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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子清想了想,还是站起身:“罢了,我去门口看看他又想来说些什么车轱辘话。”

百里羡跟着他站起来:“那我陪主人一起。”

宁子清默许了,转身直接走到门口去,就见宁瑾臣自己站在竹栖苑外,风尘仆仆的,似乎是回来没多久就往这边来了。

他没有让宁瑾臣进竹栖苑的打算,在门口站定,双手抱胸直接问:“不知兄长过来又有何贵干啊。”

宁瑾臣对他的态度习以为常,没有在意:“小清,我过来主要是想谢谢你的。这一次在陨星谷,真是多谢了你留下的口诀,让我们得以在险境中找到生路。”

宁子清想也不想,矢口否认:“我可没留过什么口诀,不用想着给我找什么美化的借口,我不需要。”

说完,宁子清也不给他更多的反应时间,才出来一趟,又转身回去。

“诶,小清……”宁瑾臣伸手想挽留他。

但这一次宁子清是半点停留都没有,甚至在宁瑾臣开口后,步伐似乎还加快了些。

百里羡见状,朝宁瑾臣行了个礼,一句话没说,也跟着宁子清回了竹栖苑内。

宁瑾臣停滞在半空的手顿了顿,又收回。

他看着宁子清离开的背影,又想到在陨星谷中他留下的口诀,以及刚才他想也不想就否认的态度。

总觉得……宁子清似乎不是真的那么骄纵。

他好像,一直都没有试着去了解过宁子清。

宁瑾臣站在原地目送着,直至宁子清消失在房间门后才终于转身。

百里羡比宁子清晚几步,在宁瑾臣转身后,回头看了他的方向一眼,片刻后,也收回视线,跟着宁子清进了他的房间。

宁子清一路不停歇地走到软榻前,一屁股坐下,看起来似乎比之前几次被宁瑾臣找过后还要心烦。

百里羡为他倒满茶水,递到他面前:“主人,先喝口茶吧。”

宁子清拿起来就喝了小半杯,这烦闷的状态确实和之前不太一样。

百里羡试探着问:“主人,今日您那位兄长似乎没说什么惹您生气的话,您为何还如此气闷?”

宁子清冷哼一声:“他跑过来烦我本来就是最惹我生气的事情。”

不过如今的他在百里羡面前放松许多,才说完,又嘟囔着似的补充:“假惺惺地跑过来说什么道谢,一副好像对我多好多礼貌的样子,本质还不是个别人说什么信什么的墙头草。”

百里羡听到宁子清不满的评价,愣了愣,全然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思考方式。

仔细想来也确实符合他的性格,但凡旁人有一点示好的倾向,他自己就会炸毛,竖起更尖锐的刺,排斥更靠近的距离。

百里羡也是因为这个,并不敢在这个时候,就让宁子清得知他的心思。

否则肯定真如他所说,宁子清会连夜把他塞给苏闲,让他有多远去多远。

——想必,这些也都是那个宁子卫给宁子清造成的心理阴影。

宁子清不知百里羡在想什么,气闷地嘀咕完,又喝了口茶,勉强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些。

但紧接着,他注意到百里羡又是一副想问什么的神情看着他。

宁子清:“?”

宁子清:“你又想提什么问题?”

百里羡诚恳地看着他:“一个可能让主人心情大打折扣的问题。我能问吗?”

宁子清:“……那你还是别问了。”

每次百里羡这么说的时候,问出来的问题就真的是他不爱听也不爱答的。

他都不知道百里羡这一天天的,到底哪来那么多精准踩他雷区的问题。

百里羡闻言便不说话了,只是微微低着头,默不作声,像是有点失落,却不愿勉强宁子清。

……又来了,又是这种宁子清最受不了的神情。

宁子清都快怀疑百里羡是不是总在故意装可怜,但又觉得没这种必要,片刻后总算是不耐烦似的松口。

“行了,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别脸色一耷拉地坐在那儿,好像我怎么欺负你了似的。”

百里羡重新抬头看他:“那我问完了,主人可以不要生气吗?”

