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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勇敢的雌虫先享受世界

挂断终端, 了解到事情前因后果的江白羽返回兰斯所在的卧室,看见曾经不苟言笑的少将半趴在床上,看似随意确实摆出了一个让雄虫血脉喷张的姿势, 只是紧闭的眼睛不自觉的颤动着,出卖了他的心机。

江白羽心下无奈,七年前的兰斯,真的是这样的吗?

不是应该像一只小豹子一样,拿着刀子横在我的脖子上,狠声威胁“林少爷, 莫欺少年穷”吗?

或者坠着泪,一遍颤抖一遍把刀尖对向我,说“一起死吧”?

怎么,就成了这样子了?我的雌虫兰斯, 有这么温柔的时刻?

江白羽简直觉得一切都不太真实。

兰斯主动消去记忆,肯定不是为了什么更好的适应雌奴生活,他肯定有一些自己的谋划。只是时间太紧急, 可能来不及和自己商量吧,印象中的兰斯,并不是一只坐以待毙的虫。

兰斯伤害雄虫的惩罚、诺兰要找的“璀璨”……江白羽和兰斯的危机并没有解除, 只是获得了微微喘息的时间而已。

感觉到床上雌虫不安分的手已经装作无意地搭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江白羽坐在床边,冷声道:“起来。”

床上的雌虫睫毛颤了颤,没动。

“起来, 不要让我说第三次。”

“啊……”感觉是躲不过了,床上的雌虫装作刚睡醒的模样,含着水光的眸子注视着江白羽。江白羽曾经以为,他和兰斯, 都已经长成为大人的模样,可是,他看着兰斯纯真的、什么都没有眼眸,恍然间,仍然觉得,好像这七年的时光从来没有发生过,他们仍是少年,彼此相爱。

江白羽觉得自己整只虫都不好了,任谁被日夜肖想着的旧情人这样看着,都很难不失态吧。

但眼前这只雌虫,并不是真的兰斯,他只是年少时妄想的美好记忆,像一件礼物,但不真实。

而且,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得到雌虫,也只有一个月的期限而已,不过镜花水月,等兰斯恢复记忆之后,还不知道会面临怎样的场景。

毕竟,在那样不堪的境地里,兰斯宁愿选择自爆,也不肯依靠自己……是不是,他其实根本没有原谅自己,哪怕被自己救下,也没办法朝夕相对,所以宁愿失忆?

强迫自己专注眼前,江白羽面无表情对着兰斯说道:“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没事儿不要乱跑。”

“雄主,我不和您一起睡吗?”

“……不用。”

床上的雌虫委屈地“嗯”了一声。

江白羽毫不留恋地离开了,他心中的抽痛,无虫知晓。

江白羽离开后,被扔下的雌虫在床上“嘤嘤嘤”了一会儿,然后借着被子掩饰,悄悄地望了望四周,发现雄虫确实离开了,并没有偷偷摸摸地关注他,雌虫蹑手蹑脚跑下床,关上门。

把手一转,门已经锁上。

雌虫凄凄惨惨的表情顿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确实对周围环境的审视,眼神中带着灵动,一点也不像被洗脑后、只会以雄虫为天的雌虫。

兰斯知道自己处在一个很奇特的处境,他知道自己是军雌,似乎还是军部的高级将领,战功赫赫,但是他一点实感都没有,他觉得自己仍然是在上学的少年,只是不知道怎么突然多了一个雄主,而自己的身份竟然变成一个雌奴。

这个雄主看起来年纪有些大,相对于青春年少还在上学的自己,应该也比较老了,还瘸了腿,不过样貌俊美矜贵,是自己理想中的雄主容貌。

看起来脾气也不好,我都牺牲自己这么撒娇了,雄主却一点不为所动,好像对自己根本不感兴趣。

不会是……太老了所以不行吧。

兰斯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搜寻着房间的每个角落,试图找出一些有用的讯息。

但很遗憾,这个房间干净的似乎从没有虫住过,丝毫没有生活的痕迹。

听协会的虫说,自己是因为犯了错,才被送到协会“教导”的,自己的雄主是一位尊贵的S级阁下,只是这位阁下似乎并不富裕,连房子都是协会赞助的。

兰斯受训的时候听过那个叫埃文的雌虫私下议论过这位雄主,欠了很多债,连雄虫补助金都被保不住,曾经还住过帝都星群租房地下室,生活条件很差。虽然是S级,可是精神力已经被毁了,脸长得好看,却是个瘸腿残疾……兰斯心中有一点小小的不满,暗暗发誓,一定要多多赚钱,供雄主享受。

只是,来到了雄主身边,兰斯觉得这位雄主和自己想象中的有很大的区别,虽然衣服很普通,但是周身的气质,并不像是生活困顿的下层雄虫。

而且,好像也并不喜欢自己。

唔,自己是不是应该主动一点……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兰斯吓了一跳,下意识跳上床。

但是他很快发现自己这样并没有办法开门,于是他使劲儿揉了揉眼睛,眼眶通红地给雄虫开门。

江白羽在门外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他今天和协会的虫子交际了一天,后来又发现兰斯的异常,找埃文套话,一整天都神经紧绷,其实已经很疲累了。

他懒得再等兰斯,扔下一句:“下楼吃饭。”转身欲走。

下一秒,门就打开了,雌虫低垂着头,额前的金色发丝拂在脸上,眼睛红彤彤的,感觉哭过。江白羽一怔,不觉放轻了声音:“怎么了?”

雌虫摇摇头,但是看起来有些委屈。

雄虫暗中叹了口,说出的话无比耐心:“是睡得不好?不习惯?还是哪里不舒服?”偏薄的嘴唇一张一合,唇部线条流畅,色泽红润,兰斯看的指尖酥麻,几乎挪不动脚步。

这位S级雄主,真的长得太符合他的心意了,连说话时看着自己的目光,都深情地想要将自己溺毙一般。

自己真的是因为犯了错被贬为雌奴后,转给这位雄主的吗?真的不是故意犯错的吗?

兰斯觉得自己突然很想吻住雄主的唇,去轻薄这位雄主,像那些力气很大的底层军雌一样,遇到落单的白嫩雄虫就如狼似虎地扑上去,禁锢着雄虫单薄的身躯,热烈地侵入雄虫柔软的口腔,雄虫虽然身材高大,但是身体柔弱,挣扎也无力反抗……

哇,好刺激呀。

好想这么对待眼前这位不假辞色的雄主。

兰斯的脑袋里胡乱想了一阵,最后还是只能怂怂的,不敢抬头看雄主。他现在只是雌奴,这样做会被抑制项圈狠狠电击,然后像一块破布一样扔出这间别墅,甚至因为猥亵罪去监狱星服役。

兰斯假装虚弱,故意倒在了雄主怀里。

没想到,这么弱智的设计,雄主竟然没有立马嫌恶地推开他,而是焦急着关心:“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雄主的目光温柔缱绻,兰斯不敢亲吻雄主,只能蜷缩在雄主怀里,嘴唇蹭着雄主的脖子:“雄主,能抱抱我吗?”

江白羽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他简直不敢相信,这竟然是兰斯的要求,哪怕在两人关系最好的时候,兰斯依然显得很矜持疏离,保持着距离。

雌虫应该只是失去了一段记忆,为什么连性格都变化这么大?听说这是少年时的兰斯,少年时的兰斯,不应该也是坚韧独立,像一头野兽,哪怕受伤也只会独自舔舐的吗?

