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知道了?”洛应柳并没有拆穿的尴尬,反而无所谓地说,“雌奴仪式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上层贵族都得罪光了,洛家那边给我的压力也很大。雌父又急着他的事情,没时间管我,我当然要为自己考虑。”
“不是为了配合你们举办雌奴仪式,我至于沦落这样的地步吗?”林辰恨恨道。
“仪式的事情你可别怪在我头上,不是你自己想给兰斯一个教训,才把他贬为雌奴的吗?我雌父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而且,我只是让你把他的雌奴契约转出去,谁叫你能转到人家旧情人身上啊,还搞砸了宴会。”
“雌父不是也说了吗?能找到‘璀璨’,你就能娶我,不然就别想,不是吗?”洛应柳嘻嘻笑道,“我的雄主,你可要加油呀!”
洛应柳现在并不是想和林辰一拍两散,在上层圈子里,像林辰这样好拿捏的雄虫不多了。为什么要换呢?再不济,到时候嫁个位高权重的雄主,这个还能藏起来作为雄侍、雄奴嘛。
怎么,我洛应柳不配拥有成群的雄虫伺候着吗?
颓废的雄虫看着娇笑可人的亚雌,并不是他内心的想法。林辰听见洛应柳还是叫自己“雄主”,积累的怒气和愤懑一下子散光了,他重新找回斗志,撑起身体,热切地道:“你给我仔细讲讲,那个“璀璨”到底和兰斯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一定要兰斯举行仪式呢?我看从里面能不能找出别的办法。”
洛应柳心中不屑,却并不表露,只是甜美地笑着,略微讲了诺兰将军提到过的,“璀璨”会出现在兰斯周围,他在乎兰斯,肯定会救他的。
洛应柳并没有提到“璀璨”那恐怖的能力,倒是林辰,越听越觉得奇怪,他终于聪明了一回,咋摸着:“你说的‘璀璨’,不就是江白羽吗?在林家的时候,江白羽也在啊,‘绝望曙光’战役的时候他也在啊,当时我亲眼看到的,只是那时候我以为他在战场死了,毕竟为了救兰斯挡下原始族,受了那么重的伤。”
洛应柳一愣,讷讷道:“可是,实验室他应该没在吧,他曾经是林家的少爷,没有证据证明他也在实验室啊……”说着,他却是脸一白。
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明表明江白羽在实验室,可是,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那时候不在实验室啊。按照雌父的性格,江白羽这样已经算很可疑了,以前比这还荒诞的联系,雌父可都是宁肯错杀一千,不肯放过一个的。
是啊,这么简单的联想,为什么自己和雌父都没有想到呢?纵然“璀璨”的事情军部知道的虫不多,可有一个算一个,怎么一个都没有发现可疑之处呢?
洛应柳打了个寒噤,“璀璨”神秘而庞大的精神力量,让他也心中发寒。
但是很快,他就目光炯炯地看着林辰,这个看似蠢笨的雄虫,比他想象中的更有用……也是,世间的雄虫那么多,如果江白羽是“璀璨”的话,为什么偏偏顶替了林辰的身份呢?
他们两个,肯定有自己意想不到的关联。而这种关联,能让林辰绕开“璀璨”的能力,找到关键所在!
这么想着,洛应柳悉心地将林辰扶在沙发上坐着,娇声道:“雄主,你真厉害,你再给我讲讲,我真还有些没有听懂……”
林辰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大咧咧享受着洛应柳的服务,觉得自己又找到了自信,一点点说着他所知不多的细节。
虽然不多,但是已经足够了。
精神力的遮蔽,本就不是万能的,这甚至不是江白羽主动触发的,只是精神力太强大之后,无意识的扩散,护佑着他的主人。因此,这种能力只有引导的作用,当迷雾被戳破,一切都清晰明了起来。
江白羽的身份,瞒不住了。
第46章 第 46 章 你敢冒充我儿子?!……
这天晚上, 江白羽睡觉的时候,突然一阵心悸,他从睡梦中直接痛醒了, 毫无缘由,仿佛只是莫名的预兆。
身边的兰斯也不见了踪影。
好在江白羽很快找到了兰斯,只见他刚放下终端,神情严肃:“诺兰已经发现了。我安插在将军那里的线人给了我情报,诺兰将军本来带着精锐部队在外星系追踪,但是白天和洛应柳通话之后, 却突然指挥部队调转方向,向着帝都出发了,预计明天就可以到达。而且,他下了命令, 将你的一切情况呈报给他。”
“他准备直接抓捕我?军队有这个权利吗?”江白羽问,“现在应该没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就是那个实验品吧。”
“如果我们没有得到消息,猝不及防之下, 面对精锐军队的抓捕,是没有反抗的权利的。至于程序不合规,等你我没有了自由, 自然也没有申诉的渠道。”兰斯分析着。
“那我们……逃?”不知道为什么,哪怕诺兰已经准备抓捕他,江白羽的内心仍然没有一丝紧张与担忧。仿佛他已经和诺兰交手过许多次,每一次诺兰都是手下败将, 因此不足为惧。
真正可怕的,另有其虫,隐没在诺兰将军背后的那只虫。
倒是兰斯,非常重视, 还有焦虑。也许江白羽可以再次凭借那种恐怖的力量逃脱,但这终究会毁掉他正常的生活,至此之后,他可能只能流落外星,永世不得踏上帝星,而且,余生都会在无尽的追捕中。
有什么办法,可以打破这种宿命呢?
兰斯心中隐隐有个大胆的想法,这个想法他想了很久,有很大的几率成功,但是太冒险了,以至于他迟迟做不了决定。
不仅是江白羽需要冒险,而且对诺兰将军也是一种伤害和背叛。无论诺兰将军怎么样,他毕竟是兰斯的亲生雌父,当年兰斯流落到实验室之后,诺兰也吃了很多苦,和二皇子离婚之后也费了很大的力才重新走到军部高位,虽然诺兰将军对兰斯有时候显得很无情,但是终究还是有一份爱的。
如果真的用那个方法,一切的一切,都再也回不去了。
那个方法也只是权宜之计,只能短暂地躲避眼前的灾祸,甚至之后会造成更大的、再也挽回不了的灾难和祸患,下场也许比被诺兰抓捕更惨。
一直到做了决定,兰斯也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
兰斯将自己心中的犹豫告诉了江白羽,雄虫握着他的手,轻轻笑道:“总比束手就擒好,不管怎么样,我们一起承担。”江白羽眨眨眼,“我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最近在加快恢复,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进入了你的精神海的缘故,等我恢复,再多的军队也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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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兰作为军部的最高首领,已经很久没有被这么戏耍过了。
明明这么多年近在咫尺,因为兰斯的关系,他对江白羽的关注并不少,却没能发现他就是当年那个逃走的孩子。
不,那样的雄虫,真的很难称之为孩子,有着孩童的年纪,少年的身躯,却比拟成虫的智慧和狡诈,最后将所有的虫骗的团团转,应该叫做恶魔更为恰当。
于鼓掌间玩弄虫心,连那么睿智、担当、果敢的殿下,最后都因为他精心编织的骗局而撕心裂肺、痛苦不已,因为心底的一点点善心,亲手放走了他,放出了那个关在笼子里的魔鬼。那个恶魔,真的太可怕了。
诺兰想起那双紫色的眼眸,平静、深沉、瑰丽璀璨,但独独没有,情感。
可是,当要骗人的时候,当那双宝石般的眸子看着你的时候,当他对你微笑的时候,甚至哪怕他发脾气的时候,你都会误会,误以为他会有深情,哪怕只有一点点。
当年自己就劝过殿下,不要相信他,不管怎样,都不要相信他。诺兰记得自己对殿下说,我们囚禁过他、折磨过他,威吓过他,伤害过他,诅咒过他,也戏耍过他,殿下,您凭什么相信这个少年,竟然会敬仰您、亲近您、甚至是爱您?