宁子清凶巴巴:“你要求怎么这么多?到底还想不想问了?”

百里羡总算直白地开口:“我听影卫阁下说,您之前与那个宁子卫是关系很好的朋友,真的有这回事吗?”

宁子清装出来的不耐烦神情这下是彻底被浇灭。

他没想到百里羡会突然问这个,脸色立马便阴沉下来。

但这副脸色不是摆给百里羡看的,是单纯针对百里羡话里提及的宁子卫。

若是百里羡不提,他都差点忘了……

曾经,他确确实实是和宁子卫关系最是要好,可在资质测试的当天,第一个讥讽他,跟他翻脸的人也是宁子卫。

宁子清抿着唇,握着茶杯的手攥紧,指尖都微微泛白。

百里羡看他状态不好,补充:“抱歉主人,若是这个问题您确实不愿意回答,那便当我没问过吧。我只是实在好奇……这件事是否是真实的。”

宁子清松开了手中的茶杯:“没什么愿不愿意的,这件事也确实不是谣传。”

百里羡:“所以您曾经真的和那个宁子卫关系很要好?”

这件事没什么好隐瞒的,随便问个宁府资历深一点的下人其实都有印象。

宁子清便没向之前那样逃避回答,冷淡道:“是有过那么一段虚情假意。只是在我资质测试结果出来后,我才知道,他之前巴结我,单纯是以为我能像我兄长那般成为备受瞩目的天之骄子罢了。”

因为觉得他有利可图,所以在他年幼时,因身份地位尊崇,更因宁崇岱对其他房小孩的不喜,导致其他同龄小孩都对他敬而远之时,只有宁子卫每日都会来找他玩。

只有宁子卫不在意他的身份,不会在他面前只试图打探他兄长的消息,而是单纯地来找他,与“他”做朋友。

那时候的宁子卫身边便有许多其他玩伴,所以宁子卫常常会说,他牺牲了很多原来和其他人交际的时间,只是想陪伴孤单的宁子清。

宁子清也一度以为,宁子卫是真心待他,所有开心的不开心的事情,都只会和宁子卫倾诉。

直到资质测试出来,他是悟性资质都很差的五灵根,基本上就等同于是个废人。

那个时候,为他测试资质的长老还会安慰他,说不定他是有什么别的天赋。旁边的宁氏子弟也会附和,说资质不好也没关系,他依然是宁氏的嫡次子。

是后来他独自去找宁子卫时,宁子卫给了他第一个讥讽,也是宁子卫第一个骂他,说早知道今日,当成就不该浪费那么多时间在他这个废物身上。

一旦他失去了价值,所谓的最好的朋友,也会在第一时间便厌弃他,甚至倒打一耙,成为他名声败坏的始作俑者。

宁子卫的背叛,是宁子清看清人性的第一面镜子。

第 57 章

宁子清没有和百里羡详细说关于宁子卫的事情,但百里羡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宁子卫本就是带着别的目的来找宁子清,又是宁子清当时唯一的朋友,这对宁子清的打击肯定很大。

百里羡:“抱歉主人,又让您想起伤心事了。”

宁子清冷淡:“无所谓,都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早就不在乎了。”

百里羡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往宁子清的茶杯里再添一些茶水。

宁子清喝完这杯茶,压下那些浮起的心绪,忽然道:“今夜我要去练器室,你和阿影,你们自己选出一个跟我去吧。”

百里羡想也不想:“不必劳烦影卫阁下了,就让我随主人一道去吧。”

他自己主动要干活,宁子清也不阻拦:“都行,那你自己做好准备。等会记得跟阿影去说一声,让他今晚留在竹栖苑内守夜。”

百里羡:“好的主人。”

他起身去找阿影,把今夜宁子清要去练器的事情说了一下。

阿影自然是尊重宁子清的一切安排,也没细想这个跟随宁子清去炼器室的活,被百里羡彻底抢走的事情。

到了半夜子时,也就是宁府内守卫最为薄弱的时候,宁子清便带着百里羡与阿影告别,准备前往炼器室。

不过这路上又碰见了大半夜不睡觉,到处晃荡的苏闲。

“小宁和百里?”苏闲好奇地凑过来,“你们俩这大半夜的又要去哪呢?”

