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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Kismet2

冬天的夜晚, 空气是干冷的。寒风吹来,仿佛一呼一吸间都带着细微的沙沙声。风不算猛烈,从高楼间的缝隙里钻出来, 掠过皮肤, 带走最后一丝暖意。

林麦忍不住闭上了眼。

他下意识围紧脖子上的围巾, 忽然呆呆地停住脚步。

自己此刻的模样,一定很可笑。

夜色的长街,两旁高楼的霓虹灯光交相辉映。路过的一对年轻情侣依偎在一起, 对着他这边窃窃私语;不远处,年轻的妈妈手忙脚乱地安抚着哭闹的孩子;街边,卖烤红薯的小摊冒着诱人的白汽,摊主正在吆喝,却传不进林麦的耳朵里……他头发凌乱, 还赤着一只脚,茫然地看着他们。

徐彻到底知道了多少?

脚上那只羊绒袜子冷冰冰的,还因为踩过融雪的湿地面泛着寒意,从脚底顺着脊椎一路爬升,他打了个寒颤,抱起胳膊,开始慢慢地向前行走。

无比熟悉的跑车很低调地跟在他身后, 它渐渐加快了一点油门, 平稳地滑到他前面不远处, 安静地停驻在路边, 仿佛一个耐心的等待者。

林麦无视着,绕开它径直往前走。

徐彻不慌不忙地开着车跟在他身后, 他慢吞吞地走着,而自己在后边静静地跟着。

这样的场景还是那样熟悉。

林麦赤着的那只脚, 先是传来一阵阵针刺般的痛楚,紧接着便在持续的冰冷中变得麻木,仿佛不再是身体的一部分。

沙砾、细微的裂缝、偶尔一片冻得僵硬的落叶,都成了酷刑的工具。他死死咬着下唇,试图用口腔里的温热对抗从脚底蔓延至全身的寒冷,但那温热太微弱,转眼就被呼啸的寒风卷走。

徐彻依旧耐心地跟在后面,看他站在霓虹之间,瘦瘦的身形,总是令人心动。而他仿佛往人行道更不平整的地方走,似乎想用这种自虐般的行走,来对抗自己沉默的视线。

徐彻看得太出神,忽然发现,林麦脚上好像少了一只鞋。

林麦只顾着和身后的人怄气,不小心一个趔趄,麻木的脚趾踢到了一块翘起的地砖边缘,一股钻心的疼痛猛地从脚底窜上脑门,让他很快哼出声来。

他迅速停住,狼狈地弯下腰,手撑住膝盖,大口喘着气,白雾在眼前急促地弥漫开。

抬起头,路灯的光线被Alpha那高大的身影挡住。他一步步踩在霓虹闪烁的光影里,最终停在他身侧。

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披上了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一起裹住,那个总是傲慢矜贵、一丝不苟的男人,此刻竟毫不在意地单膝触地,跪在了冰冷肮脏的人行道上。

“还能走吗?”

徐彻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握住了他那只冻得通红的赤裸脚踝。林麦心下一惊,想抽回脚,却被那只手稳稳地固定住。

“抱紧我。”

话音刚落,林麦的整个身子就被一股大力腾空抱起。猝不及防的力道,让他害怕地环住徐彻的脖子,两人一下子贴得极近,Alpha沉稳的鼻息近在咫尺。

徐彻把他抱到了街边的便利店里。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灯光温暖,广播里放着当下流行组合的热歌,林麦坐在硬板凳上,怔怔地看那高大英俊的身影在货架前取下棉签和应急药。

好像回到了他们第一次相遇时,年轻的小偶像为了感谢出手相救的Alpha,在便利店穿梭,买了许多许多好吃的,店里播着他们组合的歌,看似是非常美好的开始。

Alpha修长的手指触碰到他的脚踝,他不禁往后缩起来。

空荡的便利店,冷白的灯光孤零零照过来,歌声低低吟唱,仿佛将他们两人置身于世界之外。

徐彻不声不响地,再次伸手将那只瘦小的脚踝握住。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脱下那只羊绒袜子,口气淡淡的:“躲着我,鞋子都顾不及了?”

“嗯,”林麦沉默着看他的发顶,开口说,“我只把你当一个无关痛痒的陌生人。”

“甚至不想只是无关痛痒的人,而是…讨厌到想躲开,想再也不见的人。”

徐彻用棉签给他粘去细小的沙砾,眉头轻轻皱起:“就因为这样,也不惜跑坏一只脚?”

林麦不愿意在他面前示弱:“别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是么?”徐彻抬起头,沉静的视线掠过他的唇,仿佛意有所指,“但在某些方面,我们似乎很难划清界限,比如……”

林麦屏住息,心里揪成一团,不愿再听徐彻说下去。

徐彻看着他,只是淡淡地笑:“没回国前我就知道…我俩永远不会结束。”

灯光投落在林麦长长卷卷的睫毛上,没提到徐予眠,他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

可徐彻的下一句,让他的心又揪作一团:“嫁给我吧。”

林麦脸上挂起嘲讽的笑:“你被风吹傻了吗?我已经和别人有孩子了。”

徐彻心平气和地说:“我不介意,谁的孩子我都愿意养。”

林麦说:“神经病。”

徐彻挨了骂不吭声,静静地等他发泄下去。

林麦说:“我可配不上你。你家世显赫,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人碾死。而我只是普通老百姓,家里还有污点,你跳级留学归来,而我只有高中文化,我们门不当户不对,为什么总缠着我?耍我很好玩吗?”

林麦说多了,脸上有些发烫。他把双手贴上了自己的脸颊,感受到掌心有些湿漉漉的。

徐彻不作声,大手强硬地覆上他的脸,用指腹揩去他脸上的泪珠。

泪珠在手心里融化,他依旧没收手,贴着林麦热乎乎的,湿漉漉的脸。

他无声地抚摸着,心里和林麦一样揪成了一团。

“我送你去国外念书。”徐彻说。

“不必了,我要工作。”

林麦说:“已经失败过一次了,还想重蹈覆辙吗?”

“现在整个家族是我说了算。”

“我这个人很贪财虚荣……”

“所有的钱都给你。”徐彻耐心地说。

林麦咬紧了牙:“我说了我已经新婚并有孩子了!”

徐彻显得不以为然:“谁的孩子我都愿意养。”

他没想把调查报告说给他听,顿了顿,补充道,“你不用离婚,新婚对象我可以给钱摆平。”

林麦吃惊地看着他:“你神经病吗?”

“我现在对你没感觉了,看见你高高在上的样子会恶心,会厌恶,想躲开你。这样的拒绝你满意了吗?我以为当时让你和我分手的话已经够难听了,现在还想再听一遍吗?”

