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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钊说:“皮外伤都是小事,但昏迷应该是精神受到重创,很大概率是使用了异能导致的反噬。他的脑电波显示异常活跃,像是强行透支了能力后的后遗症。”

帝国每个人都有能力划分,从C到SSS级不等,只有SSS级能够进化出异能,但SSS级能力者十分稀缺,最高监狱里人尽皆知的只有商震麟一个,但穆桢记得,系统内标注过,他的异能不明。

也是刚刚她才得知,商震麟竟然可以暂停时间。

但随之而来的反噬是她想不到的,难怪他从不轻易使用。这种近乎神迹的能力,代价显然远超她的想象。要不是黑雾人的出现迫使他不得不采取行动,说不定他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那黑雾人到底从何而来,他的目标似乎就是西泽,那么是什么吸引了他?难不成是这密钥?

穆桢摸了摸手臂内侧的纹身,现在才有心力来思考这会转移的密钥。

西泽临死之前也没有告诉她,密钥应该如何使用,但现在既然密钥到了她手上,那就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穆桢,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跟我谈谈?”陆钊看着她往病房望的视线,“现阶段商震麟情况平稳,不会耽误你多长时间。”

办公室门关上的一瞬,陆钊反锁了门。

“你的血液检测显示异常。”他调出光屏,上面是穆桢的血液分析图,他指着红细胞中混合的细小蓝色晶体,“穆桢,你知道吗?你的血液已经被逆时一号污染了,它正在和你共生。”

“而且,商震麟似乎有办法帮你压制它。”

“陆医生,我不知道你的话是什么意思……”穆桢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

陆钊并不在意她的装傻,摇摇头笑了:“穆桢,我记得你曾经问过我,在这里工作了几年。我没骗你,我已经待了十年之久了。”

他关闭光屏,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份纸质档,其边缘已经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

“九年前。”他翻开第一页,上面是文件标题《关于锚点催化液的研究报告》,“罗伊的实验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有人给了他逆时一号的样本。”

陆钊一边说一边观察穆桢的表情,“当时那株植物十分危险,养在花园里,除了特定的实验人员,没有人能够靠近半步,每天都要有人作为养料送过去养着它们。”

“我和罗伊,算是旧相识。他是个怪人,脑子里只有实验。但罗伊的实验一直没有能成功,他说一定是缺少某种材料的缘故,最后把主意打到了逆时一号的头上。实验室只采取植株的液体,但没想过要用本体来进行实验。”

“你和罗伊是朋友。”她回看陆钊,脸上平静,“所以呢?这能说明什么?”

“罗伊的尸检是我做的,我们有属于两个人之间的默契。”陆钊突然转换话题,“尸体会告诉人很多讯息,所以我从他那里得知,当年你就是那个给他样本的人。”

穆桢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陆钊:“你告诉我这些,想要说明什么?”

“当时你不是一直疑惑为什么罗伊的死亡时间会超过12小时吗?那是因为时空裂缝不稳定,你看到的是12小时之前还存活的罗伊。”陆钊也站起来,绕到架子后的暗格里拿出一份文件袋。

“还有,我不是议会那边的人。”他将文件袋放到穆桢眼前,“这是我搜集的关于的一些关于议会的信息。”

“他们一直在回溯时间线,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人。”

穆桢迟迟没有接过陆钊的文件袋。

“看看吧。”陆钊抬了抬文件袋,“看了或许你就会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你想让我做点什么?”穆桢拿过来,没有第一时间打开,反而看向陆钊,“难不成你想说他们要找的人是我?”

陆钊摇头:“不可能是你,如果是你的话,在进入监狱的第一天就会被带走。”

穆桢也只是随口说说,也是在试探陆钊知道多少。

显然他也知之甚少。

虽然她知道逆时一号,也就是那逆生长的植物,对她毫无攻击性,甚至会讨好她。但这一点,穆桢不准备告诉陆钊。

在这里,她能信任的也就只有商震麟了,甚至连雷恩她都必须要保留三分。

“十年的时间,你知道有多长吗?”陆钊自嘲地笑笑,“我只不过是想要自由而已,说不定监狱里很多人都想要自由。”

穆桢捏紧文件袋,自由啊,那这个理由实在是充分。

她想到切克百克空气里咸湿的味道夹杂着烤面包的香气,还有老麦克店里的醇香咖啡味,她不是也曾经想过就这么待在九年前不愿回来了吗?

目送穆桢离开,陆钊揉揉自己的眉心,心里的一颗大石头落了地。

在他知道罗伊死亡的当晚,把人带回解剖室,不用任何人帮忙,自己熬了个大夜寻找旧友传递给自己的信息。其他人都以为只是专注工作,只有他知道,这个老朋友一定会留下什么。

穆桢,这个在罗伊牢房第一次见的新人警员,出现在罗伊的讯息里。她竟然是九年前帮助过罗伊的人,甚至还炸了禁区。这么大胆的小姑娘,一定可以转变百克切克的命运吧?

陆钊当时惊讶极了,因为那个人要他找的人,也是穆桢。

他摊开手掌心,一张缩小的照片露了出来,是一张被撕掉一半的合影,小姑娘笑得开怀,赫然就是穆桢的模样。

他还记得把他救下来的那个红发女人把照片递给自己的时候说过的话,如果见到她,尽力帮助她,你想要的自由,她会帮你实现。

这一等,就等了十年。

陆钊将照片重新藏回暗格。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行为有多冒险。如果穆桢转头就把文件泄露出去,他绝对活不过今晚。

但他必须赌。

赌那个红发女人说的自由真的存在。

赌这个炸了禁区,能完好无缺从花园里带出样本的穆桢,能终结这场持续了十年的噩梦。

回到商震麟的病房,穆桢盯着牛皮纸袋看了许久,还是揭开了新的封蜡,将里面的东西倒在膝盖上。

东西很杂乱,烧焦的照片,折叠的便签,甚至有随手撕下来的病历一角,上面急速地写着一些文字。

穆桢随手拿出那张烧焦的泛黄照片,是一张大合影,里面全是孩子,背景隐约可见福利院三个字。

儿童福利院?穆桢第一时间想到了雷恩,他曾经说过,孤儿院被烧掉了……这里面的孩子有雷恩吗?