宁子清迷惑地看着他:“你又大半夜的在宁府里晃什么呢?”

苏闲笑眯眯:“闲得无聊,四处走走嘛。你也知道的,到我这种水平的人,晚上也不用靠睡觉来休息。”

莫名其妙被炫了一脸的宁子清:“……那你是真挺闲的。”

苏闲:“不说我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们这是要去哪?上次好像也是差不多这个时辰,看到你和你那个下属一起出来。”

宁子清也不瞒他:“去炼器。”

苏闲更不解:“炼器?你们宁府的炼器室不在这个方向吧?”

宁子清:“我就不能有我自己的炼器室吗?”

苏闲这兴致一下就起来了:“你还有炼器室呢?带我也去看看呗?”

宁子清心底警铃一响:“不行,你不能去。”

苏闲不解:“为何?”

宁子清板着脸:“没有为什么,总之你就是不能去。”

说完他便喊上百里羡,快步离开。

苏闲困惑地看向了还没动的百里羡。

百里羡也不知宁子清为何是这个反应,想了想,只回复苏闲:“炼器室对主人来说是一个比较私密的地方,兴许是因为这个吧。我先过去了。”

百里羡向苏闲行礼致意,快步追上宁子清。

宁子清也在确认苏闲没有跟上来以后,放慢步伐,方便百里羡跟上来。

直到离开宁氏的范围后,百里羡才问:“主人,苏仙尊也是知道您炼器天赋的,您为何不让苏仙尊跟着一起过来?”

宁子清没有明说:“总之他就是不能过来。”

百里羡很困惑,这并不像宁子清往常的做派。

还是说这炼器室内,还有一些不能让苏闲知道的东西?

百里羡想不通,直到同往常一样进入那一道顾闲布置的结界。

熟悉的灵力波动,让百里羡想起初次过来时问过的问题。

——对了,这个炼器室是一位很厉害的仙师为宁子清布置的,他也曾因为这个灵力波动熟悉,差点以为是苏闲布置的。

百里羡恍然大悟:“主人,您遇到的那位仙师就是苏仙尊要找的人,对吗?”

宁子清轻蹙眉,回头看向百里羡。

百里羡也先表明忠心:“既是主人要隐瞒的事情,我不会同苏仙尊说的。”

宁子清对百里羡的保证姑且算是放心,平淡回应:“嗯。苏闲要找的人就是他的双生弟弟,也确实是帮我建这个炼器室的人。”

百里羡:“难怪您不让苏仙尊过来呢,若是他来了,一定会发现端倪的。您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宁子清:“见到苏闲第一眼就知道了,他们俩长得一模一样。”

说完,宁子清难得主动补充:“你也是见过的。在苏闲去你们百里氏那边之前,他路过过,也和你打过照面。”

百里羡仔细回想着:“主人这么一说……在初见苏仙尊时,我似乎确实觉得他有些熟悉。我有机会能见见您认识的这位仙师吗?”

宁子清警惕:“你见他做什么?”

百里羡莞尔:“这也算一种与主人的缘分。没想到在那么久之前,我便与主人认识的人打过照面。

“若是可以的话,我想认识一下这位近些年来一直在照顾主人的苏仙师。”

——兴许,他也会知道一些阿影不知道的,有关宁子清过去的信息。

百里羡说得恳切,宁子清便没多想。

宁子清:“他确实也说过想见你,不过最近不行。他为了躲苏闲出去了,等什么时候他回来了我再问问他。”

百里羡:“都听主人安排。”

宁子清“嗯”一声,又补充:“另外,他不姓苏,他叫顾闲。”

百里羡:“……?”

百里羡发出了一样的困惑:“双生子同名不同姓?”

宁子清耸耸肩:“谁知道他们。”

宁子清没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到炼器室里拿出从陨星谷带回来的陨铁。

百里羡:“主人今夜是要用星纹陨铁尝试筑胚吗?”