徐彻脸上没有一丝被羞辱的不堪,静静地看着他:“感情可以培养。”

越是这样自以为是的姿态,林麦就越是讨厌。

他不说话,趴在桌边,眼角忽然滚出一颗很大很大的泪珠,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要怎么样你才能明白……我们两人没办法…没办法在一起了。”

店员不停地望向他们这边,似乎在八卦什么精彩的故事,徐彻用身子挡住了小小的omega,把人从桌子前抱起来。

林麦被塞回了温暖的车子里,很快又打开车门,一瘸一拐地走。

没走出几步,又被徐彻抱起来:“你想这样走回去?”

林麦只好说:“你放我在小区楼下就可以,有人会来接我。”

徐彻应下:“嗯。”

车子最终平稳地停在林麦所住的高档小区楼下,徐彻已经先他一步下车,绕过来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高瘦的身子倚在车门边,目光沉沉地看着林麦试图独自行走的笨拙模样。

徐彻说:“到了。”

林麦抿紧唇,避开他的视线,倔强地单脚落地,试图凭借一条腿的力量站稳:“谢谢,你可以走了。”

坏了,早知道提前和唐婷说一声的。他生硬地说完,目光投向单元门的方向,假装等所谓的“有人”出现。

徐彻没动,只是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单元门口:“你等的人好像还没来。”

林麦强装镇定:“他很快就到。”

徐彻不再说话,也没离开,就那样站在那里,仿佛在耐心等待,看他如何收场。

寒冷的夜风吹过,那件还披在他身上带着徐彻体温的大衣,此刻也仿佛成了某种讽刺。

两人间弥漫着一种僵持的沉默。

最后林麦受不了这无声的对峙,决定不再指望那个虚构的“有人”,打算靠自己慢慢挪到电梯口。出了电梯,再挪几步就能到家。

这时单元门里走出来一个住在二楼的大爷,看到他们这奇怪的组合,说道:“哎,麦麦回来啦?哎呦,这电梯坏了,物业说抢修也得明天早上了,你这…能行吗?”

大爷的目光落在林麦明显不便的脚上,满是同情。

林麦瞬间僵在原地,脸色霎白。

他的家在十五楼……电梯坏了?

林麦打开手机,确实有通知电梯坏了的消息,他还没来得及看。

徐彻已经转过身,背对着林麦,在他面前微微蹲下了身子。

男人的声音低沉:“上来。”

林麦愣住了,看着眼前宽阔的背脊。

他曾无数次依靠、拥抱过的后背,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既熟悉又陌生。

徐彻保持着姿势,头也没回,语气被寒风裹着,却十分温柔: “上来吧。”

“你想在这里冻一夜么?或者单脚跳上十五楼,还是说,你在等‘那个人’来背你?”

林麦忽然想起,曾经打扫屋子时看到的杂志。

那是他年少时看过的,杂志已经卷边泛黄,除了他感兴趣的星座配对、姓名缘分测算,还有一块一直被他忽视的伤痛爱情板块:

“爱你,就是想背着你爬最漫长的阶梯。如果有人愿意背你到十八层,那这个人一定爱你。”①

十五层……林麦看着眼前这个脚步稳健的背猜想,那这个人……原来还有85%的程度爱他?

作者有话说:

①来自百度 后面是我编的

第42章 Kismet3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次第亮起, 冷白的光晕温柔地铺展开来,在他们经过后又恋恋不舍地缓缓熄灭。林麦的脸颊贴在Alpha的后颈处,能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冷冽又复杂的味道。

甜蜜的、痛苦的、纠缠的……各种味道。

Alpha走得很慢, 似乎在不舍今天这最后的相处空间。

“以前, 得到一只小狗, 即使会让他难受,即使是错误的,我也会快乐, 幸福,不会再给他机会让他从我身边逃走,可他还是从我身边逃走了。”

林麦声音闷闷的:“你对小狗不好,他有新的好人家啦。”

好久,徐彻才淡淡一笑:“如果小狗能听见这些话…即使在新的好人家面前面对前夫, 也可以骗骗他,说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他,说心里永远给他留一个位置,他小气又好骗,多骗骗,他也就相信了。”

“我不介意我们三个人、或是几个人一起生活。”

“永远都不可能。”

林麦盯着他的后脑,眼睛就开始发酸。

徐彻做不到不能拥有他, 他也做不到面对徐彻时完全当作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声 伏 屁 尖,,楼梯间的应急灯很暗, 林麦把头伏在他肩上, 微微侧着头, 也能把他的侧脸看得很清楚,从高挺的鼻梁一路划到薄唇上, 近得几乎要吻到他的脸。每一次呼吸都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交织,成了两人独属的秘密。

他总是因为爱情、友情, 保存很多东西,装在一个秘密的小盒子里。还在校园里时和同学传递的纸条,做偶像时队友的鼓励和小礼物,再到和徐彻谈恋爱时,徐彻给他写的信。

他当时笑徐彻是老顽固,这种年代了还要写信。可春夏秋冬,徐彻不在自己身边时,无论刮风下雨,打雷闪电,信都会从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专人专机送到他手中,天地为证。

从美洲,欧洲,澳洲寄过来的每一封信,都写着,我想你,我爱你。

小小的盒子里,还有一盘CD,女孩子们翻唱的《时间流逝》。一眨眼,他和徐彻之间的七年时间也流逝了。

他伏在徐彻的肩上,眼角忽然滑下一道湿润的痕迹。为什么这七年,一次也没找过他、一封信也没给他写过?

他曾经在徐彻身上看到,爱是很坚韧的东西。流逝的七年又告诉他,爱是天方夜谭,是很脆弱的东西。

在唐婷面前不敢哭,在徐予眠面前不能哭,对着这个人,他忽然将所有的委屈、伤心、怨恨一起爆发,任凭泪水不停滑落,打湿了Alpha的肩头。

“我的宝宝,才几个月大,就没有了生命。你贴在我肚子上听ta的动静时,心里在想什么呢?在想怎么样夺去ta的生命,还是在想怎么控制我?”