认主? !穆桢的手一抖,植株茎杆没有伤害她的原因竟然是认主了!是什么时候?九年前进入花园的时候?不对,那时候茎杆对她可没有手下留情。

那么就是第二次穿越的时候了。

接下来她又看了一些信息,大多都是她在此之前了解的,比如时间锚点的开启需要祭品,比如已经死了81个人,比如未知的13层空间……

但还有一些碎纸屑,只言片语拼凑下,穆桢惊讶得知, X-0已经逃逸,议会正在寻找。

“没想到陆钊十年间竟然搜集了这么多东西。”

“在看什么?”沙哑的声音响起,黑影投下来笼罩着穆桢。

她抬头,看见商震麟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他总是那么神不知鬼不觉。

“你身体还好吗?知道自己会被反噬,怎么还要使用异能?”穆桢将东西收进文件袋。

商震麟一脸笑意吟吟,脸颊蹭了蹭她的手腕。

“你的脉搏,跳得很厉害。”他的手指冰凉。

穆桢抓住他的手腕,将他拽到床边坐下:“别转移话题。”

“我知道你在担心我。”商震麟任由她动作,唇角上扬,“但我更担心你受伤。”

“你的命可是我的,想死还要经过我同意。”穆桢硬邦邦地回道,却下意识瞥向他受伤的地方。

商震麟顺着她的目光低头,轻笑一声:“放心,这东西暂时还弄不死我。 SSS级的恢复能力也是一流的。”他顿了顿,忽然凑近,“不过……如果你真的心疼,不如帮我个忙?”

穆桢眯起眼:“什么?”

“吻我。”

“……”

“受伤挺痛的,据说亲密接触会让大脑分泌多巴胺,能够缓解疼痛。”商震麟抬着上目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试图感化穆桢,指尖却不安分地勾着穆桢的袖子,“主人不能亲亲我吗?”

穆桢面无表情地抽回袖子。

她一巴掌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却看到他眼中闪过的爽意。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招数。

“闭,嘴。”她一字一顿,另一只手将文件袋拍在他胸口,“看看这个。”

商震麟瞬间敛了笑意。

“陆钊已经摊牌要站在我这边,你之前说他的帮助我可以照单全收,是不是你早就知道他并不是议会的人?”

“也不算是,只是偶尔他会帮我隐瞒一些事情,在我完全没有要求的情况下。”商震麟低头翻阅文件的速度极快,收敛起刚刚的轻浮,“所以我猜测他或许有其他想法。”

“他想出去。”穆桢直言。

商震麟抬头:“也是,这破地方谁想待那么久。”

五分钟后。

“陆钊比我想的更有用。”他看完所有,抬头时眼底闪过一丝亢奋的光,“一切重点都指向了第13层,不如今晚我们就行动?”

穆桢游移不定:“你的伤……”

“我没关系。”

“再等等吧,等你的伤好了。”

“那主人今晚跟我一起睡,说不定明天就好了。”

穆桢转身就走。

商震麟一个箭步冲上前,从背后环住她的腰,力道恰好卡在让她挣脱不开又不至于疼的程度,下巴抵在她肩头闷声道:“我错了我错了,我只是想跟主人待在一起而已。”

“您睡床,我睡沙发。”

穆桢肘击他肋下的伤口,“放开。”

听到意料之中的闷哼,对方很是听话地松开了手,穆桢转身,他的头依旧委屈地要蹭过来。

“沙发也不行?那地板?或者把我绑起来吊在房梁上?听说窒息感会让人更兴奋……”

“商!震!麟!”穆桢压低声音,咬着牙,“你是变态吗?”

第29章

这晚,穆桢还是睡在了病房里,无他,只不过是特殊监管协议需要而已,并不是因为商震麟的要求。

没错。

当然了, 她睡床,商震麟睡沙发。

只不过醒来的时候,看见床头趴着一个人的第一时间,穆桢差点就一枪崩了对方的下意识冲动,让商震麟委屈了好久这件事按下不表。

放着商震麟继续在病房养伤,穆桢去找了游礼。

她还记得摔在地上抬头看见游礼的时候,自己竟然还觉得庆幸。大概是知道游礼会把这件事压下去,所以在治疗结束后没收到游礼的询问,穆桢也觉得正常。

办公室内的气压很低, 游礼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 一脸肃然。

“警长。”

从穆桢进来,游礼就呆坐着,目光空洞地盯着手中的文件,没有任何反应,直到她忍不住开口唤他。

游礼看见来人是穆桢,脸上的表情才如冰冻融化般松懈下来,又仿佛冻久了有些僵硬,他疲惫地揉揉眉心,指着沙发让穆桢坐。

她站着没动, “警长,我来是想问西泽的后事要如何处理。”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游礼当晚与典狱长通话后,一个人在办公室枯坐了一夜。

穆桢点头,虽然那份公告里面没有提到黑雾人和西泽死亡这件事,但她在这里待得足够久,已经知道游礼话里的意思,于是她表现得十分符合一名成熟警员的调性,“我知道监狱有自己的顾虑,避免造成恐慌,所以只能隐瞒真相。”

游礼突然笑了,那笑声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干涩得令人不适。

“是啊,顾虑。你终于懂了这两个字背后的意义,也不算晚。”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穆桢,“但是,西泽跟了我五年,最后连个像样的死因都不能有。”

窗玻璃映出他的倒影,穆桢看到他的手指紧紧攥住,骨节发白。

他在愤怒?因为西泽的死?