可惜,殿下那么纯真,因为对自己精神力演化的能力“鉴真”极度自信,最后还是相信了他,以至于亲手放出了恶魔,让他逃脱。
一想到兰斯的恋人竟然是江白羽,而江白羽的身份,埋藏了十年都没有发现,简直像个炸弹埋在身旁,一不小心就会被炸的灰飞烟灭,诺兰甚至有点心生畏惧。
那么孩子曾经那么小,从出生开始就被无知地教养着,最后都竟然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学会了那么多东西,更别说小小年纪就有着成虫的阴险狡诈,为了达到目的,可以隐忍至极。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只会更加强大、更加可怕。
在林辰叫破之前,自己何曾怀疑过江白羽的身份呢?
江白羽看似爱兰斯,焉知,这是不是他的另外一场报复?
诺兰身为将军,平日军威赫赫、镇定指挥,但是在遇到江白羽的事情之后,他却是失了平常心、也失去了决断。他知道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将情况上报给殿下,一切由殿下定夺,但是他并没有,甚至想要故意隐瞒“璀璨”的踪迹。
诺兰想的是,在扣押江白羽之后,就制造一点小意外,就将他彻底击毙。
只有这样才能一了百了。
这个雄虫在小时候就善于蛊惑殿下,而且有极强的报复心,有恩必偿,有仇必报,有他在,殿下没有好下场的。
并且,殿下一直将“璀璨”视为自己的禁脔,如果得知兰斯和“璀璨”的纠葛,恐怕也不会放过兰斯的。
殿下是诺兰生命中最重要的虫,但是兰斯,同样也很重要。
——那毕竟是他的孩子。
诺兰不知道这一切的想法是不是又是“璀璨”的能力,毕竟“璀璨”总是能不知不觉影响周围的虫,达到他想要的目的。这一次,会不会又在运用能力,让殿下忽略他?毕竟连对殿下这么忠诚的自己,都在这种时刻犹豫了,开始想着要隐瞒殿下。
但是,哪怕诺兰意识到了这一切,他仍然不敢赌。
当年兰斯小时候误闯进禁闭室,被同样年幼的“璀璨”诱骗,曾经让“璀璨”有过一次逃脱,这已经让殿下十分生气,甚至在自己求了情的情况下,仍然罚兰斯暂时被关押在实验室,假装失踪,失去了尊贵的身份地位。
诺兰知道殿下本意只是想小小地惩罚一下兰斯,但等到自己知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不知道为什么,兰斯竟然由雄虫变为了雌虫。诺兰将军作为二皇子妃,彻底失去了自己的雄虫幼崽。
如果殿下知道了兰斯和“璀璨”一切,以殿下疯狂偏执的个性,兰斯承受不了殿下的怒火的。
他已经失去了一个雄虫孩子,不能再失去一个雌虫孩子。
但自己也不能背叛殿下,所以杀了江白羽,就是最好的结果。
诺兰一夜没有合眼,在星际虫洞航行的时候,也一直在联络在帝都的将领,诺兰借口抓捕混乱星海反叛军的间谍,要求帝国军校配合,到时候再一击必中,诺兰上将并不想打草惊蛇,让“璀璨”有了警觉,再次逃脱。
诺兰到达帝都的航行器停机坪,一刻钟也没有耽误,带上大队士兵就来到了帝国军校。
诺兰下令派人包围了整个军校,并且放置了禁制罩,保证一只苍蝇都无法逃脱,做完这一切,他才向江白羽的位置赶去。
诺兰了解到,近期江白羽都是和兰斯住在教师别墅中,这正合他意,实行抓捕不会有太大的动静。
没想到,来到别墅周围,这里已经被虫子团团围住了,诺兰心中疑惑,仍然让士兵疏散虫群:“抓捕间谍,执行公务,无关虫等,请及时离开!”
诺兰好不容易带着荷枪实弹的士兵进入到别墅的院子里,首先看到了江白羽和兰斯,诺兰心下一松,没逃走就好。然后,他还看到了帝国的首席内务大臣詹姆。
虽然不知道詹姆来这里做什么,想来大不了也是江白羽和兰斯找的靠山,可是军部抓间谍,内务大臣可是插不了手。事情越拖就可能出现变数,作战经验丰富的诺兰将军深刻的懂得这个道理,他直接派人擒住了江白羽和兰斯。
“詹姆大人,我军部接到线报,帝国军校疑似出现了星海叛军的间谍,请容我失礼,打断您们,此刻将这两只虫带回去调查。”诺兰行了个军礼,说道。
詹姆作为首席内务大臣,一辈子都在和其他政敌扯皮打嘴仗,此刻脸上笑眯眯的:“诺兰将军,军部的事情我本来不好插手,但间谍这件事,应该是误会。我们已经初步查明,这位是……”
诺兰手一挥:“没什么误会,您掌管政务,对这些间谍的狡诈程度并不了解。而且这名江白羽,还造成过大规模的伤害事件,必须立刻带走严查!”说着,也不等詹姆说话,诺兰直接示意士兵将江白羽和兰斯押走。
见诺兰来真的,詹姆胖胖的身躯焦急地阻止:“诺兰将军,请您冷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您好好看看这是谁,这是您丢失的雄虫皇嗣啊!这是您的孩子的呀!”
诺兰下意识看向了兰斯,他以为是兰斯的身份暴露了。但是下一秒,他就发现,詹姆说的皇嗣,指的竟然是江白羽!
诺兰将军盛怒,咬牙切齿道:“江白羽,你敢冒充我儿子?!”
第47章 第 47 章 我想呕吐
江白羽没有说话, 只是望着诺兰,一副不被认可的委屈模样。
詹姆倒是一副和事佬的模样:“诺兰将军,先别激动, 经我们初步验证,江白羽同学,很大可能就是丢失的亲王长子。这么多年未见,又经历了变态分化,您没有认出来很正常。”詹姆的语气有些激动,“我甫一看到江同学, 就觉得像、太像了,找不到父母亲族,这么俊美无俦,精神力级别又高, 这就是皇室子弟的血脉呀!”
诺兰指着江白羽,面向着詹姆,质问道:“你说说, 我那个丢失孩子年纪正处于二次分化期,分化期没有结束,基因检测手段根本无用, 怎么就能断定他是我的孩子?!”诺兰讽刺道,“就沃尔顿那个脑满肥肠的模样,你敢说他们长得像?”
面对诺兰的犀利质问,内务大臣只能拿着手帕不断的擦汗:“虽然沃尔顿亲王中年发福, 掩盖了原本的样貌,可是,陛下的模样变化却不大,还和年轻时一样俊美, 你看看,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巴,是不是和陛下长得像?陛下和亲王殿下是兄弟,和陛下长得像,不就是和沃尔顿亲王殿下像吗?”
詹姆越说越流畅:“再说了,基因手段检测不了,可是记忆却做不了假。江白羽同学能清清楚楚地记得小时候在皇宫,在您和亲王殿下身边发生的事。幼年时甚至和老臣的一次偶然交谈,都和当时的情形一样,这可是没办法造假的。”
诺兰尖刻道:“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了!冒充亲王之子,是多么一本万利的事情,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勾结了?而且,陛下现在没有继承虫,我丢失的那个孩子,就是亲王的长子,以后是可能继承皇位的!”
