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倒反天罡啊这是要 胡思乱想没什么意义……
胡思乱想没什么意义, 叶鸻才醒过来头还有些晕,他想不到除了“意外”和“错觉”之外的第三种可能性,于是最后决定把这小插曲翻篇, 没再纠结。
时间还很早, 清晨云野院内很安静,叶鸻没睡醒, 闭着眼浅眠了会儿, 差点又睡着时候, 突然就听见盛择风像是被什么东西磕了下,吃痛啧了声。
叶鸻睁开眼, 连忙去看他。
盛择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昨天给叶鸻的那件冲锋衣套在了身上,正要出门。叶鸻一看对方这打扮,立刻判断盛择风不是要回自己房间,“你要出去?”
“你醒了?”
盛择风几乎同时开口。
他的手都已经握上了门把, 见叶鸻醒来, 又快步折返回来。盛择风先是仔细打量了下叶鸻的脸, 而后才问:“喉咙还痛吗?你烧已经退了,我想出去给你买早饭。”
“好多了。”叶鸻从床上坐起来,他抬起眼皮看向盛择风的眼睛, 盛择风俯身,手撑在床边, 目光专注地望着他, 连说话声音都是放轻的。
有的时候, 关心一个人的神色,当事人最能直观感受到。
叶鸻与他对视片刻,蓦地心里发软。
视线微微上移, 叶鸻又瞥见对方头发也是乱的,一看就是整晚没睡。冲锋衣被匆忙套在身上,领子都没整理好,一边翘起来,另一边折在脖子那里。
叶鸻向前倾身,离盛择风近了一些,他抬手帮盛择风把卷边的领子拉好,隔了两秒,才道:“才几点?昨天一晚上没睡你都不困么,眼睛都快有黑眼圈了。”
盛择风喉咙动了动,没说话,只是随着叶鸻靠近的动作定住了下,而后他低头飞速瞥了眼自己的领子,说:“我、我经常熬夜。没事的。”
窗外有只鸟扇动着翅膀飞过,经由云野小院二层阁楼,留下了几声鸟叫。室内的气氛安静了片刻,有些微妙。
叶鸻抬眸看向盛择风,没来由地再一次回想到了清晨时分,嘴唇上停留过那个温热而又真实的触感,让他恍惚间心口一悸。
可是很快,叶鸻就将思绪拉回,没再让自己继续去深究这件事情。
不管那是不是一个“意外”,某些概率极低、又模糊不清的东西,未必适合去点明。
叶鸻重新调整了一下心绪,语气如常地说:“还是说你饿了?”
说话时他从边上床头柜拿起手机,扫了眼时间,才七点多,“你要是饿了就去买,不饿我们俩就等什么时候睡醒了什么时候再出去吃就行了。”
“不行,你要吃早饭,然后吃药。”盛择风一听,表示不同意,他看向叶鸻,迟疑了下:“我先去买早饭,你等我买回来,吃完再睡,行么?”
这语气乍一听竟然都有点像是在哄人了,叶鸻顿了下,看着他,欲言又止。
平时叶鸻其实没那么弱不禁风,更不矫情,感个冒发个烧之类的,他从来没当回事过。所以眼下盛择风真的把他当成了病号,小心谨慎地对待,叶鸻还有点不适应。
但是被盛择风这样认认真真地注视着,叶鸻不想辜负盛择风这份心意,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盛择风笑了下,立刻下了楼。如今已经对澄川镇的各个巷子都很熟悉,小吃店都不远,所以他买早饭没花多少功夫,很快就又回了云野。
两人简单吃过早饭之后各自忙了会儿,叶鸻虽然是退了烧,但毕竟淋雨着了凉,偶尔还是会咳嗽。加上喉咙痛也没完全好,最后在盛择风执意之下,他俩下午还是又跑了趟诊所,开了些药回来。
于是后续几天,凭借着盯叶鸻吃药的由头,盛择风变得格外反常。
这个反常不仅包括了他要每天检查叶鸻的体温,还开始禁止叶鸻下午不穿外套坐在院子里长时间刻竹。
叶鸻有的时候刻竹时间久了,盛择风就会过来提醒叶鸻穿衣服喝水,咖啡被限量,连晚饭最近都被盛择风全权承包,并且禁止叶鸻插手,总之架势十分夸张。
有次叶鸻实在是无聊了,想去厨房帮忙,结果就瞧见之前曾“大放厥词”会做饭的某人正在对照手机现查步骤。
一问,才得知盛择风的做菜知识储备大多就是来源于:查步骤、收录在脑子里,然后解锁新菜式这么个流程。并且对方竟然至今还一次都没翻过车,顿时相当佩服。
然而佩服完他就被盛择风请出了厨房。
“哎,我又不是要笑话你。”
叶鸻只好坐在外面岛台边上看他忙,心里虽然无奈,但感动也是真的。盛择风能有这份心,他是真的没想到。
“你小心点啊别烫伤什么的。”叶鸻张望了会儿,忍不住嘱咐道。
盛择风背对着他,挺酷地回答:“不可能,我从没失手过。”说着话他抽空走过来,冲叶鸻伸出手,“借一下你的手表,这个蒸蛋羹我得计个时。”
“啊,没问题。”叶鸻一听,很痛快地直接把iwatch从自己腕上摘下来,低头戴在盛择风胳膊上,“设置几分钟?”
“八分钟。”
两人中间隔着云野半开放厨房的长条岛台,盛择风袖子挽起,静静地看着叶鸻给他戴表。iwatch刚从叶鸻手上取下来,背面还残留温度,戴好之后盛择风又抬起手看了下,发现叶鸻很贴心地已经把计时器帮他设置好了。
扭头瞅了眼锅里的粥还在煮,盛择风两手往岛台上一杵,忽然问:“叶鸻,那天你煮面表现得特熟练,其实是也不会别的对吧?”
叶鸻仰着头看他,闻言一笑,大方承认:“嗯,是。可我也没说过我会很多啊。”
“所以”盛择风一听,胜负欲作祟,很得意。可是他与叶鸻那双好看的眼睛对视着,话到一半,却因为注意力分散,突然卡了个壳。
本来只是回想到了这么个事,想起来之前叶鸻做饭要频繁洗手的模样,顺口问的。
可是现在,盛择风才突然间发现两个人说话时距离得非常近。并且叶鸻还是仰着头在对他讲话,眼睛望向他,嘴唇微张着,仿佛他只要一低头就可以
盛择风有些走神,叶鸻说话时表情带着无所谓的笑意,随意却又撩人,无论是眉眼还是嘴唇都让人很难忽视,盛择风只盯了一眼叶鸻的唇,兀地就想到了那个意外的吻。
他心虚地撇开眼,隔了几秒,才接上话,“所以,你还是要听我的。”
“你别太过分啊,”叶鸻没察觉出对方的不对劲,闻言挑眉说,“最近几天这还不算是听你的?”
要知道他就感个冒这几天的功夫,多少调配权都交出去了。
赵诚建把云野暂时交给了叶鸻,原先叶鸻一直对这里所有事务包括住客的事情责无旁贷。而现在,就别说这些了,他连云野厨房冰箱里一根胡萝卜的命运都决定不了。更别说最近盛择风还要强势干预他的吃饭穿衣。
叶鸻抬了抬眼皮,又瞧了眼一言不发,已经转身回去忙活的盛择风,摇着头心想,前些日子想在他房间多待一会儿都不好意思讲的人,现在居然都已经掌管云野各处大权了。
倒反天罡啊这是要。
偏偏盛择风相当乐此不疲。
叶鸻一开始觉着对方这种行为就像极了少年人开始发现原来自己也有了照顾别人的能力,在某种神奇的使命感趋势下,盛择风很上瘾。
然而等到叶鸻感冒完全好了之后,却发现这人好像还是没转换过来。
盛择风这些天简直可以用寸步不离来形容了。
实习工作早就已经开始了,工作日每天白天盛择风都会端着电脑过来院里木头长桌,凑在叶鸻旁边,挨着他干活。
偶尔叶鸻和张倾锐开会,等会议一结束,盛择风就会见缝插针开启提问模式。问一些比如:“你和他认识多久了?”“大学同校同专业,研究生还一起出过国?那你们关系很好吧”之类的问题。
叶鸻一一回答了,盛择风就又会问:“那你以后会去他的公司吗?我听见你帮他分析他们那个什么游戏的框架了。”
叶鸻摘了耳机,有时候拿他这架势实在没办法,就会侧头瞧一眼对方的电脑,打趣:“哦原来你在工作啊?我还以为你坐在这儿半晌自己的活不干,就光听我们开会了呢。”
后者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啧了一声,只得见好就收,转回去看自己电脑。
其实叶鸻倒也不是排斥盛择风问这些,只是盛择风问题一个接一个,开始了就没有要停歇的意思,叶鸻实在怀疑他俩采访似的这么一问一答下去,一下午谁的活儿都别想干完了。
手机忽然在桌面振动起来,叶鸻接到电话,放下雕刻刀,起身要上楼,盛择风倏地就看过来,“去哪儿?”