“路过婴儿用品店,我还是会忍不住想ta,如果能平平安安来到这个世界,穿上那些小衣服一定很可爱。”

“在奥勒滑雪时,我那样用力地喊你的名字,想让天和地都听见,希望牢牢记在心里,永远都不会忘记。宝宝只在我肚子里待了几个月,我永远都忘不掉ta……而你却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隔了七年回来重新纠缠我……”

“所以我讨厌死你了。我要是一直记着你对我的好,这几年怎么活?所以我每天都想着你的坏,想着你讨厌的地方……那么小的宝宝,被最爱ta的爸爸妈妈留在手术室里。”

这些话,早该说的。在失去宝宝后的医院,在静养的小洋房里,在两人第一次重逢后的独处里,就该说出来。眼前的景色都模糊了,只有两人并不平静的呼吸声,只有窗户外挂着的月亮,冷冷清清地照着人间。

不知道这是第几层,Alpha的脚步很慢。他轻轻叹息一声,把人放下,又抱起来。

“这些话…你第一次和我说。”

林麦被Alpha托着背和臀抵在墙上,眼泪被尽数吻去,湿润的唇转而含上了他的唇。

他害怕会掉下去,下意识抬手搂住Alpha的脖子,亲昵的动作,好像两人之间从未有过任何心结和芥蒂,又回到了最亲密的时候。

对方沙哑的话,辗转在唇间:“恨我、梦里都是我的脸的话,我死了也无憾。”

他忽然重重地咬了Alpha一下。

徐彻很平静地抹去两人唇齿间的血迹,把人背起来,继续往上走。

一层又一层,应急灯光明明灭灭,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林麦的心也随着这起伏的台阶和光影,晃晃悠悠,找不到落脚点。

他偷偷睁开眼,看着徐彻冷冽锋利的侧脸在光影交错间,帅气得惊人。

就是这样的人,当年不顾一切将他捆在身边,哪怕互相折磨。林麦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为什么现在又来做这些?”

Alpha没有回答,只是将背上的人往上托了托,背得更稳。

得不到回应,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将脸更深地埋进那带着体温的大衣里。

不,不该问的。

就在他以为会一直沉默到十五楼时,徐彻却突然开了口:“你觉得呢?”

离开前,他叫他的名字:“林麦。”

林麦心头一跳,手上把钥匙握得更紧:“嗯?”

徐彻往前踏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属于Alpha的迫人气息再次笼罩下来。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碰林麦的脸颊,但在中途又改变了方向,只是轻轻整理了他肩上垂落的一绺碎发。

“晚安。”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

*

几天后,林麦重新回到剧组参与拍摄,剧集走向中后期,他和宋言秋的对手戏越来越多,两人配合愈发默契,“萌萌心心的奇妙冒险”甚至挤进了CP超话前排,带来了不少热度。

李娟看着逐渐上涨的数据和开始找上门来的品牌合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额外允许林麦结束今天的拍摄后休息一天。

拍摄间隙,林麦正在休息室里默戏,唐婷一脸担忧地进来,顺手关上了门。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麦麦……”

林麦问:“怎么啦?”

林麦接过她递来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个拥有百万粉丝的娱乐爆料博主刚刚发布的博文。

没有直接点名,但用的代称和暗示性极强的描述,几乎让所有吃瓜群众都能瞬间对号入座。

【@娱乐老火鬼V:爆个料,某位最近靠一部热播剧女二角色有点翻红迹象的L姓女星,别立什么独立坚强小白花人设了!当年可是靠着非常手段攀了高枝儿,听说对方还是京圈顶级的豪门!可惜啊,山鸡终究变不了凤凰,被玩腻了就踹了,连肚子里第一个都没保住。如今似乎还带着个来路不明的拖油瓶,又舔着脸攀上了另一个X姓金主,签了他投资的戏,啧啧,这脸皮厚度也是没谁了!据说在剧组还不安分,勾搭同组男演员,真是……[吃瓜]】

博文下方还附带了几个帖子链接:

【热】新欢旧爱之争?某星借子上位手段曝光!

【惊】私生子真假?某女星疑似与金主同现身医院探望私生子!

还有一个帖子内容极其详尽,重点描绘了如何疑似与金主暧昧不清,甚至还有模有样地分析了他身边那个来历不明的私生子,暗示其生父成谜,可能是某种交易的产物。

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各种猜测和解码层出不穷-

“谁啊,谁啊?”-

“L姓?最近翻红?卧槽,不会是演《迷途》那个林……吧?”-

“X姓金主?指向性也太明显了……全京城还有谁……”-

“之前就有传闻说她当年隐婚嫁入豪门,原来是真的?还被甩了?”-

“打胎?我的天……这么劲爆?”-

“怪不得能捡漏王念一的角色,原来是新金主保驾护航啊!”-

“嘴也太毒了吧!这是我的白月光啊……”-

“勾搭同组男演员?周嘉树吗?戏里戏外锁死?有点阴间风味的好磕咋办……”

一条条充满恶意的评论扎得林麦眼睛生疼,只是一秒,浑身上下都像被抽空了力气。

他已经不相信好人有好运,善良会有回报了。如果真的有天理,为什么总是把他莫名其妙牵扯进舆论里。那些恶意的揣测和污蔑,像一把把长刀利剑,刺穿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生活。

唐婷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麦麦!你没事吧?”

林麦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几乎被巨大的恐慌和屈辱淹没了。

他仿佛能听到四面八方涌来的嘲笑和鄙夷,能看到女儿天真无邪的脸上将来可能出现的困惑和受伤。

此刻休息室的门被敲响,门外站着脸色同样难看的李娟,她身后还跟着剧组的一位宣传人员。

李娟说:“先别看手机,事情有点麻烦,剧组这边压力很大……”

林麦脸色苍白如纸,他深吸一口气,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娟姐,我……”

话还没说完,手机就震动起来。林麦看着那个名字,迟疑许久,眼里噙着泪,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徐彻低冷的声音放柔了些:“一会儿陈锐过来接你,乖乖在家,我会处理。相信我,好不好?”

林麦的声音软下来,面对痛苦的来源展现了脆弱和依赖:“……他们会相信吗?”

“不用太在意别人的想法。”让人安心的声音响起,“我会让它们消失。”

作者有话说:

写前半章剧情尤其是徐彻给麦麦写的信时又忍不住了

QAQ

定时发表,实在太困了,发出来时肯定睡着了,所以小红包明天发,谢谢每个喜欢麦麦的宝宝

第43章 Kismet4

【@娱乐老火鬼V:本人为了流量和热度, 在网络发表了大量不良不实言论,对公众人物和社会网络均造成了负面影响,在此郑重道歉, 之后再也不会发表任何舆论爆料。本案已由法院作出京0305民初6688号民事判决书, 文明上网, 尊重他人[抱拳]】-

“这么快就滑跪了?才一个晚上……”-

“买了她的杂志刚看完,她居然是这种人?能退款吗?”-

“所以说的是那个女二号吗?你倒是过嘴瘾了,留我们吃瓜群众急得抓耳挠腮。”-

“金主总不会错吧…不过这社会也是挺可笑的, 男的找富婆吃资源一堆人夸上进,女的做同样的事就要被喷……”-

“如果是真的,带着孩子拼搏努力,多励志的事情啊,如果是假的, 那我也希望是假的。”-

“小丑们笑别人傍大款,换做是你们自己,能傍上吗?可能连认识大款的机会都没有,谁理你们。”-

“以前我也瞧不起这种行为,现在上班上多了,羡慕死了,想走弯路, 发现弯路上挤满了人。”-

“[图片][图片]看这X姓的金主, 上新闻的镜头又高又帅身材又好, 这不比啃下老黄男老猪男更厉害吗, 还不用容忍老人臭。如果是真的,这是真牛x。”-

“金丝雀可不好当, 需要忍气吞声察言观色,有时候还要满足他的变.态欲.望和控制欲……这是真厉害, 还有点可怜。”-

“她出道时我就是她的粉丝了,十几年来从没有任何恋爱绯闻,和男同事女同事都保持距离,是个从来不会让妈妈粉担心的乖宝宝,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再造谣试试你们也想吃判决书吗?”-