穆桢眯起眼。

九年前的游礼,很明显对议会十分忠诚,冷静自持,只按照命令做事。可现在的他……

“警长,西泽的后事要怎么处理呢?”穆桢又问了一遍。

她不想纠结游礼如今的心境,是为了缅怀可惜西泽的逝去,还是对议会的信任崩塌,这都不是她该考虑的。游礼在她这里,目前是敌非友。

游礼沉默了很久,才开口:“火化,骨灰撒进海里。”

他的尸体被吞噬者的黑雾侵蚀,必须尽快处理。

“连墓碑都没有?”

游礼叹了一口气:“衣冠冢还是有的,你和他也是搭档一场,一起去送送他吧!”

“今天吗?”

“明天吧!等我把事情处理完。”游礼十分疲惫地挥了挥手,“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

出来后,穆桢没想到会遇到利安,他好像就等在她的必经之路上。

她冲利安打了个招呼,“你在等我吗?”

利安上下打量她,神色有些奇怪。

穆桢摸摸自己的脸,不解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穆桢,你知道最近监狱里有一个传言吗?”利安神神秘秘。

穆桢往后退了一步,转身要走。

“你怎么走了?”利安追上来拦她。

“我不想听了,肯定又是什么恐怖的传言。”穆桢摆摆手,脸上一阵苍白,“最近遇到事太多了,一件接着一件,已经够让我力不从心了。如果你是想借钱给我,我倒是可以跟你说道说道。”

利安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怒意,好言好语道:“话不能这么说,只是最近有些传言对你不太好,我这不是来跟你通通气吗?”

“随便吧,监狱里已经这么压抑了,传就传吧!他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穆桢叹了口气,破罐子破摔,耷拉着脑袋,一副也是被打击到的模样。

利安眯起眼,忽然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有人说……最近监狱里出事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穆桢指着自己,直觉好笑,“我也是受害者。”

“所以说嘛,这些话对你很不友好,我就来跟你聊聊。是不是有人在针对你?”

穆桢看了一眼四周,把人拉到角落里,“具体怎么说?”

“蚀骨连着攻击了你两次,废物处理间的植物攻击人的时候你在场,西泽死前又接触过你……”他意味深长地停顿,“太巧了,不是吗?”

穆桢肩膀一垮,长长叹了口气:“那我能怎么办?难道要我主动申请调离?”

她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无奈,仿佛真的被这些流言压得喘不过气。

“我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新人,这些事情出现在我身上我的压力也很大,我只想好好在这里工作。”

说着说着,穆桢挤出两滴眼泪,她握住利安的手,“你有办法帮我吗?”

见她是真的在担心自己的处境,利安安抚地拍拍穆桢的手,“其实很简单啊,接下来不管遇到什么你都假装看不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麻烦就不会找上你了。有时候啊,人就是会被好奇心驱使,做一些大胆的事情。但最好还是要有一颗敬畏之心,有些秘密,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去窥视的。”他声音越说越低沉,脸上神情肃然,末了又扬起笑来,拍拍穆桢的肩膀,“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作为前辈,给你传授一些经验之谈。你别嫌我啰嗦了哦!”

“不会不会,哪儿能呢。”穆桢破涕为笑,擦擦脸颊上的泪,十分感激,“谢谢你利安,我记住了。”

“不外乎八个字,关我屁事,关你屁事。对吧?”

利安被她粗糙的总结噎了一下,讪讪然胡乱点头。正要继续说点什么,却听穆桢话锋一转,一脸苦相地说:“利安,你看你这么好,还来提醒我,你知道的,我现在是工资没拿到更是倒欠一屁股债的状态。谁都知道立功能有一大笔奖金,不然我怎么会一出事就往事故发生地跑,这不就是为了找机会露露脸嘛。”

利安的嘴角抽了抽,心想怎么之前相处下来没觉得穆桢是这么个难缠且不要脸的人啊?合着说这么多,绕来绕去又绕回来钱上面了。

“如果你能借我一笔钱解了燃眉之急,我也不用在监狱里乱窜找机会赚钱。你看……”

他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但花钱消灾。利安犹豫了一下,转了一笔钱给穆桢,“你先拿去补上欠款,可别再惹事了!”

穆桢眼睛一亮,脸上堆满了笑容,“利安!你真是个大好人!我保证一定会乖乖待着,绝对不惹事!”

利安敷衍笑笑,此刻只想赶紧摆脱穆桢,找了个借口赶紧走了。

穆桢盯着利安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收起笑容,拍了拍手,转身去找了商震麟。

“我们今晚得行动了。”

商震麟敏锐察觉似乎是有什么改变了穆桢的想法,“发生什么事了?”

她将自己与利安的对话复述了一遍,猜测:“我怀疑接下来监狱里又将有一系列的动作,利安不想让我多管闲事。”穆桢知道,表面上是说不要让她多管闲事,其实是不想要商震麟插手。

毕竟因为特殊监管协议的存在,他们两个是绑定在一起的。

但穆桢偏不遂他们的愿。

“你说的没错,黑雾人一出现,他们似乎也开始慌了。”

“陆钊跟我的对话中曾经提到过时空裂缝,可以将过去的时间投射出来。罗伊的死亡时间与我巡视时间对不上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且,时空裂缝一出的第二天,广场上就出现了大批量的犯人死亡。我怀疑,他们是要稳定时空裂缝或者是有其他打算,但肯定与这裂缝脱不了干系。”

商震麟沉吟片刻,抬眼看穆桢,“你怀疑黑雾人与时空裂缝有关?或者说,它是从时空裂缝出来的?”

