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对,没错,这就是X-0 。从你们炸了禁区不久后,她就逃逸了。”罗伊拿着照片,似乎在回忆过去的画面,想到之前对这孩子曾经做的那些事,他也后悔万分。 “当时,真是苦了她了,受了这么久的折磨。也不知道她逃出去之后去了哪里。”
“罗伊,那你看看我,有没有可能,我就是X-0呢?”穆桢站在罗伊面前,指着自己。这个问题在她心中盘旋已久,她无法解释植株的认主还有身上晶体感染的症状,即便已经看到照片上截然不同的面容,她仍无法确定。毕竟在这个充满奇迹与异变的时空里,谁又能说得准呢?
罗伊放下照片,绕着她缓缓踱步,目光如炬,上下打量。良久,突然笑起来,笃定地摇头,“不可能,你不会是X-0,你跟她长得完全不一样。她是红发蓝瞳,你可是黑发黑瞳,就算头发可以染色,眼睛可以戴改色虹膜,但是长相无法变化吧?你自己做没做过整容手术,不知道吗?”
她知道自己绝对没有做过脸部的手术,从她遇到方池舟以来,自己就是这副模样。可如果她不是X-0,那些追杀她的人从何而来?
穆桢咬了咬下唇,正想开口反驳,罗伊却抬手制止了她。他示意两人坐下,自己也跟着坐下,正襟危坐,开口:“不过,既然你们问起,我就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X-0没有名字,是议会从黑市买来的孤儿,当时她应该才十一二岁,就展现出了特殊的异能天赋。”
“他们把她关进地下基地,进行了无数次惨无人道的实验。注入各种变异毒株,强迫她与逆生长植株融合,就是为了制造出完美的时间容器。”他指着那张照片,少女的脸上俱是倔强和不甘,“她经历了上百次痛苦的改造手术,每一次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后来呢?她是怎么逃出来的?”穆桢心情沉重。
罗伊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在一次共鸣实验中,她的异能突然失控,引发了剧烈的能量暴动。当时基地正在进行监狱改建,人手不足,她也算是抓住了时机,趁着基地一片混乱,她冲破重重封锁逃了出去。从那以后,她就成了议会的头号通缉对象,而关于X-0的实验项目也被迫终止。”
“但是他们还是找了新的办法不是吗?艾琳娜和九人祭品。”穆桢冷笑,眼中闪过愤恨。那些在记忆中挥之不去的画面,艾琳娜被关在培养舱何其痛苦,被当做祭品的人在时间装置中何其扭曲,此刻又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她又骤然响起陆钊曾经提过一句话,立刻询问,“罗伊,陆钊曾经跟我说过议会频繁的时间回溯是在寻找一个人,你说他们要找的是不是就是X-0 ?”
“ X-0有那么重要吗?”商震麟忍不住开口。
罗伊摇头:“是不是要找X-0那我就不得而知了,议会高层内心的想法不会透露给我们这些执行命令的人。但X-0的特殊性不言而喻,她不仅是唯一一个能与逆生长植株达到高共鸣率的实验体,还拥有罕见的异能体质,但具体是什么异能,她从未展现出来,但似乎议会的核心成员们都知道。”
所以议会才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找到X-0 ?他们害怕X-0用异能揭露真相,或者……他们想重新抓住她,继续未完成的实验。这就是他们不惜葬送那么多人的性命制造时间装置的目的吗?
穆桢捏紧拳头,原以为历经千辛万苦修正时间线,就能解开所有谜团。可如今却发现,自己依旧困在更大的迷雾里。她自己到底是谁呢?她丢失的记忆又在哪里?在百克切克待了这么久,原以为快要摸到了真相,却发现真相不属于她,仿佛她只是旁观者,看着别人的故事在命运的舞台上上演。
似乎看出了穆桢的所思所想,商震麟伸手轻轻掰开她紧握的拳头,将带着体温的掌心覆上去,在她耳边轻语,“ X-0的异能说不定是预言,她或许能看到一些未来的事情。”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穆桢浑身一僵,抬头看向商震麟,如果X-0真的拥有预言能力,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陆钊,西泽是她找来的助手,都在等着穆桢的到来。
她拉着商震麟的手,都没来及跟罗伊告别,匆匆离开。
“你说的没错, X-0跟我还是有联系的,她找了这么多个人来帮助我,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穆桢急匆匆穿过中庭,询问往来的警员关于西泽的去向。
“西泽吗?我好像看到他往综合楼去了。”
穆桢道了声谢,立刻朝着综合楼的方向奔去。
刚赶到,她就看到西泽从楼梯上走下来,看见穆桢和她身后的商震麟,先是一震,挣扎了一下还是跟她打了招呼。
“好巧。”西泽的声音有些不自然,视线都不敢往商震麟身上瞟。
“不巧,我是来找你的,西泽。”穆桢开门见山,出其不意上前一把抓住西泽的手,把他的袖子往上掀,果不其然看见了那熟悉的纹身图样,她紧紧抓着西泽的手腕,不容置疑道,“我有点事想要跟你聊聊。”
无人的休息室内。
二人相对而坐,穆桢盯着西泽已经放下袖子的手臂,“你的纹身是谁给你纹的?”