“承认别人本身就优秀又努力很难吗?女的成功就一定是卖*换来的,男的成功就是自己努力拼搏,贱不贱呐你们。”-

“那这些照片啥意思啊?我上一个号已经被封了,没准下一秒这号也要被封,快看[图片][图片][图片]”-

“脸都看不到,就能认定是他俩了吗?不过那一头秀发真是漂亮呀,绸缎一样的,确实可以嫁豪门。”-

“我去,看这姿势,好像单手抱起来了……这金主这么矿吗,我见识少,第一次看到不是猪的金主。”-

“我见识多,这把几种筋青多。”-

“鸡哥求发根帅巴照片。”-

“死丫头,吃得也太好了吧,有钱又有身材。该她火,我们没那命。”-

“这张背景像在医院?越看越不觉得像金主和金丝雀的关系,谁家金主大晚上不享受莺莺燕燕的温柔乡,跑来医院找不痛快……”-

“姐妹们我扒了一下,全网全平台没有任何这位金主的婚恋新闻,不过倒是扒出来他曾经上过一个恋综……更巧的是……她也在……”-

“卧槽。”-

“卧槽。”-

“卧槽。”-

“停停停宝子们,走向怎么越来越不对了,我们不是在探究金主与金丝雀的真假吗。”-

“我曾经是她粉丝,当时她确实上过这档综艺,好多工业糖精,节目结束后也没任何售后。所以别当真哈,小爱豆出道到现在没有任何恋爱绯闻,是个懂距离的乖宝宝。”-

“楼上你越解释越像在承认呢……我也看过这个恋综,感觉这两个人不像是演出来的……双方十几年都没有任何婚恋新闻又是啥意思……宝子我没有在引导哈……就是懂的人都懂嗯……”-

“所以现在是包养文学变纯爱文学了吗?”-

“我说你们都是有繁.殖.癌和配.种.癌吗,看见谁站一块都要往爱情这方面想,让我家小狗妹独美好不好?前队友炒的cp够阴魂不散了,我家不是什么都收,喜欢找主自己找去,大清已经亡了!”-

“出事了就急着撇清关系?吃红利时怎么不说……”-

“想独美也独不了呀,金主都被迷得五迷三道的,抱这么紧。”-

“换我我也迷呀,谁舍得对她说不、说拒绝的话,吵架时把头往她胸前一埋,什么气都消了……恨我不是金主。”-

“滚。请尊重每一位复出搞事业的明星,这戏本来就是公司给她的,不存在什么捡漏和攀金主给的,再造谣小心依法处置。”-

“这不是你们月薪几千该操心的事情……女明星有娃怎么了,靠自己双手劳动养娃不丢人,总比某些没经济来源还要白嫖退款死不承认的人更坦荡[无语]我可没说2L哈。”-

“恶不恶心,捕风捉影的事情本来就不存在,有些人我真不懂是洗白还是在坐实这件事,请专注剧和明星本人好吗?”-

“如果问心无愧,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正面回应呢?还是说默认了?”-

“……去给我找十个十全十美的人来,找得到一个吗?一些无伤大雅的道德上的小瑕疵就能被互联网放大,有这心思回去教育教育身边懒惰家暴出轨的爸和隐忍的妈、随地吐痰撒尿抽烟插队的人吧,怎么不去是不敢吗?只是道听途说看几张照片,让不喜欢她的人趁势抓住这一点舆论群起攻之,这些人不会都是前队友粉吧?”

王念一越看越气,狠狠将手中的红酒杯砸向墙壁。

拍照的人已经好多天没回她的消息,电话也不接,她越想越担心。这人曾经拼死保证不会供出她……如果真供出了,自己该怎么办?

她下床喝了两口水,很快又镇静下来。

她只是因为太过思念昔日队友,让侦探拍几张照片而已,顶多罚一点侵犯肖像权的钱,再让公司营销一下姐妹情深、感情好……什么雇佣狗仔、独家爆料、什么诽谤的事情,她都不知道。

最早在看恋综直播时,林麦的表现一边让她高兴,一边又让她不高兴。

那个在西海一面之缘的男人竟然也出现在恋综上,还与林麦成了cp搭档,若不是那些照片,她都不知道他直到现在仍出现在林麦左右……卖腐时总与自己保持距离的林麦,出乎意料的,与那个男人紧紧相拥。

林麦那么讨厌,对自己与公司的决策漠不关心。讨厌她与自己保持距离,讨厌她背叛组合,背叛自己。如果当初组合支离破碎时,她肯听自己的话留下来,两个人继续相互依偎奋斗,她一定不是如今这个样子。可她却沦落成这个样子……

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好?

林麦没想到大晚上的能接到这人的电话。一看号码,他直接按下拉黑键,但很快,对方又换了个号码拨了进来。

他哄睡了因为疲惫而早早困倦的徐予眠,小姑娘即使在睡梦中,也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林麦轻轻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心中五味杂陈,披上外套走到了阳台上,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你有什么事吗?大晚上打扰别人?”

王念一说:“没事就不让关心关心?”

林麦问:“你是来笑话我的?”

王念一笑着:“笑你还要等到现在?”

林麦现在提不起精神和她废话:“没什么事我挂了。”

“我只是想问你…”王念一笑道,“我曾经让你留下来,你把我当空气。一次一次地受到伤害,你后悔吗?我担心你,特意为你打来电话,你就这样想我?”

林麦却说:“你有空担心不在你控制范围内的事情,不如练习一下以后事发东窗面对记者媒体的表情。”

王念一笑得更大声:“你觉得是我做的?”

林麦淡淡一笑:“我说了吗?如果真担心我,以后就多说我的好话,多袒护我吧。”

像年少时和她撒娇的语气,王念一忽然有些恍惚,但很快又回过神来,这是演的。她自然是见过许多次林麦撒娇,短视频里,网剧里,这些都是演的。有了真心的撒娇,眉目里全是温柔与甜意,一颦一笑都让人牵动,但已经是离自己十几年的过往云烟了。

她也不想牵扯进林麦与别人的爱恨恩怨里:“你真的什么都不怕吗?”