那个时候的兰斯,哪怕露出一点点受伤委屈的模样,即使有着那些误会,应该也不会走到当初的地步吧。

看着雌虫红红的眼睛,应该是哭过,江白羽的心软的一塌糊涂,身体比脑子更快,将雌虫一提,就抱在了怀里:“不舒服就和我说。”

一只雄虫能公主抱一只雌虫,十分不易,江白羽在雄虫里面算高的,江白羽和兰斯的身高在伯仲之间,但是他毕竟是雄虫,相比于雌虫精神力发达,身体孱弱,所以在他抱起兰斯的一瞬,差点跌个跟头。

好像雄虫聪明,很快想到了用精神力支撑一部分重量的办法,稳稳当当地抱着雌虫下了楼。

尽管江白羽已经十分注意,但是瘸腿带来的颠簸感仍然存在,不知道为什么,缩在雄虫怀里的兰斯心中十分苦涩,但他能做的,不过是将雄主抱的更紧。

兰斯被放到椅子上的时候,餐桌上面已经摆好了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汤。

兰斯不自觉睁大了眼睛,红烧土豆牛肉、茄子鱼香、酸辣土豆丝,外加一盆番茄鸡蛋汤,光是闻到味道,兰斯就觉得口水直冒,他对着雄虫扬起笑容:“好香啊。”

“吃吧。”

兰斯不觉有异,正要拿起筷子,旁边的管家机器人突然发出强烈的警报:“嘟嘟嘟!警告!警告!雌奴没有资格享用雄主做的饭!雌奴没有资格享用雄主做的饭!”

兰斯不太清楚雌奴的规矩,所以手悬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

“吃。”江白羽淡定地给兰斯加了一块牛肉。

“警告!警告!”没等机器人再哭嚎,无形的精神力丝线已经让他闭了嘴。

雄虫保护协会提供的家具就是这点不好,细节处都是满满的四个大字:“雄尊雌卑”。

少年兰斯拘谨地吃着饭,气氛有一点沉闷,吃完饭后,兰斯麻利地收拾碗筷洗碗,并且对着雄主说:“雄主,明天我来做饭吧,我做饭很好吃的。”眼睛笑眯眯的,似乎有星光。

这样的兰斯,真的好不一样。

江白羽简单应了一声,趁着兰斯洗碗的功夫,开始为怀里的宝宝珠子喂食。臭鼠在A834294星球收获不错,靠着江白羽的指引,顺利发现了暗萃矿石,并小范围组织原住民开采,一切都很顺利。

暗萃矿石是高级能源石,体积小、却蕴藏巨大能量,一般用在高端设备中,价值很高。江白羽当时拿下A834294星球,本意是靠着贩卖暗萃矿石挣钱,然后再去买回那些补充生命源力的珍惜宝物,但是没想到,从A834294星球开采出来的部分暗萃矿石,竟然可以帮助宝宝珠子恢复活力,省了好大的事。

虽然没听过暗萃矿石和生命源力有关,但是不管黑猫白猫,有用就是好猫,最近事情多,也来不及细致调查,只是确认这对宝宝无害后,江白羽就习惯自身血液为主、暗萃矿石补充的方式喂宝宝了。

珠子最近的日子过的不错,珠身血红,油光锃亮的,甚至还能伸出精神小触手活动。

这不,一错眼的机会,血红珠子就滚下了桌子,一路滚到了厨房里正在洗碗的兰斯脚边,精神力小触手不停地扒拉雌虫。

兰斯不明所以,拿着珠子出了厨房,准备问江白羽,却看到雄主的腕部鲜血淋漓,而茶几上已经有了一碗鲜红的血液。兰斯惊叫道:“雄主,你受伤了!”

兰斯看着手中的血红珠子,大惊失色:“雄主,这难道是原始族的诅咒之物,需要用血破除?”

江白羽无语,少年时的兰斯,想象力这么丰富吗?

兰斯失忆了,江白羽不知道如何提起珠子的事情,只好说:“这是价值连城的宝物,需要用血喂养,才能好好生长破壳,你好好待他,如果看到他乱跑,就拾来给我,千万不能弄丢了。”

兰斯呆呆地点点头,闻言双手捧着将珠子递给江白羽,心想,价值连城的宝物,应该卖了自己都不够赔吧。

之后的日子,江白羽就发现,宝宝珠子格外喜欢兰斯,恨不得一天到晚要黏着他,吃饭时要躺在兰斯的饭碗里、睡觉时要钻进兰斯的被窝里,哪怕用绳子挂在脖子上,已经能用精神力的小东西也会偷偷把绳子弄断,简直防不胜防。

而兰斯,胆子也大了很多,并不像真正的雌奴那样诚惶诚恐,甚至还会严肃地教训调皮的宝宝珠子。

有时候江白羽也咬牙切齿,粑粑养了你这么久,你都不对粑粑亲亲,看到麻麻一来,就叛变了吗?

小叛徒。

江白羽心中嘀咕,但是给予珠子仍旧是百分之百的宠爱,这是横亘在他和兰斯之间最深沉的痛,他不奢求兰斯能真的原谅他,他只是想尽力一点点补偿,让他们的孩子能顺利出世,让兰斯不再陷入过去的痛苦中。

珠子虽然越发有活力,但是却迟迟不发育、不破壳,为此,江白羽加大了供养的血量。

他是雄虫,身体本就不是特别强壮的那种,平时也很少锻炼,长时间的供血让江白羽的身体变差,更别说还加大了供血。这天,江白羽躺在床上睡觉,直接昏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兰斯给吓坏了。

当天晚上,兰斯就抱着铺盖,硬要挤进江白羽睡的主卧。并且振振有词:“小小珠给我传递信息了,他想要我们睡在一起,就可以少喝血,雄主,这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

嗯,刚才自己和小珠子说了,同意你就蹦跶一下,珠子果然蹦跶了,应该就是同意了。

江白羽依然觉得十分困倦,他看着昔日恋人、如今名义上的雌奴,叹了口气:“嗯,你毕竟没有记忆,我觉得,你可能没有准备好……而且,我也不希望你后悔。”

兰斯抱着被子,胸膛一挺:“雄主,我是你的雌奴,晚上不应该伺候你吗?我准备好久了!”然后,兰斯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江白羽一下,不确定地问,“……还是,雄主您有什么隐疾?”

兰斯的记忆里,好像底层军雌老是这么调侃,他也毫不顾忌地说了出来。

“咳咳。”江白羽猝不及防,被呛到了。

和兰斯的少年时光,好像只是纯纯的恋爱,连牵个手、接个吻,江白羽都记得自己会红温,纯情得很。

那一次,真的是个意外。当时江白羽被下药了,一切都很模糊,做事也是稀里糊涂的,后来他向兰斯坦白自己犯了错,只看到兰斯怒极反笑、绝望的脸。

当时江白羽就怂了,这么多年甚至对这种事感到排斥。

这么多年也没啥经验,突然恋人要一起困觉,江白羽满脑子只有一片“怂怂怂怂怂”。

兰斯怀疑的目光更甚,江白羽心中一横,掀开被子,道:“来吧。”

兰斯也不扭捏,窸窸窣窣爬上了床,雄主都掀开被窝了,两床被子膈虫,兰斯爽快地将自己抱来的被子踢到了地上。

雄主的体温有一些凉,兰斯不安分的手悄悄地攀了过去,身体也慢慢挪动,离雄主更近了。

雄主一点动静都没有,好像是睡着了。

……嗯,雄主的呼吸声很有规律、显得急促,身体却很僵硬,应该没睡着,只是在装睡。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这样的雄主很可爱,黑暗中,兰斯大着胆子亲了雄主一口。

好甜啊。

哈哈,身边的雄主,好像连呼吸也不会了。

果然,就像军队里的那些军雌哥们儿说的一样,勇敢的雌虫先享受世界,遇到雄虫,就要大胆出击,能偷香一口就是一口。

战友的嘶吼好像浮现在兰斯耳边,露肌肉、展示身材、展露翼翅,那都是基操,作为雌虫,最重要的,要学会想尽一切办法爬床,懂吗?爬床!生米煮成熟饭!雄虫就是你的了!不要做一只直雌,要懂得搞情趣!

