被凤发现是酒心巧克力才停止食用。
她对酒精的耐受度一般,此刻有些微醺。
越前龙马看着此刻有些懵然的出云遥,犹豫着开口问道:“前辈,你是喝酒了吗?”
“嗯?”出云遥正在冰箱里挑选着待客的饮品,闻言茫然地望了过来:“没有……你要喝什么?那个,橘子汁可以吗?”
他随意地点了点头,“前辈决定就好,我不挑。”
出云遥想了想,干脆把冰箱里所有的橘子汁都拿了出来,找了个合适的袋子装进去,全部提出来放到他的手里。
越前龙马惊讶地看着手里沉甸甸的袋子,为难道:“前辈,我想我大概喝不完……”
“也没有让你现在就喝光,”她仰在沙发上摆了摆手:“你全部带回去好了。”
“那前辈呢?”他问道,“你不喝了吗?”
出云遥望着天花板,心情突然低落了下来:“我不爱喝这个。”
不喜欢喝还买这么多吗?
越前龙马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大概是给越前龙雅那家伙备着的吧。
他突然不是很想喝了。
室内安静极了,时钟走针的声音“滴滴答答”地响着,她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有点模糊,又有些清醒。
她身体的控制稍稍有些失控,就像这会儿明明还有人在家,她却突然想要睡觉,这很失礼,但是她又无法抵抗这种感觉。
她勉力睁着眼睛望向坐在另一个沙发上的越前龙马,“龙马君,你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越前龙马显然已经发现她喝过酒了,小声地叹了口气:“前辈,你要不要先去休息?我来找你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来看看你……你今天好像心情不好。”
出云遥摆了摆手:“没关系,我还以为你是来看金鱼的。”
她并没有说自己的心情好还是不好,但他觉得,应该是不好的。
她每次感到不开心的时候嘴唇都会抿得很紧,嘴角往下压。
今天和冰帝的比赛结束后,他看到了她这样的神情,和小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青学接下来还有和四天宝寺的准准决赛,他没有时间去关心,他想着会不会是冰帝比赛输了才这么难过。
不过就算真是这样,他也不会为此感到抱歉的。
竞技运动就是这样,赢就是赢,输就是输。
可她的这种心情不好的情况并不是从今天才开始的,让他有些在意。
只是她总是不接受伦子的邀请来家里,最近又在忙着全国大赛的事情,他也很少和她碰面,没有机会询问。
“前辈是在因为今天冰帝的失利感到难过吗?”他问道。
“是吧。”
出云遥点了点头,不过看到是打败冰帝的对手来关心这个问题,不由得起了一点点捉弄的心思——他们确实赢了不是吗?她作为冰帝的一份子,有点小情绪也很正常吧。
她垂着眸子,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龙马君是来嘲讽我的吗?也是呢,毕竟是败者,连部长都输了剃光了头发呢……”
越前龙马见她这副样子,明知对方是在捉弄他,还是有些着急,坐得离她近了些,倾身道:“没有这回事……前辈请不要拿我寻开心了。”
他想了想,确信自己发现了她情绪不好的真实原因:“前辈,你是不是因为猴……迹部前辈的头发剃光不高兴了?”
“不,倒也不是因为那个吧,”出云遥想到迹部剃发那一幕,叹了口气:“我还挺佩服他的勇气的,愿赌服输,不愧是迹部。”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她掏出手机划拉了两下,随手发了几条消息过去:“虽然迹部的脸很能打,但是总是光着脑袋也不是个事儿……唔,推荐一下假发和生发剂吧。”
发完她就把手机放下了,手机讯息提示音叮叮咚咚地响着,持续了好几分钟。她觉得有点烦人,干脆静音了。
大概是被训了吧?
越前龙马想道。
今天的前辈好像活泼过头了。
看着越前龙马放在一边动也没动过的果汁,出云遥蹙了蹙眉。
他是不喜欢橘子汁吧?