穆桢点头,语气笃定:“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很大程度上。”

“结合利安的话,可以猜测,时空裂缝现在处于不稳定状态,他们需要再次开启时间锚点。按照以往的规律,这就意味着监狱里又要出现新的牺牲品。”

说到这里,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脱口而出:“第二次穿越!”

背着人做事,夜晚无疑是最佳的掩护。因为有了陆钊的帮忙,商震麟很容易就从病房里出来了,有他这个移动监控屏蔽仪在,穆桢跨步走带着风。

照例需要从正亥层去往负亥层,不过这次穆桢准备把雷恩一起带去。

“我也去?”

雷恩指着自己,有些惊诧。

“你不想去看看,那些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此的费尽心思吗?”穆桢递给他一把枪,“想要报仇,首先得更多地了解敌人。”

接过冰冷的武器,雷恩的脸上闪过笑意,“你说的没错,我在这里躲得足够久了,应该去看看了。”

路线依旧是雷恩设计的那一条,不过不太顺利,商震麟的个子太高了,险些卡在维修通道里,只能侧着身子艰难移动,速度也不免慢了下来。

穆桢在前,雷恩居中,商震麟……商震麟落后了一大段距离。

这一番吊来爬去的,让他的伤口又裂开了一些,但好在能够忍住。

三个人费了不少时间,终于下到了第13层的空间里。

看见那螺旋状的庞大装置时,雷恩也瞪大了眼睛。虽然他解出了谜底,但亲眼看见议会那群人藏着的时间装置,依旧感到惊骇,几十条人命就这么镶嵌在冰冷的凹槽里,成为装置的养料。

说出去都骇人听闻!

就在雷恩震惊之际,穆桢已经拉着商震麟来到了密码门前。

“还记得吗?罗伊带我们进去的门。”穆桢压低声音说道,透露出一丝紧张与期待。

商震麟点头,拳头紧了紧。

“我试试密码。”穆桢抬手就要按,被商震麟拉住。

“我来。”他说,把穆桢挡在身后。

过了九年,也不知道会不会藏着什么伤人的机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只要稍有差池,他们就会陷入无尽的危险中,但至少他能挡在穆桢前面,不会让危险第一时间靠近她。

“请出示密钥!”

这句话吸引了雷恩的注意,他猛地转头看过来,正巧看到穆桢掀起袖子露出手臂的黑色纹身,他目光一缩,这纹身!

他见过!

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

绿光扫描在穆桢的胳膊上,在纹身表面缓缓移动,缓慢地读取信息。穆桢一动不敢动,紧张地屏住呼吸。

谁也不知道这密钥到底还能不能用。

短暂而又漫长的几秒钟过去后,机械女声再次在这压抑的空间中响起。

“验证通过!”

四个字犹如天籁,打破了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穆桢松了一口气。

咔哒咔哒几声,机械锁打开,金属门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商震麟轻轻一推,门开了。

门内的光让久居黑暗的眼睛有些不适应,三人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穆桢对禁区的印象就是位于中央的悬浮圆柱形培养舱,那时是空的。

而这会儿……

眼睛适应后,三人望着站在透明培养舱的金发女人。

这个女人!穆桢瞳孔一缩,将她的面孔与自己第一次遇见的负亥层爆炸画面中看到的人对上了。

对方似乎是第一次看见陌生人,整个人往后一缩,显然对他们又是害怕又是好奇,看起来脆弱又充满神秘。

“你是谁?”穆桢上前,盯着女人的眼睛。

听见她的声音,女人抖了抖,坐在培养舱内,小心翼翼伸出手贴在透明舱壁上,“我叫艾琳娜。”

她的声音嗡嗡的,被舱壁隔绝了一部分音效,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更加空灵,虚幻。

“你是……另一个SSS级能力者?”商震麟盯着她瞧了许久,这才问道。

艾琳娜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自己身份的认同,也有对眼前三人的警惕。

“艾琳娜!”雷恩的声音惊讶地破了音,他冲上前去,想要伸手触碰培养舱。

“别过去!”

“别过来!”

两道声音交叠,商震麟一把拉住雷恩,艾琳娜后怕地捂住胸口。

“培养舱带了生物电,你会被电死的!”艾琳娜焦急地解释,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眼中的警惕也被此刻的焦急取代。

虽然她不认识眼前的人,但在这被囚禁的漫长时光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忍受孤独,沉重的枷锁差点将她的精神击垮,但好在……她熬过来了。被迫面对形形色色的人,久而久之,艾琳娜也能看穿他人内心好坏。面前这三个人,虽然不是误闯,但明显对她没有恶意。

雷恩脸上袒露出他少有的神色,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冲动。看着艾琳娜,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重逢的喜悦,也有对她如今处境的心疼。 “艾琳娜……我是雷恩……”他艰难地开口,声音不自觉哽咽了。

整个福利院被大火覆灭,他以为这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人,没想到,竟然还有人活了下来。仇恨和孤独绝望如影随形,却在看见艾琳娜的时候,这一刻又回忆起童年曾经的美好。

“你是!”艾琳娜眼睛一亮,听到他的名字,面前的人面孔与儿时的玩伴顷刻间对上了号,“你是雷恩!我……”

她眼中泛起泪光,“我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穆桢和商震麟面面相觑,多多少少也能猜出两人是旧相识,而穆桢通过之前的谈话和现在的画面知道,艾琳娜也来自那所被火舌吞噬的福利院。

旧时同伴重逢,满腹衷肠不知从何说起。

短暂的沉默后,雷恩急着问:“你一直被关在这里吗?”