叶鸻甚至都能猜到他下一句。
“我跟你一起。”
这都已经快要成为了对方最近的口头禅了——
作者有话说:国庆中秋快乐呀宝宝们~
第32章 不速之客 电话是赵悟庆打过来的,让叶……
电话是赵悟庆打过来的, 让叶鸻帮忙去镇上给邻居阿婆送东西,盛择风闻言理所应当站起身来,自然也是要跟去。
叶鸻没提出反对, 反正他这些天都快要习惯了。两个人出去一趟给阿婆家送完东西往云野民宿走的时候, 盛择风才想起来问叶鸻:“庆叔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来?这都半个月了吧。”
“啊,对。”叶鸻还没来及和盛择风说这事, “庆叔已经和女方家里见过面了, 婚礼的事情上周就商量差不多了。他从外省准备回澄川, 都到今迎市了,突然听说有小儿子的消息, 就又出门了。”
“突然有消息了?”盛择风一愣。
“嗯,庆叔这些年官方的、非官方的渠道收集了不少,手机里加了很多那种自发的志愿者群,这些群好处就是消息会多一些,但线索可靠性就比较难验证了, 不过一旦有消息他总归还是不想放弃, ”叶鸻说到这里, 叹了口气,“希望这次是真的有线索吧。”
“嗯。”盛择风点头。
叶鸻没再继续这个不算轻松的话题。他知道盛择风能做的已经做了,也不想对方跟着过多发愁, 想了想,又问:“对了, 崔昊他们那边呢?一切还顺利么?”
“顺利, 所以现在特别忙, 他和池铮宇也回过一趟今迎市,已经和旅游局谈得差不多,好像在商量空域跟场地的事情了。”
“那不错。”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走到云野门口, 叶鸻推开门,进了院子随口感慨:“哎,看来大家都有事要忙,这段时间估计就我们两个在这里留守云野了。”
盛择风闻言瞄了叶鸻一眼,没发表意见。
然而叶鸻这话说得随意,却可以说是无意间立了flag。
flag这种东西非常邪门,一旦立了,大概率就会打脸。
隔天一早,叶鸻接到了赵诚建的电话。本以为对方是婚礼的事情商量差不多,准备要带女朋友回澄川看看。
没想到赵诚建和叶鸻说的却是另一件事。
云野民宿要来新的住客。
叶鸻心中讶然,反应了两秒,才说:“云野线上平台接单不是已经关了么?”
他还记得当时盛择风这一拨人来那会儿,赵悟庆就催促着赵诚建把民宿平台接单暂时关闭了。
赵诚建在外打拼多年,后续是自己创业,所以比起朝五晚九的打工人相对自由一些。只是云野刚开没多久人手少,也不能真的就长期老板不在,全都指望赵悟庆。所以当时赵悟庆说的是让赵诚建等忙完回来了,再重新打开云野民宿的接单。
按道理,应该不会有人能下单。
正疑惑着,赵诚建在电话那头解释:“哦,关是关了。但这个人也挺有意思的说是看到了平台上的电话,特意打过来了。我原本还建议他去隔壁芙盈镇住呢,但他坚持要住在云野。”
顿了顿,赵诚建似乎想起来眼下这几天正巧赵悟庆也没在云野,有些不好意思。
“哎叶鸻又得麻烦你了。主要是他当时态度挺诚恳的还特坚持,我就没好意思拒绝,答应了。不过你放心啊,再过几天我就回去了,我爸那边也说了明天下午就到澄川。”
“没事,赵哥你和我客气什么。”叶鸻闻言忙道,听赵诚建这么说,他其实心里也有些好奇,于是多问了句:“是就一个人么?对方定的是什么时候到云野?”
“对,就一个人,明天一早大概八九点钟吧。”赵诚建说,“等他到了你帮他办下入住就成,我电话里和他都说过了,最近民宿缺人,他也理解,说不用特意招待他”
赵诚建那边背景音有人喊了一嗓子,估计又有事忙,他加快了语速和叶鸻嘱咐:“那什么,订单信息我发你微信啊,姓秦,男的。谢了啊叶鸻。”
“没问题,你发我吧。”叶鸻说。
挂断电话之后等了没几分钟,叶鸻就收到了对方发过来的一份电子版订单记录。
叶鸻在云野院里小圆桌边坐下。盛择风刚起床,抱着电脑也从二楼下来,凑过来贴着叶鸻坐,打着哈欠问了句:“今天要在这雕刻?这桌子太小了,盛不下我们俩。”
“云野要来新住客了。”叶鸻低着头,点开了手机里的文档。
盛择风闻言一愣,立刻看向叶鸻手机里正在下载的进度条。
下载完成之后,住客信息显示最上面一行是订单编号,紧跟着就是姓名。
叶鸻简单扫了眼,视线蓦地一顿。
“怎么会是他?”
如果说姓名可能会重复,但叶鸻继续往下扫了眼身份信息,彻底就排除了重名的可能性。
秦召铭竟然要来澄川,这真的是很巧。
可是结合刚才赵诚建说过的话,对方是特意打电话过来下单,指定要住云野的,似乎又不太像是巧合。
叶鸻盯着订单界面,眉心不着痕迹地蹙了下。
澄川镇并不出名,甚至可以说冷门。叶鸻一时间压根想不出秦召铭是从哪里能得知的这么个地方。
他又是来做什么?
搭在桌上的指间忽然被捏了下,叶鸻这才回过神,盛择风在旁望向他,语气疑惑:“叶鸻,你认识这个人?”
叶鸻一顿,“嗯”了声。
紧接着他又心想,算了,不管秦召铭突然跑到澄川到底是不是巧合,都和他没关系。
于是抛去最初的惊讶,叶鸻很快也就懒得猜测。只是盛择风依旧盯着他看,对方干脆攥住了他的手指,抬了抬眉毛,意思是追问。
叶鸻犹豫了下,其实并不是想对盛择风刻意隐瞒什么。可是过去那些事已经过去了,多说无益,他实在是没兴趣再摊开来讲一遍,最终只是说:“大学校友。”-
隔天一早,叶鸻八点出头从房间里出来,下楼后在云野厨房里泡了杯咖啡。又过了没一会儿,民宿门外就传来一阵电动三轮车声音。
赵诚建很细心地一早就给安排好了人,让林叔家的外甥去帮忙把新住客接过来,送到云野民宿。
放下杯子寻着声音走到门口,叶鸻一推门出来,果然就看到了秦召铭。
秦召铭一身西装革履,戴了块表,还拎了个黑色公文包。浑身上下都有种与这山居民宿相当格格不入的违和感。
对方站在民宿门口,先是仰着脑袋瞧了眼云野的牌匾,而后正准备和林骋一块把行李箱从电动三轮车上拎下来,结果一扭头无意间瞥见了叶鸻,立刻动作顿住。
“叶、叶鸻”秦召铭有些局促,他看向叶鸻的脸,而后又快速拍了拍身上蹭的灰,正想说话,就被人抢先。
“鸻哥早啊!客人给你送来啦。”林骋利索地把秦召铭的行李箱从车上拿下来,撂在地上,转头朝叶鸻笑嘻嘻地打招呼。
这小孩十八九岁,说话嗓门总是中气十足。在澄川这么久,叶鸻和林骋打过几次照面,还算熟悉。
“谢谢,进来待会儿?”叶鸻对林骋说。
“不了,等会儿还要跟朋友一起去芙盈镇呢。”林骋说着话往云野院子里张望了眼,很自来熟,问:“鸻哥,你一个人能行么,我听说庆叔也不在家啊?”
