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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好事又让甲字楼的警员抢去了?!”有人忍不住低声抱怨,不满的情绪蔓延。

“唉,没办法,谁让两个SSS级能力者都被关在甲字楼呢?”语气里都是羡慕与嫉妒。

“可这个夏警员原本是乙字楼的诶!就这么被抢走了?”议论声越来越大。

听到这话,莫斯卫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回想起夏利音递交调职申请时的坚决模样,太阳xue突突直跳。他怎么知道夏利音总想着往甲字楼跑,他也留了很多次,甚至开出了优厚的条件,但耐不住对方固执啊!任他磨破了嘴皮也无济于事。

“好了!”游礼突然提高声音,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监管人选。夏利音警员能力出众,又有在乙字楼的工作经验,艾琳娜选择她,说明她有足够的能力胜任。”

“不是穆桢,现在你们没有反对的意见了吧?”他的眼神看向洛克四人。

他们已经偃旗息鼓。

“那么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由夏利音警员作为艾琳娜的监管者。”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莫斯卫脸上,欣赏他铁青的脸,“至于调职的事情,这是上面批准的,我们服从安排就好。”

莫斯卫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在游礼的注视下又闭上了嘴。他心里窝着火,却也明白事已至此,再争论也无济于事。

典狱长看着他们得出结论,适时发话:“既然这件事已经定下,那么就让夏利音警员和艾琳娜见一面吧。游礼,你作为警长,一定要保护好警员的安全,防护措施要做好,不能出现意外。”

“是!”游礼站起来,敬了个礼。

游礼找到夏利音,她正在训练场做体能训练。汗水打湿她的头发,训练服湿哒哒的,仿佛被水浸过一样。

“夏利音,跟我去见个人。”游礼抬手招呼她,看她满头大汗的模样,又皱眉补充,“算了,你先去洗个澡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十五分钟后在甲字楼中庭见。”

虽然有些莫名,但夏利音还是敬了个礼乖乖往回跑。

途中竟遇到了莫斯卫警长,她停下来敬礼,“警长!”说话间,汗水顺着下颌线不断坠落。夏利音抬手抹了把脸,露出个笑容。

“警长这话是什么意思?”夏利音一头雾水,难道跟刚刚游礼警长提到的要见的人有关系?

这话是真阴阳怪气了,夏利音默默挺直脊背,突然开口:“警长,刚刚游礼警长找我有事,我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您看……”

“去吧去吧!别耽误正事了。”莫斯卫把“正事”二字咬得重重的,转身时恨不得带起一阵风把夏利音吹倒。

夏利音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努了努嘴,想到只有十五分钟,还是先决定回去洗澡换衣服。

十分钟后,夏利音套上新的制服,发梢还在往下滴水,她草草擦过,匆匆赶到中庭。

游礼正在和几名警员交谈,看见她出现,露出一个满意的笑:“跟我来吧!”

夏利音注意到那几名警员手上配备的武器都是最新的高精尖版本,立刻意识到等会儿要见的人应该十分危险,身体也不免紧绷起来。

来到正亥层,游礼带人径直往最末尾的那间牢房走去。

“夏利音,你知道关在这里的SSS级能力者艾琳娜吧?”游礼问。

夏利音的脚步一顿,艾琳娜!她现在要见的人就是艾琳娜吗? !

自从在六年前在穆桢那里知道了艾琳娜的存在,她就一直盼望着有机会可以和她见面。但没多久,爆炸就发生了,艾琳娜也从13层逃了出来。陆钊告诉她这件事的时候,她高兴极了。

随着她改头换名,重新以新的身份活跃起来。虽然知道她在甲字楼正亥层,可她再也没有听过关于艾琳娜的其他消息。她努力训练,提升自己的等级能力,就是为了调到甲字楼,离艾琳娜更近一些,更便于打听她的消息。

“夏利音?”游礼见她没有及时跟上,转身皱眉,锐利的目光扫过她紧绷的下颌线,“你怎么了?害怕?不舒服?”

“不,不是!”夏利音猛地回过神来,捏紧拳头,露出坚定的眼神,“我只是惊讶,竟然会让我见SSS级别的犯人。”

重重关卡打开,游礼没有进去,而是指着门后的人说:“你进去吧,她选择了你作为特殊监管协议签订的监管者,你和她见一面,谈一谈。这是警报器……”他往夏利音的手里塞了一个黑色的纽扣模样东西,“如果有危险,及时按下这个,艾琳娜身上的镣铐锁链会禁锢她的行为。”

“警长……”夏利音咽了咽口水,捏紧黑色纽扣。

“别怕,我们都在外面等你。”

夏利音点头:“不过,我希望我们的谈话不会被监控。”

游礼眉头一皱,夏利音立刻补充:“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管理人的手段,万一被学去,我们甲字楼的竞争力就没有了。您说是吧?”

沉吟片刻,游礼还是点头了,“我会去打招呼,你进去吧!”

安全门落下,游礼看着头也不回走进去的夏利音消失在门后。

“你们留在这里等着,有事做好紧急应对,必要时保下艾琳娜。至于夏利音……自求多福吧。”游礼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他们会怀疑夏利音吗?”自从穆桢推荐了夏利音后,心里就像悬着块石头。

陆钊也跟着沉思,“她的身份天衣无缝,我先后三次修改过档案,生物识别信息也重新更新过,应该不会被发现。只不过两人最好不要表现得太熟络,否则也会引起怀疑。”

毕竟记录上,夏利音和艾琳娜之间是没有任何联系的。这份“清白”的关系,也是警长们放心同意让夏利音接手艾琳娜的原因之一,也是他们大部分人反对穆桢同时作为两个能力者的监管者原因之一。

害怕自己的利益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警员侵占。权力总是让人迷失自我,享受过了就很难脱离。