艾琳娜点头,擦掉眼泪,迅速将一切简单说明:“看到外面大厅里的时间装置了吗?他们关着我,就是把我当做电池在使用。”

“把人当做电池?!”穆桢眉头紧锁,对目前的状况实在是感到震惊,人何以作为电池?不,现在很多东西已经超出她的想象了,既然人能够变成时间装置的祭品,那么成为电池这件事,也不是什么不可能之事。

她无法想象艾琳娜在这九年时间内,遭受了怎样非人的折磨。

她脸白如纸,瘦削如柴棒,大大的眼睛镶嵌在眼眶里,眼下青黑一片,显然是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

想来,生活在这样一个冰冷的地方,怎么能够好好休息?

穆桢冷笑一声,议会这些人,一直在刷新她道德认知的下限。

艾琳娜苦笑:“ SSS级能力者的宿命大概就是如此吧。他们利用我的能力,维持着时间装置的运转。”每一次装置启动,她都感觉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抽离,犹如沙漏里的细沙一般,进行着倒计时。灵魂叫嚣着痛苦,那种疼痛仿佛无数尖锐的针,密密麻麻地刺进她的身体,试图将她的身体和灵魂彻底撕裂。

可她又实在是坚强,只是晕过去,再醒来依旧活着,循环往复,痛苦不止,仿佛陷入了一个永远无法挣脱的黑暗漩涡。

她缓缓将目光投向商震麟,她知道这个高大的男人同样身为SSS级能力者。看到他脖子上的抑制环,以及手腕上为了方便定位的金属环。又看向穆桢的制服,后知后觉道:“你签订了特殊监管协议?”

商震麟点头。

“你也被折磨了很久吧。”艾琳娜同情地看了一眼商震麟,又看向穆桢,“你对他好一点。”

“议会最近会再次启动时间锚点。”穆桢不知如何回应艾琳娜的话,索性提起关键信息。

雷恩心疼地看着艾琳娜:“我们一定会救你出去!”

艾琳娜摇头:“你们现在救不了我。”带着绝望,却又话里有话。

现在?那什么时候可以?过去?穆桢觉得自己似乎猜到了什么。

“我怎么了?”穆桢拉开想要挡在自己跟前的商震麟,慢慢走上前去,“艾琳娜,你看到了什么?”

她不知道艾琳娜的异能,但刚刚她突然的举动很明显是看到了与自己有关的重要信息。

穆桢不禁猜测,难道艾琳娜拥有预言的能力?不对!

她心下一凛。

结合刚刚她的话,穆桢觉得,艾琳娜应该是看到了过去的画面。

“艾琳娜,我是不是该回到过去去救你。”

她和艾琳娜之间,仅仅只隔着一层玻璃罩,四目相对,穆桢一字一顿地说着,语气笃定。

艾琳娜的眼睛瞬间涣散,原本就苍白的脸上更是白得透明。她双手抱头,身体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仿佛正在遭受着某种无形力量的折磨。

“不……不要……不要再继续了……求求你们!”艾琳娜抖如筛糠,带着哭腔,不断地摇头,金色犹如枯草一般的头发乱成一团。

穆桢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下意识想要伸出手去触碰玻璃罩,被商震麟眼疾手快抓住。

“别碰!”

雷恩在一边焦急道:“艾琳娜,我帮你出来,我用枪把这里打碎!”说着,他就要举起枪。

“别开枪!”

“拦住他!”

“雷恩不要!”

三人的声音重叠,商震麟动作很快,将雷恩按在地上,穆桢一脚将脱手的枪踢到一边。

商震麟死死压住雷恩的身体,低声威胁:“听着,我不管你是要干什么,你想死就自己一个人去死,不要连累我们。”

“雷恩。”穆桢也蹲下来,“你冷静下来了吗?”

脸颊贴着冰冷的地面,雷恩流下一行泪,嘴里喃喃自语:“……救不了你们,我谁也救不了……为什么要让我活着?”

“我救了你,你的命已经卖给了我,所以得为我所用,我可不是无私奉献的人。”

这句话骤然在耳边响起,雷恩哭声一滞,猛地抬起头,看向穆桢。

“想清楚了?”对方看着他。

他差点忘了,那个女人让他在这里等着一个人的到来,然后帮助她。

她说,“想报仇吗?想报仇就等着一个人,等到她,竭尽全力帮助她。最后,你会得到你想要的结果。”

他想起来了,那个纹身!自己要等的那个人,就是穆桢。

第30章

“抱歉, 是我冲动了。”雷恩坐起来,面色恢复之前的平静,脸上还有些发红, 似乎是羞愧。

刚刚因为艾琳娜的崩溃,他情绪失控,差点作出不理智的举动,幸好穆桢和商震麟的动作够快。

商震麟反复确认他不会再生事端, 才放开他的手。

“雷恩, 不要担心我。”艾琳娜贴在舱壁上,试图安慰雷恩。刚刚的精神崩溃让她的脸又白了几分, 双眼通红。

穆桢再次确认:“艾琳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是。”艾琳娜点头, 声音虚弱, “但不能让议会再杀人了。”

是啊,一旦开启时间锚点,那么就意味着这里还将要多出来九具尸体,他们虽不无辜,但不该因为这样的私心死去。

“既然如此,那就抢在他们前面。”穆桢看向艾琳娜,对方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定然是知道该如何行事。