伫立在焦点中心的江白羽神色黯淡,充满不可置信和失望,倔强道:“我从来没有想过皇位,如果雌父不认我,我便不要父母也罢。反正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现在生活也很好……”
“慎言!诺兰将军!”内务大臣詹姆神情严肃,呵斥道,“陛下只是暂时没有继承者,不代表以后也没有。您说这个话,着实僭越了!”因为陛下迟迟没有活下来的雄虫继承者,民间很多虫都纷纷猜测,之后皇位会由亲王继承,但这些毕竟是民众的私底下谈论,诺兰虽然贵为将军,公开谈论这种事,还是失礼了。
如果不是陛下仁和,治罪诺兰将军都是可以的。
“哈哈,詹姆可能和这孩子勾结,那我总不可能了吧。”一个像小山一般的巨物出现在庭院的门口,“我敢肯定,这就是我那丢失的苦命孩子,真真儿的!”沃尔顿蒲扇般的大手揉着江白羽的脑袋,感觉把他的脸都搓红了,“这孩子连我藏红烧肉的秘密基地都知道,肯定是我儿子!”
说着,沃尔顿亲王转向诺兰,爽朗的笑声震天响:“至于你认不认我儿子,又有什么关系?你搞丢了他,还想让他继续受苦吗?”看着爽朗,话中的意味却是讽刺。
詹姆上前一步,试图劝解诺兰:“诺兰将军,您冷静一下,我们不是鲁莽地判断王子殿下的身份的,而是多方验证,一些隐秘之事,没到过王宫、没有经历过王宫生活,是根本不可能知道的。只有殿下本人,才知道这些事呀!哪怕刑讯殿下,都不可能知道这么详细的!这些细节,但凡隐瞒误导一处,我们都能察觉到不对劲儿。”
“那怎么不可能是真王子给这个冒牌货说的这些事情呢?万一是我那个真正的孩子,自愿地、事无巨细地一一讲述呢?”诺兰不甘心。
詹姆反问道:“那如果真的是这样,王子殿下为什么不自己站出来认回雄父雌父呢?为什么王子殿下会自愿这么做呢?”
诺兰哑口无言。
他总不能说自己的雄虫孩子已经变为了雌虫了吧。
但是很快,诺兰就说:“认回亲王血脉这么重要的事情,肯定要王妃殿下同意!必须要王妃殿下同意!”
沃尔顿亲王胖胖的脸上露出了微微的不屑:“诺兰,你这个前亲王妃,对我的继妃可是比我都尊敬啊。”
诺兰稍微敛了眉眼:“我自知照顾不周,害王子殿下失踪,不配为王妃,自请下堂。而王妃殿下孕有亲王您唯一存活的雄子子嗣,保证了皇室血脉流传,自然劳苦功高,我也是尊敬他的。”
沃尔顿轻哼了一声,却没有说什么,显然对于这个继妃也是忌惮非常。
眼看牵扯过多,詹姆屏退了闲杂虫等,诺兰带来的士兵,也全部守在了外围。
詹姆问沃尔顿亲王:“亲王大人,我们是否要去请示王妃殿下?”
沃尔顿怒道:“你们敢!我自己的孩子,我难道连认回自己的孩子都没有做主的权利吗?”
但是沃尔顿怒归怒,却也没有再说擅自认下江白羽的事情。
沃尔顿亲王的继妃是已故皇后殿下的雌虫弟弟,他的尊贵地位,并不是仅靠亲王妃的身份得来的。
而且,当年皇后殿下和太子的惨事仍然历历在目,现在王妃殿下孕育了皇室唯一证实的血脉,不得不重视尊敬。
这时,詹姆的终端传来一条讯息,解了詹姆的燃眉之急。只见他眼睛一亮,高声宣布道:“陛下有谕,能找回大王子,是天大的喜事,他会焚香三日,开启祭祖殿,以验证大王子的皇室血脉。”
他对面露不解的江白羽解释道:“一千年前,皇室建立帝国之时,正值原始族兴盛、虫族式微之时。顶级原始族力量强大者其实与虫族无异,善于伪装,当时混淆了很多贵族虫族的血脉。后来,皇室一脉就凭借强大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一条气运之龙,说是气运之龙,其实也是顶级精神力幻化而成,日日供奉于祖殿,凡是皇室子弟,人生自动分配气运,哪怕虫族有分化期无法进行基因检测,也不担心皇室血脉混淆。”
兰斯目露惊讶,他没听过这件事。
“普通皇族的气运金龙是无法显化的,只有到了祖殿,哪怕再弱小的气运之龙,也会显形。您自小流落民间,肯定气运大损,不过只要还有一丝残留,就能证明您的身份。”
诺兰皱眉:“我怎么不知道气运之龙的事情?是不是你编造的?”
詹姆无奈:“此乃皇室秘闻,诺兰将军您入皇室时日尚短,自然是不知道的。您当年贵为皇子妃的时候,也是有气运金龙随身的,只是您察觉不到罢了。”
沃尔顿亲王拍手赞叹:“很好,这个方法好,还是皇兄想的周到!只是辛苦皇兄了!”他嘿嘿笑道,“不过皇兄没雄子,我找回了雄子,也是为他做贡献嘛,至少有的挑!”
内务大臣听到亲王的话,脸上的喜悦少了一些。
诺兰盯着江白羽,表情简直称得上怨毒:“劝你早点自陈身份,说明情况,我们还能宽大处理,等到了真的被拆穿的那一刻,在陛下面前,可是谁都救不了你了!气运金龙,非皇室子弟不能有,你有吗?!”诺兰真的被江白羽和兰斯的这一出狸猫换太子给气死了,雄子变雌虫,已经是他一生的痛,没想到,兰斯为了阻止自己,竟然帮助江白羽冒牌顶替!
偏偏,他无可奈何!一个真太子帮助的假狸猫,谁又能拆穿呢?
好在,原来皇室之中,还有这样的手段。
江白羽不可能过这关。
兰斯站出来,挡在江白羽身前:“义父大人,江白羽是丢失的大王子一事,是我多年来多方印证查明的,我敢担保,他就是您丢失的那个孩子。”
诺兰指着兰斯,气极:“你!”
他看着诺兰,目光毫不退缩,这是第一次,兰斯鼓起勇气反抗自己的雌父:“诺兰将军,我知道您有诸多疑问,可是,詹姆大人刚才已经用仪器辅助,显现出了江白羽的精神海,里面的皇宫建筑纤毫毕现,造物栩栩如生,没有在皇宫里生活的虫,是不可能有这样的精神海内景的。——诺兰将军,您接受事实吧。”
“你!”诺兰除了愤怒再无其他,“我是为你们好!”
“感谢诺兰将军的好意,只是,这个世界,终究需要真相。”说着,兰斯凑近了诺兰,压低了声音:“雌父,我说过,您是不会如愿的。”
第一次,诺兰感到了后悔。
如果当年哪怕兰斯变成了雌虫,自己也能勇敢站出来承认这是他的孩子,也许,事情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好了,”沃尔顿亲王大手一挥,揽住江白羽,“孩子,你跟着我回皇宫暂住三天,等三天后,谁都不敢质疑你了!连你的身生雌父都不行!”
“到时候,雄父会像全世界昭告你回归!这是皇室这么多年来唯一的喜事了,合该全民狂欢!相信陛下也会支持的!”