“就是随便找了一家店纹的,穆桢,你也管得太宽……”
“是一个红发蓝瞳的女人给你纹的。”穆桢打断他接下来的话,不愿意跟他绕圈子了。
穆桢的话让西泽的脸色骤变,正要起身离开,就被一旁的商震麟伸手按下,“你最好说实话。”威胁意味十足。
“放开我!”西泽剧烈挣扎起来,想要摸向腰间武器的手被按住,脖颈青筋暴起,“你们到底是谁?凭什么窥探我的过往?”
“就凭我,是你想要找的特定之人。”穆桢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划破自己的手指。
商震麟扯过他的手臂,粗暴地撸起袖子,穆桢将手指的血滴在西泽的手臂纹身上。刹那间,纹身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将皮肤表面的血液吸收了进去。
“你!”西泽挣扎的动作猛地停住,颤抖着双睫,难以置信地在穆桢的脸上和纹身之间来回逡巡,喉结上下滚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休息室陷入寂静,落针可闻,只剩下商震麟低头给穆桢擦拭包扎伤口的声音。
他低下头,放弃了抵抗隐瞒,“没错,是一个红发蓝瞳的女人给我纹的。”
这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再次想来,似乎还是那么清晰,西泽惊讶自己竟然没有忘记,那女人红色的头发,蓝色的瞳孔,犹如印刻在心上一样。
“我和她相遇在六年前的一个冬夜,当时我在垃圾场捡发霉的面包……”
商震麟在穆桢的示意下放开了他,西泽坐在椅子上,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纹身,仿佛当时纹刻图案的痛感还停留在身上,提醒他的使命。
声音缓缓,西泽开始讲述那段尘封的过往。
那天特别冷,雪粒子打在脸上像刀割一样。西泽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翻着垃圾桶里的残羹冷炙,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他以为是那些总爱欺负自己的混混,抓起一块生锈的铁片就准备拼命。
结果转身就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女人,她的红发在风雪里翻飞,就像一团跳动的火焰。她居高临下地问蹲在垃圾桶旁的西泽:“想不想活下去?”
西泽觉得她是疯子,不发一言转身就想走,可她丢过来了一包食物,足以让他吃够一个星期的食物。
喉结滚动着吞咽下口水,他捏紧铁片,“你有什么条件?”
“帮我做事,放心,并不难。”女人手里拿着一个黑箱子,眉毛一挑,高傲之色尽显。
“为什么是我?”他声音发颤,目光却死死盯着箱子。那里面会装着什么?刀具吗?他会被带走成为黑市的实验品吗?或许会被摘走器官?
女人脸上露出不耐之色,“别废话,就问你愿不愿意?”
“好。”西泽点头,再怎么也不会比现在更惨了,如果能活下去的话,至少能吃饱不是吗?
他跟着女人走了。她的黑色皮衣在风中猎猎作响,红发如同燃烧的旗帜,指引着他走向未知的命运。
转过三条街,女人停在一栋装饰华丽的建筑前。霓虹灯牌在雪幕中闪烁,她带着他到了一个酒吧,侧身推开雕花铁门,浓郁的酒香与音乐声扑面而来,“进去吧,先带你吃饱喝足。”
西泽站在门口犹豫,昏暗的光线里,他看见吧台后晃动的人影,还有卡座上纠缠的男女。这里和他平日里流浪的街巷截然不同,奢靡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想要后退。
女人却不耐烦地扯住他的衣领,“怎么?后悔了?”
“没……没有。”西泽嗫嚅着,被拽进了酒吧深处。
推开一间包厢的门,暖黄的灯光下,满桌的珍馐美馔让他几乎眩晕。牛排的香气、红酒的醇香,还有精致的甜点,这些只是奢望的食物,此刻真实地摆在眼前。
“吃吧。”女人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点燃一支香烟,蓝瞳红唇在烟雾中若隐若现,“吃饱了,我们再谈正事。”
西泽咽了咽口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扑到桌前,抓起一块牛排就往嘴里塞,粗糙的吞咽让喉咙生疼,可他顾不上这些。食物的温热填满空虚的胃袋,他却突然红了眼眶,原来吃饱的感觉,竟如此奢侈。
女人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等西泽终于放慢速度,她才慢条斯理地打开那个黑箱子。箱盖开启的瞬间,冷冽的白雾溢出,里面整齐排列着的,竟是一套精密的针头,还有十几支药剂。
“这是什么?”西泽停下动作,面对未知的恐惧再次涌上来。
女人笑了笑,抽出一支笔状器械,“纹身工具。”
“知道百克切克监狱吗?”她问。
西泽点头,那座监狱,就在对面的孤岛上,听说以前还有一座桥通往那里,但是被炸断了,更多的他就不再知道了。这些还是在流浪的时候听路人讨论时记下的。
“以后,你会成为百克切克监狱的一名警员。在那里,等待特定之人。之后,将这纹身,传给她。”
西泽没想到纹身会那么痛,特制颜料像滚烫的岩浆渗入皮肤,又似千万只蚂蚁啃噬神经,忍不住流下眼泪。他咬着牙问,“这怎么能传……”
“第一,这纹身会自己选择主人,特定之人的血滴入它会吸收。”
“第二,等找到主人后,别犹豫,将纹身给他。这就是我让你活下去的代价,我可不会养废物。”
纹身完成的那晚,女人带他去了纸醉金迷的地下俱乐部。西泽蜷缩在天鹅绒沙发里,看着她在舞池中摇曳的身影,红发随着动作扫过男人的胸膛。香槟气泡在水晶杯里升腾,却不及她蓝瞳里的冷意灼人。
当晨光刺破窗帘,他从大床上惊醒,女人赤、裸的身躯藏在被子下,他回忆着昨晚荒唐的行为,脸上爬满红晕。
“她亲自送我去与百克切克监狱的招募人员对接,经过了严苛的考试,我才正式成为了一名警员。”
西泽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所以这些年,你就靠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特定之人活着?”