商震麟给穆桢倒了杯水递过去,“主人已经给她们创造了接触的条件,剩下的都看她们自己了,你不能总是过于操心,已经做了很多了。”

杯中水的温暖让她的指尖回暖,冬天要来了,整个监狱的气温也逐渐降低,穆桢在这里算下来竟然也待了近两个月,真是难以置信。仿佛做了一场十分漫长复杂的梦。

“最近我总是有些担心议会那边有其他心思,时间装置被毁了,相关的科研人员也死得差不多了,但我不认为那些人会放弃掌控时间。”穆桢今天见了典狱长后,内心一直不安定,总觉得平静的水面依旧暗流涌动。

“或许我们可以先下手为强,避免过于被动应对。”陆钊提议,“他们肯定在暗中筹备,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摸清他们的计划。”

这六年间,陆钊也在默默关注监狱里发生的事,但仿佛被人刻意遮掩过,摸不到一丝痕迹。他猜测应该是因为电池舱被炸之事,议会确定监狱里有内鬼,已经不相信任何非核心人员。

穆桢曾经跟他说过,他在这十年间收集了很多关于议会的资料,可这六年来,寥寥无几,自己竟然无从下手。思及此,难免不会说出刚刚的言论。

商震麟点头:“还记得之前伤了我们的黑雾人吗?我怀疑这东西依旧存在。”

进化为SSS级能力者后,他的感知变得愈发敏锐,总能捕捉到常人难以察觉的异常。最近这几年,监狱内的磁场不太对劲。尤其是在深夜,他总能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气息,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死死盯着自己。然后,他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这让商震麟很是在意,他将这件事说了出来。

“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觉的?”穆桢追问。

商震麟想了片刻,“大概是三年前的一个深夜,第一次感知到那种莫名的冷意。最开始我以为是错觉,监狱里几乎没有谁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穿过重重关卡来到我的牢房。但那感觉实在真实,我醒来,看到自己的影子动了,不是正常的光影晃动,而是影子自己站了起来,用我的眼睛看着我。”

当时的商震麟没有动,监控探头的红灯足够他看清楚当前的画面,影子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

“然后呢?”陆钊只觉得头皮发麻,但又想听下去。

“那影子立了大概半分钟,突然开始扭曲变形。”他抬手在空中比划,划出弯曲的弧线,“它的轮廓变得模糊,像是被揉碎,接着分裂成无数条黑线,顺着地面的缝隙钻了出去。”

记忆如潮水涌来,商震麟的神情愈发严肃,“我立刻检查牢房,发现一切东西都没有变化。第二天以东西不见了调取监控,监控记录却只有一片雪花,就是它出现的那个时间段有雪花,其他时候都是正常的。应该是磁场扭曲影响了监控记录。”

“那天我回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呢?”穆桢面露焦急,黑雾人的实力如何穆桢和商震麟有目共睹,他甚至可以和身为SSS级的商震麟抗衡,实力不容小觑。

商震麟垂下眼眸,他本想自己查清楚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依旧没有头绪,他觉得,可能以自己的头脑还是想不明白。到今天听见穆桢提起议会不会放弃扭转时间,索性提出来,让聪明的人想想该怎么做。

“不过,黑雾人是……”虽然听完了商震麟的叙述,陆钊还是得搞清楚这个让他们两个忌惮的东西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穆桢解释道;“黑雾人只是我们根据他的形态叫的一个称呼,顾名思义,他就是一团黑雾,但可以拟态出人的模样,甚至能够从身体里长出晶刺。在原本的时间线,也就是我第二次穿越前,我和商震麟去套取西泽手臂上纹身的秘密,谁知道黑雾人就出现了。商震麟当时的抑制器其实算是摆设,能力没有被禁锢,但他竟可以和商震麟打成平手。”

“甚至在被利器划开之后还能分裂成几个,分别朝我们三个扑过来。那次商震麟还受了重伤,西泽也因此死了。”想到那次的事,穆桢就觉得蹊跷,“但后续游礼那边完全没有任何交代,当时我们逃出来后就在楼梯间碰到了游礼,我记得明明有人进去西泽的房间。以黑雾人的身手,不可能放过进去的其他人。”

但结果是,除了死去的西泽和受重伤的商震麟,没有其他人员伤亡。

“极有可能。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在监狱里出现的怪异事件。黑雾人是其中一个。”

这也是穆桢找上游礼后完全没有提关于黑雾人的任何信息的原因,她知道游礼不会说实话,反而转移话题甚至指责她以下犯上。索性她直接表现得十分知趣,反倒是让游礼显露出了几分对监狱通报声明的讥讽。

游礼这个人,她真的看不透。

“当时的黑雾人为何会出现?难道他们知道了西泽身上纹身的秘密?”陆钊开始猜想,声音不自觉压低,“那纹身有什么用吗?”

“原本是打开第13层关押艾琳娜的大门密钥,但现在13层没有了,这纹身也已经没有了意义。”穆桢撸起袖子,看着再次回到自己手臂的纹身,神情复杂。

“商震麟,你观察过你猜想的黑雾人出现的频率吗?”

商震麟摇头:“没有规律,最近几年监狱已经很少有死亡事件了,不然还能看看是不是能联系在一起。”

“如果黑雾人是议会的武器,那么他们很可能在测试某种新型异能控制技术。或许还是与时间有关,”陆钊猜测,腾地站起来,看向商震麟,一脸惊恐,“难不成是要吸取你们两个SSS级的异能吗?”

第44章

这句话如重锤般砸在穆桢心上。她猛地抬头, “你说的很有可能,不然那黑雾人为什么要半夜扮做影子观察商震麟,是不是在寻找可乘之机?”

原本的时间线里商震麟在黑雾人的攻击下逼得他不得不使用时间停滞异能差点被反噬,做手术躺了一夜的画面还在脑海中不断闪回。

“如果陆钊的猜想是对的,那么或许艾琳娜是不是也发现了一些不寻常呢?”