仗着雄主还在装睡,兰斯索性将自己窝在了雄主的怀里,嘻嘻,好快活呀。

至于那颗价值连城的宝贝珠子,被兰斯放在了头顶处的枕头旁。

血色珠子此刻正在用精神力哭哭唧唧,这和说好的不一样,麻麻,我要和你们贴贴,我要睡在你们中间,你们不爱宝宝了吗……

只是,珠子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精神力弱小到兰斯和江白羽其实都听不到他的话,他以为自己在和雌父沟通,其实只是被某只无良父亲拿来做借口罢了。

第42章 第 42 章 阴森如鬼

江白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但怀里有一个暖烘烘的黏人精,睡得竟格外安稳。

清晨,阳光明媚。

稀碎的光晕洒在兰斯脸上, 让他嘟哝着翻了个身,怀里的雄虫已经空了,但是偷香成功后半夜一直兴奋的兰斯此刻仍然觉得困倦,无意识地抓了一只枕头抱着。

失去记忆的兰斯,不像一位年少成名、坚毅严肃的军神少将,而像一个心大的少年。

如果没有那间地下实验室, 眼前的雌虫,命运应该会有普通人不敢想象、截然不同的顺遂幸福。可是,哪怕经历了那么多事,那么多痛苦黑暗的过去, 雌虫眼神中的清澈,仍然是遮掩不住的。

好在,一切都过去了。

所有的事情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如果不是诺兰将军的事情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上,一切可以说是很完满了。如果将虫生比作一段跌宕起伏的小说,那么, 此刻应该就可以结尾了吧。

虽然还有那么多未解之谜,还有时不时浮现的隐约仇恨……但是,那些东西,似乎都不重要了。

所以……一切都可以过去的, 对吗?

或许吧。

“唔……雄主?你在看风景吗?”终于睡饱的兰斯,坐在床上,揉着惺忪的眼睛问江白羽。

“随便看一看。”江白羽答。

兰斯伸了个懒腰,露出匀称光滑的腰腹, 笑嘻嘻道:“嗯……换了张床,我昨天晚上睡得真好,雄主您呢?”呵呵,如果不是眼下带青,恐怕江白羽也信了兰斯的鬼话。

不知道是不是以前是雄虫的关系,哪怕是身经百战的军神,兰斯的体型并不像其他军雌那样肌肉虬结,而是匀称修长,肌肤细腻,每一处,都恰好在江白羽的审美点上。特别是匀称的腹肌,放松时只觉得是薄薄软软的小肚子,用力时则会有鼓胀的轮廓,线条分明,每一个起伏都充满力量与美感。

更难得的是,虽然长相不似一般的雌虫,但是如果看兰斯的面容,却绝不会把他和亚雌弄混,虽然美貌,却是那种锋利明艳的样貌,一点也没有亚雌的温软柔美。

江白羽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你收拾一下,跟我来冥想室吧。我的精神力恢复一些了,从今天起,我们每天花费两个小时,帮你疏导精神力,重建精神海。”

兰斯依言行动,只是疑惑:“雄主您不是精神力受损,从S级跌落了吗?还能帮我进行精神力疏导?”

江白羽看了兰斯一眼,却没有回答。

等到两只虫真的在安静无打扰的冥想室展露虫族最私密的精神图景的时候,兰斯才惊觉江白羽精神海之浩大,天空、陆地、大海,几乎无边无际,但是整个精神海几乎成了一片废墟,天空灰暗、海水污浊、陆地硝烟弥漫,到处都是残破的景象。

只有一隅之地,风平浪静,小小的岛上花繁叶茂,鸟语花香,甚至还有两个精神力幻化的孩童在玩耍嬉戏,只是看不清样貌。

原来,雄主能动用的、完好的精神力,甚至不到十分之一,无法想象,全盛时期的雄主,精神力该有多么浩瀚。同为S级,雌虫和雄虫精神力相差这么多吗?

江白羽伸出精神触丝,小心翼翼地探入兰斯的精神海。精神海是虫族最私密、最脆弱之地,稍有不慎,就是毁亡的下场,因此,能进入精神内景的虫族,必然是双方互相信任的。这种信任甚至不由主人控制,全是内心深处的映射。

精神疏导之前,江白羽想过兰斯会接纳他,但是,江白羽没有想到,兰斯对于他的精神力,几乎是大门敞开的状态,没有一丁点儿防护不说,甚至像是迎接另一位主人一样,满心欢喜,甚至吹着小喇叭,摇着小彩旗。

兰斯偷偷着望了雄主一眼,自己的精神力太狗腿了,一点都不符合将军的威严……雄主会不会嫌弃我?

江白羽没有注意兰斯的小动作,他详细观察着兰斯的精神图景。

未成年虫族的精神力都不稳定,所以江白羽没有深入过兰斯的精神海,自然也不知道兰斯的幻想之地,竟是这样的模样。一大片富丽堂皇的宫殿群,繁复瑰丽,议事厅、花园、寝宫、甚至是穿插的小径……所有的一切,简直纤毫毕现,一点都不像精神力幻化出来的。

这是皇宫的建筑群。

如果其他虫知道,兰斯少将的精神内景里,有着最详细的皇宫地图,还是3D实景打印型的,恐怕他会以叛国罪被立马抓捕起来吧。

除了富丽堂皇的宫殿群,还有一处阴森灰暗、被灌木掩映之地,想必那就是实验室了。

如果说浩荡的建筑群还少些什么,那就是兰斯和江白羽学生时代的回忆。

没有特别标志性的建筑,学校、破巷子里的小家、还有那发生过许多故事的地下室,全然没有在兰斯的精神海里有所体现。

一般来说,像江白羽这样,进入对方的精神图景深处,其实或多或少能够感知到对方的一些记忆和想法。协会的精神治疗仪只是救下了兰斯垂垂可危的精神海,但是并不代表他就此恢复了,精神力的梳理,还需要雄虫漫长的配合,这个过程不可避免会进入雌虫的精神内海,而这段时间的兰斯,是最不设防的时候,所以宁愿失忆,掩藏过往的回忆?

为什么,不愿别人窥探的,恰恰是兰斯和江白羽最美好的过往?