“怕,我太怕了。你想查什么就去查吧,我没有对不起谁,我有自己的路要走,你不要总把你自己想得太重要了。”林麦先把电话挂了,把电话卡拔出来,扔进室内的地面上。

王念一又拨了几次,全是空号,浑身的戾气使不出,又打开手机刷评论。

映入眼帘的,让她十分震惊:-

“都别吵了,卧槽,第一次见正主下场,你们看这是什么——

(转载了声明:林麦是一位优秀敬业的演员,也是我司投资的合作伙伴,所有针对她的不实言论与恶意诽谤,就是在针对徐某和徐氏集团。法务部已全面取证,必将追责到底。

本人与林小姐是旧识,她是我一直倾慕与欣赏的人。至于某些对未成年人的恶毒言论,“来路不明”、“拖油瓶”、“私生子”等,严重影响未成年人的名誉权,集团会利用法律手段维权,让扩大舆论者付出代价。)-

“我现在知道@娱乐老火鬼V 为什么滑跪得那么快了……兄弟,保重……”-

“一直?旧识?倾慕与欣赏??等下等下……”-

“所以根本不是金丝雀和金主,给我们按头了一出霸道总裁默默守护女明星十几年的戏码?”-

“这哪是合作伙伴,这分明是自家老板娘待遇……”-

“十几年没恋爱绯闻是假的吧,你家乖宝宝不是没有绯闻,是绯闻对象段位太高,狗仔根本不敢扒……不敢不敢,真是不敢……”-

“只有我一个人羡慕那个孩子吗?妈妈漂亮独立,倾慕妈妈的人又帅又多金还这么护犊子,这是什么投胎小能手……麦麦小妈妈,小妈妈,我也是你的宝宝呀[大哭]”-

此贴已被封禁。

岚/生/宁/M全网再也找不到任何关于这次舆论的讨论,王念一握紧了手机,骨节都泛着轻轻的声响。她的心中很不是滋味,反复嚼着这句话——

一直倾慕与欣赏的人?

而林麦的心,随着这个声明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这是…在保护你。”来到阳台的唐婷看完这个声明,解释道,“只有这样,才能最快地切断那些关于你和绵绵的谣言呀。”

林麦摇摇头:“他是个聪明且有手段的人,不可能不知道绵绵是……”

他果然…一点都不在乎。

利益至上的Alpha甚至不愿意承认绵绵可能与他有一丝一毫的关系,急于划清界限,把自己放在合作伙伴的位置上,只有一个公事公办的“维护”声明。

“好了好了,麦麦,我们不想那么多。”唐婷看着迅速恢复干净的网络,长长舒了口气,忍不住感叹,“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真是……”

林麦没有回答唐婷的话,只是仰起头望向夜空。

徐彻把车停在了一个很隐秘的地方,他看得见林麦,林麦却看不到他。

天上一弯月亮静静照着,照着林麦的身影,清冷的月光把他四周洒得仿佛甜滋滋的,让他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清辉里,倒像一尊误入人间的月光女神雕像。

林麦轻轻踮着脚,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看星星和月亮。风有些大,拂动他浓密如海藻般的柔发,那双总是盛着光的眼睛,此刻映着天上疏星点点。

同样的月亮,徐彻忽然想起两人初次相识的夜晚。林麦当时不知道他的身份,卸了妆,愿意把最真实的模样露给他看,还请他在大排档吃饭。如果从一开始,他就告诉他,自己有全市最大的权力和财产捧他红,会不会就是另一种故事,林麦也可以更早地得到快乐和幸福。

如果当时的自己能知道,这个很生动很灵气的模样,以后会渐渐地、慢慢地,填满自己的心房……他凝望着阳台上那张让自己牵肠挂肚的脸庞,心突然用力痛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本章全是编的,剧情需要,没有任何不良价值观和错误引导,请勿学习,所有人保持积极向上!

第44章 Kismet5

林麦往天上望, 唐婷就往楼下看,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夜渐渐深, 林麦想回屋子里吃些暖和的东西, 见唐婷仍杵在那:“你在看什么呀?”

唐婷说:“我在考核你对象。”

林麦不解:“谁?”

唐婷指了指楼下:“你前对象, 没准后对象也是他。”

林麦往下看,一辆价值不菲的黑车已经慢慢开远:“你胡说!”

唐婷笑道:“我又不傻,怎么看你俩也像是余情未了的样子。”

林麦反而问她:“他那天晚上, 忽然对我说起绵绵的过敏,你说,他是不是意识到了什么?”

唐婷说:“没准爱屋及乌,随意提一嘴而已。”

林麦又说:“徐彻好像知道绵绵是他的孩子了。”

唐婷安慰道:“不会的,别担心。他要是知道了, 怎么可能会没有行动。”

“可是…”

唐婷听出他语气里不对劲:“想让他知道,又害怕让他知道,怎么回事,麦麦?你不是一直都不想让他知道绵绵吗?”

林麦也答不上来,人真是矛盾,唐婷不由自主地笑了:“嗯,也是。孩子也不能没有爸爸, 我看不如让顾淮给你介绍几个公子哥吧!”

林麦眼巴巴地看着她, 思绪已经神游:“我给你涨工资吧?”

“怎么突然提这个?我又不缺钱……”

想到自己只有高中毕业证的林麦支支吾吾地说:“大学霸, 想你帮我补习点儿……我想念书。”

*

集团的大楼很雄伟, 人站在底下仰头看顶层,脖子都会酸痛。

帮王念一拍照的人叫何老三, 已经被关照得不成人样,保安把他拦住呵斥道:“站住!干什么的?”

何老三虚弱地说:“我找徐总。”

每日求见徐总的人络绎不绝, 能见上的都是经秘书提前预约,然后由徐总的下属代为出面,重要事宜才由徐总亲自处理。一年到头,他也难得亲眼见到徐总进出集团大门。

保安不客气地说:“徐总没空见你,你快走吧。”

“我见过他的,那天有话没和他说完”

保安还是拦着他。

何老三拼死都要见徐彻,求他放过自己,企图硬闯大厅。退伍后又经过严格训练的保安自然是轻松把他制服,耳机里忽然传来指示:“徐总两分钟后到楼下。”

他把人控制在角落,指挥其他保安列队守候在大门内外。

电梯声响,几人簇拥着一个冷冰冰的男人现身。

集团大门早已敞开,室外的冷气迎面而来,有人给男人披上一件羊绒大衣。

保镖已经打开车门等候,何老三忽然在徐彻将要上车时冲出:“徐总!”

徐彻神情淡淡,看也不看他一眼。

何老三被保安踢了一脚,仍然大喊着:“我告诉你,我什么都告诉你”

徐彻侧头看他冷笑:“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徐”

“徐什么徐,我的名字是你能叫的?”

何老三惊恐地看着徐彻,就在刚刚,他看见徐彻对身旁的人指了指自己的手。

意思是,他的手指,甚至整只手,都要没了。

他想逃走,保安的反应更快,狠狠把他踩在脚下。

徐彻急着回家,家里有他想见的人。

*

这是他和林麦婚后同住的大房子,他曾经的新娘正在沙发上等他。

林麦毫无归家的自在,只觉得如坐针毡,见到徐彻回来忙问:“说了要答谢你替我解决事情,请你吃饭…你想吃什么?”