把别人不喜欢的东西强塞给人家,也太没品了。
她叹了口气,又走到冰箱跟前翻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出了一瓶葡萄味的饮品。
她把这罐葡萄味的饮品拉开拉环放到越前龙马的面前:“请喝这个吧,”说着她又指了指放在一边的袋子:“如果不喜欢这些的话,就分给你的同伴们吧,唔,记得赛后再分。”
越前龙马怔了怔,愣愣地点了点头,捧着罐子喝了两口。
他对那些橘子汁还是很在意,犹豫着开口询问道:“这些应该是前辈给龙雅买的吧,我全部带走的话,前辈不是还要重新买吗?我看日期还都挺新鲜的……”
出云遥并没有立刻回答。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比较好。
毕竟越前龙马知道了,就相当于越前一家都知道了,那伦子会怎么看她呢?
她很疼爱自己的孩子,也很疼爱她,只是她终归不是她的孩子,得知这件事情以后,相处会不会有些疏远呢?
她害怕伦子对她的好只是爱屋及乌。
虽然这么说好像很差劲,但是她在意伦子不比当初在意越前龙雅要少,甚至比起喜欢他,喜欢伦子更多一点点。
之前她问过能不能叫伦子“妈妈”这件事,即便伦子答应了,她还是不敢这样叫。
每次想要叫出口的时候,喉咙都像是被一块棉花阻塞住一样,尤其是在和越前龙雅分手后,这种感觉更为强烈了。
她喜欢越前龙雅的家庭,但是她现在好像已经没有理由加入这个家庭了。
如果当初没有告诉伦子她和越前龙雅正在交往的事情就好了,现在也许就不会弄得这么尴尬。
她犹豫了半晌,还是说明了这件事情:“我和龙雅君分手了。”
她数着自己几乎要突出胸腔的剧烈心跳声,等待着来自对方的审判。
周围环境里每一种声音此刻在她的耳朵里都无限放大,她垂着脑袋,在心里默默数着秒针的声音,一下、两下……
这真的是秒针吗?
为什么跳得这么慢?
她的思绪混乱地团在了一起,无论她怎么去顺、怎么去理都找不到那根起始的线头。
“前辈……和龙雅分手了?”
对方像是被这个消息给震惊到了,声音有些颤抖。
想到他和越前龙雅的关系那么好,出云遥下意识觉得,他们的友谊大概是要一刀两断了。
“嗯,是和平分手……”
她说着也有些犹豫了。
他们那样算是和平分手吗?
她艰难地开口:“这件事情请越前桑帮忙告知给伦子阿姨……我……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向她开口。”
“妈妈又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越前龙马不悦地皱着眉:“你就是因为这种小事才不敢来家里吗?还有,为什么又叫我越前桑?”
出云遥嗫嚅道:“我以为你会因为我和你哥哥分手生气……”
哈,生气,这怎么可能呢。
越前龙马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几乎都想要放炮竹与天同庆。
他虽然有想过前辈和龙雅分手的事情,但是他一直以为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
毕竟他们的感情很好这件事,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难道真是那条金鱼发力了?
他克制着自己不去看那条名叫点点的金鱼,几乎要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
虽然这么高兴很对不起为此感到难过的前辈,也对不起不知道这会儿究竟是什么心情的龙雅,但他这会儿确实没办法抑制自己的好心情。
“我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他信誓旦旦道:“前辈和龙雅是为什么分手的呢?你们之前……”他咬牙切齿道:“你们之前感情不是一直都很好吗?”
她嗫嚅道,“因为观念不合什么的……”
“也就是说,不是因为感情破裂?”