艾琳娜很聪明,瞬间领会穆桢的意图,点点头接着她的话往下说, “议会之所以必须留下两个SSS级,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大厅里的装置被破坏,能够继续打开时空裂缝的门。”她没有过多解释时间装置,毕竟如果他们能够找到这里来,甚至说出议会准备再次开启时间锚点,便是知道了议会在背后的动作。

抿了抿唇,她看向一旁的商震麟,“他们从不做单线计划,两个SSS级就是双重保险,虽然我们互相知道对方的存在,但从来没有见过面。也是他们怕我们联合,两个SSS级也是能掀出一番大浪的。”

“是啊,我们接下来不就是要给议会弄出大乱子了吗?”穆桢的话让气氛轻松了一些。

“我需要他的帮忙……同为SSS级能力者,他的能力可以填补另一半九人祭品的能量,加上我的能量,就能打开门。”

艾琳娜视线扫过面前的三个人,手指攥紧,“这个过程并不简单,需要两个SSS级的能力精准同步,稍有差池,不仅无法打开门,还可能引发难以想象的后果。不仅仅是我们被议会发现,更会很大概率导致时空紊乱。议会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宁愿用九个犯人来顶替这部分能量。”

“难道不是随便杀了九个人就可以?”雷恩思维敏锐,一下子抓住了关键问题。

艾琳娜点头:“是的没错,并不是随意杀掉九个人就能拿来当做能量。必须将逆时一号的汁液种在祭品体内,与母体产生共鸣的祭品才是被选择的祭品。这之后,汁液里的物质在祭品体内存活,吸收一定的养分。经过一段时间,逐渐生成蓝色的晶体能量,只有这样的祭品才能成为时间装置的补充能量。而且,祭品的培育需要一定时间。”

众人听闻,不禁将目光看向漆黑一片大厅里那庞大而诡异的装置,每一个祭品的皮肤都已经晶体化,这是能量被吸收殆尽的结果。

穆桢想起九年前被逆时一号吸干的那些尸体,原来那些都是失败品,连祭品的资格都没有。也有可能,九年前的议会还没有摸索出如何调教逆时一号的方法,为他们所用。

她又想到在禁区看到的关于X-0的报告,上面显示X-0的血肉培育与植物共鸣概率提高到了98%,难道X-0是第一个祭品?

不,不对, X-0还活着,并且已经逃逸了。

起初她猜测自己在预言画面里看到的女人是X-0,但X-0已经逃逸了,所以如今被关在这里的艾琳娜并不是X-0,她原先的猜测尽数被推翻。

想到这儿,穆桢追问道:“艾琳娜,你知道X-0吗?”

“我从没见过他。”艾琳娜摇头,“他是第一个逃出去的实验体。”

静默了一会儿,雷恩继续刚刚的话题,“如果是你和商震麟一起输出能量的话,就不用等那么多时间了?”

“是的。”

商震麟目光灼灼,迫不及待开口:“那现在……”

“不行,我们需要提前准备。”穆桢果断摇头,她考虑了很多,第一次他们进入初具雏形的监狱尚且需要隐蔽,才勉强躲过敌人的耳目。如果这次时间线后移,她一过去就在监狱内部,身份不明,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行动就会被第一时间发现。

而这一次,有了之前的经验,她不能再像第一次那样因为措手不及,只能硬着头皮进入。现在想想,当时还真是大胆。

她要做好万全的准备,确保行动万无一失。

“明天,明天你们再过来。”艾琳娜也赞同穆桢的话,仓促只会带来更多风险。

把雷恩送回牢房,约定第二天晚上再碰头,穆桢带着商震麟回到了病房。

她没想过第二次回到过去的时间这么快就来了。

回时,二人一言不发,说不清是什么样的心情。从见到艾琳娜的惊讶到从对方的口中知道的那些秘密,穆桢觉得自己脑子如同乱麻,千头万绪纠缠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

她到底陷入了怎样的一个阴谋中?穆桢第一次开始思考,进入这座监狱里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低头看向手臂内侧的纹身,穆桢手指抚摸着仿佛原本就长在她身上的图案。西泽的话如在耳际,那个红发蓝瞳的女人,要他等的特定之人竟然是自己!难道她进入监狱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算计?

红发女人是不是站在背后冷眼旁观所有的一切,看着他们这些棋子一个个走向她亲手设计的结局?她又是怎样的一个存在?执棋人?还是局中人?

想到这里,穆桢的指甲不自觉地抠紧了手臂的皮肤。就在这时,穆桢的手掌被握住,温热的掌心贴在她手臂内侧的皮肤上。

“如果非要抓点什么,可以抓我,我不怕疼。”

穆桢看向凑过来的商震麟,把人推开,“很热,商震麟。”她还是不习惯商震麟的亲昵,他对自己的感情是基于过去的九年,而她,与他才认识了不到半个月。就算有了过去的一些相处,但穆桢还是觉得别扭。

“在担心?”