江白羽只觉得一层汗腻腻大手黏在了自己身上,不着痕迹地脱离,虽然沃尔顿亲王对他的态度很好,但是他仍然不能全身心的亲近。
而且,沃尔顿亲王给外界的感觉就是一个爽朗大度、不拘小节的亲王,无心政务,却显得亲民,其他方面都不甚出众,唯一有名的,就是有雄虫子嗣。
前任陛下在位时间很长,且性格较为古板,他在位时期,整个虫族社会都很压抑,而且亲近传统。当年因为太子殿下无子,太子妃被传生不出孩子,鲜少露面,民间就有呼声让前任陛下传二皇子继位。
据传言,当时陛下还对太子殿下发过好大的火,直言他“忤逆不孝”,还亲自赐了他二十鞭精神鞭笞。
但是,最终前任陛下还是选择了太子殿下继位。
太子继位后,生不出孩子的太子妃却是成为皇后不久就离世,这么多年,陛下也未续娶,只是醉心政务,不问其他。
大家都猜测,陛下之后是会选择亲王殿下的孩子继位。
毕竟皇室向来人丁稀少,其余沾染皇室血脉的,都出了五服,只有亲王殿下和陛下血脉同源,而且玉成王子玉雪可爱,大家都很喜欢的,当然也讨陛下的喜欢。
江白羽和兰斯住进了皇宫外围的一个偏殿,虽然没有明着禁足,但是他们也不能轻易走动。
在皇宫里,兰斯和江白羽不再谈论其他,不谈血脉、不谈回忆、也不谈未来,哪怕几天后的气运之龙测试近在眼前,两只虫也丝毫不担心,好像江白羽就真的是诺兰将军和沃尔顿亲王的孩子。
这天晚上,有人敲门,兰斯听到后,没有直接开门,而是隔着门问:“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一个柔柔的声音开口:“大王子殿下睡了吗?我想来看看他。”
“已经睡了。”兰斯回答。
“大胆!王妃殿下你也敢不敬!”门外,王妃带来的侍卫开口道。侍卫甚至想强行打开门,给兰斯这个雌奴一个教训,但是被王妃轻柔地制止了。
“王妃恕罪。”兰斯回答,但他仍旧没有开门,“实在是殿下已经休息了。”诺兰和这个王妃显然关系很好,而且这个王妃这么神秘,突然来这里,也不知道是做什么,明天就是气运之龙测试了,兰斯不想节外生枝。
关于气运的事情,兰斯想过,如果詹姆说的是真的,当年诺兰作为二皇子妃,也有少量的气运,那么江白羽现在作为自己的伴侣,会不会也会有一丝气运呢?
只要有一丝,就可以瞒天过海了。
哪怕江白羽没有气运金龙,那自己身上肯定是有的,到时候再将实情说出,至少可以保住江白羽。
再也不会更差了,所以这个赌,是值得的。
因此,兰斯更怕出现其他的意外。
“我只是想来看看他罢了。”外面王妃说话轻轻柔柔的,好像一碰就碎,“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他了,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王妃说话,甚至带了一丝哭腔。
“谁在说话?声音听着让我想呕吐。”殿内,突然传来这样的声音,伴随着真实呕吐的声音。
殿外,突然安静了,再没有一丝说话声。
殿内,兰斯再顾不得其他,顺着江白羽的后背拍,满脸担心:“怎么了?怎么突然想吐?吃坏肚子了吗?”
“没事儿。”江白羽是真的想呕,头也很痛,但是什么都吐不出来,半晌,只喝了点水漱了口,就躺回床上了。
自始至终,殿门外都没有半点声音,只有很久很久以后,才出现了一声“咯咯”轻笑,伴随着小狗呜呜的声音……
第48章 第 48 章 恶心
江白羽知道自己在做梦。
而且, 他知道,这不是一个好梦。
但是他还是没有打扰梦境的进行,而是像一个旁观者一样, 目不转睛地看一出戏剧。
他从没有做过这样的梦。
是像宫殿一般富丽堂皇的屋子,里面的陈设摆件繁复精美,华丽精致,可以看的出,这间房子的中心,是一位金尊玉贵的小少爷, 他的穿着精致富贵,手工制丝绒马甲、略显秀气的精致蕾丝边衬衫、剪裁合身的马裤,还有绣了刺绣暗纹的斗篷,无一不表明他受尽宠爱。更别提他身后随时跟着的10个仆从, 既是警卫,也是服侍者。
小少爷真的长得太可爱了,眼睛圆圆的, 脸蛋鼓鼓的,头发浓密,唇红齿白。
只是, 小少爷似乎不太听话。
他已经和他柔弱的、关心爱护他的叔叔,闹了很久的矛盾了。
他仗着叔叔的宠爱,挑食、不吃东西,往日肉嘟嘟的小脸已经瘦的有些脱相, 看着让人心疼。
少爷爱挑食,他的叔叔亲自给他准备的食物他都不吃,山珍海味也不想动筷子,不吃饭怎么行呢?
“是父亲。”黑暗中, 一个面带微笑的男人显露出面容来,他优雅地纠正着男孩的称呼。
小少爷盯着男人的眼睛有一会儿了,然后轻声说:“叔叔。”
年轻的男人轻笑了一声,纤长的、留着指甲的手指轻轻抬起男孩的下巴:“不听话的小孩子,是会受到惩罚的哦。”一副轻松的、开玩笑的语气。
“我说过,是父亲——”
“——啪!”
然后用力地打了男孩一巴掌,男孩的嘴里咳出了血,只能发出嚯嚯的声音,脸也迅速肿起来了。
男孩的声带,被扯断了。
男孩连哭声都被剥夺了。
暴行结束后,高科技的医疗下,声带很快被修复了。
但小少爷从此不会说话了。
没关系的,不能说话还能写字交流,这样可以避免他肆意引诱其他人。于是男孩被允许学习文字,他很聪明,几天内就将复杂的文字学习的有模有样,很快能写字交流。
男人很高兴。
他阴影不定的态度难得的好了很多,这天打算亲自监督男孩吃饭,因为他总是太挑食了。
男人把食物推到男孩面前,温柔地说:“吃吧。”
食物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高,男孩勉强吃了一大只整鸡,就吃不下去了,正准备放下碗筷,年轻男人不容拒绝的说话声传来:“吃完。”他仍然笑眯眯地看着小少爷,“把东西,吃完,不要浪费。”
男孩又勉强吃了两口,便拒绝道,拿出随身的卡片写:“吃不下了。”
男人看起来并没有生气,只是凑过来,仔细端详着男孩,他的嘴角仍然上扬着。
突然,他捏住男孩的脖子,面目狰狞:“你是原始族,是原始族中最高等的圣族,我们原始族什么都能吃,变成原形的时候连一颗星球都能啃掉,连带里面的生物、死物、无机物都吞噬。你不仅十分挑食,只吃碳基食物,还要调味鲜美,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泥土也吃,砂石也吃,钢铁也能吃的。现在不仅挑食,饭量也不行了?怎么,认同你是虫族那下贱的血脉,成长的方向也偏离那边?”
男孩没有太大的表情,甚至没有痛苦,只是写下事实:“我吃了,会生病。”
男人阴鸷地盯着男孩,好像下一秒就要掐死他。
男人终究没有掐死男孩,只是哼了一声,把食物全部扫到地上:“我劝你表情对我好看一点,乖巧一点,你不知道怎么笑是吗?我记得你小时候笑着跑过来叫着爸爸抱的时候,很可爱的嘛!现在长大了,就叛逆了?那时候我打你你还会哭,还会委屈,还会愤怒,怎么现在像个木头一样?”
说着,他看到男孩精致的面容,一瞬间怔忡了一下,然后流下泪来:“你为什么长得跟我那该死的哥哥那么像!是你害死了我哥哥,没有你,我的哥哥不会死!!是你!是你!都是你的错误!”他疯狂的击打男孩的头部。
然后又抱着他痛哭:“对不起,小然,对不起!原谅我,原谅叔叔,是叔叔的错,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对你的,原谅我!你朝我笑一笑,你朝我笑一笑!”