“这监狱不寻常。”艾琳娜握紧夏利音的手,神色凛凛,冰冷的镣铐碰撞,掌心的温度却十分温热。

“我知道。”夏利音点头,眼中满含水光,“我和穆桢的渊源也源于这里。你知道吗?阿宁他们就是被这些畜生带走做了实验体,可惜我一个都救不了……眼睁睁看着他们……”

她将自己来到监狱,机缘巧合之下发现了议会的秘密,之后又因为害怕忍痛将自己毁容从而遇见穿越而来借取她身份的穆桢,这些种种都告知了艾琳娜。

“我以为我会就这么死去,没想到穆桢的出现改变了一切。那些腌臜事情已经结束了,你也从地下13层逃了出来,最后我们还能天天见面,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谢天谢地。”夏利音双手合十拜了拜。

“现在还不是结束……”艾琳娜严肃道,“我之前光顾着催他们帮我申请更换人选,忘了告诉穆桢一些事情。卢曦姐姐,今天或许还不能办好手续,我这会儿不能跟你出去,等会儿你帮我将这些话传达给她。”

夏利音心头一紧,方才放松的神经又紧绷起来:“什么事?”

“我曾经感受到一股更强大的能量在周围出现过,不同于SSS级能力者的磁场波动。更像是……”她想起穆桢曾经跟她提到过关于时间裂缝的事情,皱眉思索着措辞, “像是另一个时空出来的,带着不寻常的气息。”

那股能量出现的瞬间,艾琳娜的头皮发麻,喉咙发紧,整个人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能力。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艾琳娜想起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囚室的灯光突然诡异地闪烁,金属墙面渗出黑色的黏液。她当时蜷缩在角落,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拉长、扭曲,仿佛要脱离身体的束缚。她不敢动,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那种被无形之物窥视的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我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但如果我能感受到的话,商震麟一定能够感受到的。”

夏利音看着面无表情的两个人,转述完艾琳娜的话,疑惑爬上眉梢:“你们是已经猜到了吗?怎么一点都不吃惊?”她的目光在穆桢和商震麟之间来回游移。

穆桢点头:“艾琳娜说的没错,商震麟也感受到了不寻常,不过他们之间的体会似乎不同。”

夏利音急起来:“那我们要怎么做?总不能坐以待毙!”

“当然不能坐以待毙,但现在我们摸不准黑雾人出现的规律,也摸不清他最终的实力,贸然出手只怕会打草惊蛇。议会那边既然选择蛰伏这么久,想必是在憋着股大劲。”穆桢安抚地拍拍夏利音的肩膀,背着手站起来,分析道,“我们猜测黑雾人的出现是议会用来测试新型异能控制技术的产物。”

听穆桢这么说,夏利音倒吸一口气冷气,突然抓住穆桢的手腕:“照你那么说,那他们下一步……会不会直接对艾琳娜他们动手?不行,我得去陪着艾琳娜。”她转身就要往门外冲,却被穆桢一把拽住。

“冷静一点,艾琳娜刚申请了特殊监管协议的签订,议会不至于在大家的视线都聚集在她身上的时候动手,这太引人注目了。议会是藏在背后的影子,他们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獠牙。”

议会的七个核心成员,她只见了两个,另外五个,从来没有在监狱里露过面。那五个人是怎样的存在?霍尔·瑞利和利安是他们推出来的执行者吗?

夏利音颓然坐下,“可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当年福利院那场大火,不也是他们为了销毁证据痛下杀手吗?”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消散在空气里。

穆桢也清楚议会的残忍,他们无所不用其极,有时候她也在担心,他们几个的小动作是不是已经被议会的人瞧在眼皮子底下,像是看着小玩意儿一样看着他们。

几个人没有讨论出任何结论,只能等着夏利音的监管协议正式签订下来,再作另外的打算。

可穆桢没想到,没等到议会的出手,倒是等到了不寻常的触手。

她睡得正香,猝不及防被粗粝的摩擦质感触碰脸颊,整个人惊醒之际还没看清楚面前是什么就被奇特的触感弄得头皮发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她咬着牙迅速转身咕咚一下从床上滚下去。

房门和灯光一齐打开,商震麟蹿了进来,“怎么了?!”穆桢的一点点动静都能让他如临大敌。

他周身银色纹路如电流窜动,手掌已经透出银光,俨然一副迎战的模样。可当他看清房间内的景象时,几乎咬碎了牙。

只见穆桢的床铺上,盘踞着一条墨绿色藤蔓,正如同撒娇的宠物般在空中扭动,末端还沾着几片柔软的花瓣。它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显然是走了点特殊通道。那藤蔓察觉到动静,竟朝着穆桢的方向又探了探,在半空划出一道微笑的弧线。

“你怎么来的!”商震麟震惊之余,连忙把穆桢从地上抱起来揽在自己怀里,不想让对方靠近半分。他警惕地盯着那条藤蔓,手指握紧,指节发出咯吱作响的挤压声,它不是缩回自己的医疗废物处理间很久没有动静了吗?这是察觉到穆桢的气味了,所以跑出来了? !

穆桢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挣扎着抬头,正好对上藤蔓顶端突然绽开的花苞。那花苞像只好奇的眼睛般缓缓张开,吐出一串带着植物清香的黏液,不偏不倚落在商震麟的肩头,他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别冲动!”穆桢连忙按住他躁动的手臂,哭笑不得地看着那根还在往他们这边蠕动的藤蔓,“它好像是来打招呼的?”

她指了指散落在床上的紫色浆果,正是那株变异植株的果实。原来它还会结果实吗?

果然,藤蔓见穆桢伸手去拿浆果,立刻欢快地扭动起来,末端的花瓣欢快地抖动着。商震麟却紧绷着下颌,抱着穆桢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里醋意翻涌:“主人离它远点,谁知道这些果子有没有毒!它那些汁液已经造成了很多人晶体感染都结晶化死了,这东西很危险!”