她奇怪地望了他一眼:“当然不是,我们没有走到那一步。”
听到这个消息,越前龙马高涨的情绪又落下一点。
既然不是因为感情破裂,那他们应该还有复合的可能吧?余情未了什么的……
他正想着这个问题,就听见少女叹了口气:“不过我和龙雅君应该是不会再复合什么的了……”
她惆怅地盯着茶几上装着橘子汁的袋子发呆,袋子上起了一层水雾,水滴缓缓地滑落,她的情绪好像也跟着缓缓沉下了。
“没关系,”越前龙马犹豫着安慰道:“前辈很受欢迎,要是想恋爱什么的,肯定还是有比龙雅更合适的人选的。”
“恋爱什么的……”她喃喃道:“这种东西好像一点意思也没有,我不是很想再和谁交往了。”
和越前龙雅的交往很愉快,但分手后,她的情绪总是陷入低潮。
她讨厌这种感觉。
越前龙马一下子就明白她在想什么了,喝了一口饮料,低声道:“原来前辈这些天情绪低落是因为这个……是讨厌分手的感觉吗?也许你下一次交往就不会分手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前提是要选对人。”
“哈……选对人,”出云遥叹了口气,“我觉得龙雅君就很好,和我也挺合拍的,分手了稍微有点可惜。”说着她又给自己找补道:“只有一点点而已,不是对他还有什么想法。”
这不还是对越前龙雅有想法吗……
他颇觉无语。
“恋爱这种事情,就不应该在高中这种时候谈,”出云遥认真地分析着:“还是学业重要,恋爱会分手,但学业永远不会背叛你……”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像是给面前的后辈催眠,又像是给自己催眠。
“……所以,恋爱还是得结束了学业再谈。”
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越前龙马见状,自然地从茶几下掏出她惯常喝的瓶装水,拧开瓶盖递给她。
她喝了几口,终于活过来了。
“前辈,记住你今天的话。”
“嗯?什么?”
“关于恋爱的事情,”越前龙马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在校期间还是不要和别人恋爱比较好,对吧?”
出云遥以为自己找到了知音,重重地点了点头:“我当然会记得,你也认同这一点吧?”
“当然,”他目光灼灼:“我可是相当认同。”
越前龙马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不早了,他该回去了。
“前辈,我先回去了,”他指了指墙上的挂钟:“明天我要早起,今晚要早点休息。”
出云遥站起身来要送他,却被他摁着坐下:“不用送了,前辈好好休息。”
说着他又犹豫道:“决赛前辈会来看吗?”
出云遥想了想:“应该会吧,唔,和部长他们一起去,他们明天也会去观赛。”
“明天结束以后就正式进入暑假了,”他说,“前辈要不要一起出去散散心呢?”
“那要等迹部的网球盛典结束以后了,”她思索道:“你们应该都收到他的请柬了吧?”
“是这样没错……”越前龙马点点头:“那就之后再去。前辈不是想去看五色沼的那条锦鲤?去那里好了。”
“加入你们青学的活动怪不好意思的……我可以再带两个小妹妹一起吗?”出云遥赧然地笑笑:“时江应该也会去吧?”
不是……他本来想着和前辈单独去来着……
她大概是误会了什么。
越前龙马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但看到她这会儿这么高兴,又不舍得搅了她的兴致,便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回去再拜托一下前辈们吧?
他们赛后确实也准备一起出去散散心什么的,选择的地点安排在五色沼也没什么关系吧……反正目的地都在福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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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全国大赛在青学的胜利中落下帷幕。
出云遥为此感到高兴,却也为冰帝感到失落。
接下来的半年里,她的同级生们应该不会再参与到比赛中了。
虽说他们确实很喜欢打网球,但在未来的面前,爱好总是要为此让路的——至少在他们这一部分人之中是这样,网球并不是他们生命的全部。
他们都有升学的打算,要为自己的未来而努力。
距离中心考试也只有半年的时间了。
……
全国大赛结束后,稍稍休息两天,迹部的网球盛典便开幕了。
对于这个网球盛典,出云遥并不想发表什么意见。
虽然迹部的方案做出来确实很华丽很像样,但是知道这个盛典的举办地点是一个巨大的飞船,出云遥的心就一直“扑通扑通”地乱跳。
倒也不是她恐高,只是这到底还是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知道迹部很有钱,但是没想到已经有钱到能把宇宙飞船拿出来随便造的地步。
在跟着迹部他们安置会场的时候,她每天都有点觉得自己是不是穿越到了平行时空。
这真的不是什么星际时代吧?