徐彻说要报酬,他答应了,徐彻说位置他来定,他也同意了,徐彻把吃饭位置定在他家里,他也诚然过来了。

他的态度很明显,言下之意,快些吃完,他好快点回自己家。

徐彻说:“我要吃你的*。”

单纯的林麦睁大眼睛:“你神经病吧!”

徐彻沉得住气:“你要说话不算数?”

林麦哼一声冷笑:“我说话算话,请你吃饭,川菜,湘菜,粤菜,什么都可以,饭就是饭,不是别的东西。”

他打开外卖软件,准备点些菜。

徐彻也不急,点点头:“这是我们认识十几年来,你第三次请我吃东西,每次都是我讨来的。第一次,你请我吃大排档,第二次是普通餐厅,第三次是外卖送到家里。十几年过来物价也涨了,就没一次超过三百块钱。”

林麦把几样量大管饱的菜品下单付款好,才挑衅般地回他:“因为我觉得你就值这些。”

“上一次你发.情期四天三夜,是我陪的你。”

“是你入室强抢,私闯民宅。”

徐彻笑道:“林麦,做人要会知恩图报吧。”

知道他的心不在这里,徐彻也不在乎,指着自己的腺体半是恐吓半是玩笑地说:“要是一不小心发作了你会不会怀三胎?”

徐予眠就是这样来的。林麦不高兴,气得双颊绯红:“要是这样能两清,以后不再纠缠我,我就同意。”

他估摸着徐彻一定不肯轻易放过他、不纠缠他,谁知徐彻很爽快地同意了:“行。”

换作他怔住了。

徐彻让佣人带他去沐浴更衣,换好衣服回到卧室,徐彻已经躺下。

说是裙子,这更像是围裙。缀着蕾丝的荷叶边蝴蝶结女仆装,后背至大腿镂空,只有一根极细的带子系在腰上。

Alpha命令道:“坐上来。”

他在人前一向完美,侧脸冷峻挑剔,薄唇是帅的,立体高挺的鼻子也实在令人难以招架。林麦红着脸,像小猫一样手脚并用爬上了床。

把这件事当作工作,徐彻是他的老板,好像也没有那么难接受了。毕竟大部分人生中总会有一些十分厌恶,但又不得不上的班。

林麦抱着蕾丝裙摆,缓缓摆着腰肢,极轻极轻地坐下。

他的眼角瞥去,余光中Alpha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下一刻,Omega被一双大手掐住,猛地往下压。

“啊!”

徐彻迅捷如暴雨的热吻随之而来,仿佛在品尝着珍馐美味。

仿佛在戈壁里寻得一眼圣泉,源源不断涌出泉水来,甘甜清莹,只品尝一口,就再也忘不掉。Alpha全部卷入口中,吞之入腹。

林麦圆润的脚趾蜷缩着,用力撑着酥软的腰肢给徐彻喂最后一口水,终于支撑不住,往一旁侧倒。

Omega的头发柔软乌黑,蹭在徐彻的手臂上,令他有片刻错神。

手边那块软嫩的雪媚娘被抓得一片殷红,糕面中间也被他吃得颜色深红,仿佛能渗出血丝,十分楚楚可怜。

林麦伏在床面上,白嫩的臂弯柔柔地环住了自己,漂亮的双眼紧闭,泪水沾湿了长卷的睫毛,沿着眼角坠落。

他轻喘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面前的Alpha半靠在床头,湿漉漉的额发,来不及将脸上稀零的水珠抹去,敞着腿,把拉链褪下一半。

Alpha个子高,即使靠在床前,也是居高临下地望着卧在床上的他。脸上藏着不知什么情绪,薄唇微微抿着,弥漫的暖光遮住了眼底的复杂,眼神灼灼地凝视着他。

林麦有些害怕,肩膀下意识地一缩,缓过劲来,冲他羞恼叫道:“你怎么能在我面前做这种事!”

嗓音还带着欢好后的甜意与暧昧,软侬侬的,正好是徐彻最爱听他发出的声音。

徐彻神色漠然,用腕骨抹下脸上的水,放到唇边,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这是我的床。”

他伸手抓着林麦的头发,把人半强迫地拉近自己唇边,掐着那尖尖的下巴,深深地向那张无所动容的软唇吻下去。

林麦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后脑勺被Alpha狠狠扳住。他伏爬在他的胸膛,承受完宣泄似的深吻,啪的一声,徐彻又在他屁上股了扇掌一。

网上骂他的人说得不对,所有人都是错的。他没有走捷径,没有走弯路,反而走最远最直的那条路。

林麦难受地撑起身子:“徐彻,你不要让我觉得恶心了,好吗?”

发出的声明冠冕堂皇,对外说他是倾慕的人,对他装漫不经心提什么过敏会遗传,又对外撇清与绵绵的关系。

没有谁能比这个Alpha更会权衡利弊,保住自己正面和集团正面形象的同时,还能挣到一手痴情人设……

恶心!

徐彻知道他对自己避之不及,自己要慢慢靠近他,别让他再次逃跑,同时也要保护好他。

一心在如何权衡好这两个方面的Alpha并不知道心尖尖上的人对他的声明不满,丝毫不在意:“爽的时候怎么不说?”

林麦恼羞成怒,手往Alpha的俊脸上伸去,半空中,忽然停住了动作。他咬着下唇,转而恶狠狠地在徐彻的脖子上抓了几道血痕。

“徐彻,我不喜欢你了!”

徐彻替他抹了抹唇角:“不喜欢我,还让我亲那么多次?”

林麦说:“那是以前,从现在开始。”

徐彻低笑:“你是不是小学生?”

林麦没有理会他,犟着小脑袋,一板一眼地认真说着自己的话:“我不喜欢你了,所以你不许对我、当着我的面做那种事情。”

徐彻爱极了他这副小模样,本质就是一只笨头笨脑的犟脾气小狗崽,不管过了多少年、说过多少句狠话,从来都不会变。

他顺着林麦的话问:“那你想让谁对你做那种事,林麦?”

就是这样,对他再说多一些话、再多做一些表情。徐彻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室内响起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林麦的脸也被这旖旎烧得厉害,大声掩饰自己的心慌:“除了你,谁都可以!我现在有钱了,可以找十个、二十个,比你年轻帅气的男模!”

徐彻气极反笑,额上的青筋同手上的一样突突地跳:“我说过,我们永远不会结束。”

“比我年轻的,能比我帅么?”

林麦一声不吭。

徐彻继续说:“比我帅的……能比我有钱么?”