这个红发女人,似乎有一种特别的魔力,能够蛊惑人心。穆桢不禁想。
西泽摇头:“也不是,这么多年其实我也没有特意寻找她说的特定之人。事实上,在这里生活着也挺好的,至少能吃饱能穿暖,每日的工作也不复杂,人际关系又简单,对于我来说,简直是天堂。”
穆桢差点忘了,此时的西泽没有被蓝色晶体污染,这样想无可厚非。
“你既然已经找上门来,那我的使命就得完成。”西泽握上穆桢的手,似乎感受到了血脉的吸引,纹身又再次亮起青光。
血管暴起,光芒顺着两人贴近的皮肤流动。西泽咬着牙低吟一声,抽离的痛苦仿佛活生生剜下他一块皮肉。再一次,纹身回到穆桢的手臂上,西泽的手臂留下一片焦黑的灼痕。
穆桢垂眸,看着这或许再也派不上用场的纹身密钥,心里不是滋味。
西泽疼得要命,汗水打湿衣衫,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穆桢将照片从桌面推过去,“你说的红发女人,是不是她?”
西泽垂眸,看见照片的一瞬间,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扑向照片伸手紧紧抓住,“她在哪里?怎么会变成这样?这是什么地方?是你们抓了她?”
“西泽!冷静点!”穆桢一个眼神,商震麟又欺身上前制住激动的西泽。
西泽喘息着,再次看向照片,里面的人比她见到的女人要更年轻,是少女模样,但眼睛里的冷冽依旧,是她没错。
他抬起头,急切想要从穆桢这里听到答案。
“她是议会的实验品,代号X-0 。星历156年,她趁着地下基地改建监狱之际,逃了出去。遇到你时,大概只有十八岁。”
这样算起来, X-0与穆桢同龄,现在都是24岁的年纪。
“她曾经在百克切克监狱里待过?!”西泽双眸巨震。
“等等,她当时只有十八岁?!”随即又被她的年龄震惊到!十八岁!那样成熟市侩的人,只有十八岁? ?西泽难以置信,比当时的他还要小上三岁,他竟然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女人震慑住。
穆桢纠正他:“准确来说,是百克切克监狱的前身。如果实验报告当年的记录没错的话,她逃出去时十五岁,遇到你的时候十八岁。”
“我以为她是地下黑市的掮客,现在才明白……她是想在议会的棋盘上,多埋下一枚反制的棋子。”西泽苦笑,原来他以为掌控一切的人,曾经也是一条任人刀俎的鱼肉,所以她的眼神里才藏着浓重复杂的情绪,失去了少年人的清澈纯粹。
“她让我等你,为什么你会不认识她?”西泽突然想到这一点,问穆桢。
“她有异能,我们推测她会预言,所以找上了所有能够帮助我的人,送到监狱里来。她可能只是单方面知道有我这个人,或许她看到了我能颠覆整个监狱。”
穆桢无法确定自己的身份,排除了X-0实验体还有研究员,她又再次陷入了未知的迷茫。但她能确定的一件事就是,根据X-0的预言,她对这座监狱来说,是个极大的威胁。
西泽突然起身,椅子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他来回踱步,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这么说,从一开始,我们就是她剧本里的角色?我和她的相遇,纹身的传递,甚至我进入监狱……”
他猛地停住,十分不解,“可她为什么不直接找上你,告诉你真相?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穆桢摇摇头,伸手按住发胀的太阳xue 。档案室里那些关于X-0的实验记录在脑海中不断闪现,少女在实验台上痛苦挣扎的画面与西泽描述里不可一世的女人逐渐重合。
纵使如此,她依旧有一身犟骨,被锁链绑住的身体仍倔强地昂着头,蓝瞳里燃烧的恨意几乎要穿透照片。
“也许她有苦衷。”她低声说,“很大概率议会一直在找她,一旦暴露与我的关联,只会给我招来杀身之祸。而且……她的异能或许有某种限制,不能随意干预时间线。”
X-0像是在黑暗中独行的织网者,用自己的血肉为丝线,在议会的围剿下小心翼翼地埋下希望的种子。而自己,或许就是她赌上一切守护的破局关键。他们起初都误会她了,或许她不是在操控命运,而是在与时间赛跑,用千疮百孔的身体为后来者撕开一道生路。
商震麟突然冷哼一声,“不管她有什么目的,只要对主人有威胁……”
他的话音未落,西泽已经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鹰:“她没有威胁!如果不是她,我早就死在垃圾场了!她没有伤害任何人,受到最大伤害的只有她自己的!”