但是,兰斯身为皇室子弟的事实,不是才是最珍贵、最需要掩藏的吗?这里的事情,哪怕泄露一丝,诺兰将军也将遭受毁灭性的打击。纵然他是兰斯的雌父,可是兰斯如果身份真实,诺兰这样放任兰斯年少时流浪、孤苦无依,一个苛待皇室子弟的罪名是少不了的。

这是一个雄虫孩子丢失,会连皇子妃的身份都丢失的虫族社会。

从过往的经历来看,兰斯是很在乎他的雌父的。哪怕他们没有公开相认,可是诺兰作为义父,有什么艰险的任务和战役,交给兰斯从来欣然受领,哪怕任务再艰难,就算让兰斯扮成地下交易的雌虫拍卖品,兰斯也没有推脱过。

唯一的一次顶撞拒绝,恐怕就是为了江白羽。

这么想着,江白羽的心都柔软成了一滩水。

江白羽小心翼翼梳理着兰斯精神图景里的废墟,无数的丝线化作一个个干活的小人儿,搅水泥、砌墙砖、种树木、平整道路……干的热火朝天。

小人儿们干着干着,有一些小人儿就到了阴暗的实验室附近。

实验室荒草丛生、破败非常,里面却隐隐传出来孩子的哭声。一些小人儿胆子小,吓得远离了一些,一些小人儿,只想着快点完成任务,认真工作,只有一个小人儿,胆子大,有着旺盛的好奇心,不知不觉走进了那片荒僻之地。

穿过了很多道铁栅栏,还有一些看起来布满刑具的地方,小人儿顺着哭声,来到了一片监狱一样的地方。

那里面有高高的手术台,有各种面目狰狞的、穿着白大褂的雕像,最让小人儿感兴趣的,是另外一个小人儿,他穿着看起来就很昂贵的丝织衣裳,却蹲在牢房的角落里,眼睛大大的,像蓝天下的湖水,眼眶里还挂着泪,一直在呜呜的哭泣。

小人儿笑眯眯的看着哭泣的小人儿,满脸好奇。

突然,一队沉重锋利的脚步声传来,小人儿心里闪过一丝害怕,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其妙进入了牢房,和哭泣的小人儿待到了一起。两个小人儿开始互相抱着,彼此壮胆,终于脚步声临近,像是绝望的钟声敲响,两个小人儿瑟瑟发抖,哭泣的小人儿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好像就在牢房外。

脚步声停下了。

胆子大的小人儿忍着恐惧,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头……却只看到一双紫色的眼睛,和惊鸿一瞥的容颜。

阴森如鬼。

——那是他自己!!!!

小人儿直接被吓得屁噶了。

嗯?精神力突然消失了?

控制着庞大精神力梳理兰斯废墟一般的精神海,对于自身还没恢复的江白羽也是很大的负担,他没办法控制每一丝细微的精神力。本来想着,在兰斯的精神海应该是安全的,没想到,有一缕精神力突然消失了,而且消失前好像遭遇了什么恐怖的事情,那种惊恐的情绪,甚至传到了江白羽这个本体。

江白羽探查到,精神力消失的方向,正是实验室。

派出更多的精神力丝线来到实验室周围,可是,之前阴森的实验室,哪里还见得着踪影?原本实验室所在的地方,已经化为了一片平地,如果仔细比对,会发现,这正是当年“璀璨”毁灭实验室之后的场景。

所以,当年的实验室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自己真的也是实验室的帮凶,并且将兰斯从雄虫变成了雌虫吗?

可是,为什么内心的声音告诉自己,真相不是这样的?

迷雾一般的阴影笼罩在江白羽心头,但他仍然耐着性子将今天的精神力梳理完成。

退出了兰斯的精神海,便看见兰斯眨巴着湖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白羽:“雄主,脑袋不痛了,好舒服……”

江白羽微微一笑,揉揉雌虫的脑袋:“真好。”

第43章 第 43 章 我养了个假虫蛋?

虽然雌虫的温柔乡让虫沉醉, 但没过几日,江白羽仍然上学去了。

毕竟他现在还是一个学生。

在门口,江白羽拧眉看着兰斯:“你确定要跟我一起?你最近可能会恢复记忆, 要不然还是在家休息比较好?”

兰斯眨眨眼:“我记得我好像是学校的老师,旷工了这么久,应该需要上班的。”

来到学校,江白羽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去了宿舍,将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 准备去宿管处申请换宿舍。之前江白羽已经很少在宿舍住了,偶尔回宿舍也是拿东西。但是现在,他会将所有的东西都搬走,毕竟只要回到这里, 就有遇见林辰的可能。

脏东西,不想见。

兰斯也跟了过来,好奇地左瞅瞅右望望:“这就是你们的宿舍吗?感觉很熟悉, 但是又想不起来什么了。”

江白羽:“不是一些好事。”忘了也好,在这间宿舍里,他和兰斯更多的是争吵——为了另一个雄虫。

江白羽所有的东西一只行李箱都能装下, 他本来准备将东西带回现在住的别墅,但是兰斯提议:“放在我在学校分配的房子里面吧,之后上学也方便。我记得我有一栋房子,对吗?”

兰斯作为曾经军部的高层、学校的风纪委员兼职助教, 分配的房子也是一栋小型别墅,很适宜居住。

林辰其实很想过去住的,但是又觉得在兰斯眼皮子底下生活,不利于他“交友”, 所以就没去住。奇怪的是,兰斯对于林辰住过去的事情,也不是非常热切。

想了想,江白羽说:“好吧。房子还在你名下吗?”兰斯毕竟已经成为了雌奴,很多权益也许都被收回去了。这是学校分配的房子,也可能被收回去。

兰斯捣鼓了一阵终端:“我的财产好像都在,唔……房子也在,只是要雄主授权。”兰斯抬眸看向江白羽,解释道,“因为房子是和工作挂钩的,我已经算,嗯,结婚了。只是作为雌奴,是否能外出工作,需要雄主准许。”

作为兰斯的雄主,江白羽现在能关联兰斯的一切信息,包括个人信息、财产、工作和其他隐私。之前兰斯做雌侍的时候,因为和林辰有婚前协议约定,林辰并不能完全掌握兰斯的情况,但现在兰斯已经成为了雌奴,隐私权被降到了最低。

江白羽点击工作那一栏,里面罗列了兰斯的职务。

【工作情况】

【主职:第五军团军团长长 军衔:少将】

基础年薪:2千万元;军衔补贴:1千万元;外出作战补助:(本年度)2.4亿元;新军带队训练补助:80万元;……

【兼职:帝国军校助教 授课课程:机甲操作、冷兵器技巧实训等】

基数授课年收入:200万元;授课时薪:3000元/小时。本年度已授课:16小时。

附属福利:位于帝国军校校内别墅一套使用权。

【其他收入

游戏平台《神圣机甲》:(账号)lan,收入(打赏分成):28371元。

银河直播平台主播:(账号)蓝白色8624,收入:0元。】

是否允许您的雌奴继续工作?

1.全部允许;2.部分允许(请选择允许的工作类型);3.全部不允许。

江白羽点开前,没想到兰斯的所有信息都一览无余,怔了一下。他发现自己能操作兰斯的所有工作权限,甚至可以让他永远禁锢在家里。

江白羽瞟了兰斯一眼,发现他一无所觉的模样,眼睛亮亮的,等待着雄虫的决定,似乎这一切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江白羽没有犹豫,选择了全部允许。

他看着懵懂的兰斯,心中很不是滋味。多少年前,他们俩也曾憧憬过婚后的生活,那个时候,平时清冷的雌虫也会腻在他的身边,小声地说:“雄主,你以后,要对我好一点哦……”

作为雌君,不会像雌奴这样丧失所有的权益,但是如果雄主强制要求雌君不出去工作的话,雌虫也是无法违抗的。

在虫族社会结婚,对于雌虫无异于一场赌博。

所以,那个时候,憧憬着结婚的兰斯,其实心里也有忐忑吧……

兰斯的脸有些绯红,他望着江白羽,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问:“雄主,你能允许我做一件事吗?”