男孩的脸上,自始至终,都只有麻木。
他知道,叔叔已经疯了,而一个正常的虫子,是没办法和疯子讲道理的。
这时候,有一只潦草小狗,闻着香味过来吃地上的残羹冷炙,男人看到了,一脚踢过去,小狗倒在地上呜呜抽搐。
男孩麻木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下意识地动了一下,却不敢跑过去,看到男人似笑非笑无动于衷,踟蹰了一下,他才敢过去抱住小狗,低声安慰。
男人看到了,他哈哈大笑:“你居然喜欢一只狗,你觉得狗我比我重要?好、好、好,你好好养着他吧!”
男孩竟然被允许养一只宠物。
这很反常。
他从来不被允许拥有任何东西的。
从来。
男孩看起来并不是特别喜欢小狗,他只是每次吃饭的时候丢两块骨头、两片肉,小小的幼崽狗狗就摇摇晃晃顺着味儿过来了。
男孩从来不摸他。
他不精心喂养它。
但他的心里一直认同,那是他的狗狗。
有一次,男人又要冲过来打男孩,小狗狗冲着男人犬吠,男人看向男孩,目光奇异:“你的狗在骂我,在冲我乱叫,你不管管么?”
男孩的表情有些焦急和胆怯,他努力写字比划:“他太小了,并不是骂你。”
男人笑:“你这么偏向他,那你替他受罚吧。”
惩罚很痛,很痛很痛,但是男孩心里很轻松。
甚至第二天吃饭的时候,表情也开朗了一些,并不是惯常的麻木。
“今天有兔腿,你好好品尝。”男人笑着说,也许这又是他心情不错的一天。
厨师用一大盆酱料腌制了四只兔腿,还要自己烤,男孩按照厨师的指导一步步操作,男人就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可能是因为自己烤的,哪怕厨师仔细指导,味道还是有点怪怪的。
男孩像往常一样,往地上扔了一些食物。
可是,良久都没有等到迈着小短腿的狗崽崽过来。
男孩将目光对准了男人。
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直直地看着男人。
孩子的喉头滚动了一下,他想说话,找他的小狗狗,但是终究说不出话来。
男人灿然一笑:“你是不是在想你忠心的好狗狗?嘻嘻,他可是为你做了大贡献。”说着,他双手击掌,很快一个人推着一辆餐车过来,餐车上放着大餐盘,上面盖着金属圆盖。
餐车停在男孩身边,侍者优雅地打开餐盖。
里面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狗。
皮毛光滑油亮,似乎被推上来之前也精心打理过,只是平常湿漉漉的大眼睛此时已经被戳出了两个血洞,并且被卸下了四肢,无助的身体只能微微颤抖着。
男孩抖着手将将他捧在手上,不知道怎么办能减轻它一点点痛苦。
它将要死掉了。
男孩也觉得,如果自己能在这一刻死掉就好了。
闻到主人的气味,骤然受到巨大伤害的惨绝小狗甚至没有咬他、攻击他低下头,而是乖巧地舔舔主人,仿佛在安慰小主人。
男人轻笑:“没想到这狗还有这样的灵性,主人都已经吃了它的血肉,还不肯伤害主人。”他望向男孩,薄薄的嘴唇微笑着,“怎么样,兔腿好吃吗?小狗的兔腿……哈哈,好吃吗?”
男孩的身体陡然一僵。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但是只看到溢满的恶意。
然后他吐了,吐得稀里哗啦,连胆汁都吐了出来。但是他仍然想吐,因为他觉得自己太脏了,所有的一切,都太脏了。
“嘻嘻,我给你的小宠物包扎好了,他还能活的,你继续养着吧。下一次,也许还能吃到兔头呢。”
“我是不是很爱你?我的宝贝?”男人笑着说,他最喜欢欣赏男孩无力又痛苦的表情,好像这样很有趣似的。
“谢谢你。”男孩突然说话了,因为久不发声,声音沙哑粗糙。
“哟嚯,你居然会说话,我就知道你是装的。嘿嘿!”男人戏谑地说,“你在我的面前,终究无法掩藏。我的,小然。”
男孩小小的手抚上了怀里颤抖着的小狗,手一用力,掐断了在怀里呜咽的小狗的脖子,让这只同样命运多舛的生命安息。
他将小狗的尸体轻轻放在餐车上,轻柔地给他盖上白布。男孩盯着男人,真诚地道:“真的谢谢你!我刚刚……好像发现了你很害怕很害怕的事情,怎么办,我现在忍不住想要尝试一下。”男孩苍白的脸上也扬起了笑容,灿烂地有些诡异。
“哈哈!”看着男孩一本正经的模样,男人都被逗笑了,“你说,我害怕什么?我能害怕什么?”
男孩拿起了锋利的餐刀。
男人被彻底逗乐,笑得前俯后仰:“你以为我怕受伤?你觉得我惜命?哈哈,小然,你实在是太可爱了!这么多年还是很蠢呀。来来来,你刺过来,为你的小宠物报仇吧,不要犹豫,我都不闪一下的……”
锋利的餐刀尖端对准了男人。
男人还在笑:“……叔叔伤了你的宝贝宠物,叔叔赔给你。”一点惶恐、害怕的情绪都没有,像是大人看着小孩无知的闹剧。
下一秒,餐刀陡然转向,被用力地插进了男孩跳动的心脏。
快速拔出来。
再插进去。
血溅满了身体、餐桌、地上。
快、准、狠。
“啊啊啊啊啊啊!!!你该死!!小然,你该死!!!!”面容清冷柔弱的男人尖叫着,目眦欲裂,第一次破防崩溃。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疼吗?我告诉你,不会的,我此刻的愤怒,只是因为你破坏我的东西!懂吗?”男人死死地掐住男孩的脖子,“你要死就死!现在就去死!”