在林骋眼里,叶鸻几乎是个因为太好说话而被赵家两个不靠谱父子坑了的形象。本来就要当免费劳动力照顾盛择风这个住客,现在又来一个。
这番理论之前把林叔逗得前仰后合。上回叶鸻帮忙去给林叔家送东西,林叔还悄悄和叶鸻说过林骋替他打抱不平,说他脾气也太好了。
所以这会儿叶鸻一听林骋的话,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有些哭笑不得,“放心,能行。我只管办入住,现在完全当甩手掌柜,连吃饭都插不上手。”
“这样啊,那就行,不然你也太累了。”林骋这才放下心来,又问:“对了,庆叔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下午。”
“今天就回了啊,成!那等他回来我要来找他借摩托车!”
“行。”
两人对话语气熟稔,很亲切。叶鸻抱着胳膊靠在云野门边,表情带着淡淡的笑,几乎全程没看秦召铭。
秦召铭一言不发地等待了片刻,直到林骋乐呵呵地表示要走了,他才微微颔首,朝对方道了声谢。
云野民宿的门口,就只剩下了叶鸻和秦召铭。瞬间安静下来。
这一路早就将附近环境打量过了,远处的山和途经的田野、建筑,秦召铭全都没有兴趣欣赏。反而从刚才叶鸻和林骋说话时候,秦召铭的视线就一直停留在叶鸻脸上。现在没有别人,秦召铭才终于找到机会开口。
“叶鸻,好久不见。”
没有第三个人在场的情况下,秦召铭姿态一下子放低了很多,不像是他刚从电动三轮车上下来,环视四周那样,下颌微抬,不经意间露出些许优越感。
秦召铭对叶鸻说话透着种主动拉近关系的讨好,他低声问:“你怎么会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我找了你很久。”
他谨慎地观察着叶鸻的反应,认为叶鸻至少应该会对于他的出现感到意外,有许多问题想问。
然而等待有近半分钟,叶鸻却始终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也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叶鸻只是礼貌性的听秦召铭说完了话,而后转身,轻描淡写说了句,“进来吧。”
“等等!”没得到预想中的回应,秦召铭只得放弃铺垫环节,情急之下往前一步,想要拉住叶鸻,却被叶鸻冷淡地扫了一眼。
“有事?”叶鸻脚步一顿,稍稍侧头。
秦召铭有些尴尬地收回手,神色复杂地看了叶鸻片刻,才问:“你见到我难道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叶鸻实话实说。
过去那些事暂且不提。现在秦召铭人来到云野,他受人之托,总归是要把该做的义务做到了。
至于其他,叶鸻没那么好奇,也没兴趣多谈。
对面人眼神落寞了一瞬,秦召铭叹了口气,往院子里瞥了眼,又问:“来多久了,这民宿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在?”
叶鸻没立刻回答,他背对着秦召铭,忽然间觉得有点心烦。
秦召铭这种讲话一贯喜欢弯弯绕的风格,果然依旧不对叶鸻的脾气,所以他的耐心也在光速降低,“有,很奇怪么。”
说完叶鸻也不想莫名其妙继续杵在云野门口,率先进了院子。
第33章 怀疑 一看叶鸻走了,秦召铭只好先跟上……
一看叶鸻走了, 秦召铭只好先跟上。
再次见面短短几句的寒暄,秦召铭其实能感觉到,对于他的出现, 叶鸻并不怎么欢迎。
可是目光死死盯着叶鸻背后, 回想想他是怎么千方百计才得知到叶鸻在哪儿,大老远过来, 甚至还推了个项目, 秦召铭咬了咬牙, 还是忍不住强行打破这平静的表象。
“叶鸻,我们之间有误会。”
秦召铭站在云野一层小院子里, 进门后第一件事是把提着的公文包放在一边,终于还是迫不及待地抛出了他的来意。
叶鸻从小圆木桌正拿起剩下的半杯咖啡准备倒掉,闻言一顿,表情很淡,“都已经过去, 别提这些了。”
他实在是懒得聊这些, 如果这就是秦召铭来澄川的目的, 他现在反而还有些后悔让对方进来。
秦召铭不甘心地看了叶鸻一会儿,沉寂片刻后,似乎还想说什么。
叶鸻直接转过身来, 在秦召铭之前,先一步开口:“秦召铭, 你来这里做什么?别告诉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别的事情不清楚, 可是叶鸻能确定的一点是, 来澄川之前他就已经和秦召铭说得很清楚,决定分手的方式并不是什么狗血的不告而别。
所以叶鸻也是真的想不明白,已经时隔了三个月, 秦召铭突然跑来这里说这些到底是图什么。
秦召铭看向叶鸻,沉默了下,语气诚恳,“我只是希望你能听一听我的解释。”
“你认为有这个必要吗?”叶鸻看着他,心平气和地反问,“什么都不会改变。”
叶鸻从不是喜欢拖沓的人,更不想搞藕断丝连那一套。所以如今他既没心思陪秦召铭掰扯已经过去了的事,也不想再听对方说这些,“如果你就为这个,我其实建议你可以去其他民宿,澄川镇找不到合眼的话,隔壁芙盈镇还有很多。”
“我”秦召铭听到这话略微皱起眉头,似乎愠怒。他没想到一向性格随和的叶鸻说话也有这么不留情面的一天,张了张嘴想反驳,最终还是憋了回去。
不管怎样他心里装着这么个人多年,从叶鸻点头答应试试和他在一起那天算起,到叶鸻彻底删除了他的联系方式,这中间竟然只有短短两个月。
这样的结果太仓促,秦召铭完全接受不了,越想越觉得实在是不甘心。
可毕竟从大学算起来也认识了多年,秦召铭心里明白现在这种情况太过心急和死缠烂打,只会让叶鸻更加反感。
于是他深吸了口气,变脸似的扯出一个很虚假的笑,镇定地反问:“叶鸻,你这么说就没必要了吧。我钱已经交了,来之前也和这里老板打过招呼了,我怎么不能住在这?”
叶鸻漠然地看着秦召铭,没有表态。
秦召铭思索片刻,也不想刚重新见面就弄得剑拔弩张,想出了个缓兵之计,又补充:“我其实也是正好出来散散心,恰巧看到这地方不错,所以打算来这儿住几天。叶鸻,你不用对我这么戒备。”
叶鸻闻言点了点头,公事公办地问:“嗯,身份证呢?”
秦召铭这才满意地一笑,将身份证找出来递给了叶鸻。
两个人到云野前台办了入住手续,统共没花几分钟时间。叶鸻将房间钥匙交给秦召铭,再次从屋里出来时,云野二层传来一阵下楼梯的脚步声。
盛择风打着哈欠,正巧从走廊转角处走过来,他手里拎着大疆,喊了句叶鸻的名字,声音一听就是刚睡醒。
叶鸻转头,习以为常地往走廊转角方向看过去。跟在后面的秦召铭脚步也一顿,顺着往旁边瞥了眼,而后有些孤疑地问叶鸻:“是有人在喊你么?这里的住客?”