宁子清:“嗯。左右眼下暂无新的高阶材料出现,先把这个炼了,之后也方便些。”

百里羡:“那您想好想要炼制什么法器了吗?”

宁子清想了想:“没想好,先炼着看看,什么比较顺手就练什么。”

百里羡也思考了会儿,但暂时没在更专业的宁子清面前说什么:“好,那您去炼制吧,有需要便叫我,我就在外面。”

宁子清便转身走进了炼器房。

他虽然一心想着,要炼制出自诞生起便有器灵的法器,但具体要什么法器,他确实没仔细考虑过。

在开启炼器炉之前,他静坐思考了一会儿。

星纹陨铁最主要的特征便是足够坚固,适合用来炼制一些攻击性的法器,比如刀剑枪戟。

但这些武器其实都不适合宁子清使用,尤其是如今他确定了自己是个符修,若是需要武器,也比较适合赤梢鞭这种灵活性高的。

……罢了。

宁子清决定放弃思考,直接动手,炼制出什么就是什么,大不了不适合他用,他就找顾闲帮忙高价卖掉。

反正只要能炼制出第一次,又何愁炼制不出接下来的无数次。

宁子清抱着这样的想法开启炼器炉,漫无目的的后果就是——

他尝试了整整五次,也失败了足足五次。

最后一次他差点把炼器炉给烧了,在滚滚浓烟中打出一道符咒将门推开。

“咳咳……”宁子清被浓烟呛得直咳嗽,挥着手从炼器房里面出来。

“主人!”百里羡连忙赶过来,“您没事吧主人?”

宁子清缓过气来:“还好,没事,就是被烟呛了一下。”

百里羡连忙给他端茶:“先喝口茶,顺一顺吧。”

宁子清接过来抿了一口,是他熟悉的,每次都从顾闲那里主动薅过来的茶叶的味道。

他困惑:“怎么不是放在这个炼器室里的茶叶?”

百里羡弯眼:“我记得主人您不爱喝这里面放的茶叶,便特意将您常喝的那一款带了过来。”

宁子清很满意:“你倒是贴心。”

“让主人舒心是我应该做的。”百里羡说完,又接着问,“主人今日的炼器进展是不太顺利吗?”

宁子清坐下,烦闷回答:“嗯。试了几次,都在未成形时就失败了。”

百里羡思忖着说:“会不会就是因为主人您还没有明确的目标?”

宁子清抬眸看他:“何意?”

百里羡:“有意识的器灵诞生,需要情感的蕴养,或是炼器师出于自用或他用的目的,怀揣以对炼制法器的情感才能做到在炼制出来时就有器灵。

“或是经过长年累月,在一任主人手中走过山海,在数任主人手中历经岁月,这才会诞生出有意识的器灵。”

说完理论,百里羡总结:“您若只是漫无目的地尝试,兴许确实有些难以炼制出合适的法器。”

宁子清挑眉:“你懂得倒挺多,对炼器也有研究?”

百里羡莞尔:“在主人面前都只是班门弄斧罢了。我毕竟出身炼器大家,虽说对炼器不太感兴趣,也鲜少接触,但百里家这类的古籍多,我也基本偷偷看过不少。”

宁子清想了想,确实是这个理,他接着问:“你还知道什么?”

百里羡回答:“我在古籍中还看到过,若您想要改变材料本身的坚固度,可以试着去找一种叫火灵晶石的材料。”

宁子清困惑:“火灵晶石?那是什么东西?”

百里羡思考着该怎么回答:“嗯……也是一种高品阶的材料,是五行晶石中的一种,相当于火属性灵力更加浓郁的灵石?

“火灵晶石可以炼制出纯粹火属性的法器,并且有火灵晶石辅助,不管多坚硬的原材料,都能融化去做成灵活性的武器。”

这也就正合宁子清的需求。

宁子清:“那你可知火灵晶石分布在何处?”