男孩挣扎着开口,所有的笑意都化作了刻骨的恨:“岑、睿、白,我发誓,我要你此生必痛失所爱。你所爱之虫,必然万刀凌迟,血干流尽,骨碎渣滓,最后连一捧灰烬都不会留下。你的余生,都要为你所爱之虫的逝去而夜夜难寐,悔恨万分,却不足偿还你对我做的万分之一。”
男孩止不住咳,声音抖动却坚定:“岑、睿、白,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我对你做了那么多事,你都无动于衷,连自己的命都不珍惜,却为了一条狗,你居然敢诅咒我!!”男人更加愤怒,手中的力气不断加大。
他好像把男孩掐死了。
但好像又没死。
只是从那一天开始,少年就开始沉睡,怎么都叫不醒,而一直是一颗血珠的神秘物品却开始快速生长,很快就长成了小然的模样。
这本就是原始族的能力,如果营养足够,可以一天长成。
后来,说不清是珠子的化身,还是小然,在某次失火后,突然就长大了,变成了成虫的模样,而另一位,仍然沉睡着。
英俊貌美,是一只成年雄虫的模样,和男人心中的那个身影很像很像。
很多人都分不清,那是小然,还是那颗珠子,包括日日照看他们的仆人,但是他们都被雄虫的俊美所俘获,雄虫笑一笑,他们便想把一切都献给雄虫。
岑睿白也分不清。
但他不害怕,小然无论耍什么手段,都逃不出他的掌心,他要做什么、要谋划什么,便让他做就是了。
那些因为被雄虫的容貌和小恩惠俘获、意志不坚定的虫,杀了便是了。
反正都是小打小闹。
男人没有想到——
很多很多年后,小然兑现了当初的誓言。
——你所爱之虫,必然万刀凌迟,血干流尽,骨碎渣滓,最后连一捧灰烬都不会留下。
***
江白羽醒了,他知道那一切都是梦,无羁之梦,只是生理上仍然犯恶心。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梦。
但他希望永远不要再做这样的梦了。
像一坨黏糊的鼻涕虫,真的太恶心了。
江白羽不想再回想这种恶心的东西,而是专注于接下来要进行的气运认证,他穿好礼服,和兰斯一并去祭祖殿。
第49章 第 49 章 没有退缩的余地
江白羽和兰斯并肩穿行于华丽的宫殿群之中,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了记忆里,奇怪的是,不仅兰斯对一切有熟悉的感觉, 甚至连江白羽都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为了冒充血脉,复刻了兰斯精神海宫殿地图的原因。
祭祖殿在宫殿深处的僻静之地,十分不起眼,但是江白羽能看出,祭祖殿周围的防护力量很强, 布置了很多隐蔽的防御性武器。进入大殿之中,数百位密密麻麻的牌位呈阶梯式立在大殿正面,两侧则是历任皇帝的油画头像,有一种中式传统与西式审美胡乱结合的怪异感。
在大殿的中央, 高处蜿蜒盘踞着一条金色的长龙,龙首高昂,双眼怒目有神, 身躯庞大矫健,有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和镇压的愤怒,仿佛在咆哮。
江白羽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被震动了一下。
他不禁捂住了胸口。
“第一次进祖殿是这样的, 传说这条气运之龙是无尽星空的恩赐,我们身体羸弱、地位低下的祖先得到了它、驯服了他,最终才有力量反抗原始族,创造了一个伟大的帝国。”诺兰将军和沃尔顿亲王已经在等待了, 看见江白羽的不适,沃尔顿亲王微笑着解释。
“气运本是虚无缥缈的,但是气运之龙却能让气运显化,这在当时很大程度上帮助了我们的祖先。而古代的皇室是天命所钟, 后来渐渐演化成,所有皇室的血脉,都能显化气运之龙。这也成为规避虫族变态期无法进行基因检测弊端的手段。”
诺兰走上前,低声劝江白羽:“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你想利用兰斯的气运骗过皇室,骗过帝国最精明也最无情的虫子们,是不可能的。”
江白羽看着诺兰,露出纯良不解的表情:“雌父大人,您在说什么呢?”
兰斯也从旁边走过来,站在江白羽和诺兰的中间,隐隐护持着江白羽。
把诺兰这位雌父气的够呛,暗叹儿大不中留。他咬牙切齿道:“兰斯,你和江白羽怕是不知道吧,皇室子弟的伴侣虽然也有气运之龙,但因为没有血脉传承,所以都是手持‘凤册’才能显化气运之龙的。而验证皇室子弟的气运之龙,都是通过血脉法,你靠着伴侣得来的气运,是不可能通过血脉法的!”
江白羽和兰斯俱是一愣。
没想到用伴侣的身份显化气运之龙的冒充之法,居然无法成功!
这时候,一个俊美、严肃,眉间微皱、仿佛压着秤砣,发丝中夹杂着雪白,显得有些苍老的年长雄虫进入了大殿。
正是虫族帝国不容置喙的统治者——弗朗西斯陛下。
他的身后跟随着一众近侍和股肱大臣。
没有虫说话,气氛一下子严肃起来。
年长雄虫没有寒暄、没有解释、没有任何一句废话,直接吩咐道:“开始吧。”他甚至都没有注视过江白羽这个找回来的疑似皇室血脉。
当然,他平等地无视着所有的虫,包括他的兄弟,沃尔顿亲王殿下。
这和江白羽想象地很不一样。
他听过皇室的传闻,这位陛下年长无子,膝下空虚,唯一的皇后已经逝去,再无妃嫔,如无意外的话,不会有继承虫,很大可能会让亲王的孩子的继位。
江白羽如果凭借气运之龙证明其皇室弟子的身份,那么第一顺位继承虫,很可能就会改写。
但是此刻这位皇帝陛下的模样,似乎其实并不是特别关心江白羽的身份。
他的眉间有着深深的川字沟壑,神情疲惫,仿佛才带着大臣召开了长时间的会议,然后抽空来处理一下皇室内部的家庭伦理剧。
近侍正要听从陛下的吩咐,开始测试江白羽的气运之龙。
测试直系皇室血脉的气运之龙,需要皇室掌权者的血液,以最强气运引动其余皇室子弟的气运。近侍正要取弗朗西斯陛下的血液……
“等一等!陛下,容我先秉。”一位面带愁容的中年雄虫对着弗朗西斯陛下深深地鞠了个躬,语气充满尊敬,“陛下,容我介绍一下,这位兰斯少将军功卓绝,是近年来崛起的军部新秀,曾经获得过3枚国家级勋章,也被誉为‘军神’。兰斯少将现在是江白羽的雌奴,也是他发现江白羽是皇室血脉,他们两只虫伉俪情深,如果江白羽真的是皇室血脉的话,兰斯作为他的伴侣,身上肯定有气运之龙的。”
“这些年冒充丢失的小殿下的虫太多,陛下您金尊玉贵,血脉法测验太过劳神,我建议先测试这位兰斯少将。只是测试皇室子弟伴侣的话,只需要他在众先祖的牌位前手持《凤册》,虔诚跪拜就行了。”
弗朗西斯冷决肃穆的脸看向带着病容的中年雄虫,神情柔和了一些:“你的意见朕准了,只是可惜,这次测试的并非你江家的血脉……”陛下的话语中有一丝怀念。
江家,是贵族中的顶级大族。
这位面带病容的中年雄虫,更是身份了得,他的两位雌性哥哥,一位是已经逝去的皇后,另一位则是沃尔顿亲王的继妃,生下了目前唯一存活健在的皇室血脉。
江博心,江国舅。
他的面子,陛下总是要给的。
江白羽看向面色不佳的中年雄虫,想起自己曾经在帝国军校的开学仪式上见过这位,当时他用精神力窥视了这位殿下,竟然不小心闯入了对方的精神屏障,好在对方宽仁,没有追查他,找他麻烦。
原来这是江国舅。
“兰斯少将,你愿意测试吗?”这样一位军部的新星,日理万机的陛下还是有印象的,毕竟他曾经亲手授予他“殿堂级”的军功勋章,所以难得问了他的意见。
“我愿意,陛下。”兰斯坚定应答。
其实,这本来就是兰斯求江国舅帮忙的,刚才听到了诺兰将军的话,得知无法利用伴侣的气运之龙,兰斯想到干脆自己来测试,毕竟皇室子弟,不管是用《凤册》,还是血脉法,都能显示气运之龙的。
之所以皇室子弟伴侣需要用《凤册》,是因为大部分伴侣的气运微小,根本无法显现,只有借助《凤冊》加强显化,才能显示出气运之龙。
“取《凤册》来吧。”帝国的陛下吩咐道。
兰斯手捧《凤册》,一步一叩首,虔诚的跪拜,直到在数量众多的先祖牌位面前行大礼。
看着密密麻麻、香火供给的牌位,兰斯突然涌出了许多感慨,他甚至记得自己小时候来过这里,只是平时调皮捣蛋的他一靠近这里,就会被抓回去,有一次是吃了供台上的瓜果,都被狠狠揍了一顿。
兰斯的思绪飘远,但是又被渐渐地窃窃私语声拉了回来。
“怎么一点气运之龙都没有显现?”
“连一丝金光都无?”
“不可能吧,如果江白羽真的是皇室血脉,那么兰斯作为他的伴侣,应该是能分润部分气运,共享部分气运之龙的。”
“难道诺兰将军对了,江白羽确实是假冒的?”