他选择性遗忘了在六年前植株帮着他们对上巡逻队的事情,只想着隔绝开穆桢和植株。

正说着,藤蔓突然以极快的速度缠上商震麟的小腿。他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抓,却见那藤蔓灵活地避开攻击,转而卷住穆桢的脚踝,轻轻往床铺方向拽。穆桢一个踉跄跌坐在床上,立刻被更多垂下来的藤蔓轻柔缠绕,而始作俑者的藤蔓正得意地在她头顶晃来晃去。

“放开主人!”商震麟额角青筋暴起,银色纹路顺着手臂疯狂蔓延,试图用异能将其逼退。可那植株像是故意挑衅般,又分出几根细小的藤蔓,亲昵地蹭着穆桢的脸颊,甚至用花苞轻轻啄了啄她的耳垂。

穆桢看着气到冒烟的商震麟和撒娇耍赖的植株,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她伸手拍了拍吃醋的人,又安抚地摸了摸缠在腰间的藤蔓:“好了好了,都是自己人。”

话刚说完,植株立刻发出满足的“飒飒”声,而商震麟则黑着脸把她从藤蔓堆里捞出来,脱下自己的外套把人裹得严严实实:“以后它再来,我就把它烧成灰。”

“它又没有恶意,你在吃什么醋?”穆桢伸手,商震麟下意识地低头,她如愿揉了揉他毛绒绒的头发,“就是棵植株。”

“那也一样。”商震麟委屈地埋在她的颈窝,在穆桢看不见的地方,冲藤蔓挥了挥拳头,指着天花板的方向龇牙咧嘴,让它们赶紧回去。

那株植株像是听懂了威胁,藤蔓上的花苞纷纷闭合,原本欢快扭动的茎杆也蔫了下来,慢吞吞地往天花板的方向缩回去。但就在商震麟以为它要离开时,藤蔓突然卷起床头的一根头绳,“嗖”地缩回了通风管道,速度之快,只留下一道绿色残影。

“它拿了什么?”穆桢眼睛一花,都没看到床头上少了什么。

“它偷了你的头绳!”商震麟立刻站直身子,银色纹路在皮肤下奔涌,“我去追!”

他抬脚就要往门外冲,却被穆桢一把拽住衣角。

“等等!”穆桢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你忘了那株植物的习性?它是通过管道自由穿梭的,你怎么追?大晚上的,别弄出大动静了,说不定它只是想收藏点我的东西,过两天就还回来了。”

商震麟却不这么认为,他皱着眉头,“这一次只是偷头绳,下一次是不是要把你给偷走了!”

穆桢踮起脚尖,伸手抚平他蹙起的眉峰,温柔的动作让商震麟睫毛微微颤抖。

“那株植物认我为主,不会伤害我。”她的声音裹着哄小孩的柔软,“就当是它的示好?你看,它还给我带了果子。”她指了指枕边紫色浆果。

“不许吃它的果子。”商震麟刚抚平的眉又蹙了起来。

“商震麟,你真的很幼稚。”穆桢无奈地摇头,往侧边挪了挪,“那你把果子带走吧,你想吃我也不拦住你。”

商震麟趁机扑在穆桢的床上,感受到属于她的气息包裹自己,心跳加速气血翻涌,却又慢吞吞往手里捡果子,还时不时弄掉几个,复又重新捡进去。

穆桢看着他的乌龟速度,也跟着爬过去趴在床上,手掌撑着自己的侧脸偏过头看他因为她的靠近而泛红的耳朵,还有逐渐低下去的头。

她伸手戳了戳他紧绷的后背,“你这样攥着,果子都要被捏烂了。”

商震麟僵了僵,看着手心里已经被挤出汁液的果子,喉结不安地滚动了一下,动作却依旧没放松,只是稍稍放缓了力道。他不是没见过穆桢这般近距离的注视,可此刻她温热的呼吸扫过脖颈,发梢不经意间擦过他泛红的耳垂,让他呼吸变得更加紊乱。

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商震麟觉得大脑发晕,有些缺氧,气血往下涌去。却在看到手里东西的时候,愤懑不已。

“烂了就烂了呗,反正也不吃。万一还是有毒呢。”他赌气地把手一合,汁液顺着指缝就流了出来。

穆桢笑了起来,抽出几张纸塞过去,“你别把我的床弄脏了,幼稚鬼。”

商震麟握着果子和纸巾不敢放手,生怕滴下一点汁液流在床单上。

被他的模样逗得直笑,穆桢干脆整个人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发顶。商震麟瞬间绷成一根弦,银色纹路不受控地在皮肤下游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能感觉到他后背的肌肉紧绷如铁,却又僵硬得像块木头,连转身都不敢。

“你身上好凉。”穆桢故意把冻得冰凉的手塞进他衣领,换来身下人一声闷哼,身体抖得更厉害。

商震麟把手里的东西往床边一扔,猛地翻身,将她困在身下,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主人别闹。”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发梢垂落遮住泛红的眼睛,却遮不住急促的呼吸喷在她脸上。

穆桢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商震麟浑身一颤,喉结滚动。

“其实你比那株植物还像个黏人精。”她笑着戳了戳他发烫的脸颊。

“那不一样,它分明是在向我挑衅。”商震麟闷声闷气地嘟囔,脑袋再次埋进她肩窝,想起那株植物亲昵蹭着穆桢手腕的模样,嫉妒的火焰再次腾起,“它凭什么碰你!还偷你的东西!”说着说着,声音竟带上了几分委屈。

穆桢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心软,抬手轻轻梳理他凌乱的头发:“好啦,你是唯一的小狗。”这句话像是施了魔法,商震麟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变得轻缓。

“以后不许它靠近你。”良久,他闷闷地开口,紧紧圈住她的腰,像只护食的野兽。

他会守在主人身边的,把一切想夺取他位置的人和植物,还有动物都阻挡在外。

穆桢被这话烫得耳尖发红,正欲开口,窗外突然炸响闷雷,雨声簌簌。

天花板再次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根墨绿的茎杆又伸了出来,表面还沾着管道里的灰尘。

“它又回来了?!”商震麟极其不耐烦的声音响起,作势就要拽住藤蔓。

“这是……”穆桢咽了咽口水,迫不及待地翻开第一页,“地图?”