他紧紧捏着那张照片,第一次直面女人过去的伤痛,竟觉得心酸至极。
面对商震麟永远是胆怯的西泽,这一次,竟然敢反抗他了,只是因为那个人。
她真有那样的魔力吗?
她最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复仇吗?
摧毁议会的时间回溯,之后呢?杀掉议会的核心成员吗?还是毁了这座监狱?
如果能当面与她交流就好了,可谁也不知道她在哪里。陆钊和西泽,与她也终究是一面之缘。
穆桢看着对峙的两人,叹了口气,打破僵局,“她不是神,也不是操纵命运的棋手。”
她的声音轻柔,想起照片上X-0被钳制的模样,眼里的倔强和不甘印刻在她心里,如有共鸣,“她只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人,在布满荆棘的路上,尽可能为后来者留下路标。没有她的话,我们也不可能这么顺利。”
听了穆桢的话,商震麟的气息渐渐平稳,却仍固执地挡在她的身前,看着西泽,声音低沉而冰冷,“我不管她经历过什么,但如果她敢伤害主人……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这并非单纯的威慑,而是一种本能的宣誓。任何人、任何事,只要威胁到穆桢的安危,都会被他视为死敌。他等待了这么久才与穆桢重逢,不是为了让她再次消失在自己面前。这样的事情经历过几次就够了,再来一次只会让他更疯魔。
穆桢抬手拍拍商震麟的肩膀,安抚他;“我们不是棋子,是她选择的同行者。”
在这个被议会操控的扭曲世界里,共同寻找着破局的答案。
第42章
第二日, 各楼警长接到紧急会议通知。
洛克步履匆匆,一边往稀疏的头上戴帽子,一边催促还在打呵欠的帕里斯, “你可快点吧, 我们都要迟到了!”
“安心吧,我们的楼最远,迟到也是在所难免,不会有人提意见的。”伊特虽这么说着,脚步却加快超过了洛克,已经转过最后一道拐角。
“诶!你们等等我!”堪萨利一路小跑。
“你们听听这脚步声, ”帕里斯系紧领带,“整个监狱的警报系统都要被堪萨利踩响了。”
四人紧赶慢赶,撞开会议室大门的瞬间,原本嗡嗡作响的交谈声戛然而止。八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带着审视与不满。洛克尴尬地扯了扯制服下摆,余光瞥见游礼正转着钢笔,眼神意味深长。
典狱长的视频通讯很快被接通,十栋楼的警长齐刷刷望向前方,正襟危坐。
霍尔·瑞利端坐在办公桌后,表情严肃,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声音沉稳:“各位警长们,好久不见。”
“瑞利先生。”异口同声地回答, 是大家的默契。
“各位警长,今日紧急召集你们,是为了讨论SSS级能力者艾琳娜的特殊监管协议签订申请。”
“她要求由甲字楼的B级警员穆桢负责监管。”霍尔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在众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又是穆桢? !怎么接连两个SSS级的能力者都指明穆桢作为监管者?难道偌大的百克切克监狱是没人了吗?竟然让一个B级同时监管两个SSS级能力者。
“瑞利先生,我认为此申请不妥。”伊特率先打破沉默,虽然他是末尾楼的警长,但既然是会议讨论,他也不怕输出自己的意见。 “让一个B级警员同时监管两位SSS级能力者,这完全违背了我们的安全条例!穆桢不过是运气好,被分到了负子层恰好监管了商震麟,难道就要将整个监狱的安危都押在她身上?”
看到好友的眼神示意,洛克连忙点头附和,稀疏的头发随着动作晃动:“没错!就算穆桢有能力,但两个SSS级能力者,那可是足以摧毁整座监狱的力量!一旦监管失控,后果不堪设想。这不是在给她机会,而是在制造灾难!”
话音刚落,另一人立马接上。
“更何况,一个B级警员,能够有什么能力?”堪萨利双手抱胸,冷笑一声,眼神充满轻蔑,“瑞利先生,让一个B级警员掌握如此大的权力,以后其他警员还不都得围着她转?她要是借此机会培养自己的势力,我们这些老牌警长的地位又该往哪摆?”