希望会场到时候不会像她那个梦一样,变成大型外星人交流会了。
如果真是大型外星人交流会好像也挺好。
出云遥默默想道。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让人难以理解。
是不是打网球的人都神神叨叨的,她已经遇到好几个神神叨叨的选手了。
她没怎么和选手们私下交流过,唯一熟悉一点的也就是青学了。
虽然这些选手她都认识,但她没有和他们交流过,也不知道他们私下是什么样的,不过她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她一个人在会场上视察的时候,已经碰到了好几个轻浮男,弄得她有点心累。
“呜哇,Lucky!”
一颗毛茸茸的橘色脑袋突然凑了过来,把正在认真检查设施的出云遥吓了一跳。
“啊,是千石君啊,”她舒了一口气,“好久不见。”
“是呢是呢,好久不见,”千石清纯开朗地笑道:“今天的电视占卜果然很准!”
“电视占卜?”出云遥哑然失笑,“你还在看这个啊,今天的占卜结果如何?”
千石清纯眨了眨眼:“说是能见到很久没见到过的朋友,准吧?”
“噢,是有一点……”她点了点头:“千石君玩得开心,我还要去检查一下那边的设备,先走了。”
“那我和你一起去吧,”他笑眯眯地跟了上来:“让可爱的小姐一个人去做这种事情,迹部也真是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出云遥懒得理他,但还是为迹部辩解了一下:“是我自己要求去的,而且很快就结束了。”
“是吗……”
……
有千石清纯结伴,巡查似乎也没有那么无聊了。
千石清纯的话很多,总是在她身后叽叽喳喳的,她也因为自家网球部正选总是吵架而习惯了这种吵闹的情形,自顾自地检查着设备。
她和千石清纯的相识也不能算是偶然,毕竟他的性格摆在这里。
能变成熟识的人,全靠他的自来熟。
千石清纯的数学非常好,时常会参加一些竞赛,出云遥也是如此,他们是在赛场上认识的。
他们的接触大多数都是在比赛期间,偶尔在商业街也能偶遇这位轻浮的山吹选手,慢慢地就熟悉了起来,也能说得上两句话了。
被他跟着,出云遥也并不担心。
虽说这位是个轻浮男,但实际上也只是嘴上说话比较轻浮,从未说过什么不尊重人的话。
她知道一会儿他看到可爱的女孩子就会跟着离开了,他又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也就随他去了。
她仔细地检查着设备是否完好,千石清纯在一边时不时地问两句,她也认真地回答了,看起来还挺和谐的。
越前龙马找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了这样和谐的一幕。
说实话,越前龙马对千石清纯的印象不好也不坏,但是此时此刻,他对他的印象不怎么好。
和前辈靠这么近是要做什么!
他气冲冲地往前走了两步,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度,停下来深吸两口气平复一下情绪,这才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前辈,日安。”
听到越前龙马的声音,正在说话的二人齐齐转头,千石清纯先开了口:“哦,青学的那个一年级,还挺有礼貌的嘛,日安。”
他蹙了蹙眉,心里憋闷极了。
他很想直接说“别自作多情了我只是在和遥前辈说话”,但因为出云遥在这里,他又有些不好说出口,只好不爽地点了点头。
出云遥朝他的身后望了望,没有看到青学的人,不由得有些好奇。
“龙马君,你没有和你的前辈们一起逛吗?”
越前龙马摇了摇头:“前辈们都有自己想要去的区域,我也有,就自己随便逛逛了。”
说着他又犹豫道:“前辈怎么和千石前辈在一起?”
千石清纯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刚才这小鬼想要打招呼的人并不是他,而是他身边的出云遥。
他的鬼主意又涌了上来,默不作声地站得离出云遥稍微近了些,笑眯眯地答道:“看不出来吗?我和遥约好要一起逛会场啊。”
出云遥疑惑地睨了他一眼。
她什么时候和他约好了?
这人又在自说自话了?
她刚准备开口询问,千石清纯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她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了。
“千石君,你是感冒了吗?”