江白羽从回忆中抽离,他不喜欢兰斯事事向他请示的模样,点了点头:“想做就做。”

没想到,下一秒雌虫便欺上身来,有力的双手扣着雄虫的后脑勺,红艳的嘴唇吻上来,侵略、温柔的攻击,长长的睫毛像一把小刷子,更重要的是,近到呼吸的水汽似乎要到将雄虫打湿了。

这个吻很长,很缠绵,也很霸道,无用的雄虫被吻的气喘吁吁。

“你在干什么!”雄虫好不容易有了空隙,冷声问。

雌虫的脸颊爬上了红霞:“雄主看着我的目光,感觉是很想吻我,只是不好意思,所以我就主动了。”

江白羽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却没办法责怪雌虫的僭越,毕竟他自己确实想,最后只能含糊地“哼”了一声。

两只虫没有在宿舍逗留太久,但是离开的时候,还是碰到了林辰。

林辰像是得到了消息,匆匆赶来的,他胡子拉碴、一脸颓废,看着这段时间过的并不好。

他一见面,就准备拉兰斯的手:“哥,你帮帮我,你帮帮我!你帮我再来一场仪式,引出‘璀璨’就好!”林辰伸过来的手被江白羽一下子挥开,力道不小。

兰斯看着林辰,眼中没有欢喜、也没有仇恨,只是睁大了眼眸,显得有些好奇。

“江白羽,你干什么!我和我哥说话,你现在在神气什么?!你不还是那个狸猫吗?林家认回你了吗?爷爷可怜你,才把庄园留给了你,让你那天装了一把,你现在动手一下试试?”在学校里,林辰不敢动手,他笃定江白羽也不敢动手,“你别以为钻了空子就得意洋洋,我告诉你,你和我哥的事情,七年前没有好结局,现在也一样!你们之间的血海深仇,不是你骗到我哥的雌奴契约就可以解决的!”

江白羽看着林辰,讽刺道:“怎么,现在‘哥啊哥’叫的挺欢,兰斯掐你脖子要致你于死地的时候,你怎么不叫?”江白羽不想提那场让兰斯受尽屈辱的仪式,他现在只记得林辰眼泪鼻涕齐下的模样。

林辰还想说什么,江白羽却是不想再听了,狗叫有什么好听的。江白羽直接用精神力小手段限制了林辰的行动,拉着兰斯离开了。

林辰在两虫身后无能狂怒:“兰斯,当年在战场上,那颗碎掉的蛋,你都忘了吗?我现在有了新的消息,你别后悔!”

兰斯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但还是乖顺地跟着江白羽离开了。

江白羽冷哼了一声,果然是小人一个,不足为惧。林辰口中的威胁,江白羽或多或少也能猜到,无非就是虫蛋的事情,林辰到现在还在遮遮掩掩。还好上天开眼,虫蛋化成了珠子,让自己有弥补的机会。

这么想着,江白羽温柔地抚摸挂载颈间的红色珠子,等兰斯恢复记忆,自己将珠子养的再好一些,就告诉兰斯这个喜讯。

江白羽很利落地退了和林辰合住的宿舍,然后和兰斯来到教师区的别墅,并且将别墅周围设置成“林辰禁入”。

进大门前,兰斯停顿了一下。

“怎么了?”江白羽问。

“没什么。”兰斯摇摇头,“雄主,要不你先在外面等一等,我进去收拾一下。”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兰斯大致也知道这栋房子发生过什么事,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来看,都觉得恶心。

没有那种被背叛的疼痛感,只有无尽的恶心和愤怒,除此之外,还有一种隐约的悲伤。

好像房子里面,有让他极度悲伤的东西,无法排解。

“不用了,一起吧。看有什么要收拾的地方,一并叫个高级打扫服务。”江白羽跟着兰斯进入房子。

不过,江白羽显然高估了自己,虽然时间已经很久了,但是还是能隐约闻到虫子人工合成信息素的味道,甚至已经发酵变质,江白羽生性洁癖,虽然这些年的环境治好了很多他的矫情,但是这种味道的突然袭击把他逼退了。

“你等等,我先收拾一下。”兰斯的收拾异常简单,就是把布制品、沙发、桌子等东西全部收拢了一下,单薄的手臂却是很轻松地提起了这些东西,然后利落地扔到了院子的一角。

兰斯甚至解锁了小型分子级能量湮灭武器,将东西散落成一堆灰尘。

“你……武器用的不错。”江白羽赞美,毕竟用能量武器粉碎不难,难的是控制范围。

这武器真正发挥作用,这一片别墅区都是无法幸免的。

“多谢雄主夸赞。”雌虫笑靥如花,“如果不是雄主让我继续拥有持有武器的权限,我也不能动用这武器。”

兰斯引着江白羽来到二楼,很奇怪,二楼竟然设置了屏障,只有输入密码才能进入。兰斯凭着脑海里残存的记忆,直接把东西放进了主卧。

江白羽从进入二楼起,怔了一瞬,之后,他好像对陈设都很感兴趣,东摸摸西看看,装作不经意地随口问道:“林辰之前住过在这里吗?”

兰斯翻阅脑海里的记忆,想了想:“他应该在一楼有一间房。”兰斯说完抿了一下唇,他思考这时候是不是不应该提前任雄主,听说雄虫把雌虫当做自身的所有物,一般都有强烈的占有欲,很多雌奴下场不太好,就是因为雄主嫌弃他们不干净。

但是,兰斯的内心又告诉自己,他好像不太怕现在的雄主。

因为笃定雄主不会伤害自己,所以不怕。

江白羽看向雌虫:“兰斯,你真的失忆了吗?忘记了过去?”

雌虫沉吟一阵:“好像不算完全失忆,有些事情忘记了,但有些事情还是能记起来的,只是失去了那种亲身经历的感受,就像一位旁观者……嗯,很漠然。”

江白羽沉默,然后说:“那么这层楼为什么会装修成这个样子呢?还记得吗?”

兰斯想了一阵,摇摇头:“记不起来了,可能没有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喜欢。”

只是因为喜欢啊。

江白羽默念了一句,突然心里就有点酸。

这层房子的装修,和自己以前设计的一版房屋草图非常像,那个时候,他准备悄悄置办房子了,想着上大学之后光明正大和兰斯住在一起,两只虫拥有自己的小窝。

因为很上心,所以连墙纸用什么颜色,窗帘用什么布料,放置哪些家具,甚至马桶的型号都想好了。

结果,在他成年礼的那一天,一切都没有了。

那个草图,他没有给兰斯看过,但是里面的很多东西,也带着兰斯对未来的畅想。

所以,二楼房子和草图那么相似,只是巧合吗?

那个时候,江白羽真的觉得自己拥有整个世界,而很快,他的世界就崩塌了,残垣断壁,一塌糊涂。如果仅仅是身份的转变,不会有那么大的打击,毕竟鸠占鹊巢,本身就是原罪。

可是,揭露这一切的,是他深爱的雌虫,是他心心念念的未来携手者。在最风光、最意气风发的当天,将自己打落尘埃。

原来,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闷嘴葫芦似的雌虫,哪怕已经贵为少将、军神,仍然怀念着那个午后所讨论的未来吗?

在这一刻,江白羽终于确定,一切的过往,并不是自己自作多情。

江白羽看着雌虫,温柔地说:“兰斯,我们可能没有了七年的过去,但是我们还有很多以后。”

***

这天晚上,清洁打理好之后,江白羽和兰斯睡在了这栋别墅里,就在二楼的主卧。

半夜的时候,江白羽陡然惊醒,他发现旁边的床铺是空的。

兰斯不见了。

兰斯现在是江白羽的雌奴,作为雄主,江白羽自动能随时定位兰斯的位置。一般来说,江白羽并不喜欢这样,所以平常都关了定位,但这次,江白羽很快打开定位追踪,查看兰斯的行踪。

奇怪,深夜寂静的校园里,兰斯竟然在往林辰宿舍的方向走去。

江白羽很快赶过去,将兰斯拽了回来;“大半夜不睡觉,少将大人,你去找林辰?你的前任雄主?”