几乎是这话音落下的同时,秦召铭的视线就捕捉到了那个从二楼下来的人,他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对方。
盛择风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个子高,走路时候低着头,在摆弄手里的相机。对方看上去年纪不大,顶多二十出头,眉眼天生带着冷感和锋利,可在张口喊着叶鸻的名字时,语气却十分亲昵。
秦召铭微微眯起了眼,随着盛择风走近,目光没忍住又在对方身上那件白色T恤上也仔细端详了几秒。
那件衣服裁剪流畅,没有多余图案,仅袖口处有个不明显的logo,秦召铭总觉得这衣服风格看上去有些眼熟,但一时间没想起来在哪见过。
“叶鸻,今天是”盛择风手里调试好大疆参数,快到跟前一抬头,话也停住了。
叶鸻身边站着个陌生男人。西装革履的,穿着皮鞋,不像是旅游,倒像是来上班。
盛择风看了那人一眼,才忽然想起来,这应该就是叶鸻昨天口中提过的‘大学校友’。
昨天听到叶鸻说云野又要来新的住客时,盛择风其实第一反应是有点不情愿的。
但紧接着又听到叶鸻说那是他的‘大学校友’,盛择风只好把他那点想和叶鸻继续独处的小心思收起来,毕竟来的是叶鸻朋友。
只是眼下,盛择风却隐约察觉到眼前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不太对,并不像是多年的同学见面那样亲切熟悉,叶鸻也很反常的,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并没有要主动介绍的意思。
反观另一个人,盛择风注意到了对方向他投来观察似的视线。
有的时候盛择风其实很敏锐,他能分辨出普通的注视,和刻意探究与审视的目光的区别。
严格意义上来讲,这样的视线并不礼貌。至少盛择风不喜欢。
所以盛择风瞬间就对眼前这人印象大打折扣,再加上对方站得离叶鸻非常近,几乎是胳膊贴着胳膊,这让盛择风心里有些不爽,所以他也没有主动开口打招呼。
不过好在秦召铭很快反应过来了自己的视线似乎有些失礼,他到底还是多在社会上历练了几年,虚情假意那一套信手拈来。
见叶鸻没有主动介绍自己的意思,秦召铭主动打破沉默,冲盛择风客气地笑了下,说:“你好,我是秦召铭,这里的新住客。”
盛择风礼貌性地点点头,“盛择风。”
简单打过招呼,盛择风的关注点也就没多在秦召铭身上停留。
他径直走到叶鸻身旁,轻轻勾了下叶鸻手腕内侧,像往常一样,问:“你几点起来的,等会儿想吃什么?”
后面这半句,令秦召铭侧头又看了盛择风一眼。
“不吃了吧,也不饿。”叶鸻随口说,“你吃你的。”
停顿了下,他又看向盛择风,总觉着盛择风今天说话这声音好像跟以往不太一样,嗓子还有点哑。叶鸻不确定地问:“我怎么觉着你说话声音有点闷,是不是感冒了?”
“嗯?没吧。”盛择风一愣,说。
“这句也闷。”叶鸻听着盛择风这两句话的鼻音,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昨天上楼就听见你打喷嚏了。”
前些天他感冒最严重那会儿,盛择风不但天天要盯着他吃药,还动不动靠过来,要上手摸他额头热不热。不仅如此,这人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添的毛病,经常杯子也和他混用。
叶鸻起初没太放在心上,等他想起来提醒盛择风,担心把感冒传给对方制止过,盛择风却完全不当回事。
现在想想,应该就是被他传染了。
琢磨到这里,叶鸻有些发愁。他越分析觉得这种可能性很高,还有几分愧疚,忙一指厨房,让盛择风去找感冒药先吃,免得拖到后续严重了。
“不用吧”盛择风嫌麻烦,没动,“我也没别的症状。”
他莫名的不乐意这个时候走开。
叶鸻见盛择风站在原地不动,也不知道对方今天怎么连这种小事情都不配合,干脆直接拉着他,往开放式厨房方向走。
前些天小药箱还有他们新买的常备药都放在那里。叶鸻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监督着盛择风把药吃了。
“可是我,还没吃饭啊。”盛择风卡壳了下,有点惊喜地低头瞥了眼被叶鸻攥住的胳膊,嘴上虽然是这么说,脚下已然十分听话地跟着叶鸻走了。
“给你煮个面?”叶鸻头也不回,想了想,又说:“没实习那会儿经常都不吃早饭,也没见你这么讲究过。”-
上午办完入住,给了钥匙、简单介绍设施之后,叶鸻就没再管秦召铭。
临近中午时候,赵悟庆打来电话,说今天下午大概三四点钟就能赶回来云野。叶鸻在电话里问了下赵悟庆那头的情况,得知这次线索依旧没对上,便没再深聊这个话题。只和赵悟庆说回来不用赶时间,慢慢来。
然而云野突然多了一个人,到底还是会产生些很明显的改变。
下午叶鸻在院子里准备雕刻竹片,盛择风照常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放在他旁边,和寻常一样在叶鸻手旁调整大疆云台的时候,秦召铭正好从外面接完了电话回来,往这头望了眼,径直走过来,坐在了木头长桌的另一边。
叶鸻手头动作没停,反倒是盛择风抬眸看了他一眼。
“相机?这是在拍他吗?”
秦召铭安生了一上午,由于放了话说是来散心的,去外面转了一圈。这会儿回来民宿就瞧见了桌面上摆着的正对叶鸻的镜头设备,他状似惊讶地问了句。
“嗯。”盛择风把大疆固定好,坐回自己位置,继续处理电脑上的工作文件。
开始实习之后,盛择风和叶鸻两个人在这木头长桌上各忙各的是最近的常态。盛择风实习的公司不错,工作安排也很充实,但因为录制视频的缘故,平时盛择风还是会偶尔提醒叶鸻对镜头里多讲几句话。
只不过,今天叶鸻不太想说话,盛择风也很默契地没提醒他。
但即使不说话,盛择风的注意力也始终都在叶鸻身上。
比如叶鸻雕刻时候刚放下一把斜口刀,扭头想找另一把,盛择风已经挑出来递到他手里。
又比如,叶鸻摆在一旁的咖啡快要喝完,盛择风就会很自然地拿过他的杯子起身,问他:“喝你自己带的还是云野的?”
“鱼缸里。”叶鸻头也不抬地指示。
秦召铭坐在木头长桌边没走,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点着桌面,就这样安静地观察着这两人之间对话,眯缝了下眼。
接着他就瞧见盛择风很熟练地去楼上拿什么东西,返回来把续好的咖啡放在叶鸻旁边,还丢下一句,“你今天的额度用完了。”
叶鸻低着头雕刻,闻言似乎不意外,只是很随意地说,“我哪儿有你那么能熬,这东西对我来说基本已经免疫了。”
“不行。”
“成吧。”叶鸻喝了口咖啡,继续专注手头。
就这一下午,虽然只是几句简单的对话,明显也能看出两人之间的亲密。甚至,秦召铭都觉着叶鸻对盛择风的态度可以说是出人意料的相当纵容。
让人想看不出来不对劲都难。
秦召铭在旁越看眉头拧得越紧,他的目光来回在叶鸻和盛择风之间切换、窥探,从最开始的不解,到最终一种隐隐的猜测从心中升起,令他胸腔发堵,十分不快。
所以忍耐许久,秦召铭终于忍不住,开始主动挑起了话题,“叶鸻,你雕刻这东西是叫竹刻吧?拍这视频是准备发在网上?”
他瞥了眼桌上的大疆,意有所指地说:“我记得你原先有个单反,但是都不怎么用,这些设备我猜应该不是你的吧?”
第34章 暗流涌动 这问题其实明摆着的,从始至……
这问题其实明摆着的, 从始至终参数都是盛择风在调整。
秦召铭问完过了好几秒,叶鸻淡声道:“不是。”
秦召铭手里翻转了下打火机,在旁不着痕迹地看了盛择风一眼, 才又说:“哦,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不会喜欢随便在网络上出镜。”
盯着电脑正在操纵鼠标的人动作一滞,盛择风抬头看了看叶鸻。
虽然之前他和叶鸻说过, 账号发出的视频全都只放了叶鸻雕刻时的手部特写, 但盛择风还是犹豫着要不要解释一句, 就听见叶鸻说:“我没所谓。”
“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秦召铭笑了下,将打火机盖子一翻, 点了根烟,很快又无缝衔接上另一个话题。
“说起来还真是怀念我们大学那会儿,有次你们专业的人和我们一块打篮球,其中就有个哥们带着摄像机,说是要录下来给女朋友看, 结果那场直接被针对, 输得那叫一个惨。”
秦召铭缓慢地吐了口烟, 看向叶鸻,有意递话,“这事你还记得吗?当时他还嚷嚷着要换到你们队的, 叫刘什么文?”