会议室的气氛愈发紧张。
“据我所知,艾琳娜从未与穆桢有过接触,一个正亥层的犯人,指明另一个楼层的警员,这合理吗?”帕里斯附和,“这里面说不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他们四个对于走后门进来的穆桢意见很大,第一次商震麟提出申请的时候没有理由提出反对。这一次,肯定得展现一下自己的职权。
一唱一和的四个人在这之中十分显眼,其余警长的视线齐齐投向他们。在他们心中虽然觉得这四个人在博出位,但有些人内心还是十分赞同他们的观点的。
“游礼警长,你是负责管理甲字楼警员的警长,你来说说看。”霍尔没有接下四个人的发言,而是点名游礼。
游礼的手指在桌面轻轻叩击,扫了眼洛克四人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作为级别最高的甲字楼警长,他拥有的荣誉至高无上,同样,也拥有一定话语权。
“瑞利先生,”游礼掷地有声,“监管SSS级能力者,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和运气。”
说着,他调出艾琳娜的档案投影,画面中,被空间刃割裂的建筑残骸还在燃烧,“在座各位都记得六年前负亥层的爆炸吗?那次事件造成了二十七名犯人死亡,近百名名警员死伤,而始作俑者,正是艾琳娜。”
洛克抓住机会,立刻接过话头:“没错!穆桢进入监狱不过月余,而艾琳娜在监狱里待的时间可很长!自从她被关进正亥层,确实这几年没有出现任何暴动伤人,但当时的事件历历在目,给多少人造成了恐慌。以穆桢的能力,我不认为她能胜任这个监管者的身份。她能管住商震麟,不一定能管住艾琳娜。”
帕里斯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我可是知道穆桢警员能进入监狱,全靠某位人员的推荐。这种走后门上来的人,真能承担起如此重任?”他刻意加重“走后门”三个字,目光扫过在座的其余人。
一时间室内窃窃私语。
“瑞利先生,我不赞同由穆桢同时监管两名SSS级能力者。”游礼出声做总结,“风险太大,我建议由经验丰富,至少拥有五年经历的警员担任,由穆桢做辅助。”
这个提议让洛克四人组瞬间炸了锅。
“这算什么?”帕里斯嚷嚷道,“既然不放心她单独监管,何必多此一举?还不是让她接触到了SSS级?”
霍尔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各位,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这是第二个SSS级犯人主动提出来的申请,他们有权利指定人选。第一次我们同意了,不能第二次就驳回。对艾琳娜来说不公平。”
会议室陷入沉默。
良久,游礼提议:“不如把穆桢和商震麟叫来,这件事他们都有发言权。”
“也好。”霍克点头。
两人被紧急通知前往会议室,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赶了过来。商震麟抢在穆桢前面推开门,面对坐在内里的十个警长,面露冷冽,浑身散发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警告味十足,仿佛只要他们说一句不好的话,商震麟就能把这里掀翻。
十双眼睛落在商震麟脖颈上的抑制环,先是齐齐松了一口气,之后才看到他身后的穆桢。
白皙的圆脸,绑着马尾,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就这样的一个新人,竟然能够让两个SSS级先后指定作为监管者,她是有什么过人之处?难不成是因为背后有人?果然是走后门来的。
想到甲字楼偶尔传来的消息,在穆桢手下的商震麟确实没有以前暴躁了,但还是有失控的时候。不过问题不大,没有造成多少损失,较之以前已经算是很好了。
“游礼警长。”穆桢先是冲游礼敬了一个礼,而后又转向其余的警长,在看见熟悉四人组吹胡子瞪眼的表情时,她心知这似乎是一场针对她的局面。
“你就是穆桢。”霍尔·瑞利的声音响起。
穆桢转身,这才发现前方的全息投影还有一个人存在。
“这是典狱长,瑞利先生。”游礼立刻介绍。
穆桢看着面前的人,久久没有说话,脑子里闪过一些捉不住的片段,狰狞的面孔,带着鲜血的手指掐住脖颈,居高临下的嘲讽……她似乎,见过这个人。
“穆桢,穆桢。你愣着干什么?”游礼催促她。
穆桢回过神,迅速敬了个礼,“瑞利先生,警员穆桢。”
霍尔眯起眼睛,打量着画面里的年轻警员,这张脸……从来没见过,但总是给他一种熟悉之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穆桢沉默过后竟然连典狱长也跟着沉默了,难不成他们真的认识?
四人组对视一眼,穆桢背后之人不会是典狱长吧?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刚刚那么激烈反对,不会被典狱长穿小鞋吧?
“咳咳……”游礼咳嗽一声,打破僵局,“穆桢,这次叫你过来,是因为艾琳娜申请指定你为她的特殊监管者。”
“不可能!我不同意!”原本保持沉默的男人声音响亮,提出反对意见。他将穆桢拉到身后,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在场众人,仿佛他们都是觊觎珍宝的盗贼,“穆桢签订特殊监管协议的SSS级只能有我一个。”
游礼带着冷意的目光扫过来,“商震麟,这不是私人占有……”
“为什么是她?”商震麟根本不给对方说完的机会,猛地转身看向投影中的典狱长,青筋凸出,“整个监狱这么多警员,凭什么非得是穆桢?”