不怪江白羽阴阳讽刺,甫一见面,江白羽就发现,军神大人已经恢复了所有的记忆,而在被林辰那么背叛侮辱的情况下,恢复记忆的少将大人第一时间竟然是去找林辰,哪怕是半夜,而且甚至都不准备告诉江白羽。

江白羽心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我找林辰有事,有点急。”兰斯很平静地说出了这句话,并且不准备解释。

江白羽很快反应过来:“是因为林辰白天的话吗?”他尝试让自己接受这样生疏的兰斯,并且祈祷般握住兰斯的手,竭力地、理性地放缓语气劝兰斯,“不要上他的当,不管他说什么,都只是想再次利用你。哪怕是虫蛋的事情也一样。”

兰斯看了江白羽一眼,说:“我不会让他找到‘璀璨’,但是我必须去找林辰。”他突然抽出了手,不再理会江白羽,大步向前。

“这是‘璀璨’被找到的事情吗?你TM以为我关心这个?”江白羽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再次上去拉兰斯,他冷酷地说:“我现在是雄主,我不想让你过去找林辰,是绝对可以做到的。”

江白羽的内心像是马上要喷发的火山,恨不得要毁灭一切。但是当他拉住兰斯的手,发现作战无数、每次都能稳稳持枪的少将大人,竟然手在微微颤抖,哪怕倔强地撇开了脸,江白羽也敏锐地发现兰斯眼眶泛红。

江白羽的心也酸酸的,刚才还闪着火星、冒着岩浆的火山蓦然熄灭,无影无踪。

江白羽抱住这个战场上从不畏惧的雌虫战神,温柔地说:“我不是不关心我们的蛋,只是,我们不能太着急,免得被林辰利用。”

雄虫宝贝般捧出胸前的血色珠子,快速讲了一下发现珠子的前因后果,然后献宝似的捧着珠子递给兰斯,带着讨好微笑着说:“这才是我们的孩子,很调皮,他很亲近你的,我们好好养,宝宝珠子吸收了营养,很快就会破壳的。”

深夜的夜晚,冷风习习。

兰斯看着雄虫小心翼翼捧着晶莹剔透的血色珠子,不禁拧上了眉毛。

看着雄主过分宝贝的模样,兰斯迟疑着,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七年前在战场上我虽然重伤,但是我能肯定,当时蛋破碎后,是一只基本成型的幼崽,”兰斯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了残忍的真相,“即使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但是幼崽再怎么样,也不会变成珠子的。”

冷风习习,没有江白羽的心更冷。

我养了个假虫蛋?

那我养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44章 第 44 章 同脉的兄弟

不等江白羽说什么, 怀里的珠子一下子就跳了出来,对着江白羽就是一通乱砸,如果珠子可以说话, 此刻一定是骂骂咧咧,小胖手指指点点。

江白羽叫屈:“不是吧,我就是稍微想了一下啊,精神感应这么灵敏?还这么凶?如果真的有成型的幼崽,那这个东西确实是来路不明啊……唉,我喂了那么多血……全浪费了。”

不说还好, 一说珠子砸的更狠了,直把江白羽头上砸了几个包。

江白羽抱头鼠窜:“我确定了,这肯定不是我们的崽,我们俩脾气这么好的虫, 生不出来这样暴力的崽。”

珠子追着江白羽揍。

不过,珠子毕竟幼小,精神力能发威, 持久力也不长,追了一阵就明显累了,连飞都飞的有气无力的。

说起来, 这珠子真是双标,明明都是不承认,珠子对着江白羽就凶神恶煞,对着兰斯委委屈屈的悬空慢飞, 蹭蹭脸颊、蹭蹭领口、蹭蹭手啥的,一副可怜样。等兰斯伸出手做了一个捧手的动作,珠子就麻利地跳到了兰斯的手掌心,东滚滚、西躺躺, 一副喜悦地模样。

兰斯弯了弯唇角,对着江白羽说:“你说,这会不会也是我们的宝宝?也许,我们本来有两个宝宝……”

江白羽的嘴比脑子快:“说什么呢?什么时候我们虫族都能一胎有两个宝,怕不是原始族变异了吧。”原始族其实严格意义上也是虫族,只是基因退化成了普通昆虫,一胎几百个上千个卵甚至上万个卵都有可能。低等级原始族完全就是昆虫的放大版、巨型版,全凭本能生存,只是江白羽也听说过,越高等的原始族就和虫族更接近,据说最高等的原始族,甚至分辨不出来他们和虫族的区别。

察觉到雌虫的情绪明显低落,江白羽恨不得拍自己一巴掌,叫你嘴快。

江白羽找补说:“其实是有可能的,虫族的基因层面并没有限制生多胎,只是在雌虫一般只能供给一个虫蛋的营养,导致虫蛋在胚胎层面就会互相残杀。但是,特殊情况下仍然存在生双胎的机会,只是概率很低罢了,不到十万分之一吧。对了,之前《虫星日报》不是也报道过有虫子出过生三胞胎的例子吗?当时我们在学校不是还在讨论来着?”

兰斯听了,丝毫没有被安慰:“那个三胞胎后来证明是假的,是那家的雄虫想把雌侍的孩子都放在雌君名下,所以在雌君生产时企图瞒天过海。”

江白羽一脸黑线。

他抬头望着天,念叨着:“哈哈,今晚的月亮好圆啊。”

“确实挺圆的,”兰斯也抬头望了望天空,手中捧着乖巧的、黏着要亲亲的宝宝珠子,心情一下子不再那么苦闷了。此刻,他真心觉得,也许自己就是那十万分之一的幸运儿,也许自己破天荒生了两个幼崽,也许这真的就是自己的宝宝呢?

毕竟珠子那么可爱。

它在找我要亲亲唉。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珠子无法说话,可是这一刻,兰斯突然听懂了珠子的需求,就像一个年幼的小宝宝,跌跌撞撞扑过来,闹着要雌父亲亲。

他温柔地亲了亲珠子。

“咯咯……”哪里响起了声音。

江白羽吓了一跳。

“咯咯……”笑声在持续。

江白羽终于锁定了笑声的来源,就是那颗看虫下菜的贱贱小珠子。以前需要自己血的时候,多乖巧啊,一动不动待行李箱那么多年都不生气。

现在有了暗萃矿石,对自己的血需求量少了,直接翻脸不认虫!

小叛徒。

江白羽不明白叛徒珠子的状态,怎么能在没有发声器官的情况发出笑声,后来才发现,这竟然也是珠子对精神力的利用。感觉像是耳朵听到的,其实是精神世界接受的讯息。

好家伙,高兴地直接把珠子弄得会“说话”了。

不过,可能还是精神力应用初级阶段,珠子除了“咯咯”笑两声,就什么也不会说了……哦不,还是会的,那个气人的小珠子还会一句“啊呸”。

别问江白羽怎么知道的,兰斯将珠子递给江白羽,让他仍然将珠子挂在脖子上的时候,江白羽很清楚的听见了一句“啊呸”。

呵呵。

你等着。

等着你没有兰斯做靠山的时候,绝对暗搓搓把你从头到脚收拾一顿。

耽误了一阵,此时,兰斯已经彻底冷静,没有急着半夜去找林辰质问了。

回到别墅,在二楼,兰斯打开一个小隔间的门,门内是温馨布置的儿童房,天蓝色的墙面、上面有白云,顶面是浅黄色的,还涂了闪耀的金粉,挂了一盏超大的水晶吊灯,地上是铺的柔软厚实的鲜绿色毯子,中间放的是,嗯,一张粉红色的摇篮床,芭比粉那种。

明显是用心了,但是这色彩搭配……算了,你能要求一个满脑子都是战斗和机甲的雌虫有什么审美呢?插花都是雄虫学的艺术课程。

摇篮床中央摆着一个小小的白色的陶瓷四方盒子,不过半个巴掌大小,好像一捏就能碎。

据兰斯说,这是那只离世的幼崽的骨灰盒,他为宝宝建了这个房间,就是想着哪怕宝宝没能出世,也有一个家。

江白羽怀里的珠子突然跳了出来,直接蹦到了摇篮床上,撞飞了骨灰盒,并且在摇篮床上左摆右摆,并且“咯咯”笑。虽然没有表情,但凭动作也能发现他显然十分得意,俨然一副小霸王主人的模样。

江白羽赶紧摆手:“不是我啊,和我没关系。我不认识这家伙!”