叶鸻手中握着雕刻刀,正仔细打磨竹刻上枝叶的细节, 没注意听秦召铭的话, 但对方提到这个人他确实还有印象, 随口接了句,“刘诚文。”
“对!是他。”秦召铭得逞地嘴角压了下,说, “他后来还和张倾锐同寝室过一段时间呢,记得么,有回他们寝室的人出去聚会喝多了,还是你跟我去KTV捞的人,给他们搀着弄回去了。”
秦召铭目视远方,说到这里一副物是人非的感慨模样,“回想想那个时候的日子可真美好啊,宿舍楼都挨着,我几乎每周都能见着你,一晃竟然这么多年了。俗话不都说么,一起同过窗,这情谊绝对是最难以取代的。”
叶鸻专注在手头的事情上,秦召铭看了他一会儿,自顾自地继续。
“对了,说起刘诚文,前两年有家公司要上市,我出差去发行人那边还偶遇了他。那会儿还说可以相互介绍资源呢,”秦召铭滔滔不绝,停顿了下,又说:“哦,不过现在听说他转去做债了。”
这话看似说得随意,其实语气里掩盖不住有些自傲。
他们这一行有种暗戳戳的风气,做股的看不起做债的。叶鸻大学时候认识的人不少,还维系着关系偶尔聚会能见着的自然也有金融行的,听他们吐槽过这事。叶鸻不清楚秦召铭有没有这层意思,没接茬。
指尖握着的平口起地刀稍微转了下,叶鸻又看了眼手头基本完成的竹刻图案。他今天刻的这副图不算很难,是一只停留在冷杉枝丫上的长尾山雀,构图清晰,栩栩如生。因为画图的时候偷了个懒就只画了这么一只鸟,雕刻起来也没花太久时间。
平口刀是刚才盛择风递到他手里的,叶鸻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下,又抬了抬眼皮,朝盛择风方向看了眼。
对方一直以来总喜欢凑过来看他雕刻,早就已经记住雕刻的步骤和顺序。往常最后这把起地刀递到他手里,盛择风就知道他已经在做最后一步,开始忍不住凑过来问吃什么,要么就说些他今天都做了什么工作之类的话,今天却格外沉默,像是有心事。
叶鸻思索了下,正要说话,秦召铭却先一步伸长手臂,用食指敲了下桌面。
叶鸻疑惑地转头看秦召铭。
秦召铭冲他笑了笑,熄灭了烟,兀地话锋一转:“叶鸻,你知道吗?说起来刘诚文这个人其实挺有意思的。当初我告诉他说你是系草,他就特认同。再后来偶然间他看到了我手机里存着你的照片,又得知了我对你”
“秦召铭。”
话突然被打断。
叶鸻放下了雕刻刀,面无表情地看向秦召铭。
秦召铭嘴唇抿了抿,话说到了半截,他较劲似的也回视了叶鸻片刻,手在桌下紧握成拳。
坐在这里几乎一下午,都跟有个无形的屏障似的,他完全介入不了这桌上的其余两人。
现在叶鸻终于舍得正眼瞧上他一眼,主动开口说了句话,竟然就是为了制止他说起以前的事。
叶鸻这是多不乐意让别人知道他们认识多年,还是说,怕他说出他俩谈过的事?
秦召铭心中充满阴暗地想着。
这是不想被谁听见,又顾忌着谁呢?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秦召铭忍不住胸口微微起伏着,恨不得破罐破摔直接点破。他和叶鸻僵持着对视了半晌,叶鸻这样的反应,无疑加深了他的猜测。
这种情绪和秦召铭的理智在拔河,直到来电音突然响起,秦召铭才瞥了眼手机,呼了口气,点点头。
“好,我不提。”
电话铃声像是催促般的持续响着,秦召铭不耐烦地骂了一声,抓着手机往外走。
临出门他又扭过头,意有所指地对叶鸻说:“叶鸻,那我就等你方便了,我们两个私下聊。”
“私下”两个字咬字很重,莫名就带上了一层盛择风才是“外人”的意味。和刚才有意提起大学事情有异曲同工的刻意感。
盛择风眉心微微蹙起。他本就莫名觉得秦召铭这个人不顺眼,直到这会儿,听见对方和叶鸻一番打哑谜似的对话,也渐渐察觉出来了不对。
刚才听秦召铭突然提起叶鸻大学时期的事,盛择风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想了解。他想知道叶鸻的一切过往,可是另一方面,心中却萦绕着一种巨大的酸涩和失落。
为什么他没能早几年就认识叶鸻?
盛择风觉得心脏有些闷堵,转过头看向叶鸻,安静片刻,还是沉声叫他。
“叶鸻。”
叶鸻已经继续修整手中的竹片,听到盛择风喊他,刀尖微微顿了下,继而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这是不想聊的意思。
盛择风不死心地盯了叶鸻一会儿,也不再说话。可电脑屏幕中的文档怎么也看不进去,他开始自行推测。
秦召铭是叶鸻的校友,大学时期应该关系不错。但对方到了云野之后和叶鸻的相处方式却很奇怪,明显中间发生过什么事情。不然按照叶鸻的性格,他待人接物绝不会这样冷淡。
心里充满了困惑,盛择风很好奇,很在意,特别想问。偏偏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理由也没有任何身份逼问叶鸻。
这让他愈发感到烦躁。
盛择风像是突然间才发现,原来除了在云野这个世外桃源,叶鸻还有其他的社会关系。有人比他先认识叶鸻,也有人比他更了解叶鸻的过往。
意识到这件事让盛择风相当难以接受。他就跟走火入魔一样,电脑屏幕中的东西也全都开始看不进去,钻起了牛角尖,并且某些偏执念头在脑子里闪过。
如果能让叶鸻一直留在这就好了。
盛择风凝眸,黑沉沉的眼睛一抬,视线一寸寸划过叶鸻的侧脸,冷不丁冒出来个想法。
如果可以把叶鸻困在这,那他也不走了。
云野小院一时陷入寂静。
木头长桌两旁的人各怀心事,胡思乱想之际,忽然间摩托车的声音再次从外面传过来。
盛择风这才回过神。叶鸻也侧头一看,见是赵悟庆回来了,主动站起身迎过去。
“哎哟,都在院子里呢?”赵悟庆推开门进来,风尘仆仆,手里拖着行李。
“老师你回来了。”叶鸻接过赵悟庆拎着的行李箱,帮忙给推到了赵悟庆房间里。
盛择风在旁给赵悟庆倒了杯水,赵悟庆接过来,问盛择风:“门口那个是不是就咱这儿新住客啊。”
“嗯。”盛择风点头。
“哦,我刚看他站门口,就点头打了个招呼,不过他打电话呢我就先进来了。”赵悟庆感叹,“他这是干什么工作的啊,穿的也忒正式了,一身西装,还有皮鞋。”
“券商的。”叶鸻正好从房间出来,听到赵悟庆问,随口说。
“哦,搞金融啊,那不奇怪。”赵悟庆的刻板印象很深,不过关注点倒没在这上面多停留,反应了下,他才问叶鸻:“哎?你们是之前就认识?”
“嗯,同学。”叶鸻说。
赵悟庆一听,立刻一拍巴掌,说:“啊?那你怎么不早说啊,既然是你朋友我可得好好招待。哎我看看几点了,来得及,小盛跟我去买个菜?”
“不用,”叶鸻一见赵悟庆这才回来又要往外走,连忙拉住他,说,“老师,你才出差回来,歇一”
“不行,到这头一顿我必须招待,这是规矩。你和小盛还有小盛那两个朋友刚到云野的时候,不也都是这样吗。”赵悟庆坚持。
叶鸻拿赵悟庆没办法,只好说:“那我跟你去。”
“不不,小盛跟我去,你陪你朋友。”赵悟庆安排得很清晰。盛择风没说什么,他已经到了下班时间,阖上电脑要跟赵悟庆走。
只是最近几天快入秋,天气开始降温。叶鸻瞥了眼盛择风身上的短袖,抬手拉住他,“你去楼上拿件外套再去。”-
秦召铭打完电话回来的时候,发现院里已经只剩下叶鸻。
临近傍晚天色开始变暗,叶鸻把雕刻工具收起来,桌面上还放着盛择风那台运动相机,叶鸻走过去,点了结束录制按钮。
秦召铭跟过来,在他身后似有所指地问:“他人呢?”
叶鸻一顿,淡声道:“和庆叔出去了。你不是就在门外么,没看见?”