第一页竟然印着百克切克监狱的地形图,大部分区域用黑色墨水标注着常规建筑结构,却有一部分被红色标注的区域。仔细看来是位于地下深处,根据比例尺计算后几乎是位于地下千米深处的区域。

区域内画着密密麻麻的线条,视线扫过旁边的批注,穆桢手一顿,“稀有矿脉?”

“这座监狱地下有稀有矿脉?这就是他们要在这里建立监狱的原因吗?但这稀有矿脉有什么用呢?”穆桢从看到这矿脉开始,脑子里就开始发出诸多疑问。

她继续翻动文件,第二页是几张照片,紫色的晶体在昏暗的矿灯下晶莹剔透,宛如凝固的星河,部分晶体被岩层包裹,只露出神秘的紫色棱角。看来这就是第一页提到的稀有矿脉了。

“紫水晶吗?”穆桢不自觉道。

商震麟摇头:“不太像,或许是能源石呢?”

穆桢指着其中一张照片,目光一缩,招呼商震麟看过去,“你看,这周围的黑色像不像黑雾人?”

照片中,黑雾紧紧缠绕在晶体表面,部分区域甚至渗入了晶体内部。

“他们在用这种稀有矿喂养黑雾人?”

这份资料很厚实,穆桢带着疑问继续往下翻,开始出现文字报告。首行便是报告标题,“吞噬者培育计划·绝密”几个字印入眼帘,下方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记载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实验记录。

“星历152年3月15日,第32号实验体接触矿脉结晶后,身体出现黑雾化征兆,意识逐渐被能量体吞噬……”穆桢逐字念出,声音越来越轻。

“星历153年4月20日,黑雾化蔓延至70% ,实验体已丧失人类特征,但其能量场与矿脉产生共鸣频率高达90% 。建议提前启动第二阶段融合程序,霍尔·瑞利审批通过。”

“星历155年5月25日,融合失败。实验体失控暴走,吞噬三名研究员后消散。但在其残留能量中检测到完整的时间能量波动,证明矿脉结晶确可作为连接不同时间线的媒介。需扩大实验样本量,建议启用容器计划筛选适配者。”

最后一行记录的日期是星历156年12月31日。

“已将第32号实验体残留物注入矿脉核心,观测到黑雾凝聚速度提升400% 。下阶段目标:培育出可被议会意识操控的吞噬者个体。”

看着这字字句句的实验记录,穆桢的脊背发凉。那些冰冷的实验数据下,藏着用活人堆砌的实验结果,每一行数据背后,都有生命在挣扎。

原来,他们并不只是在研究时间装置,还在实行吞噬者的培育。而且,最早开始的实验竟是吞噬者培育计划。

穆桢的指尖抚过星历152年这个时间标注,感觉到一股无力感,这项计划比时间装置的研究早了几乎四年。这意味着议会在更早之前,就已经在谋划用这些非人的存在,掌控时间的力量。

她目前窥见的议会秘密,只是冰山一角。她甚至以为炸掉了电池舱,除掉时间装置就万事大吉了,是她想得太容易了。穆桢自嘲一笑。

“后面还有……”商震麟提醒穆桢,手指翻开下一页,待看清楚其中的内容时,手一抖。

关于容器适配度的表格上,艾琳娜和商震麟的名字赫然在列,还有那个神秘的X-0 。表格里,两人的名字后分别标注着“ SSS级潜力容器”和“特殊能量共鸣体”,旁边用笔写着批注:“需重点观察”“必要时可强制提取异能”。而X-0则是被重点圈了出来,批注上书:特殊人员,务必找回。

“他们果然一直在打着你们两个的主意。没想到解决了时间装置,还有其他在等着!”穆桢捏紧拳头,尖利的虎牙咬在唇上,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原来从他们觉醒异能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为了议会觊觎的目标。不不不,不对,穆桢否定了这个想法,应该是他们原本就知道商震麟会进化为SSS级,所以在早期就决定把他控制住,艾琳娜也不例外,福利院早就被议会盯上了。

“就算毁了时间装置,但是原本的时间线就已经有人进行了很多次穿越。我猜测,进行时间穿越的人不会被改变的时间线修改记忆,就像我一样,脑子里会叠加更多不同时间线的记忆。”

她抓住商震麟的肩膀,看向他那双如水沉着的双眸,“他们早就知道你会成为SSS级能力者,所以在这座监狱还没有建立的时候,已经打上了你的主意。”

“他们最主要的目的是制造吞噬者,一个可控的吞噬者。”穆桢扯出文件末尾的附录,那里画着复杂的能量转换图,“而你们,就是最关键的容器。艾琳娜的血脉能稳定矿脉波动,你的异能可以中和黑雾的侵蚀性,他们想把你们……”

她说不下去了,话语哽在咽喉中。

觉察到穆桢的情绪,从放下文件就安静在一边的藤蔓着急地卷上她的手腕,似在安慰她。

“主人,我不会让他们得逞。”商震麟蹭开藤蔓,小心翼翼地把穆桢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我已经是SSS级,能力很强。”

商震麟的掌心滚烫,透过单薄的衣衫,穆桢能清晰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

“我不会让他们如愿。”

第45章

这个夜晚注定不平静。

就在他们为着绝密文件震惊的时候,一个小队轰开了医疗废物处理间的大门,他们全副武装,手上的武器十分高级。

警报声如撕裂夜空的利刃,叫醒了睡梦中的所有人。爆炸声连带着整座监狱都被震动影响,摇晃的灯具提醒着此刻的不同寻常。

到底还让不让人睡觉啊?做个牢还不清净!