“胆子太大了,我记得小殿下丢失后的几年,冒充的虫也很多。不过那个时候小殿下的年纪还可以进行基因检测,所以贪心之虫大都受到了惩罚。后来这件事就沉寂了几年,到了殿下的二次变态发育之时,那个假冒小殿下的情景,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盛况’”。
“是不是《凤册》坏掉了?要不要请王妃过来验证一下?”
“你疯了吧,这次找的可不是继妃的雄子!”
“是真的没有气运之龙吗?我感觉江白羽不像是假冒的呀,和陛下长得太像了,一看就是皇室的血脉。”
诺兰突然出列,跪在陛下面前:“臣有罪!没有气运之龙,江白羽肯定不是我的孩子。当日认亲之时我就觉得不对劲,有一些童年细节,这个假货说的并不正确,但是为了皇室威严,我也不敢妄下结论,所以还是同意利用气运之龙验证。血脉验证会伤害陛下的身体,还好江国舅献计,避免陛下玉体损伤。”
“诺兰将军,您未免太着急了。”江白羽笑着对诺兰将军说,“诺兰将军,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的孩子,本身就没有气运之龙呢?”言下之意,诺兰将军,你真的生下了皇室血脉吗?
兰斯可是诺兰的亲生孩子,连他都没有气运之龙,可见原因并不在“江白羽假冒”这件事上,而是兰斯的身世之谜可能本身就有问题。
可惜,这一切的秘密,只有诺兰将军自己才能知晓了。
“你放肆!”诺兰愤怒地指着江白羽。
江白羽笑嘻嘻地说:“雌父,我只是开玩笑罢了。”
“是啊,诺兰,你不要和孩子计较。”沃尔顿亲王对着诺兰说,“白羽从小流落民间,吃苦太多,气运不足,以至于他伴侣的气运之龙无法显现,也是有可能的。”
“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诺兰尖利道:“沃尔顿,你现在是不认可气运之龙的测试结果吗?哪怕在陛下的见证下,也不愿意接受事实?”
很奇怪,诺兰明明很看重自己传承了皇室的血脉,却又对沃尔顿亲王这个血脉传承的源头不甚尊敬。
诺兰又转过头看着江白羽:“看吧,你冒充皇室血脉,要把兰斯害死了!我警告过你的!”
江白羽主打一个不承认:“雌父大人,我还没有进行气运之龙的测试呢,您就这么笃定了结果?我不是您的孩子?是的,我本来也没想当皇子,只是因为我的记忆和精神海有太多巧合之处,我只是想要一个真相罢了,连这个愿望都不配拥有吗?”江白羽垂眸,俊美的脸庞只是显露了一丝委屈,都让满殿的高等虫子们心疼。
江白羽转头跪着面向弗朗西斯:“陛下,我想进行血脉验证,测试我身上是否有气运之龙!请您准允!”
诺兰脱口而出:“兰斯身上都没有气运之龙,你又怎么可能会有?冒牌冒上瘾了?”诺兰对着弗朗西斯说,“陛下,他只是在拖延时间,苟延残喘而已!”
“陛下,我愿意验证气运之龙!”江白羽再不说多余的话了。
表面上,江白羽看起来很笃定自己就是皇室血脉,态度很坚定。实际上,他确实已经走投无路了,没想到兰斯作为丢失的殿下正主,居然都没有气运之龙。
为什么会这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过,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刻,江白羽仍然坚定的要求做血脉验证。他准备在进行血脉测试的时候,利用精神力引起大殿精神力暴动,趁机逃走,然后隐姓埋名。
如果可以利用精神力镇压气运之龙,让气运之龙做假证,那就更完美了,毕竟他的精神力一向都很强大。
毕竟现在已经没有退缩的余地了。
第50章 第 50 章 气运之龙
诺兰看起来也有些慌张惶恐, 无意识露出了心焦的表情,但是对着江白羽,他仍然忍不住讽刺说:“之前听说你在林家就干过一次狸猫换太子的事情, 现在故技重施,到如今被戳破了还死性不改,还在死撑!竟然还想让陛下矜贵的千金之体受损。”
诺兰满脸扭曲,汗水打湿了头发,显得颇为狼狈。江白羽看着他,平静地说:“诺兰将军, 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大的恶意,也许兰斯没有气运之龙,也正是你所盼望的吧!”江白羽意有所指。
“你胡说!”诺兰身为一个将军,差点要跳起来。
这可真不是一位身经百战将军的作风, 平日里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赫赫有名的军部掌权者,此刻像一个易燥易怒的孩子,不停地和江白羽辩论着一些无关紧要的细微之处, 又没有充分的理由,徒惹虫厌烦。这和他平常的性格不符,好像被什么东西影响了一样。
诺兰将军还想说什么, 却见威严伫立的陛下挥手打断他:“皇室虫丁稀少,血脉珍贵,只是损失一点血液而已,不必多说, 取血。”
侍者从陛下的指尖取血,足足取了十几滴,在碗底形成一小片血泊。然后,不知侍者触动了什么机关, 盘旋在殿顶的金龙飞旋着沉到了大殿中央,又化成了一尊雕塑。
侍者捧着血碗,在金龙身体各处花了一幅幅反复神秘的图案,又拿血液涂满了金龙的眼睛,最后,侍者将剩下的血液细致地在一根树藤状的手杖上,手杖全身漆黑,不过几寸长短,手指粗细,一头尖细,另一头顶端开有一朵紫色的小花。
侍者准备完毕,弯腰双手捧杖,对着弗朗西斯陛下鞠躬。
“开始吧。”弗朗西斯吩咐。
“过去吧。”内务大臣詹姆对着江白羽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却没有再多说什么。
毕竟诺兰将军身为丢失的皇子的雌父,面对江白羽的态度太过坚决与奇怪,导致众虫也不觉得这是一件喜事,也不敢表露太多的情绪与态度。
弗朗西斯教导江白羽:“手持手杖,花开向阳,对准龙的七寸之处,插进去。”顿了顿,他说,“如果非皇室血脉,插入太深会遭受反噬,轻则重伤,重则身亡。如果只是为了验证,浅浅刺破表皮即可。”
江白羽举起了手杖。
却没有马上插下去。
他的目光在大殿中逡巡,看着众虫的神色,有些幸灾乐祸,有些满怀期待,有些面露不屑,有些紧张担忧……江白羽观察着大家地站位,默默地计算逃走的路线。
在这里突然爆发精神力,应该能造成一瞬间的愣神,然后挟持最尊贵的陛下……
“怎么,江白羽,你不敢?”诺兰的声音响起,“听到非皇室血脉者会受伤,这会儿怕了?”
江白羽看了诺兰一眼:“将军大人,您好好看看。”
说着,江白羽手持手杖——
直直地插了进去。
手杖没入大半,甚至从创口处溅出两滴紫色的血液——明明看起来这只是木质的雕像而已。
一声沉闷痛苦的远啸好像从地底深处传来,携带的磅礴精神力像一层铺开的气流,荡漾开来。
直把一些虚弱的虫摇的直晃。
众虫张望着查看声音的来源,但这声远啸好像只是一种错觉,很快归于寂静。
其余的,什么也没有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
既没有大家期待中的气运之龙,也没有任何的反噬与痛苦。
一瞬间,所有的虫都蒙了,连高高在上的陛下,都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疑惑。
“哈哈哈哈,我就说他不是吧!我就说他不是吧!你们看看,连气运之龙的的影子都没有,还敢冒充皇室血脉。”诺兰冲着江白羽喊叫,“你还敢冒充我的儿子,是谁给你的胆子!”
“谁给我的胆子,将军您不是知道吗?”江白羽微笑着,同时不着痕迹向着在场地位最尊贵的虫身边挪动。
“拿下!”沃尔顿亲王反应最快,“江白羽冒充皇嗣,将他拿下!”