“我没留意。”秦召铭说。
秦召铭此时就站在叶鸻对面,说话时他手臂杵在桌角,形成了一个挡住叶鸻过道的姿势。
看了叶鸻一会儿,他尽量克制地问:“现在这没别人了,叶鸻,怎么说我也老远找过来了,我们能不能谈一谈。”
叶鸻转过身,扫了眼对方这些肢体动作。明白了秦召铭这架势看样子不听他说是一直不会罢休,干脆点头。
“你说吧。”
秦召铭神色一动,立刻在叶鸻旁边的凳子坐下。
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才认真道:“周向嘉去找你的事,我真的不知情。”
观察着叶鸻表情没什么变化,秦召铭继续:“我是最近才得知的。叶鸻,他去你公司找你闹,导致你的性向被暴露,这件事我真的很抱歉。我知道因为这个害你丢了工作,我也很内疚,我能理解你因为这个怪我、恨我,跟我分手”
对面的人一连串话说得很快,自顾自分析前因后果,乍一听相当合理,只是叶鸻听到这,却皱起了眉。
“停。”叶鸻打断他。
他看向秦召铭,纠正:“首先,我是主动辞职。如果非要说和这件事和性向的关系,那也只能算是个诱因,归根究底,这件事是我自己的选择。”
秦召铭闻言一愣,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叶鸻。
叶鸻紧接着又说:“其次,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说这些没意义。至于说什么我恨你?”叶鸻摇了摇头,坦然道:“谈不上。”
“我知道,我知道。”秦召铭顿了快半分钟才从怔愣中回神,反应过来叶鸻说了什么,很明显的松了口气。
叶鸻的话是秦召铭之前从没思考过的角度,他自己是非常计较得失的人,所以一直以来认为叶鸻和他分手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害叶鸻丢了工作。
可既然叶鸻不那么在意这个,秦召铭眼球快速转动了下,有些惊喜,“那你是生气周向嘉的事对不对?叶鸻,你必须要明白,一直以来我喜欢的都是你。自从你同意跟我在一起试试,我早就和他提过分手了,真的,后面都是他在一直纠缠我。”
叶鸻坐在长桌对面,没什么表情。他抱着胳膊,静静地看着秦召铭。听到这些话,叶鸻才发现自己好像是直到今天才真正认识了秦召铭。
“你确定?”既然提到了这事,不管怎样,心情已经被影响。开了这个头,叶鸻索性目视对面的人,直截了当地拆穿道:“周向嘉说的是,你们在一起至少五年了。”
叶鸻顿了顿,抬眼看他,“秦召铭,你这算是什么行为?让我成了什么?”
“不是这样!”秦召铭知道叶鸻一向道德准则高,听叶鸻这话,慌忙否认:“叶鸻,你听他乱说什么?周向嘉从头到尾一直都知道我有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我跟他就是玩玩。从最一开始我就和他说清楚的!”
说到这里秦召铭眼里闪过一丝怒意,他低声道,“谁知道他当真了,就算是以前,也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竟然还跑去你面前”
叶鸻看着对面这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演说中,一时无话可说。
这或许真的就是三观不合。
有些心累地按了按太阳穴,叶鸻忍不住开始回想,当初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答应了秦召铭提出的先交往一段试试。
回国几年后偶然遇上,之后秦召铭多次喊大学时的同学组局见面,然后突然有一天,对方很认真地说,从大学那会儿开始,算上中间他出国,再到他回来,秦召铭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等他,希望和他在一起。
这样长的一段时间跨度抛出来,说实话让当时的叶鸻确实产生了动容。他心里一方面是没想到,另一方面,多年来见多太多别人分分合合,觉着能有人单方面地等他这么久,真的是件很不容易的事。再加上当时秦召铭看上去诚恳,所以答应了相处试一试。
可是后来叶鸻才发现,并非如此。
面前的人看向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叶鸻已经没耐心再听秦召铭掰扯这事,干脆放出最后一个重磅炸弹,“周向嘉把你和他的通话录音播放给我听了。”
此言一出,秦召铭顿时僵住,眼睛倏地看向叶鸻,“什、什么录音”
“需要我帮你概括一下?”叶鸻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漠然地看着秦召铭,“这些年来你一直都和周向嘉在一起,并不是像你说的什么一直在等我。几个月前你和我提了相处一段试试,也没想到我真的会同意,所以你很纠结。你思来想去,也不想和周向嘉断,觉得可惜,所以最开始干脆想两边都瞒着。”
“不是,怎么会,你别听他”秦召铭下意识就否认,否认到了一半,突然想起来叶鸻是在复述他和周向嘉之间那通争吵时的电话录音,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狡辩余地,只好又闭上了嘴。
秦召铭这种做两手准备的行径放在感情里,实在是相当“稳妥”,也非常利己。说白了,就是能和叶鸻修成正果固然好,如果不顺利,他也随时可以转头去找周向嘉。总而言之,他自己什么都不能损失。
哪怕是先前的言行不一,秦召铭并没有像他自己说的那样等了叶鸻多年,叶鸻对此也不会指摘什么。因为那只是当初听闻这话的一丝“动容”,而非是必须要求对方一定要这样做。
可是后续秦召铭的所作所为,就完全让人没法再接受了。秦召铭的所作所为全都给了叶鸻一种不真诚和被骗了的感觉,让叶鸻非常反感。
最重要的是,秦召铭的谎言,也使得叶鸻当初答应对方试着交往的理由根本都不成立了。
秦召铭自知“证据”摆在眼前,安静许久,却并没有觉得理亏。
因为他实在受不了继续被叶鸻用这样冷漠的视线看着,秦召铭索性面色发青地承认:“是!既然你都知道了,难道你就没分析出来你和他之间,我是把你排在了第一位吗?他知道你的存在,他也知道他顶多算个备胎而已!”
秦召铭摊开手,说完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提高音量,“我简直就不明白了,你怎么会因为这个生气。你介意的话,我现在也可以当你面把他联系方式删了,我的心里一直都只有你”
“那我是该感到荣幸?”叶鸻打断道,他看向秦召铭,眯了眯眼,语气是过往从未有过地鄙夷,“秦召铭,你当自己是谁啊?轮得到你给我排什么先后顺序么?”
秦召铭一噎,不说话了。
木头长桌两端,楚河汉界,沉默蔓延。
秦召铭手里那根烟慢慢的都燃烬了,他把烟头按灭,隔了半晌,才忽地问:“叶鸻,你真的在乎过吗?”
第35章 他对你来说就这么特殊? 那天晚上的争……
那天晚上的争执过后, 秦召铭消停了两天。基本上早出晚归,没再来自讨没趣。
赵悟庆最近没什么事情要忙,加上有新住客的原因, 干脆也留在云野, 又跟叶鸻一起把从云野院墙上撤下来的竹片一块一块再次检查了一遍。
好在暴雨那天晚上,叶鸻和盛择风抢救竹片及时, 并且第一时间用干毛巾擦过那些留青竹刻表面, 避免了它们被泡坏。
这事发生的第二天叶鸻其实就给赵诚建打过电话, 问遮雨板是在哪里定制的,准备重新定一块。赵诚建说他和那老板熟悉, 直接去联系过,算算日子正好今天送来。
“还成,速度还挺快,算赵诚建靠谱一回。”赵悟庆站在小院前台门口,说, “我这一回来就瞧见了, 那一大堆竹片堆在屋里没地方挂, 也不好看。”
这确实是。
叶鸻回身也往正对门的房间望了眼。屋里前台处为了办理入住,不能堆东西,所以只能堆放在一侧的小柜子上。可是竹片太多了, 柜子根本放不下,还堆在旁边的地上很多。
赵悟庆摸着下巴琢磨了会, 掏出手机, “我问问赵诚建, 是上午还是下午送来,今天咱争取就把遮雨板装好,把竹片都挂回去。”
“好。”叶鸻说。
赵悟庆低着头拨号, 给赵诚建打电话的功夫,叶鸻抬腕看了眼手表。
已经八点多,平时这个时间盛择风应该早就下来了。对方是九点上班,虽说实习生应该不需要参加晨会之类的,可到点了万一人家找他找不到总归是不好。
叶鸻站在云野小院花藤墙边,仰头又往盛择风房间望了眼,正犹豫要不要上楼一趟去喊他,赵悟庆打完了电话,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
“没问题了,下午就来!你今天没什么忙的吧?”