百里羡:“我记得是在一个叫无相墟的地方,是上古炼器大宗‘无相门’的遗址,因其地火万年不熄,孕育出五行精华,地表亦是遍布破碎法器。”

宁子清有点印象:“无相门我听说过,很多古时的炼器大师都出自这个宗门。但据传他们的遗址早已不复存在。”

百里羡:“百里氏最初的家主便是无相门幸存的弟子之一,因而记载了无相墟的存在,百里氏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世代隐藏着具体的位置。有引星盘的话应该能找到。”

引星盘除却有高阶材料现世会主动指引,也可以根据大致需求与方位进行搜寻。

若是能拿到这个火灵晶石,那便可以炼制新的适合宁子清的攻击性法器了。

宁子清做下决断:“行。等年后你同我一道出门去找无相墟。”

百里羡:“要叫上影卫阁下与苏仙尊他们吗?”

宁子清:“不用了。既然是被掩盖的无相墟,也不一定是不是真的能找到,那便不需要太多人知道。”

百里羡弯眼一笑:“好的主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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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宁子清在炼器室内喝完一杯茶,休息片刻,等着百里羡把那些冒出来的烟全都用净尘术处理掉。

随后他又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嫌弃地皱起眉,嘀咕:“全是烟味,好臭。”

百里羡回头看向他,莞尔:“影卫阁下应当已经备好热水了,回去后主人先沐浴一下吧。”

宁子清抬头看他,招手:“你过来。”

百里羡乖乖走近:“怎么了,主人?”

下一刻,宁子清便拉着百里羡衣领凑近,也轻轻嗅了一下:“你身上也全是这个味道。等会回去自己备点水沐个浴。”

百里羡站在宁子清面前,因为宁子清拉近的动作微微弯腰,像是俯身凑近着在做什么亲昵的举动。

缭绕熏人的烟味之外,一缕很浅的,浸染在宁子清身旁的药香幽幽逸散。

宁子清总是这样,无意识地忽然靠近,无意识地做出种种撩动百里羡心弦的事,却又坦然地,毫无负担地抽离。

百里羡垂眸,视线停留在宁子清眼尾的那颗红痣上。

宁子清等了会儿,没等到百里羡的回答,松开拉着他衣领的手皱眉抬头。

“跟你说话呢,怎么又不回答?”

浅淡的药香随着距离的拉远彻底消失。

百里羡总算回神:“好的主人,我知道了。”

宁子清:“你知道什么了,你刚听到了吗?”

百里羡:“听到了,主人让我回去后也沐浴一遍。”

宁子清:“能听到话,你刚才不回答我?”

百里羡:“抱歉主人,是我一时走神。”

宁子清接着犯嘀咕:“你最近到底在想什么,怎么老走神?”

百里羡笑了笑,没细说,转移了话题:“那主人要现在回去吗?”

宁子清想了想,最近也没必要再尝试这个筑胚的过程,便起身:“嗯,回去吧。”

百里羡:“好的主人。”

宁子清转身离开炼器室,百里羡跟在他的后边,只错开小半步。

等到离开炼器室后,百里羡忽然又问:“主人,您对影卫阁下,也是方才那般态度吗?”

宁子清没听懂:“什么态度?”

百里羡:“会注意影卫阁下身上是否也沾了炼器室的味道。”

宁子清莫名其妙地看向他:“阿影都多大个人了,还要我管?他可不像你,受欺负了不知道说,挨冷受饿了也不知道说。”

百里羡:“那影卫阁下受欺负了,您也会为他撑腰吗?”

“你这都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宁子清更加迷惑,“以阿影的修为,还轮得到我去给他撑腰?”

百里羡目光诚恳:“可是我的修为也比主人高。”

宁子清:“……”

宁子清:“你今天就是非要刺我一下是吗?”