这是普通犯人被震醒的想法。

到底又发生了什么?时隔六年,难不成又有哪里被炸了不成?

这是普通警员脑子里冒出的想法。

不会是哪个地下又冒出来个SSS级能力者吧!

这是警长们的想法。

一定是这份文件引起的动静!

这是穆桢和商震麟的想法。

二人对视一眼,这东西不能露出去。

监狱的广播适时响起。

【监狱发生异常情况,为避免人员伤亡,请所有人原地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要随意走动!重复一遍,为避免人员伤亡……】

“他们是在找你。”穆桢看着藤蔓,“而且现在在封锁消息,这份文件很重要,他们发现是你拿走了。”

藤蔓弯曲的尖端点了点, 表示自己也知道这件事, 并指了指文件。

“这东西不能被发现藏在这里。”

藤蔓摇了摇,表示知道了他们的意思,卷着文件就往天花板缩。

“它能把东西藏到哪里去?万一暴露了怎么办?”商震麟有些担心这藤蔓蠢到直接送上门,他就是这么不掩饰对这植株满满的偏见。

穆桢摇头:“文件放在我们这里也不安全,不如让它拿走藏起来。现在只有它知道藏东西的位置,这样才保险。”

“但愿它足够聪明。”商震麟趁机踩一下它。

医疗废物处理间,行动小队的队长一脚踢开挡路的铁桶,脉冲枪的视物光线扫过满地杂物落在墙角残留的蓝色汁液上, 身后的队员立刻架起便携式喷火器,蓝红的火焰喷出,却只烧出一片焦黑的印记。

在临时领取命令的时候,队长就得知这地方的植物邪门得很,一点点可疑之处都不能放过。就这么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地模式烧了两三次后,队长发现,这室内安静得诡异。

为避免打草惊蛇没有打开的手电此时也放心打开了,看着空空如也的房间,队长满脑子疑问,他们说的天花板的根须和挤满房间的藤蔓呢? !

队员们扫过生锈的实验台,掀翻积灰的铁柜,却只找到掉落在地已经枯萎的藤蔓,没有任何可查之处。

“队长!这里啥也没有啊?!”

看着空掉的天花板露出的钢筋混凝土墙体,队长踹翻旁边的杂物,低啐一口,“见鬼!”

“立刻检查所有通风管道!它一定是从这里跑走了!”

生锈的金属栅栏在蛮力下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其中一名队员用枪管挑起残破的滤网,探照灯的光束刺破黑暗,却只照见管道内壁干涸的黏液痕迹。

“队长,这里有拖拽的印子!”他的声音在管道内部回荡,惊起一阵细碎的响动。

突然,管道深处传来藤蔓摩擦的簌簌声,像是在急速爬行。

“散开!”队长举枪对准声源,食指紧扣扳机。队员们呈扇形散开,喷火器的火焰蓄势待发,却在这时,头顶的天花板传来闷响。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只见一整块混凝土碎块轰然砸下,躲闪不急的几人被砸了个正着,压在地上,瞬间不动了,鲜血从地面蔓延。

“在上面!”一名队员吼着调转枪口,仓皇之下,脉冲光束却只擦着藤蔓边缘掠过。

那些藤蔓灵巧扭动,突然冲出数十条细丝,顺着墙面蜿蜒而下。队长瞳孔骤缩,只见藤蔓末端绽开着花苞,幽蓝的汁液正顺着花苞滴落,将坚硬的地面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声音。

“用火焰!快!”队长的命令被藤蔓一拥而上的飒飒声淹没。

喷火器的蓝火瞬间吞没半面墙壁,直冲面门而来的藤蔓在高温中扭曲变形,表皮迅速碳化剥落。却在即将灰飞烟灭的刹那,藤蔓的断口处渗出大量黏液。剩下的藤蔓突然聚合化作一只巨大的藤蔓蒲扇,猛地拍向最近的队员。

几人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黏液包裹的触须缠住脖颈,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蓝色纹路,身体全部结晶化。

“撤退!向长官请求支援!”

队长的通讯器刚举到耳边,突然僵住。

眼前的整面墙壁轰然炸裂,数以百计的藤蔓如潮水般涌出,顶端的花苞开始喷射出蓝色雾团。

猝不及防倒吸一口气的队员们,猛地吸入粉状物质,下一秒就抽搐起来,原本清澈的双眸瞬间被血色浸染,他们机械地举起脉冲枪,枪口对准了同伴。

“屏住呼吸!不要吸入它喷的东西!躲开!”

队员们应声扑倒在地,能量光束擦着头皮后背而过,火辣辣的疼都忘记了,他们只庆幸自己保住了一条命。

几十人的小队撤退到空旷的场地时只剩下了七八个,可见战况惨重。惨叫声如在耳际,队员们的脸色极其难看。

“队长,这怎么办?”

“长官!出事了……”队长拿起通讯器,跑到角落里向上级汇报情况,“我们无法抓住植株,它太灵活了。小队伤亡惨重,目前仅剩七人。”

“废物!”通讯器里传来利安暴怒的吼声,“连一株植物都对付不了,要你们有什么用?配那么多高精尖武器给你们都是废的!继续追,绝不能让它带着东西跑了!”