“没,”叶鸻摇了摇头,说,“等会一起往墙上挂。”
他的视线还没来及从二楼收回来,恰巧这时盛择风房间门打开,对方抱着电脑,脖子上挂着大疆,拎了件衬衫外套下了楼。
“小盛起来了啊,厨房煮了米线,赶快去吃早饭。”赵悟庆一扭头正好瞧见盛择风下来,乐呵呵地说,“我听叶鸻说你开始线上实习了啊?早上几点开始点名,你还来得及吃饭吗?”
“来得及庆叔。”盛择风说,“我们实习不用点名。”
说话时注意到叶鸻他们都聚集在云野的院墙旁边,盛择风问:“你们在商量什么?”
“说把竹片挂回去。”叶鸻看向盛择风的脸,多看了几秒,总觉得对方有点不明显的黑眼圈。而且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盛择风都打了两个哈欠了。
“你什么情况,昨天又熬夜了啊。”叶鸻问。
盛择风侧身把手里电脑刚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听到这句,他瞥了叶鸻一眼,忽然一抬胳膊,两只手从后搭在叶鸻肩上,低头靠在叶鸻身上蹭了下,说:“没有熬夜,我是失眠。”
他确实是有点没睡醒,说话时候声音还有发哑的感觉。
前段时间叶鸻因为感冒发烧的缘故,虽说盛择风也经常会贴过来,肢体接触诸如突然过来摸额头这种动作很多再往前就是骑摩托车去今迎那次那个拥抱。
但自从那天清晨那个“意外”之后,外加最近民宿有人,几乎就没有过了。
所以今天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还是令叶鸻愣住了下,竟然一下子心跳好像都有点过速。叶鸻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至不至于,余光恰巧注意到赵悟庆挺惊讶地看向他们俩,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叶鸻连忙一拉盛择风胳膊,把他从自己身上摘下来。
“因为什么事失眠?”叶鸻看着盛择风,轻咳了声,问。
盛择风盯了他一眼,没吭声。
见对方似乎是不乐意说,叶鸻也没追问。再次看了眼时间都快要九点了,对盛择风说:“先去吃饭。”
“哦。”
赵悟庆在旁爽朗地笑起来,见盛择风转身进了餐厅,问叶鸻:“我怎么觉着才几天没见,你俩关系越来越好了,跟亲哥俩都差不多了。”
说到这赵悟庆忽然想起来什么,左右张望了下,又问:“哎对了,你那同学呢?这个点了还没醒?”
“早上出去了。”叶鸻说。
秦召铭看起来很忙,经常要出去云野外面接电话。
“自己啊?”赵悟庆一听,瞧着叶鸻,挺奇怪:“你怎么都不带你同学出去转一转呢?小盛来那会儿你都带他看了一圈呢。”
叶鸻张了张口,还没说话,秦召铭的身影正好从院门外出现。见对方回来,赵悟庆一扭头干脆就着这话题挺热情地问:“回来了?吃早饭了吗。”
“吃过了,庆叔。”秦召铭和煦一笑,又看了叶鸻一眼,“在附近转了一圈,正好见到家小吃店。”
“哦,那就成。你来这边有没有什么规划?等会要不让叶鸻带你四处看看?”赵悟庆提议。
这事在他看来其实很合理,年轻人有共同话题,更别说秦召铭还是叶鸻同学。况且那天傍晚虽说发生过争吵,但院子里没别人看见,吃饭时候也维持着表面上过得去,叶鸻没表现出来异样,秦召铭自然一向很会伪装,也就没让赵悟庆看出来不对。
只不过,赵悟庆说完瞧着叶鸻没有像往常一样接话,虽然不解,也比较偏心地就又把话茬收回来一些,“我就提个建议啊,你们俩自己商量吧,不都老同学嘛。”
说完赵悟庆也不掺和这些年轻人的事,从边上拎起个布袋子和一串钥匙,朝叶鸻丢下了句,“我去趟老林那,一会儿等我回来一块往墙上挂竹刻。”
叶鸻点头,目送赵悟庆出了门,自然是不打算继续留在原地。他正要走,秦召铭却忽然开口,“叶鸻,我之前听说你自从到了澄川之后,好像是在找什么失踪人口?二十岁出头,难道就是这个赵叔的儿子?”
叶鸻动作一顿,转过头看向秦召铭,心中隐约猜测秦召铭大概是从魏拙那里得知的这个消息。
魏拙和他们是同校,家里亲戚就是在寻亲救助站工作,所以叶鸻最开始就先找对方打听过,想尝试看能不能找到一点庆叔二儿子的消息。只是至今无果。
秦召铭这个人说话做事一向背后是有目的的,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个,叶鸻看着对方。果然就听见秦召铭说:“我认识一家媒体,或许可以帮上忙。”
停顿了下,秦召铭瞥了眼餐厅里的盛择风,又说:“叶鸻,我们出去走走吧,顺便聊一聊这件事。让我也出一份力。”
叶鸻没说话,他沉默地看了秦召铭片刻。可是脑子里想起赵悟庆的数次无功而返,又想到这事他虽然也一直在打探却毫无进展,叶鸻最后只能按下心里那种隐隐被人拿捏的不爽感,和秦召铭往外走。
然而,两个人在澄川镇子上几乎是转了挺大一圈,整个上午眼看都快过去,秦召铭却一直在东拉西扯。说几句正事话题就总要拐到叶鸻和他之间的事上,并且依旧试图解释周向嘉的存在。
叶鸻本来就烦,被这么拖时间终于忍不住了,问:“你刚说的媒体到底是哪家,能先告诉我名字?”
秦召铭一僵,干笑道:“今迎当地的一家。”
“叫什么?”叶鸻停下脚步,一见秦召铭的表情,忽然察觉出不对,他直视着秦召铭,“今迎当地的新闻媒体我之前也联系过。”
秦召铭无奈地看着他。出来这么半晌,也没法再继续转移注意力了,只好掏出手机,从微信里翻出来一张名片。
秦召铭将屏幕递给叶鸻,叶鸻低眸一扫,瞬间就反应过来,秦召铭这根本就是拿着这件事当幌子,骗他出来的。
当时得知庆叔有个走失的二儿子这件事之后,叶鸻除了第一时间联系了魏拙,也联系过几家当地新闻媒体,其中这家今迎本市的甚至这还是魏拙推荐给他的。
那会儿接洽完对方就已经帮忙在网络上发过寻人启事。而现在秦召铭同样是拿出这家的联系方式出来,很难不让叶鸻怀疑,这分明就是对方一并从魏拙那里套来的信息。
既然秦召铭都知道他曾经找过魏拙帮忙,又怎么会猜不到这家媒体他肯定也联系过呢?
叶鸻没接秦召铭的手机,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一个字都不想再多谈,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一想到这种事情竟然也能被秦召铭拿来利用,叶鸻心里的火顿时有点压不住,他转过身,冷声问:“秦召铭,你到底还准备在澄川待到什么时候?”
秦召铭已经快步跟上了叶鸻,正要说话,一听叶鸻这么问,也有点气不顺,他压抑着脾气,说:“你呢?什么时候回去?”
“和你有关系么?”叶鸻说。
秦召铭脸色发沉,定定地看着叶鸻。
那天的争吵到最后,叶鸻没有回答他问的那个问题。自从来到澄川,那种终于找到了人想要挽回,到现在却完全没有进展的感觉让秦召铭充满挫败。
再加上出现了盛择风这么一个存在,梗在他心里,秦召铭相当介怀。
更别说今天早上,他还突然间回想起来了盛择风身上穿着的那件白T恤是谁的衣服,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堆在心里,到了现在听到叶鸻的逐客令,秦召铭心底的怒意也终于忍不住爆发。
他几乎是阴阳怪气地问叶鸻:“怎么了,我在这里是碍着你事了么?”
叶鸻蹙眉:“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秦召铭向前一步,盯着叶鸻,直白地挑明,“就那个盛择风,他一天到晚眼睛都快长在你身上了,叶鸻,别告诉我你看不出来?”
秦召铭呼了口气,咬牙切齿地继续说:“衣服穿你的、端着个破相机,从早到晚拍视频镜头都对着你。什么时候连喝个咖啡他都能管着你了?叶鸻,我记得你不是挺有距离感,最讨厌别人越界么?你和这人才认识了多久,怎么他就这么特殊?”