林麦哑口无言。

那黑汪汪的眸子倒映出Alpha的模样:“你所有愿望,只有我,只有我徐彻能满足你。”

“你说我变.态、色鬼,说你自己贪财。那承认了吧,我下流图色,你贪慕虚荣,我们天生就该在一起。”

林麦盯着他:“徐彻,我和别人都有女儿了,和你更不可能。”

很快,他又说:“不要再说什么你愿意抚养任何人的孩子…小朋友以后长大了,让别人怎么看她?”

徐彻说:“只要你还在,在我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不能发生的……”

他将林麦搂得更紧,对方却挣扎着想逃离。

两人僵持间,林麦一不小心摔在气血方刚的坤吧旁,雄性Alpha的荷尔蒙铺天盖地侵略着他,能清楚地感受到每根青筋的脉络。他微微睁大了眼睛。

徐彻竟然贴着他的脸上下摩擦起来!

微凉的指腹贴着他另一边娇嫩的脸蛋轻轻抚摸:“还记得么?以前,你用你的胸、腿、还有……”

林麦被蹭得语不成调,呜咽着渐渐眼角泛泪:“闭、闭嘴…放开我……”

靠脸吃饭的小演员,昨天才去美容院做了脸部定期养护。五位数的保养被徐彻糟蹋,心痛得不行:“呜呜…呜呜…不要了,求求你,换一个,求求你……”

有几滴汗水从男人的额上和肩膀滑落。额上的薄薄的汗,汇聚成小小的汗珠,顺着男人高挺的鼻梁滑下,悬在鼻尖上,像一颗浪漫的、缓慢的、划过他世界的哈雷慧星。

被惊为天人的帅脸蛊惑,林麦伸手想要抚摸,却被男人微微侧过头,躲过了。

林麦有些诧异地望向他,下一秒,男人已经轻而易举地将他的双腿搭在肩上,俯身吻他。

“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Enemy1

外卖餐盒已经整齐地摆放在宽大的餐桌上, 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却丝毫勾不起林麦的食欲。

他点了鳗鱼饭,酸菜鱼, 清蒸鱼, 还有两份鱼丸时蔬汤。徐彻坐在他身旁面不改色地替他挑鱼刺, 耐心又温柔,与一小时前在卧室里那个强势恶劣的男人判若两人。

林麦低头灌了一大口汤,不小心呛到, 咳得脸色都有些扭曲。

徐彻的手轻轻地扬起,在他的背上落下轻轻拍打着,像哄孩子一样:“慢点。”

一个小时前抱去浴室时,omega漂亮的眸子还迷离上翻,粉舌半吐, 涎水顺着唇角一直淌到颈侧,脸颊上交错布着泪痕。

他把人弄得太狠,一想到他缺席的时间里,林麦也会这样躺在别人身下,浑身沾满情.欲的痕迹,光是想象到这样的画面,他就恨不得把人弄坏在床上, 这辈子只能在他身旁、在他身下发出沉溺其中的喘息……直到滚烫的泪水落到他身上, 才唤醒了他。

洗完澡后他亲手给林麦打扮, 纤细的银红色高跟鞋, 不露肤的高领黑裙,再加一件狐狸毛绒外套, 柔发简简单单束起来,发尾烫了几道小卷儿, 整个人雅致又清爽,与大明星的打扮别无二致。

林麦直到现在也没和他说一句话,闷闷地喝着汤。桌上的菜几乎没动过,徐彻也不会吃。

他当然知道这些鱼都是小笨狗故意点的,为了气他、整他、耍他,心里却十分爽快,嘴角始终微微弯着。

这就说明林麦还记得自己的口味,说明林麦心里还在意、惦记着自己,总比被当作空气或陌生人要好得多。

不,这简直是一件幸福的事,他现在就想捧着他的小脸狠狠亲上几口。如果林麦咬他、打他,甚至往他嘴里塞鱼,他心里也会有一种卑劣又畅快的快.感。

林麦被Alpha毫无征兆地吻过几次,虽然摸不准什么时候又吻上来,但在感受到身旁沉沉的视线后,此刻心里也有些底。

他嘴里含着一口鱼丸汤,要是他敢亲过来,自己就把汤全吐他嘴里。

徐彻却拿面纸擦拭他的嘴巴,又从佣人手里拿过温毛巾,给他擦脸。不闹不跑的乖乖小狗被擦干净后,才想起来自己要回家,今天有林卫安的快递送到旧小区里。

林卫安每月都会寄来一大箱东西,都是应季的水果和蔬菜,还有给徐予眠的红包和书。他不敢告诉林卫安自己离婚后生了一个几乎是复刻版自己的宝宝,害怕父亲会对这样的儿子感到失望。徐予眠三岁那年,他在林薇的墓前坐了几个小时,才敢向林卫安坦白,头发花白的老人当即老泪纵横。

一想到林卫安,就会想起成长过程中缺失“父亲”这个角色的徐予眠,林麦忽然伤心地落下泪来。而这个角色,此刻正坐在他身边。

徐予眠和他一样喜欢画画,第一幅画像就是他的肖像。林麦有次发现她悄悄画了一张一家三口的画,“爸爸”的角色只有一个高大的轮廓,没有清晰的脸。这个“爸爸”抱着“妈妈”林麦,长长的柔发,卷翘的睫毛,而妈妈怀里抱着她,一家三口幸福又甜蜜地笑着。

所以他很努力地给予徐予眠双倍的爱。没有戏拍的时候,他也为女儿画过许多张肖像,大大小小的画纸上,每一张都署名“妈妈的小绵袄”,绵绵的绵。

徐彻轻轻把他抱到自己腿上:“怎么哭了?”

林麦不想理他:“看见你就心烦。”

徐彻亲吻他的眼泪,又把他亲得睁不开眼:“那先不看了。”

从徐彻的角度看去,林麦眼角的泪光褪去,眼底还是闷闷不乐的,脸蛋肉嘟嘟地鼓着。他心里一片柔软,终于忍不住捧起林麦的脸开始亲。

林麦被他亲得晕头转向,迷迷糊糊要把人推开时,Alpha突然咬着他的耳朵,似乎心情极好:“你知道那些事是谁做的么?”

林麦犹豫了一小会儿:“我不想知道。”

徐彻笑着:“你总是爱把人想得很好。”

徐彻低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最开始还在Galaxy时,你被陈黎花牵连之后,哭着不让我离开,灯也不能灭,整晚整晚地开着,缩在我怀里哭得不撒手。阿姨说,我不在家,你就抱着我的衣服窝在床上、沙发上发呆。这些事情,她知道么?”