越前龙马咬牙切齿道:“千石前辈要是感冒了的话,还是回去休息一下比较好,毕竟身体重要。更何况这里人这么多,千石前辈又这么善良,应该不会忍心做传染源的吧。”
千石清纯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嚣张的青学一年级正选说这么长、这么有礼貌的一段话,不由得有些惊恐。
他和亚久津的比赛还历历在目,面前这个小鬼真的是越前龙马本人吗?
他忍着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御守,对着他高喊道:“你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快从越前的身上下来!”
越前龙马无语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他说的应该是人话没错吧?
这位山吹的前辈怎么神神叨叨的。
出云遥无奈地叹了口气:“都说了不要太过迷信……千石君,快把东西收起来吧,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你呢。”
千石清纯咬咬牙,还是硬挺着没收,走近越前龙马,用御守戳了几下他的身体,确认他真的没有问题这才松了一口气。
面对越前龙马无语的眼神,他也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还以为你被鬼上身了——没想到你赛场下竟然是这么关心前辈的人。”
越前龙马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无力地摆了摆手,想要离他远一点,却被他笑眯眯地勾住了脖子。
千石清纯看着不远处正在和冰帝的学生交流问题的出云遥,用手肘戳了戳他的手臂:“我说,你和遥很熟吗?”
越前龙马不答反问:“千石前辈呢?”
“我?”千石清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索道:“应该算熟吧,国中的时候就认识了。”
“这样……”他若有所思。
千石清纯又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吧?你和遥很熟?”他挤了挤眼睛:“她可是叫你龙马君欸,你们在恋爱中?”
越前龙马的耳朵“噌”的一下就红了:“没有这回事,我和前辈只是朋友……千石前辈怎么这样想?”
“她不是叫你名字吗?”千石清纯说:“这么多年,我也没见她叫过谁的名字……不过也说不定啦,我和她也没有熟到那种能知道彼此隐私的程度,说起来我们好像连通讯方式都没有,一会儿去要一个好了。”
他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越前龙马悄悄松了一口气。
看起来千石前辈确实和前辈没什么关系。
前辈应该也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吧?
他不确定地想着。
好像也不一定。
他想到了和千石清纯好像差不了多少的越前龙雅,心里突然没了底。
要不要问问看前辈喜欢的类型?
不不不,他问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正当他还在想着究竟要怎么问出口才不算突兀的时候,千石清纯突然开口问道:“我说你啊,是不是喜欢遥?”
听到这个问题,越前龙马怔了怔,耳根不断攀升的热度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千石清纯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的答案了,摆了摆手:“不用回答了,我已经明白了。”
说着他像是回忆起什么,叹了口气:“说真的,你可能没什么前途,要不放弃吧。”
“什么?”
千石清纯怜悯地看着他,分享了自己知道的情报:“她已经有恋爱对象了,看起来还挺般配的。”
“哈……?”他一头雾水地问道:“前辈已经分手了。”
“分手?”千石清纯蹙着眉:“怎么可能,我今天还看到她和男朋友走在一起,个子很高,我想想……大概有180cm吧。”
180cm左右的男性……
难道龙雅那个家伙又回来和前辈复合了?
越前龙马怏怏地想着,应该不会吧……
出云遥终于忙完了那边的事情,看到他们还没有离开,便过来打了个招呼。
“我现在要去其他地方了,你们玩得开心?”
千石清纯想了想,“我和你一起好了,说起来我们是不是还没有互换过通讯方式?”
“是这样没错,”出云遥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现在来加一下……?”
他们两个人正开开心心地加着好友的时候,越前龙马则还在想着千石清纯说的话。
千石清纯加完好友,一抬眼就看到了正往这里走过来的人。
他轻轻撞了撞越前龙马的肩,小声提示道:“噗嘶噗嘶,你看那里——”
越前龙马下意识朝他指的方向望去,竟然是那个人。
第75章
千石清纯加完好友,一抬眼就看到了正往这里走过来的人。
他轻轻撞了撞越前龙马的肩,小声提示道:“噗嘶噗嘶,你看那里——”
越前龙马下意识朝他指的方向望去,竟然是那个人。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脸无语地望向这位山吹的前辈。
可惜了,这位眼神似乎不是很好,连男女都分不出来。
他叹了口气:“那是前辈的女·性·好·朋·友。”
“哈?”千石清纯惊讶地又看了几眼:“女生吗?好高。”
其实也不怪千石看不出来,最近小信时江的穿衣风格成谜,今天穿了一身较为中性的衣装,为了习武方便又是短发,再加上个子高,远远望去确实容易被误认成男性。
出云遥见小信时江来找她,早就迎了上去,也没注意到这边这两人的谈话,小信时江则注意到了稀奇地盯着她看的千石清纯。
“喂,那边那个小子,你在看什么?”