说着,他赶紧去捡被撞下摇篮的骨灰盒,再怎么样,那也是没有缘分的幼崽在这世间最后留存的东西。

没想到,骨灰盒已经破了,里面的东西直接流了出来,撒了一地。

不过是一些再普通不过的沙子而已,不仅A834294星球多得是,其他地方也多的是。

林辰拿这种东西欺骗了兰斯整整七年。

兰斯的唇角紧绷着:“那时候我重伤,恰巧林辰来了,因为战斗没有结束,我就让他带着宝宝的尸体离开,后来我就昏迷了。再见到林辰的时候,他哭着对我说他不忍看着宝宝的尸体,就把宝宝火化了,给了我这个骨灰盒……”

这时候,兰斯的终端突然出现提示,林辰请求联通视讯。

兰斯接通了。

林辰还在床上,甚至裸露着上半身,只有下半身盖着铺盖。他的第一句话仍然喊的是“哥”。

江白羽便知道,自己和兰斯又要浪费几分钟听他的狡辩了。

林辰甚至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还挤出了两滴眼泪:“哥,你那边是不是打碎了宝贝的骨灰盒,你肯定发现了真相,对不对?”

“哥,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当年你受重伤,战场的情况又那么危险,我带着宝宝没办法很快返回安全区找援兵。我只想着努力救你,而那时候我以为宝宝已经死掉了,情况紧急,所以我就找了一个星球原住民,给了他笔钱,让他安葬宝宝。后来你被救回来了,那个原住民却联系不上了,我看你那么伤心,想要给你一些慰藉,所以才制造了这个骨灰盒,想给你一些安慰。这么多年,我一直担心你会打开这个盒子,一直被愧疚折磨着,夜夜睡不安稳。”

林辰摸了摸眼泪,表情欣喜:“今天白天我就想告诉你,宝宝找到了!我最近意外找到了当年那个人,原来宝宝没有死,那只虫贪图幼崽,就把宝宝带走了!我们的宝贝还活着!哥,只要你听话一点,配合一下诺兰将军,找到一个逃走的实验室遗毒,他是应柳的雌父,他不会亏待你的!哥,你不要生气,之前那场仪式也是诺兰将军主导的,你和他是义父子关系,你比我更了解他,我们都没办法违背诺兰将军的意志。”

“本来这次没有引出‘璀璨’,诺兰将军很生气,要把你马上降罪的,是我拼命阻拦、求情,才给你争取了这个机会。诺兰将军说了,只要你配合,就把幼崽带过来给你!”

林辰说着漏洞百出的谎言,全程兰斯都是沉默地听着,不打断、也不附和。

诺兰虽然不如爱洛应柳那么爱已经变为雌虫的兰斯,但是比起林辰又不知道好到哪儿去了。

林辰都没资格听到所有的真相,不过是打听了一鳞半爪,就脑补了事情,还在兰斯面前卖弄。甚至还以兰斯心心念念的孩子为诱饵,妄图控制兰斯为他做事,让他在洛家高门那边争取更高的地位。

兰斯静静地林辰讲完,只说了一句话:“林辰,你真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垃圾。”

然后,便挂断了终端。

无论林辰要怎么掩藏,言语中的真相还是袒露出来,当年,他把幼崽的尸体留在了那个荒无人烟的矿星荒地,应该连埋藏地都找不到了。

他的孩子,就这样沉眠在无人知晓的黑暗中,连一座坟都没有,一点留存的念想也无。

不知道,会不会太孤单?

江白羽一直很安静,按照他的性格,早就出言讽刺林辰了,此刻,他却是皱着眉,若有所思的模样。

随后,他抓了一把随身携带的暗萃矿石,这一直是宝宝珠子的营养口粮,仔细看,里面有一丝丝暗红的、类似血液浸透的感觉。

暗萃矿石一直是用做能源石,之前江白羽还一直奇怪,什么时候暗萃矿石能恢复未出世虫蛋的营养了。

——如果,起作用的并不是矿石本身,而是里面的凝固的血液呢?

作为同脉的兄弟,死去凝固后的血液,不也蕴含着血脉的力量吗?

江白羽着急地联系臭鼠,问他这一批暗萃矿石的奇特之处,臭鼠正在指挥矿机机器人工作:“这一批暗萃矿石确实很特殊,远看的时候血红血红的,挖出来之后血色却不明显。我想着老大你见多识广,如果矿石有什么特殊,你应该是能看出来的,所以专门把这些矿石寄给了你。”

“这种矿石多吗?矿藏有多大?”江白羽问。

“不多,集中的就一米见方左右,只是有些地方渗透的比较深……”

江白羽艰难地说:“你们……有没有挖到残骸?”

“残骸?”臭鼠疑惑,“残骸挺多的,老大你也知道,这片发生过战争,到处都是那些蠢原始族虫子的尸体。那只能算作昆虫标本,如果是虫族的残骸,其他地方有,这片没有发现过。”

江白羽着急地说:“你仔细找找,还有尸体吗?哪怕碎一点,很小的尸体残骸。”

臭鼠说:“老大,现在都是机械化工作,图像识别,有虫族残骸,哪怕还在雌虫肚子里,机器也能识别,早就发出警报了。这一块,真没有,特殊一点的就是那血色的暗萃矿石……”

兰斯轻声说:“才出世,骨头都是软的,很可能都已经化掉了。”他的眼睛盯着一处,却根本没有聚焦,整只虫似乎游离着。

臭鼠疑惑:“嗯?老大你们在谈什么?这个很重要吗?要不我再找找。”

江白羽勉强笑笑:“不用了,发现矿石的地方你先不要动,我们过段时间去看看。”

臭鼠高兴地说:“果然是变异的名贵矿石吗?可惜那部分矿石全部挖过去送到你那边了,没有更多了。对了,老大,我这里确实有一件棘手的事需要你帮助,我之前挖矿的时候,总有一些低级原始族捣乱,那些傻虫子不足为惧,毕竟边缘战星,哪里没有原始虫子?只要不形成军团规模就行。只是最近这些原始族好像被什么组织了起来,数量仍然不多,但是造成机器的伤害不少,我维修机器都花了一大笔钱。”

江白羽胡乱应道:“嗯,我知道了,之后再说,先挂了。”

第45章 第 45 章 江白羽的身份,瞒不住了……

江白羽恢复入学, 并没有造成很大的波澜,毕竟在这所虫才济济的第一名校,江白羽作为平民雄虫学生, 本就是很不起眼的。只有校园论坛上,零星地出现过几个关于他的帖子,无一不是讨论他的俊美容颜和残疾的腿。

倒是兰斯,恢复上课之后,很多学生都很好奇,毕竟论坛里的那些爆料还历历在目, 大名鼎鼎的军神,真的变成了最下等的雌奴了吗?谁都可以欺凌的那种?