“说不担心是假的。”穆桢勉强笑了一下,“连你都没见过西泽说的红发女人……她到底是谁?对我们是威胁还是助力,还不得而知。在这里待得越久,遇到的疑问就越来越多。”

感觉自己就像在迷雾里摸索,永远找不到出口。

“别担心,一切都会解决的。”商震麟握住她的手,“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第一次穿越回来以后,我的手臂纹路就多了很多,等下一次回来,整只手臂是不是都会被纹路爬满?皆时我的这只手也会变成晶体化,就像那些祭品一样,成为装置的能量。”

商震麟眼神晦暗,捂住她的嘴,“别胡说,有我的血压制,你不可能会变成他们那样。”他强迫穆桢看着自己的眼睛,想要对方读懂他的坚定。

“难怪蚀骨最后会来找我,一定是嗅到了我被晶体污染的气息。”穆桢拿开商震麟的手,站起来,“行了,伤春悲秋够了。”

她按住跟着站起来的商震麟,眼神警告,“你,坐下好好休息,别想跟着我。”

商震麟不敢不听穆桢的话,目光却像磁铁一样黏在穆桢身上,她扭头撇撇嘴回应他眼里的询问,“我去找陆钊,有些事情还得他帮忙。”

此时已至深夜,万籁俱寂,陆钊却还未入睡。听见敲门声发现是穆桢站在门外,有些诧异。

“我以为你这时候应该在休息。”

穆桢侧身进门回身锁门,动作一气呵成。

一系列动作让陆钊的神情瞬间发生变化,他看着转回身的穆桢,压低声音,“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你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大概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议会的计划了。大概就在明天,我会抢先议会一步打开时空之门……”

陆钊抬手打断她:“你们怎么打开?”

“总之就是有办法……我不确定我回去是在哪个时间线,但很大概率还是过去九年间,所以我需要你提供一些帮助。”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监狱里的监控和生物虹膜识别早就在使用,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还得有个帮手。”

“我需要一个信物让对方信任我。”

陆钊顿时明白她的意思,他在监狱里待了十年,要说帮手,过去的自己无疑是最可靠的。况且,那时的他本就是奉命等待穆桢的到来。

实际上,穆桢过去之后并不需要任何信物来取得他的信任。但他还是选择瞒下这件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徽章,“拿着这个徽章找到过去的我,不论你说不说明具体情况,我都会帮助你。”

当然,他心里清楚,这徽章不过是个幌子,本身并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至于身份……”陆钊站起来,绕到置物架后面,走到后面的病历柜前。他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动作却十分熟练。

他开始在病历柜里仔细翻找起来。

穆桢需要一个能够在监狱里自由活动的身份,研究员或者是警员最为适合,但最好是那种不引人注意的“透明人”。

良久,陆钊从杂乱的病历中抽出一张署名卢曦的病历。

“卢曦,她并不是正式警员。”陆钊一边说着,一边将病历递给穆桢,“事实上据我了解,她更多时候是在后勤工作,好像是在档案室整理档案的。”

“她在我这里看过病,当时卢曦脸上过敏长了红疹子,病好之后疹子却没完全消退。本来人就有些内向,从那以后更是戴着口罩时刻避开人,基本上不会出现在人前。”

穆桢看着病历上的信息,上面的照片能看出女生的胆怯,连直视镜头都无法做到。这样的身份最是合适,能够帮助自己避开很多麻烦。

“至于生物虹膜,你等我五分钟。”陆钊径直走进了办公室其中一个房间,没有完全关闭的房门内传来机器开启的声音。

十分钟后,陆钊手里拿着一个食指长短装满液体的透明管出来。

“这里面是虹膜贴片,用卢曦留下来的生物样本克隆出来的,你收好,时刻戴着。”

“那,卢曦现在在哪里?”

陆钊目光闪了闪,就着穆桢的手把病历翻到最后一页,“她被商震麟杀了。”

穆桢看着页面上简单的几个字,心中不是滋味。

“你别……”陆钊想要安慰穆桢。

她抢先一步开口,“多谢你,陆医生。”

陆钊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你小心行事,穿越回去以后,每一步都需谨慎。虽然监狱创建初期会有很多漏洞,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漏洞已经在逐渐补齐。穿越时间不定,只能更加小心。”

告别陆钊,穆桢紧了紧手里的东西,这一次,她能改变的更多。

这是穆桢第二次从监狱侧门走出来,第一次是去吊唁西塔,这一次,则是将西泽的骨灰洒向大海。

进入这座监狱,大概真的是只有到死才能彻底解脱。

海风依旧凛冽,带着咸涩的气息扑面而来,吹乱了穆桢的头发。她默默跟在游礼身后,神色凝重。警长端着装有西泽骨灰的盒子,来到礁石边站定。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西泽不该死的。”穆桢看着在空中消散的粉末,淡淡开口,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模糊。

游礼没说话,只是重复着洒灰的动作。

完成送别西泽的仪式,二人一齐对一望无际的大海敬了个礼。

游礼转身,语气冷漠:“在这个地方,生死看命。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该接受后果。你也一样,穆桢,但愿你是真的如你昨天说的话一样做。不要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她昨天曾经表达过自己十分理解监狱背后的顾虑。

但显然自己的信誉值在游礼这里已经透支。

不过没差,穆桢也不需要游礼多少信任,只要不防贼一样防着她,一切都好说。

穆桢目光坦荡,“我知道的,警长。”

她的微笑停留在唇边,双手背在身后,皮笑肉不笑。

游礼审视着穆桢,似乎想要从她的表情中看穿她的心思。海风呼啸着吹过,撩动着两人的衣角。

“你不觉得自己转变得太快了吗?从激愤到平静,才不过短短半个月。”游礼眯起眼睛。

穆桢努嘴,脸上露出不解:“警长,我想,监狱里想要的合格警员就该是这样吧?我得活下去,就要把嘴巴和眼睛闭上,这是我在这里待了半个月才悟出来的道理。我什至还觉得自己醒悟得太晚了,您不觉得吗?”