这下千石清纯彻底可以确定了。
小信时江的声音还是能明显听出来是女孩子的。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冒犯了,我不是故意要这么看你的,我还以为你是遥的男朋友……”
小信时江闻言觉得有点好笑,她笑眯眯地揽着好友的肩:“遥,你看,又是一个傻瓜。”
出云遥无奈地推开了她的手:“说起来我还没问,你今天怎么想起来穿这种类型的衣服了?”
“泉奈姐给我选的,怎么样,很酷吧?”她炫耀似的眨了眨眼,“要不我以后也这么穿好了,需要的时候还能假扮一下你们的男朋友……”
“我们才没有这种需要呢,”出云遥轻轻地捶了一下她的手臂:“我忙完了,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小信时江不住地点头:“我刚刚在那边发现了一个测试力量的机器,一起去试试好了?”
“那个,”千石清纯举起手:“能不能带我们一起去。”
他用手肘捅了捅一边看起来像是在发呆的越前龙马,提醒他也说两句。
越前龙马犹豫着开口,“前辈,可以吗?”
出云遥为难地望向小信时江:“时江你说呢?”
小信时江眯了眯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良久才开口应许道:“可以,我和越前这小鬼去买个冰淇淋,遥你和那个橘子头先去吧,就在那边。”
“喂,什么橘子头!”千石清纯抗议道:“我叫千石清纯。”
“好好,知道了,轻浮橘子头,”小信时江重重地拍了一下越前龙马的背:“走吧,越前。”
越前龙马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这位还算是比较熟悉的青学前辈一道走了。
后面千石清纯不爽的吐槽声隐隐地夹在风里,随着风飘了过来。
小信时江做主点了三个香草味冰淇淋,问他要吃什么口味,他随便报了一个,两个人便在一旁等候了。
“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喜欢我们遥啊。”
小信时江突然开口,直白的话语让他微微怔了怔。
他直接承认了:“是,小信前辈是怎么知道的?”
“你不是和手冢提议了要去五色沼,还说要带个人?”小信时江笑眯眯的:“你发讯息来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呢。”
“遥今天和我说了你邀请她一起的事情,总不能是你无事献殷勤吧。”
被点明心思,他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前辈……最近心情不好,想带她一起去散散心。”
“心情不好还不是因为你的那个好哥哥,”小信时江抱着臂,提及此事还有些阴阳怪气的:“啊,抱歉,虽然他们是和平分手,但是我作为遥的朋友有点怨气也是正常的吧——越前可以理解吗?”
“是,我明白,”越前龙马抿着唇,“小信前辈叫我过来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小信时江打量着他:“只是想问问,你是想追求遥还是怎样……说实话,我觉得你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未来是准备去打职业吧?”小信时江说,“遥是不会离开霓虹的,这样一来肯定聚少离多。”
“你应该能看得出来吧,遥需要一个能够理解她支持她的人,”她认真地说着:“就算你可以做到,但你是她前男友的弟弟,她并没有把你从这个身份中抽离出来,你的希望很渺茫。”
越前龙马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但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他知道小信时江说的都是对的。
他确实准备以后去打职业,他在前辈那里也确实是“前男友的弟弟”这样一个角色,往好了说也是朋友,但因为中间发生的种种情况,到底还是有些生疏。
“我希望你至少现在不要去打扰她,”小信时江诚恳道:“我并不是在否认你的喜欢,只是这并不是一个好时机——也许我是有点多管闲事,但很快就要中心考试了,作为她的朋友,我不希望她被影响到。”
“她和你哥刚分手不久,情绪和思绪正乱,你要是再横插一脚,岂不是乱上加乱——我相信能一下子就接受被前男友的弟弟追求的人还是少数。”
越前龙马赞同地点点头:“我理解小信前辈,其实我没有想过现在就去追求前辈,前辈本人也没有在校期间谈恋爱的想法,所以……”
小信时江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她疑惑道:“等等,你们是聊过这个问题吗?”