百里羡依然用那个目光看着宁子清。

宁子清都不知道他今天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架不住他就是见不得百里羡这种眼巴巴的视线,没好气地回答:“阿影和你不一样,阿影是正儿八经进来当我护卫的,宁府里没几个敢招惹他的人。

“你是被绑架过来当奴隶的,地位上就天差地别,谁都想踩你一脚。我要是不给你撑腰,你早被他们欺负死了。”

百里羡满意了,弯眼笑得开心:“谢谢主人。”

宁子清都不懂他到底在谢什么,干脆不搭理他,默不作声地回到了竹栖苑。

阿影依照宁子清的需求,早早放好了热水。

百里羡则以他的热水还需烧制的理由,先跟着宁子清进了房间,说要侍奉他沐浴。

宁子清无所谓,只是奇怪地看着他:“之前我要沐浴的时候,你不都有多远跑多远吗,今日怎么又变得这么殷勤?”

百里羡笑着:“之前是我身在福中不知福,能服侍主人沐浴,是我的奖励才对。”

宁子清:“?”

宁子清很想问一句哪有人把干活当奖励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怕问完以后,百里羡给他冒出来一句,他本来就是他的狗,可以不算人。

真是干活给他干上瘾了。

宁子清都快习惯百里羡最近越来越奇怪的调性,干脆不再管他,别给他瞎找事儿,其他爱干嘛干嘛。

宁子清解开发带,脱下外衣,百里羡很自然地走上前,全都接过去,整齐折叠放好。

随后还拿起了放在一边的梳子,为宁子清将散落的发丝梳理顺。

宁子清坐在铜镜前,坦然享受百里羡的伺候。

百里羡一边梳理着,一边试探地问:“主人,那需要我在您沐浴的时候也服侍您吗?”

宁子清在铜镜中与他对上视线:“你不去沐浴了?”

百里羡笑了笑:“我不着急。主人今日炼器这么长时间,想必也乏了,照顾完主人,我再去打理自己也是足够的。”

宁子清今日炼器失败了五次,精神上与体力上确实都比较疲乏。

反正都是男的,百里羡都这么主动了,伺候个沐浴也没什么。

宁子清:“行吧,随便你。”

百里羡:“多谢主人。”

“让你来伺候我,又不是让你跟我一起洗,有什么好谢的。”宁子清说着,懒洋洋地打起哈欠。

百里羡眨眨眼:“原来还能一起洗吗?”

“……”宁子清才打一半的哈欠,都被无语得止住了,“这个不行,少在这里给我得寸进尺。”

百里羡遗憾:“好吧。”

百里羡为宁子清梳理完头发,放下梳子:“好了主人,可以去沐浴了。我去给主人准备新的衣裳。”

“嗯,你去吧。”宁子清随口应一声,起身先往浴池的方向去。

宁崇岱不会在衣食住上亏待他,他的房间很大,相连的浴池也不小,此刻雾气氤氲,有如一个小小的仙境。

宁子清走到浴池边,慢条斯理地解开里衣系带,将素白的里衣放至旁边的小椅子上,随后缓步走向池内。

温热池水没过脚踝,恰到好处的温度正好足够舒缓他今日的疲倦。

浴池边沿有一边是阶梯式的,入池后最高水位能直接没过胸口,往上一些则是没过小腹或膝盖。

平日里宁子清会直接走进最中间,今日想着既然百里羡还要来服侍他,便走到了靠近门口的那一侧,任由温热池水靠近胸口位置。

随后他便双手交叠,趴在浴池边,闭眼假寐。

于是,当片刻后,百里羡拿着崭新衣物进来时,见到的便是浴池边安静休息的宁子清。

他身后的发丝散落在水面之上,随着水面的波动起伏,偶尔有几缕掠过胸前,将所有的视线都引向最为娇嫩之处。

百里羡舌尖轻抵犬齿,错开了视线,缓步走上前,轻声:“主人。”

“……嗯。”宁子清懒洋洋地应一声,声音混在偶然掠起的细微水声中,听起来有些黏腻。

像是被这热腾腾的雾气熏得快要睡着了,又被轻声唤醒,还懵懵懂懂的没搞清楚状况。

勾人得要命。

宁子清又打了个哈欠,晃了晃还有点晕乎乎的脑袋,毫无防备地转过身,坦然将后背露出来。

“来了就帮我洗个头,我懒得动了。”

百里羡放下手中的干净衣服:“好的主人。”