“可是长官,那东西……”队长还想辩解,却被无情地打断。

“没有可是!”利安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已经让人来支援了,广播也下了通知,不会有人来干扰你们。我再给你们一天的时间,要是还找不到,你最好祈祷你们是死在植株的手下。”

通讯器里传来“嘟”的一声,利安切断了联系。队长放下通讯器,额头上已满是冷汗。他转身看向身后的队员,他们个个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恐惧。他定了定神,快步走过去,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一名队员走到他身边,声音颤抖着问:“队长,我们真的还要回去吗?那东西简直就是个怪物……”

队长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何尝不想逃离这个鬼地方,但他清楚,一旦逃跑,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没有选择。如果不想死,就必须完成任务。”

“可是我们过去也是送死……”队员们已经失去了战斗意识,现在满脑子都是临阵逃脱的大胆想法。

“长官已经派了人过来支援我们,现在先原地休整,一切都还是未知数。”队长拍了拍队员的肩膀,吐出一口浊气。

在这个进退两难的境地,他身为队长,只有尽力安抚队员们的情绪。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找不到那被偷走的东西,他们是必死无疑。事实上,如果对上植株,人多势众,武器高阶,死亡的概率都没有任务失败的必死结局高。

他们被训练来就是听命于长官的,这一点不能违背。

队长看着休息的队员,如果真的有人跑了,他手里的枪会成为他们的归宿。

挂了通讯器的利安,脸色很不好看,黑如锅底,他扫了一眼在座的六个人,把桌子拍得啪啪作响,“你们到底是怎么保管文件的!那植株竟然能如入无人之境把东西拿走!如果被其他人知道我们的计划,一切都会付诸东流!”

坐在他左手边的灰发议员慢条斯理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戒指上镶嵌的紫色宝石十分耀眼,他面色平静:“利安,拍桌子解决不了问题。当务之急是抓住那个带着文件的植物,而不是在这里互相指责。”

“抓住?谈何容易!桑切斯,”对面的黑色西装议员冷笑,“你把那东西从时间裂缝里带出来的时候就应该知道,它是个不可控的特殊植株。现在放任它在整个监狱里自由穿梭,时不时还释放腐蚀黏液!我们这座监狱,迟早要被它掀翻。”

桑切斯目光扫过对面的人,嘴角挂着一抹讥讽,“皮埃尔,我记得当初说这植株好用的也是你,怎么现在第一个出来指责的还是你,是不是脾气太急了点?”

“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威特起身,“目前这个状况,大概也是天意,不如我们直接启动晶体病毒,让整个监狱的人成为我们的傀儡,到时候还怕抓不住那两个SSS级?”

“你疯了?”斯科特脸色大变,“上次是谁说要试试看植株孢子的致幻作用让人去催熟,最后是什么样的情况你们也见到了,我们损失了很多警力。”

“嘿!别忘了,上次那件事已经是过去的时间线了。斯科特,你别总是记忆错乱。”皮埃尔见有人提到自己那次一意孤行下命令导致的祸端,面露不满,提醒他。

斯科特哼哼两声:“皮埃尔,你就庆幸有人给你擦屁股转变了时间线吧,不然这件事查下去也是很容易暴露的!”

他这话犹如一把刀直戳皮埃尔的脊梁骨,本就不爽的人猛然站起身,黑色西装因动作过大而撑开,因愤怒而颤抖的手指指着斯科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怀疑我在故意搞破坏?我那不是为了实验吗!”

“我可没这么说。”斯科特好整以暇地坐着,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我只是提醒某些人,别为了一己私利,坏了议会的大事。”

“够了!”冷阳两个字,把还要反驳的皮埃尔气焰压制了下去,后者默默觑了冷阳的脸色一眼,识趣地坐了回去。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威特,你说启动晶体病毒,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一旦病毒扩散,整个监狱的秩序都会崩溃,我们精心布置的计划也会毁于一旦!”冷阳看向威特,继续刚刚威特的话题。

威特不以为然地耸耸肩:“秩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秩序毫无意义。只要我们控制住病毒的核心,就能让那些犯人和警员成为我们的奴隶。声波控制器已经证明不可靠,现在只剩下晶体病毒一个办法,这东西可不用担心有漏网之鱼。到时候,还怕什么走漏风声?商震麟和艾琳娜还不是手到擒来?而且,说不定还能顺便解决掉那株麻烦的植物。”

冷阳语气冷硬:“别忘了,帝国那边在这里还有人在,这座监狱不是我们只手遮天。”

“帝国那边的人怕什么,天高皇帝远。”威特坚持己见。

“天高皇帝远?”作为典狱长的霍尔插了一句,提醒威特,“上次发生爆炸之后帝国派了监察来视察,你没看到对方眼神里的怀疑?现在动用晶体病毒,整个监狱变成傀儡场,你觉得帝国那些老狐狸会闻不到味儿?是不是在这地方待久了,你们忘记了咱们这监狱可不是法外之地。”

他压下看蠢货的厌烦,“别忘了,咱们这监狱里可是有眼线的。到时候,我们苦心经营的吞噬者计划,就不是暴露那么简单了。”

他们早就怀疑帝国在监狱里放了眼线,不然怎么每次有大事发生,帝国那边就会恰到时候的询问相关情况。上次负亥层爆炸,更是直接派人过来视察。要不是霍尔动作迅速扫尾,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威特刚要开口反驳,皮埃尔乐见矛头指向他人,也有些幸灾乐祸,“一旦帝国他们以□□为由接管监狱……” 他故意拖长尾音,看着威特的脸色逐渐难看,“我们这些年用犯人做活体实验的事,恐怕就要被摆到台面上来了。说不定,连地下脉矿的事情也会败露。大家都知道的,帝国对于稀有能源的把控是多么严格,他们有大把的理由把我们给驱逐走。”

会议室无人说话,皮埃尔的话显然说到了点子上,他趁机找回场子,挽回刚刚被嘲讽的颜面,整了整褶皱的西装,“威特这主意简直弊大于利,我看啊,与其冒着被帝国制裁的风险,不如把精力放在追捕那株植物上。”

利安翻了个白眼,内心腹诽他车轱辘话来回说,“你这不是废话吗?我早就说过了,已经加派人手去找回文件,是你们把事情扯远了!”