穆桢从他身后探出身,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安抚道:“商震麟,先听他们说完。”
她的声音像是一剂良药,让男人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但他仍固执地挡在她身前,如同守护自己的珍宝。
这一刻,他们看到了穆桢对于商震麟的影响,对穆桢的能力又有了新的认知。
一个B级又怎么了,能够制服商震麟的话,他们也认了。他可是个定时炸弹,保不齐哪天就爆炸波及到自己身上,他们还想多活几年呢。
“也不是非穆桢不可,只不过是艾琳娜的申请中指明了他。当然现在只是讨论阶段,还没有得出结论。”另一名警长解释,缓和冻住的气氛,咽了咽口水,有些讨好地看向商震麟。
“就是,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们都是反对的。”堪萨利阴恻恻地开口,轻蔑神色毫不掩饰。
也就商震麟把穆桢当宝了,他们还不稀罕呢!一个B级,能掀出什么水花。
“倒也不是所有人都反对哈。”有一个警长插话。他倒是觉得穆桢虽然是B级,但既然艾琳娜提出了,定然是有她自己的原因。如果穆桢能够把商震麟管住,艾琳娜肯定也不算什么吧。
俗话说,一只猴有一只猴的栓法。说不定穆桢有自己的办法呢?
穆桢看了一眼各持己见的警长们,握住商震麟的手捏了捏,上前一步,“我想和艾琳娜见一面。”
这句话让全场又陷入死寂。
“既然是艾琳娜提出来的要求,我也要问问她理由。”她转而看向投影里的典狱长,声音不高,却十分有说服力。
这是她见艾琳娜的最好办法。
从星历159年回来,她见过了陆钊、罗伊、西泽、西塔,还没有见过艾琳娜,她想问问艾琳娜还好吗?逃出来后的六年是怎么度过的。
典狱长霍克点头:“你说的没错,这是你的权利。但你必须采取最高级别的防护措施,商震麟也得全程陪同,一旦出现异常……”
“我会亲手了解她。”商震麟淡漠地说。
“最好不要,两个SSS级对战,大概能掀翻整座监狱。”游礼适时提醒,“我们会派人控制艾琳娜的,你只要负责把穆桢安全带离就够了。”
“放心吧。”穆桢拍拍商震麟手背,虽然她知道商震麟这话接过来是在他们面前做戏,但越与他相处就越知道商震麟对于自己的依赖性,如果她真的出什么事了,疯起来的商震麟说不定真的会把整个监狱毁了。
位于正亥层的末尾囚室,和商震麟一样,属于艾琳娜的专属牢房也是层层门禁关卡。
“艾琳娜。”穆桢隔着透明玻璃,轻声呼唤。
牢房内的人缓缓转身,金色的长发如瀑,随着动作流动。细密的锁链从穹顶垂下,末端的金属环扣在艾琳娜的脚踝和手腕上。四目相对,坚冰般的面容绽开笑容,嘴唇蠕动,无声开口:好久不见。
穆桢打开隔层玻璃门,看了身边的商震麟一眼,对方十分默契地点头,“监控已经覆盖,现在没人能听到你们说话。”
艾琳娜手腕轻转,金属环发出清脆声响,她优雅地坐下,双眼带笑:“没想到你真的猜出了我的目的过来见我了,穆桢。”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挑眉,“商震麟没同意我和你签订特殊监管协议吧?”
“艾琳娜,你是故意的?”商震麟咬牙,“你休想把主人从我这里抢走。”
艾琳娜噗嗤一笑,抬起手压了压,“你别对我露獠牙,我可不敢把穆桢从你身边抢走。瞧你护主的那样儿!”
“呵!”商震麟双手抱胸冷哼。
大概是王不见王,SSS级之间的互相挑衅使然,看起来不是很对付。
但穆桢清楚知道他俩有分寸,不会闹起来。
“当时你逃出来后,发生了什么?”她更急于知道那天的事情。
艾琳娜展颜一笑,眼里闪过疯狂,“当时……还真是刺激……”
星历159 年的那个深夜,电池舱的接连爆炸声如同末日的丧钟,震碎了监狱的寂静。
有了穆桢的提醒,艾琳娜早就做好准备,感受到能量波动时,她发现未曾进化的商震麟得以突破瓶颈,成功进化为SSS级。
随之而来的动荡,让第13层的培养舱在剧烈的震动中破裂。艾琳娜拼尽全身力气,用手肘重重砸向裂缝处。
“砰!”的一声,玻璃碎片飞溅,她如破茧的蝴蝶,爬出培养舱,却因长时间未使用双腿,膝盖重重磕在地面。
起初她还无法顺利走路,在培养舱内待了许久,似乎连行走都困难了起来。肌肉僵硬,撕裂般的疼痛让她不得不放弃站立。
“轰!”又一次爆炸撕裂了天花板,泥瓦土块碎片如雨点般坠落。
艾琳娜周身散出白光,撑起防护罩,将落下的危险统统挡在外面。她慢慢往前爬,五分钟后,变成跪地,再之后,扶着墙壁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警报!警报!SSS级能力者逃脱!”