不过,兰斯一向冷淡,并不是平易近人的老师, 学生们虽然八卦,但是并不敢打探。

有些背景深厚的虫子知道一些内情,对兰斯敬畏的态度完全变了, 在兰斯进行风纪检查的时候,公然嘲讽,兰斯只是一个雌奴而已, 不配训导他们。

兰斯神色如常,平静的念出校规,然后三两下武力制服了该名学生,扔到禁闭室里去了。

但是雌奴的事情仍然发酵开来, 很多学生议论纷纷,甚至部分雄虫贵族学生联合起来要求辞掉兰斯这个雌奴教师:“雌奴都是犯了大错的雌虫,一个低贱的雌奴不配教导我们,如果兰斯不离职, 我们集体退学。”

校方高层非常重视,甚至不得已约谈了兰斯。

被派来的代表冷汗涔涔,寒暄道:“这个……少将大人,您在军部还好吧。”

“还好。”兰斯回答。

“是这样的,雄虫稀少,我们学校因为师资优异、就业前景良好,雄虫的比例远远高于其他学校。很多优秀的雌虫选择我们学校,都是因为能见到雄虫的比例大大增加,所以雄虫虽然不在核心专业,但对学校的影响很大。”

“嗯。”兰斯只是矜贵地点了一下头。

校方见兰斯油盐不进,不得已挑明:“据我所知,您已经被军部暂时停职,虽然没有免职,但以您雌奴的身份,想必在军部也不能长久了。我们学校请您授课,只要是为了让学生提早感受到军队的氛围,这样的情况,已经不太合适了,还是请您自动辞职比较好。”

兰斯点头认同:“你们辞退我,可以。不过,按照我和贵校的合同约定,被无故辞退,学校里那栋分配的教师宿舍,会自动归为我所有。”

高层擦擦汗:“这怎么能算无故辞退呢?这不是……”他想辩解,却发现没有那一条规定雌奴不得任教,这都是不成文的规定。毕竟,哪只雄虫能忍受被一只雌奴教导呢?

为了尽快了结事情,高层同意了兰斯的意见,而且很快拿出准备好的辞退通知书,让兰斯签字。

“咚咚。”这时候,有学生敲门,是学生会的一名干事,好像姓江,抱着一叠学校统一订阅的杂志,帮教务处的老师给各位校领导分发。

高层没有在意,摆摆手:“放在那儿吧,堆整齐一点啊。”

兰斯没有犹豫地签字。

“对了,”签完字,兰斯继续说,“我不是教师,却仍然是军校的学生,毕竟,我还没有毕业。”

最早兰斯是和林辰一起入学的,不过兰斯因为军功卓越,本来可以提早毕业的,为了等林辰,一直没有毕业。后来成为老师,也是助教老师的身份,毕竟他在军部有主职。

校方高层迟疑道:“这个,以雌奴的身份就读,必须要雄主陪同就读。”雌奴能上学,本就是为了可以方便照顾雄主而额外开的便利。

“我的雄主也在军校就读。”兰斯淡淡地说。

“这……少将大人,”高层隐晦地提醒,“大家都知道林辰在仪式上已经将你的奴隶契约转让了。”

兰斯的声音没有波澜:“是的,所以我的雄主现在并不是林辰了。”

高层一愣:“是谁?”

“是我。”说话的并不是兰斯,而是刚才进来整理杂志的学生。

只见那名黑发雄虫学生微笑着,有些腼腆,主动走过来握住高层的手:“领导您好,我叫江白羽,是兰斯的雄主。还请您多多关照我们家兰斯。”

高层愣愣的被握着手摆动,十分震惊。

“对了,我希望学校方面帮我澄清一下流言,”黑发黑眸的学生一把揽住旁边雌虫少将的腰,“这是我的雌君,并不是雌奴。”

兰斯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去看自己的终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雌奴身份后面加了三个字“雌君身份变更中”。

只是这么一眼,兰斯便知道江白羽是诓校方高层的,不过兰斯什么也没说。

江白羽很高兴兰斯能配合他。

有了雄主的支持,将雌奴变为雌君并不复杂,但是,兰斯现在背负着伤害雄虫的案子,林辰纠集着那些客人不停在施压,如果不是雌奴身份,怕是不容易这么脱身。

只是,江白羽怎么愿意心爱的雌虫背负雌奴的污名,他觉得兰斯被当做雌奴的每一刻,都是在剜他的心。

本来,江白羽在低谷时也曾畅想过,高高在上的少将沦落底层的那一天。他一定要让对方跪在自己的面前,卑微、忏悔、流泪、祈求。

但是当妄想真的实现之后,他却一点都不舍得。

当你爱他,就舍不得他受一点委屈、一点伤害。

江白羽索性就利用雌奴转雌君的制度漏洞,为兰斯争取更多的自由和空间。

一般来说,为了防止雄虫头脑发热、或是遇到了什么事情被威胁,雄主将雌奴转为雌君,是有三个月冷静期的。冷静期后雄主的第二次确认,才能真正开始走雌奴变为雌君的程序,而在此期间,只要雄虫没有撤销申请,雌奴的地位和在社会上的权益,至少是可以比肩雌侍的。

只能说,无论天堂还是地狱,雌虫的一切,都在雄主的一念之间。

直到江白羽和兰斯离开高层的办公室有一会儿了,这位管人事的副校长还在感叹,现在的年轻虫还是聪明啊,咬牙搏一搏,直接少奋斗十年。雌奴怎么了,公开举行了认证仪式又怎么了,只要有一个庇护他的雄主,这个雌奴仍然是军部最有前途的少将、军神。

看来这个如今还需要勤工俭学的平民雄虫,很快就会享受一个少将军雌的所有资产和资源了,也许能跻身上流圈子,再娶几个家资丰厚、温柔小意的雌虫做雌侍也说不一定。

******

洛应柳找到林辰的时候,林辰正在酗酒,醉醺醺的,满身酒气。

洛应柳踢踢靠着沙发坐在地上的林辰:“和江白羽谈的怎么样了?他答应了吗?我们只是需要兰斯再配合一场仪式而已,第一次都已经做了,第二次想必更容易,有什么拉不下面子的。”

是的,彼时曾经亲密无间的雄虫和亚雌,心并不在同一战线上。洛应柳其实是要求林辰和江白羽谈判,许给江白羽诸多好处,让兰斯再强制性的让身为雌奴的兰斯低头。虽然已经知道了江白羽就是兰斯曾经的爱人,洛应柳也觉得没有什么,在金钱面前不为所动的虫,只是因为利益不够所以不足以打动他罢了。

他洛家,有钱;他的雌父,有权,天底下没有面对金钱和权势还不折腰的虫。

至少,在洛应柳的虫生中,还没有遇到过。

但是林辰并不想找江白羽,这个曾经占了他的身份、父母和地位的贱虫,竟然又一次将他玩弄于鼓掌,丧失了手里最有价值的筹码兰斯。

林辰恨透了江白羽。

但是他拿江白羽无可奈何。

不过,他了解兰斯,知道兰斯的过往和死穴。孩子就是一个很好的利用点,所以他费尽心思编造了一段话,企图让兰斯自愿为了那个可能存在的杂种付出。

没想到,兰斯也变了,曾经那么心心念念的孩子,在重遇江白羽之后,也不算什么了。

洛应柳看着林辰半死不活的模样,不满地踢踢他:“问你话呢。你和江白羽谈拢了没有?”

林辰喝了口酒,自嘲地笑了一下:“我凭什么要帮你问,你不是已经在暗自打听江白羽,准备换一个雄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