她在阴阳自己。游礼眉头一挑。

“你这样想就好。在这个监狱里,只有服从指示才是对的。不要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的语气冰冷,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是!一定谨遵教诲。”穆桢敬了个礼。

叛逆如穆桢,嘴上说着谨遵教诲,晚上依旧偷偷带着商震麟和雷恩溜到了第13层。

艾琳娜看见他们的到来,松了一口气。

对视一眼,四人互相点头。

穆桢开口:“开始吧,时间不等人。”

“雷恩,你帮我打开右手边第三个按钮。”艾琳娜看向雷恩。

雷恩点头。伴随着一声滴响,时间装置的指示灯开始闪烁,整个空间逐渐亮了起来。

她盘腿在舱内坐下,伸出手贴在舱壁上,看向商震麟,声音沉稳却也难掩一丝紧张,“你到时间装置那里去按住其中一个空置凹槽,等我发号指令,精神力集中将力量通过手掌传进凹槽中去。”

商震麟没有丝毫犹豫,大步走到装置旁,伸出手紧紧按住一个空置的凹槽。闭上眼睛,能够感觉到能量在自己体内流动,他调动身体的能量集中在掌心,只待艾琳娜的指令。

艾琳娜紧闭双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试图将自己的能力与商震麟的精准同步。

穆桢站在一旁,心脏狂跳,她紧紧盯着商震麟,双手不自觉攥起。眨眨眼,她似乎能看到商震麟的身上泛起一阵银光,那阵光抽出一丝细线,慢慢往前探。她惊诧地转头看向艾琳娜,也有一小束白光穿过培养舱往商震麟的方向探来。

这是……他们的能量具象化吗?

穆桢看向雷恩,对方的眼里只有对艾琳娜的深深担忧,似乎并没有看到如自己所见的画面。

她不好出声询问,生怕打扰两人的联系。

只见两人之间的细线逐渐相碰,一开始很排斥,缩回去半寸,而后又在主人的驱使下继续连接。试了十几次后,终于打了个结,可这纽带很脆弱,稍有不慎便会断裂。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如此漫长。就在这短时间内,两个SSS级能力者呼吸沉重而急促,汗水浸透了衣裳。

霎时,艾琳娜大喊一声:“就是现在!”

商震麟猛地睁开眼睛,掌心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银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顺着凹槽蔓延。与此同时,艾琳娜的身体周围也泛起耀眼的白光,她的能量通过舱壁与商震麟的力量相互呼应。

眼看着螺旋状的装置一点点被点亮,就在快要填满时,时间装置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不好!同步出现偏差!”艾琳娜的声音带着惊慌。

商震麟咬着牙,脸上的肌肉因用力而紧绷,加大能量输出,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滚落下来,喉头尝到了腥甜味。

“我快控制不住了。”

穆桢心急如焚,想要冲上去帮忙,可又心知自己无能为力。

“商震麟,坚持住!”她站到商震麟身边,以防出现任何变故,她好将人带离危险。

“雷恩!调高按钮频率!快!”艾琳娜从咬破得鲜血淋漓的唇间挤出一句话,金色的头发沾湿汗液贴在脸颊上,十分狼狈。可她的眼里满是坚定。

雷恩低头一看,刚刚按下去的按钮旁边有一圈放大缩小的提示,心思缜密如他,心里似乎猜到这东西调高频率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但此刻已经开始,他们没有退路,不能功亏一篑。想到艾琳娜孤注一掷的眼神,他一咬牙,将按钮旋转至最高。

“额啊!”艾琳娜撑不住发出痛苦的喊叫,培养舱的内壁闪过丝丝电流,白光更甚。

在他们看来,就是在用电击刺激艾琳娜的能量爆发。

商震麟也拼尽全力,嘶吼着将全身的能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脖子上的抑制环瞬间脱落,手腕上的金属环也被震碎。离得近了,穆桢能够看到他皮肤下涌动的血液,银色的能量纹路一股股源源不断朝手掌涌去。

她抬头,看着装置,“还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时间装置突然停止了摇晃,警报声也戛然而止。螺旋状的装置被彻底点亮,那光芒如同烈日般耀眼,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大厅中间,一道光芒闪过,一扇门出现在穆桢眼前,光线从微闭的门扉中透出,洒在她的脚下。

“成功了!”雷恩激动地大喊。

手掌被捏紧,穆桢看向耗尽能量的商震麟,他眼里满是疲惫,却又充满着鼓励和希冀。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口喘着粗气,脸上还挂着未擦净的汗珠。

“去吧……”他的声音虚弱却又坚定,嘴角上扬,“这次,真的要对我好一点……我会在这里等你的,主人。”

穆桢抬手,意识到她要摸自己的头,商震麟赶紧低下头,她的手在发间揉了揉。

“等我回来。”

穆桢抬脚走向大门,没有丝毫犹豫,伸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一瞬间,光芒将她完全笼罩。

一切消失,大厅里仿佛从来没有第四个人存在过。

商震麟脱力倒地,艾莉娜倒在培养舱,雷恩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时间只剩下呼吸声。

“穆桢她真的能做到吗?”雷恩突然开口。

商震麟立即接话:“她一定能做到,她可是穆桢。”

“她叫穆桢吗?”本以为已经晕死过去的艾琳娜爬了起来,低声自语,“原来她就是穆桢。”

“你的能力,是回溯时空?”商震麟偏头,看向对面培养舱内的艾琳娜。

“没错,这就是我待在这里的原因。你……算了,你的能力我就不问了,少一些好奇心。”

雷恩继续追问:“艾琳娜,你说原来她就是穆桢,是什么意思?你早就听过她的名字?”

“很大概率是因为穆桢打开时空之门的一瞬间,发生了蝴蝶效应,你脑子里多出来了一段记忆。”商震麟解释。

“我看到她炸了负亥层。”——

作者有话说:ps.怕大家忘记,提醒一下,卢曦就是第三章里面帕里斯警长口中那个被商震麟撕碎的女警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