“不可能!”典狱长霍尔第一个激动地反驳。

众人难得看到他失态,作为一座监狱的典狱长,霍尔时时刻刻都保持着稳重沉着的状态,就算刚刚他们几个激动地吵来吵去,他也岿然不动,面色平静地看他们争执,只是在必要关头出声打断。现在竟然第一个沉不住气,这份反差让其余人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

“霍尔,看你这么激动,难道当年发生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斯科特眯起眼睛,“那个人”出事的时候他不在现场,所有信息都来自事后转述,他目光从霍尔脸上移开,对上桑切斯,“桑切斯,不如你说说?当时可是你和霍尔两个人在场的。”

桑切斯摩挲戒指的手一顿,难得的有一种无从说起之感。这么多年,他们已经甚少提起“那个人”,大概在头几年的时候还爱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不敢提起,似乎是一个禁忌,说了就会被拉入万劫不复。如今被斯科特的点名质问撕开裂缝,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回忆起当时的画面,桑切斯喉结滚动,他依旧不能忘。

面对浴血的“那个人”,桑切斯和霍尔两人的手都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兴奋与紧张交织的情绪让身体控制不住抖动。他们即将成功将面前的人置之死地,这之后百克切克监狱就会落入他们的手中。

明明处于下风,“那个人”竟然还能笑出来,咳出一口淤血,喊了他们两人的名字,“桑切斯,霍尔。我以为,我们会是永远的同盟。但没想到,背后给我捅刀子的竟然会是你们两个……不,不对。我知道了!是你们七个人一起密谋的!”

“那个人”的眼神有怒意,有难以置信,也有知道真相的坦然自若。

那人的视线落在桑切斯身上,他感觉后背发凉,这样一个厉害的人如果不死,他们七个谁也讨不到好。必须让面前之人永无翻身之日! “那个人”必须死!他的手紧紧握着武器,只要最后这一击,对面的人就能完全死去,再也说不出反对的话。

“你们在打什么主意,以为杀了我就能独占地下的脉矿?”拖着染血的身躯,“那个人”一步步往前,身后的血脚印深深浅浅,身上已经没有了武器,赤手空拳,却也不怕他们随时发动攻击,昂首走向黑洞洞的枪口,“别以为我不知道……哈哈哈哈,知道你们的结局吗?自食恶果,终究万劫不复!!”

癫狂的笑声在耳边回荡,桑切斯太阳xue突突直跳,仿佛有无数根银针在脑内搅动。

一旁的霍尔骤然扣动扳机,巨大的能量光束撕裂空气,将视线都蒙上一层白色。刺目的白光让桑切斯忍不住闭上眼睛,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去,也跟着扣动扳机。两束耀眼的能量光迸出,将中间那道身影紧紧包围,高温灼烧着四周的空气,发出滋滋声响。

待光芒散去,桑切斯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让两人俱是一震。原本“那个人”站立的地方空空如也,焦黑的痕迹蔓延开来,仿佛这里从未有人存在过。

“这是……血肉都汽化了?”桑切斯抖着嗓子,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转头看向霍尔。

旁边的人也是呆愣愣的,破烂的衣服上血迹斑斑,是与“那个人”经过了一番戮战后留下的。听到桑切斯的问话,霍尔僵硬地转过头,也透出疑惑。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把还在微微发烫的武器,后坐力差点把自己的骨头震碎,犹犹豫豫说:“这武器的能量十分巨大,据说能够直接让人体汽化。现在连根布条都没有剩下,一定是死了。”

桑切斯却无法就此确信,他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走到刚刚“那个人”停留的地方,小心翼翼地蹲下来,伸出手在焦黑的地面上摸索,摸到一手带着黏腻的血肉模糊,“这是残留物吗?”

他将手伸到霍尔面前,后者一脸嫌弃地后仰。

“不如拿去检测一下吧!”霍尔提议。

最后的结果自然证明这东西是“那个人”的残留物。

桑切斯的沉默有些久,就在众人忍不住之际,他目光灼灼扫过每个人,看着他们脸上或紧张或怀疑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讥笑,才施施然开口:“怎么?你们是怀疑当时检测的真实性?我们亲眼看着已经那人汽化,检测结果也显示我们带来的残留物就是那个人。你们现在才质疑是不是太晚了?”

霍尔也回过神来,语气咄咄:“当初可是你们把我和桑切斯推出来的,七个人,可是只有我们两个站出来主动愿意对上那个人。现在背地里来怀疑我们带回来结果的真实性,是不是有些放下筷子骂娘的卑鄙了?我们有什么理由怀有恻隐之心,当时那个情况,我和桑切斯被架在那个位置,杀死那个人才能活。不然,现在坐在这里的还会有我们七个人吗!如果不是先下手为强,以那个人的能力,发现一点苗头的话,早就把我们碎尸万段了。”

“那个人,很记仇的!”桑切斯嘴角的讥笑压不住,“杀不死的话……”他故意拖长尾音,言下之意已经明了,不用继续明说。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想到“那个人”的能力,脸上俱是一白。桑切斯说的没错,如果“那个人”还活着,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想到这里,随即又松了一口气,好在,“那个人”已经死了。

“可是……”利安拧着眉提出自己的疑问:“我有一点想不通,如果不是'那个人',到底是谁在频繁扰乱我们的计划,打破我们的时间锚点,进入时空之门,改变了时间线?而且还不止一次。”

“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不是有人改变了时间线,而是时间线本身在排斥我们的计划?当人为干预超过时间承载极限,时间会自我修正?”冷阳猜测。

威特嗤笑一声:“自我修正?你以为时间是活的?我看就是有人在搞鬼!说不定……”他的目光突然扫向桑切斯和霍尔,“是我们之中出了内鬼,故意泄露消息给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