林麦恍惚:“她也自身难保,有自己的工作要忙。”

徐彻说:“嗯,百忙之中还能十分关注你的生活。”

林麦要从他怀里跳出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似乎拍了不少爆剧,不过也该给新人让点机会了。总是这么勤快,正好休息休息,戏先别拍了。”

林麦听得一阵发懵:“徐彻,我要回去了。”

没人敢得罪徐彻,她最后的结果,就是无戏可拍,退出这个圈子。

他太了解她了,初中出来打工养活自己,初中学历不是不能找到新工作,只是在当今社会,能找到的工作大都是劳苦的。

像她那样享受过奢侈和名利、又曾经吃过苦的人,怎么会甘心回到那种生活。更糟的可能,为了维持高消费,会去做卖自己的工作。

“代言太多也接不过来,不如我给品牌举荐别人?圈子里最不缺漂亮的明星。”

“徐彻,你不要动她。”

“麦麦,你每天都记着我的坏,可不能只记着别人好。”

“你不要动她。”

“舍不得?”

“不要动她。”

“她是你老情人?”

林麦说:“求求你,不要动她。”

徐彻脸上那虚假的笑终于卸下,冷漠的神色能让人冻得打颤。林麦仰起脸,很认真地对他说:“谢谢你帮我澄清,但我和她之间的恩怨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不喜欢有第三个人来干扰,请你以后不要再插手我们之间了。”

徐彻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一口一个我们,原来我是第三者?”

林麦脑子乱哄哄的,怎么就成了他是小三?

林麦还没反应过来,徐彻忽然有些狂躁的吻他,从唇间溢出一声沙哑的笑:“我不介意,情夫就情夫吧,好歹有个名分。”

林麦心里一跳:“那你先排队,现在还没轮到你。我真的要走了,徐彻,你要说到做到,我们以后就到此为止了。”

徐彻问:“什么?”

林麦一字一句说得清楚:“你同意了,说做完这次以后两清,不再纠缠我。”

“噢…”徐彻故作思考了一会儿,在林麦渐渐难以置信的眼神中淡淡地笑了笑,“有么?我不记得了。”

*

与此同时,刚结束一个通告的王念一回到公寓。

她最近几日总觉得心神不宁,何老三失联多日,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她试图安慰自己,或许这家伙是拿了钱跑路了,或者被徐彻的人吓破了胆,不敢再露面。

他不出现,也是好事。

小区的物业上门给她送快递,给了她一个包装严实的匿名快递盒。她道了声谢,回到空荡冷清的客厅,拆开外层普通的纸盒。

王念一心中疑惑,她最近并没有网购任何东西。纸盒没有署名,里面是一个做工精致的木盒,有一股刺激的味道溢出,像坏掉的香蕉。

她皱了皱眉,指尖用力,掀开了木盒的盖子。

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冷气,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叫,猛地向后踉跄,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木盒里,猩红色的丝绒衬垫上,整整齐齐排列着十根断指!

皮肤因失血而呈现灰白色,断口处血肉模糊,指甲缝里还嵌着污垢,被福尔马林浸泡过,散发出刺鼻和腐朽的淡淡腥气。它们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某种怪诞又残忍的艺术品。

王念一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捂住嘴,强压下呕吐的欲望。冰天雪地的冬天,她却出了一身冷汗。

她认得其中一根手指上的旧疤痕……那是何老三的。

*

徐彻终于开车送林麦回了旧小区,他的脖子上多了几道新鲜的血痕,一路上,挠人的小狗都在偏头看着窗外,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车子在老旧的楼下停稳,林麦立刻去解安全带,语气生硬:“就送到这里吧,谢谢!”他伸手去推车门,却发现车门仍锁着。

他蹙眉看向驾驶座的男人,徐彻已经下车绕到他这边:“我送你上去。”

林麦知道争执无用,反而会拖延时间,只得憋着一口气,率先下了车,快步走向单元门。

他闷着头走在前面,只想尽快摆脱身后的人。到了家门口,熟悉的红色包裹正放在门前,他抱起这个沉甸甸的纸箱,正准备掏钥匙,徐彻却忽然说:“这个不要了?”

他把一个纯白色信封递到林麦面前,信封很薄,看起来有些奇怪。

会是爸爸另外写的信吗?林麦心头升起一丝好奇,暂时忽略了Alpha的存在,抱着纸箱进屋,迫不及待地拆开。

林麦只是看了一眼,重重跌落在地。

徐彻蹲下来抱着他,随手拾起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林麦,黑宝石一般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儿,鲜红的颜料泼洒在上面,模拟着飞溅的血液,整张照片被处理成了诡异的黑白色调。更恐怖的是,照片上他的脖颈处,被粗糙地划开了一道狰狞的裂口。

两人离得极近,他一抬头就可以亲到徐彻的侧脸,可此刻却看不清徐彻的脸:“徐彻……”

徐彻抱紧他:“我在。”

“我害怕……”

徐彻低头亲吻他的发顶,耐心安抚:“别怕,有我在。”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徐彻帮他找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唐婷带着哭腔的焦急声音瞬间穿透了寂静的屋子:“麦麦……绵绵……绵绵不见了!”

徐彻脸上是冰冷彻骨的寒意,林麦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嗡”的一声,脸上的血色一霎那褪下。

他身子一软,整个人向后昏去。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Enemy2

这个地方像一个仓库, 只有两扇窗,阳光却透不进来。

徐予眠被反绑着手,坐在一个沾满油污的木箱上, 小脸上蹭了几道黑灰, 像只小花猫。她没有哭, 那双酷似林麦的乌溜溜的大眼睛,正警惕又带着几分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烦躁踱步的男人。

这男人满头白发,身形和脸庞却十分年轻, 徐予眠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徐予眠说:“叔叔,你染头发了吗?”

男人瞪了一眼小肉票,这一路都快被她烦死了:“小丫头,你话很多啊!”

蒋二来自南方的海城,是当地‘地头蛇’王远的手下。王远看中了一块地皮, 偏偏一个来自京圈的贵公子也相中了。对方派了几支勘探队驻扎半年,做了地质报告,越过海城当地政府,直接报给了上头。

年过半百的王远早年做工程起家,自然看不起世家出身的年轻人。蒋二心里清楚,这地要是拿不下,王远在海城的老脸从今往后就没地搁了。

王远那边似乎得到了什么消息, 他接到的指令是吓唬吓唬这孩子, 逼她那个明星妈妈联系徐彻, 让出海城那块肥肉。可这小孩不哭不闹, 反倒让他心里有点发毛。

“喂!”蒋二终于粗声粗气地开口,“小兔崽子, 你就不怕老子?”

徐予眠利用年龄优势很大降低了蒋二的警惕,她眨了眨眼:“怕有用吗?你会放了我吗?”

蒋二被问得一噎:“当然不会。”

“那不就是了。”徐予眠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叔叔,你绑我来,是想要什么呀?是要钱吗?”

蒋二下意识回答:“废话!不然绑你玩啊?”

“哦。”徐予眠点点头,认真分析起来,“那你把我弄死,或者弄伤了,不就拿不到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