可是,此时江白羽已经到了陛下身边,他抬起手,精神力化作一抹利刃,悬在弗朗西斯陛下的脖颈上。
“陛下小心!!”众虫才终于惊怒,没想到真的有虫胆大包天,竟然敢劫持陛下!“江白羽,你敢!!”
陛下身边明明有精神力自动防护的,怎么会这么轻易地被近了身?
“呵呵,”江白羽靠在弗朗西斯陛下的身后轻笑,“只怪你们太大意了。我不愿两败俱伤,只是希望……”
但是,还没等他说什么,一条硕大的金龙,蜿蜒着突然从地底冲出。
这条金龙是精神力凝聚而成的,威严而神秘,它通体覆盖着璀璨的金色,仿佛是用最纯净的黄金精心雕琢而成。全身鳞片密布,每一片都闪耀着耀眼的金光,如同晨曦中波光粼粼的湖面。这些鳞片不仅色泽金黄,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感,仿佛每一片都蕴含着无尽的精神能量,随时准备爆发出惊人的威力。
“气运之龙!这是真正的气运之龙!”大殿中,忽然爆发出热议,“这个雄子,真的是皇室血脉!是丢失的殿下!”
看着眼前夺目的金龙,江白羽自己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我原来真是的皇室子弟吗?会不会是搞错了?我真的是诺兰的儿子?这什么鬼啊?我冒充我老婆,结果我真的是我老婆系列?……
江白羽的内心冒出一系列的疑问。
止不住的在吐槽。
诺兰的脸色在那一刻变得异常难看,他的双眼圆睁,仿佛亲眼目睹了一场不可思议的噩梦。汗水顺着他扭曲的脸庞滑落,与发丝交织在一起,显得他格外狼狈。他试图再次反驳,但声音却颤抖得几乎听不清:“你……你怎么可能是皇室血脉?这不可能!”
江白羽的目光冷静而深邃,他轻轻一笑,那笑容中既有对诺兰无知的嘲讽,也有对自己身份突变的复杂情感。他缓缓开口:“诺兰将军,或许你从未真正了解过我,也从未想过我会是皇室的一员。但事实就是如此,命运总是充满了惊喜。哈哈,也许我就是你命定的孩子呢!怎么样,收获一个雄虫孩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高不高兴?”
诺兰的表情一言难尽。
其实,江白羽内心觉得自己不会是诺兰的孩子,但是他特别喜欢看到诺兰这幅仿佛吃了翔一般的表情。
让诺兰吃瘪,真的让他心情愉悦。
江白羽暗想,也许自己能召唤气运之龙,只是因为自己的精神潜力强大。从小他就发现,自己的运气特别好,没有遇到过非常艰难的事情,只要他的想的,基本都能实现,甚至走在路上,经常都能捡到钱。除了遇到兰斯的时候,遭遇了年轻雄虫一生中最大的坎,伤心憋闷了一阵,不过最后都心想事成了。
大殿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每一双眼睛都紧紧盯着江白羽手中的手杖,以及那突然出现的金龙。金龙在空中盘旋,它的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带着天地间的力量,让整个大殿都为之颤抖。
“这样强大的气运之龙,真不像是一个亲王流落在外的血脉能激发的。甚至历任的皇子,都难以达到这样的程度,难道,他真的天赋强绝,甚至强过了血脉,才激发了最高等的气运之龙。”
一般来说,只有皇帝陛下的皇嗣能激发最强的气运之龙,亲王之子的气运一般都会弱一些。像江白羽这样的,百年难得一见。
弗朗西斯陛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深知,无论江白羽的身份如何,此刻的局势才是最重要的。他微微侧头,对江白羽说道:“江白羽,无论你是否是皇室血脉,你此刻的行为都是对皇室的挑衅。但念在你可能是无辜的份上,只要你放下手杖,朕可以既往不咎。”
好吧,似乎冲动了,虽然确认了是皇室血脉,但是一个能且敢于劫持陛下的虫子,也不见得会有好下场。
江白羽微微一笑,他的目光在众虫之间游走,似乎在寻找着最佳的逃脱路线。
然而,他并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继续说道:“陛下,我并非有意冒犯。但请允许我解释一下,我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我感受到了来自诺兰将军的深深恶意。他一直在针对我,甚至不惜编造谎言来污蔑我。我只是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却没想到会引出这样的结果。”
说着,江白羽还准备绿茶式的假哭两下,更加恶心诺兰:“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生身父亲,我一直充满着期盼,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我宁愿,这辈子不曾有过任何期待……”
可能是金龙也被江白羽的表现尴尬到了。
金龙突然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那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带着无尽的威严与力量。大殿内的虫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震得耳膜生疼,有些甚至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金龙在空中盘旋了几圈后,突然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直接冲向了江白羽。然而,当光芒接触到江白羽的身体时,却并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像是融入了他的身体之中。江白羽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被金色的光芒所包裹,他的双眼也变得异常明亮,黑色的深眸甚至隐隐透出绚烂的紫色光晕。
“这是……气运之龙的认可!”大殿中再次爆发出了热议声。在场的大臣、甚至近侍、侍卫都连纷纷议论着,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敬畏。他们知道,传说,只有真正的皇室继承者才能得到气运之龙的认可与庇护。
……气运之龙,竟然承认了,让一位亲王之子成为皇室继承者吗?
江白羽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他的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觉。这条金龙,他恍惚看到过,就在“曙光战役”的战场上,他面对数倍于自己的原始族大军,为了救兰斯而力竭,最后不得不爆发精神力,以求同归于尽。
在那个时候,金龙第一次出现了,带着开天辟地的磅礴气势和宏大的力量,将天空下密密麻麻的原始族虫子们一扫而空,断裂的甲壳、折断的节肢……整个战场真正成为了世间炼狱。
那个时候,江白羽不知道那是气运之龙,只是以为那是精神力的具象。而且,因为力量的爆发,导致江白羽精神海受损,此后金龙再也没有出现。
没想到,金龙就是气运之龙,而且又一次拯救了自己。
喜悦过后,江白羽也意识到了自己面临的困境。他虽然证明了自己的身份,但此刻却仍然被众虫所包围,随时都有可能陷入危险之中。他必须尽快找到脱身之策,才能确保自己的安全。
江白羽对着弗朗西斯陛下说:“陛下,请您原谅,我无意伤害您,只要您肯放我和兰斯离开,我必不伤害您分毫。”
虽然被挟持着,但是弗朗西斯陛下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他甚至连严肃的面部表情都放松了:“不必这么麻烦,你既然不是冒充皇室血脉,就不会被治罪,何必想着逃走。”
“哪怕挟持过您?”江白羽问。
弗朗西斯点点头:“哪怕挟持了我。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突破我的精神力‘绝对防御’的?”
“精神力绝对防御?”江白羽疑惑,“那是什么?”
“这是皇室的一种小把戏,通过一种特制的配饰,能在身体周围常年形成无形的精神力防御,防止有不怀好意的虫、或暗器、箭矢突然近身造成伤害,算是对精神力的应用。只有精神力亲近的虫,才会无知无觉地突破我的‘绝对防御’,连我的弟弟沃尔顿亲王都不能近我的身,而你……”
帝国皇帝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只利箭带着气流射了过来,直冲江白羽的面门!
利箭速度太快,避之不及,如果江白羽要躲避箭矢造成的伤害,除非拿着陛下的身体挡箭!
自己受伤、还是陛下受伤,选择迫在眉睫,关于生死。
“陛下小心!!!”大家看到飞射的箭矢,不禁骇然。
所有的虫都觉得,江白羽会拿弗朗西斯陛下挡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