他把手插进口袋,摩挲着口袋里时常装着的那颗网球:“嗯,前辈前两天有点醉了,说了挺多话的。”
“你们还一起喝酒?”小信时江的眼睛里简直要喷火了:“越前,要我提醒你未成年人不得饮酒吗?”
“不,前辈应该是在外面喝完酒回来的,”他纠结道,“我怎么可能和前辈一起喝酒。”
“等等,信息量有点大,我缓缓……”
小信时江捧着自己的脑袋理了理:“也就是说,你们住在一起?不不不,我记得你们是邻居……所以你去遥家里了?”
她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家的后辈,叹了口气:“我要收回希望渺茫这句话……”
听到小信时江这么说,越前龙马的眼睛亮了亮,他略带忸怩地问道:“小信前辈知道前辈喜欢什么类型的吗?”
“这个啊……”小信时江思索了一会儿,“我们没聊过这个话题,不知道。”
她回忆了一下她们之间的谈话,大多是在讨论柔术上的东西。
她对热武器感兴趣,偶尔也会聊聊这个话题,要么就是哪家店比较好吃,几乎没怎么聊过jk们都会聊的青春期的话题。
她不确定道:“大概是你哥那样的?”
看到后辈露出了一个有些无语的神色,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她只谈过你哥那一个,样本数量太少也没什么参考价值啊。”
冰淇淋做好了,他们一人拿两个往回走。
他们好像突然没了话题,大抵是因为小信时江豪迈地边走边吃,没有多余的嘴巴说话。
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越前龙马犹豫地问道:“如果可以的话,小信前辈可以帮我问问吗?”
“问什么?”小信时江大张着嘴,想要把被冰淇淋弄得过于冰的口腔吹热一点:“哦,是那个吗?遥喜欢什么类型的那个问题。”
他点了点头:“不会让前辈白问的。”
小信时江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敲诈后辈的恶徒?小事而已。”
相较于冰帝那群人,小信时江还是觉得自己学校的人要好一点。
虽然这位一年级后辈才来不久,但是她认识的每一个人对他的评价都很好,就算是那个一肚子坏水的不二也一样,更不用一直很看好他、栽培他的手冢了。
她对一年级后辈不算太了解,对差不多算是一起长大的手冢还是了解的,他能这么看重一个后辈,那这个人应该不错。
只是问个问题而已,又不是去做助攻,最后能不能成还得看他自己。
等他们临近那台力量测试设备的时候,发现已经围了一大圈人,越前龙马粗略一扫,大多是各校的力量型选手,就连他的前辈桃城武也在内。
“呜啊……再来一局!再来一局我一定赢你!”
“抱歉,我真的要走了……朋友还在等着我。”
出云遥为难的声音从人群中心传出来。
小信时江戳了戳桃城武:“喂,桃城,这是在干什么?”
“啊,小信前辈,”桃城武回头望向她:“在和冰帝的那个经理掰手腕,因为刚才这个机器的压力条被那个经理打爆了……还真是可怕啊。”
说着他还拍了拍心口。
“我都说了这个爆炸绝对是因为设备出问题了,”出云遥艰难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为什么没有人相信啊……”
“怎么可能!我可是亲眼看到压力条满了爆炸的!你还赢了我那么多次!”远山金太郎瞪大了眼睛:“再来一局!再来一局吧!”
出云遥心累地叹了口气。
说真的,为什么会有精力这么充沛的人啊……一局之后又是一局,她要没电了。
她记得这位是四天宝寺的正选吧?
他的家长都去哪里了?
谁来管管他啊!
正当她自闭地趴在小信时江的肩上不想说话的时候,四天宝寺的人这才姗姗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