后知后觉检测不到艾琳娜体征的仪器终于发出警告,刺耳的警笛声瞬间响彻整个漆黑的13层,但这对即将逃离的艾琳娜来说,不过是助兴的音符。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厚重的金属门因为爆炸气浪挤压,已经变形,艾琳娜抬手一推,能量加持下的力量不容小觑,变形的金属门硬生生被她撕开一个口子。
她赤着脚走出去,踩过破碎的玻璃,有了能量防护,这点碎片甚至划不破她的皮肤。
灯光因为爆炸已然熄灭,只有应急灯在爆炸的能量冲击下电压不稳忽明忽暗,将她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宛如一只逐渐庞大的巨兽。
当她跌跌撞撞地跑到13层出口时,几十个荷枪实弹的警员早已严阵以待。
艾琳娜看着那些不自量力的警员,对着黑洞洞的枪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干燥的嘴唇裂开渗出血丝,却有一种嗜血的疯感,“你们以为这点人就能拦住我?我可是SSS级能力者。”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像是深渊传来的低语。
话音未落,最前排的队长突然扣动扳机。
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中,艾琳娜周身骤然亮起白炽的光盾。弹壳落地的脆响与能量轰鸣同时响起,那道白光如出鞘的光剑斜斩而出,队长及其周围的队员连人带枪被斩成两段,飞溅的血珠隔绝在防护罩上,不近她身半分。
震动的余威还在继续,天花板的消防喷头突然爆裂,冰冷的水柱在滚动的烟尘中与警报的红光织就诡异的幕布。
艾琳娜却丝毫不受影响,看着对面警员因爆炸冲击站立不稳,低低地笑:“就这样,还敢来拦我,找死!”她的声音一冷,冲了过去。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激发了艾琳娜体内的战斗本能。她如鬼魅般穿梭在枪林弹雨中,抬手,落下,白光如刃。惨叫声、枪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惨烈十足。
“集中火力!用脉冲枪!”副队长的嘶吼被爆炸声吞没。特制武器启动的瞬间,整个走廊的空气都泛起涟漪,艾琳娜的防护罩出现裂痕。
她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双掌猛地拍向地面,以她为中心的混凝土轰然炸裂,尖锐的碎石在异能驱动下化作漫天飞刃。有警员试图用盾牌抵挡,却发现碎石穿透盾牌后仍在加速,最终带着他整个人钉入墙壁时发出沉闷的“噗嗤”声。
“但我终究是在培养舱待得太久了……”说到这里,艾琳娜露出几分遗憾,摇摇头,“霍尔·瑞利那只老狐狸……不过我也给自己谋了一些福利。”
她逃出甲字楼,却没想到等在那里的是典狱长霍尔·瑞利,他身后跟着一队SS级的精英警员。
“艾琳娜,你逃不掉的。”霍尔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身后的队伍手中特制武器闪烁着幽蓝的光芒,那是专门针对异能者的抑制武器。那些抑制器散发出的能量场让艾琳娜的异能微微躁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皮肤下乱窜。
她的呼吸声逐渐沉重,汗水顺着下颌滴落,那不是恐惧的冷汗,而是身体在高强度战斗后发出的警告。
艾琳娜喘息着,她能感觉到,经过培养舱漫长的囚禁,体内的异能如同被束缚的困兽,虽仍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有一定储蓄量,现在能量也该耗尽了。
霍尔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挥手示意警员们呈扇形包围。
艾琳娜挺直腰杆,尽管双腿还在微微颤抖,眼神却依旧锐利。她扫视着四周的包围圈,估算着自己突围的可能性。经历了之前的战斗,她的能量所剩无几,而面前的这些精英警员,集合起来也能与她抗衡一二,更别说还有霍尔这个老谋深算的典狱长坐镇。
继续斗下去胜算不大,说不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艾琳娜立刻就认清了当前的局面。她需要的不是武力,而是谋略。
“我承认,我现在不是你们的对手。”艾琳娜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她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却在众人放松警惕的瞬间,周身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威慑力,那是SSS级能力者特有的压迫感,让前排警员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她微微一笑:“当然,我也可以和你们鱼死网破,但如果你们现在杀了我,议会想要施行的计划,就永远无法推进了。”
霍尔眼神一凛,抬手示意警员不要轻举妄动。他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艾琳娜:“说说你的条件。”
艾琳娜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目光扫过霍尔阴沉的脸,他显然十分在意这件事,这个发现让她心中一跳,却面不改色:“第一,我可以被关起来,但必须是独立囚室,配备完整的医疗设备和营养供给。你们不想让我这个能量供给体提前报废,对吧?”
霍尔挑眉,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第二,不能强迫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一切实验。我可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白鼠,如果强行抽取能量……”
霍尔不想让其他人知晓关于能量电池相关的细节,抬手打断她的话,“我同意。那么第三条呢?我知道你不会只提两个条件。”
“第三,”她深吸一口气,“我要留着,等我想到再说。”
霍尔的表情瞬间冷下来,“你以为这是在过家家?还要保留条件?”