叶鸻沉默了下,下意识想反驳,但没说话。
“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秦召铭仔细打量叶鸻的神情,口不择言地继续问。
“少在这儿胡说八道了。”叶鸻打断他,心里不想搭理,但又忍不了听着秦召铭在这里对盛择风进行胡乱猜测,“你以为满大街那么多人都喜欢男人?”
说完叶鸻也不想再继续杵在巷子里废话,索性转身,直接往云野走。
秦召铭咬了咬后槽牙,面色阴沉的跟在他身后。
盛择风是不是喜欢男人他不清楚,但叶鸻对盛择风的特殊简直是太显而易见了。这让秦召铭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以至于提起盛择风语气都抑制不住充满敌意。
可他偏偏没有任何办法。
两人回到了云野时,赵悟庆已经回来了。叶鸻回来后没耽搁,和赵悟庆一起挂那些留青竹刻。
本来已经耽误了时间,想着上午把这事弄完,赵悟庆估计也是惦记这事,所以去过林叔家,又带着林骋取完摩托车就赶回来了。
但叶鸻没想到进了院子之后,却看到赵悟庆正提着医疗箱往云野小院的墙边走,神色匆匆。
叶鸻顺着往那方向转头一看,就见盛择风站在原地,垂着头,似乎在发呆。对方手里还攥着个摔碎的玻璃隔板残骸,垂在身侧,仔细一看,竟然还在流血。
叶鸻一愣,几乎是下意识地深吸了口气,心脏好像被攥了下,他连忙走过去,抓起盛择风的手,“怎么弄的?”
“玻璃没打扫干净,”盛择风看了他一眼,说,“我在角落又看见一块,捡的时候不小心划伤了。”
那天遮雨板掉下来之后,第二天天亮叶鸻和盛择风就打扫过院墙底下,只是玻璃这种透明的材质一旦飞溅到犄角旮旯的地方,很容易遗漏。
叶鸻听到这话,顿时十分自责,可大概是刚才回来路上就气不顺,他也气盛择风偏偏要用手去捡,没来由得说话有些急,“边上就有扫把,你就非要用手去捡?那天除个草腿被镰刀划破,今天又是手”
叶鸻停了下,注意到盛择风盯着他看,发觉出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
这才稍微恢复了些理智,叶鸻心知自己这种语气并不应该,于是小心地拽起盛择风手腕,往圆木桌边走,叹了口气,“我给你包扎一下,这口子看着不深,但你这实习天天用电脑,打字肯定很痛。”
“啊,是啊,看给你叶鸻哥心疼的。”赵悟庆在旁插了句话。
他也是头一遭看见叶鸻这么不平静,担心盛择风这年轻气盛的心里不服气,引发矛盾,连忙打了句圆场。
赵悟庆把医疗箱放在桌上,从里找出了碘伏,递给叶鸻。翻找了半晌没见棉签,又折返回房间找。
秦召铭原本是跟着叶鸻回来院子的,本想礼貌性地虚情假意关心一下,结果瞧见盛择风虎口处那伤口分明没多深,就让叶鸻担心成这样,立刻气不打一处来,干脆点了根烟,装作没看见扭头出去抽了。
“你能不能小心点,一天到晚老受伤?”
云野小院里,两个人对坐在圆木桌,等着赵悟庆拿棉签的空档,叶鸻托着盛择风的手,视线一直停留在那伤口上,无奈地说了句。
盛择风没吭声,安静几秒,他才声音发闷地问:“你带他去哪了。”
叶鸻抬眸,看了盛择风一眼。
盛择风没看他,但是听语气听得出是有点不高兴。或者不止是不高兴,叶鸻在盛择风这句话的语气中,竟还听出了那么一丝陌生的、完全都不像对方的低落。
叶鸻心里一紧,想都没来及细想,脱口就哄了句:“哪儿也没去。”
他的手就托在盛择风手背下面,说话时指尖带着几分安抚轻轻地在对方手背刮了一下,盛择风才抬起头看他。
“你带我去过那些地方,也带他去了吗?”
“没。”叶鸻好脾气地说,“就在镇上随便看看。”
盛择风注视着面前的人,那双深邃的眼睛看了叶鸻许久。
这几天他一直忍不住在胡思乱想,从秦召铭出现,他就开始变得心烦意乱,尽管想过要克制,可一旦沾上和叶鸻有关的事,他就完全控制不了自己。
盛择风不是完全没有头绪,他隐约其实已经猜到了什么,可只想要听叶鸻亲自开口,他想求证,又因为在意叶鸻的感受而变得瞻前顾后。
这种从未有过的难言和憋闷感几乎突破了他的忍耐极限,盛择风现在就只想要个痛快,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叶鸻,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跟那个人以前是不是”
“来!棉签找到了!”
赵悟庆从前台屋内出来,快步往小木桌这边走,“小盛啊我建议你先用水冲一下,防止你这虎口有看不见的小玻璃碴子,然后咱再涂碘伏啊。”
话头到半截被打断,不是说的时候,两个人只好没继续这个话题。
盛择风眼皮一耷,一言不发地看着叶鸻帮他包扎好。
本来说好的一起把竹刻挂回墙上,这下出了个伤员,叶鸻和赵悟庆自然是禁止盛择风上手。倒是秦召铭抽完烟走进来,自告奋勇加入。
第36章 “听点话” 下午遮雨板送来后,几个人……
下午遮雨板送来后, 几个人将留青竹刻也全部挂回墙上花了挺长时间。这些竹刻毕竟是相互呼应有顺序的,跟拼拼图一样,需要仔细辨认, 汇聚在一起才能拼凑出临栖山的远景。
“哎, 总算是复原好了。”几个人干完这大工程都出了一脑门的汗,赵悟庆往小院竹编凳上一坐, 拿扇子扇风, “歇会儿, 晚上犒劳犒劳你们,小秦啊, 你晚上别出去,咱几个还在云野吃。”
“庆叔,还是别麻烦了,挂完这些竹片你都够累了,怎么好意思还让你下厨。”秦召铭在边上笑了笑, 说。
“这算什么, 我身体可好着呢。”赵悟庆一摆手, “别说这,冬天去砍竹再从山上扛回到院里,那也是都不带喘的, 炒几个菜算什么。”
说这赵悟庆忽然想起了个事,一拍大腿:“哎哟!看我这记性, 你们可赶上好东西了, 正好我酿的青梅酒算算日子差不多了。”赵悟庆扭头, “叶鸻,叶鸻?”
云野角落木头长桌边,可怜的实习生盛择风下午临时被领导安排了任务, 正在单手操作鼠标干活,好在他的伤口是在左手。
叶鸻刚才挂竹刻时候就一直忍不住瞥他,这会儿干完活,径直走到长桌边,正想看看盛择风的手,就突然听到赵悟庆喊他。
“啊,怎么了庆叔?”叶鸻扭头问。
“等会儿咱俩出去,”赵悟庆掏出手机瞅了眼时间,“我去买菜,你帮我去那边那栋房子取我酿的青梅酒,就在一进门左手边房间,有个特大号的玻璃瓶,知道吧?”
“知道。”叶鸻说。他又回过头来问盛择风,“手疼吗?”
“还好。”盛择风刚把做完的文档发出去,抬头看着叶鸻。
“这几天尽量别用这只手打字了,实在不行和你们领导说下,还有晚上不要沾水,”叶鸻的视线还在盛择风搭在电脑旁的手上,想了想又叮嘱,“晚上青梅酒你也不能喝。”
盛择风听到这话,眉头就要拧起来。心想,不喝到时候就光看着秦召铭和叶鸻喝?然后高兴了又聊起来他俩大学的事,他像个局外人哪哪儿都插不进话?
他当然不愿意。
叶鸻猜不到对方这点心思,见盛择风不说话,手撑在桌上,认真地又重复一遍,“听到了吗?”
盛择风和叶鸻对视几秒,叶鸻伸手在他下巴上勾了下,“听点话。”
表情比较严肃,盛择风将叶鸻的手捉下来,攥在手里,眼皮一撂,嘴上含糊答应着,“行吧。”
叶鸻的手腕上依旧戴着那串沉香木和iwatch,盛择风低头时看见了,目光在上面徘徊了几秒,忽然上手,很欠地给人家手表给解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