“不允许的话,那么时间装……”
这个特殊的关键词让霍尔浑身一震,立刻上前一步,急急开口:“成交。”
艾琳娜吃吃地笑,显然知道他的软肋,这七个人,不论是谁都不会想让监狱其他人知道他们关于时间装置的任何信息。
“合作愉快,典狱长。”
第43章
“霍尔·瑞利是怎样的一个人?”穆桢突然好奇,目光落在艾琳娜手腕上的镣铐上,因为时间长久,镣铐已经在手腕上磨出痕迹。
“自私自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又很审时度势。”艾琳娜扳着手指数,突然噗嗤一声笑起来,“你知道为什么我能安然无恙地待在这里吗?虽然我提出的条件他答应了,但如果我是他,一定会找出各种理由和办法从我这里拿到一些好处。”
好看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这件事在她这里是个十分有趣的秘密。
“怎么?”穆桢被她勾起了更大的好奇心,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艾琳娜眨眨眼睛,“因为那棵植株不配合了,靠近它的所有人都会被藤蔓攻击!”说罢,她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狭小的牢房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畅快。
“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实在是大快人心。”
穆桢转而看向商震麟,想起陆钊说过的,现在没有人敢靠近植株。可能是因为她离开的缘故?
“按照你的说法,他们是利用植株进行祭品的培植,但现在植株不配合的话,连第一步都进行不下去。”艾琳娜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看起来是真的很幸灾乐祸。
她抹了把眼角的泪水, 又换了个话题道:“对了,你知道吗!科恩死了。”
那个狂热的研究员,竟然死了。穆桢和商震麟对视一眼,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因为什么?”穆桢追问道。
“听说是实验的过程中被反噬, 死的时候整个身体都晶体化了。”商震麟抢过艾琳娜的话头回答,“和之前……死状有些相似。”
穆桢知道他在说第一次时间线里死去的罗伊,难不成因为她改变了时间线上的事件,所以同样的结果降临到了另一个人头上,而那个人也是研究员。
“那后续晶体还有没有感染?”穆桢皱起眉头,这个问题关系着所有人的安危。
商震麟摇头:“没有,科恩的尸体很快就被处理了,是陆钊负责的。”
听着他们二人一问一答,艾琳娜敲敲椅子,提醒这里还有一个人存在,不要遗忘她。
“对了,艾琳娜,你提出特殊监管协议申请……”
“我知道商震麟不会同意你跟我签订协议,所以你随便给我推荐一个人选吧,只要能从这里出去,我都无所谓。”艾琳娜挥挥手,带着连接的镣铐叮呤咣啷地响,满不在乎的模样。
一个人选在穆桢脑中闪过,她一拍手,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
“有一个超级合适的人!”她抓住艾琳娜的手。
艾琳娜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挑眉,随即又恢复懒洋洋的神态,却还是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是谁啊?”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藏着隐隐的期待。
“她叫夏利音!”穆桢眨眨眼,眼睛骨碌一转,声音压低,神秘兮兮又带着笑意,“但她本名叫做……卢曦。”
“卢曦……”艾琳娜双眼瞪大,脑中闪过一个熟悉的面容,潮湿的福利院,破旧的小熊玩偶,还有那个总是把面包分给自己的姐姐。嘴唇嗫嚅,对自己的猜想难以置信,难道……难道真的是……
“是……是卢曦姐姐?你说的是幸福福利院的卢曦姐姐?”
穆桢重重点头:“没错!就是她!”
在得知艾琳娜与卢曦的渊源后,下到13层她都还没来得及告诉她这个消息,就发生了商震麟的变故,紧接着就是爆炸,她回到了这里。
“对了,还有雷恩!他也还活着,你知道吗?他也在正亥层!”
艾琳娜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已经见过了。”
她被押送进正亥层的时候,路过了雷恩的牢房,他们二人俱是一震,连目光都不舍得移开。
大概是忌惮她亦或是报复她,所以六年时间里,纵使犯人有一定的自由活动时间,艾琳娜也没有被允许出来。但见过那一面,知道还有一个小伙伴还活着,她也安心了。
没想到这一次,她竟然还能知道第三个从幸福福利院出来的人。
“我现在立刻就申请更换人选,我要怎么做?”艾琳娜着急起来。
“别急,别急,我现在就回去跟他们说,你要更换人选。”穆桢握住她的手,安抚地拍了拍。
见到穆桢毫发无伤地出来,等在门口的几个警长眼前一亮,他们内心是赞同穆桢同时监管两人的。
近乎四十分钟的时间内,里面没有一丝异常,监控画面也很正常。几人亲眼见过后,对她的能力有了一定认同,争先恐后地询问:“怎么样?”
“艾琳娜怎么说?”
穆桢看了他们一眼,答道:“艾琳娜同意更换监管者,而且指明选择夏利音。”
“夏利音?夏利音是谁?”传回会议室的话,让室内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几个警长面面相觑,这个名字在他们的记忆里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十分陌生。
乙字楼警长莫斯卫整了整警服,抬了抬下巴,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夏利音警员是我们乙字楼出来的,能力已经是SS级别。”他刻意强调“乙字楼”,眼神中满是骄傲,仿佛在宣告自己的培养功绩。
游礼闻言转过去,嘴角轻轻一撇,“斯卫警长,你忘记说了,现在夏利音警员已经申请调入我们甲字楼一个星期了。” 他故意拉长“一个星期”,语气中充满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