他拿起旁边的小水瓢,盛起温水一点点将宁子清的头发打湿。

宁子清的浴池里还放着一个可以漂浮在水面上的法器,百里羡帮他打湿头发的间隙,他把法器捞过来,抱在怀里,依然能舒舒服服地趴在水面上。

在便利自己这一块,宁子清从来不含糊。

百里羡见状,忍不住笑了笑,继续轻柔地将宁子清的发梢也全部打湿。

但是在聚拢发丝之后,他看见了清晰露出来的,宁子清后背的浅浅鞭痕。

所有原本或不可言说,或轻松调侃的心思在这一刻都消散。

百里羡心疼地伸出了手,却又在触及伤痕前停下,蜷缩着将指尖收回。

宁子清感知到百里羡的动作停下,皱眉回头:“怎么不……”

他话未说完,便对上了百里羡心疼地望着某处的视线。

差点忘了,当年的伤痕至今都还未消散。

百里羡抬眸,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看向宁子清:“主人……您那时,一定很疼吧?”

宁子清不喜欢应付这种关心的场面,回过头去继续趴着,声音闷在手臂里:“多久之前的事了,早就忘记了。”

百里羡抿着唇,重新拿起水瓢,安静地为宁子清洗头,思绪却早已飘远。

宁子清不可能忘记当时的疼痛,不管是心理上的,还是身体上的。

他原本想着,宁子清对宁瑾臣的态度相对还是和缓的,或许可以缓和他们兄弟间的关系,从而打开宁子清的心结。

但现在,他不想了。

这些无法消除的伤疤,是宁瑾臣给宁子清前二十年记忆留下的唯一印记。

宁瑾臣不配得到宁子清的原谅。

片刻后,百里羡忽然哑声开口:“主人,对不起。”

宁子清莫名其妙:“你好端端的道什么歉?”

百里羡:“主人还记得,在陨星谷我们脱队的那日,我稍微晚了些才去找您吗?”

宁子清回想了下:“嗯,记得。怎么了?”

百里羡低垂着眼睫:“那时,是您兄长发现了您离开,来叫住我,我便同您兄长说了我们要离队,让他不必担心的话。”

宁子清:“?”

宁子清猛地一回头,结果忘了头发还在百里羡手上,扯得轻吸一口气。

“主人!”百里羡连忙松手,“抱歉主人,您没事吧?”

宁子清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坚持回头瞪了百里羡一眼:“你跟他解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干什么?”

百里羡:“对不起主人,之前是我多管闲事了,以后都不会了。”

宁子清轻哼一声,将头扭回去:“你最好是。再被我发现,有你好果子吃。”

百里羡看着他背上狰狞交错的大片伤痕,轻声:“嗯,不会有下次了。”

一定不会了。

第 59 章

百里羡安安分分地服侍宁子清沐浴完,为他披上干燥的浴巾。

宁子清自池水中站起,缓步走上台阶。

百里羡错开了视线,为他递上里衣:“主人,请更衣。”

宁子清随手套上,松松垮垮地披散着,打理起湿漉漉的头发来。

被温热池水浸泡后的肌肤透出诱人的粉,百里羡默默上手,为宁子清系好里衣的系带:“眼下天冷,主人小心着凉。”

宁子清默许了他的举动,顺手用火灵力将头发烘干,接着又见到百里羡递来的干净外衣。

宁子清想了想,没穿:“等会睡觉也要脱的,先不穿了,你帮我拿出去。”

“好的主人。”百里羡转身,先宁子清一步出去了。

宁子清慢悠悠地迈步,也离开浴池,走到房间内懒散地坐到床边继续打理头发。

百里羡放好衣服后回头看他:“对了主人,您明日可有何安排?”

宁子清疑惑看他:“没有。什么事?”

百里羡弯眼:“我听闻青涯镇在除夕日会有很热闹的集市,主人若是留在竹栖苑,怕是也容易被烦扰,不若明日我们一同去集市逛逛吧?”

宁子清歪了歪头:“集市?有什么好逛的吗?”

他清澈瞳仁中满是单纯的困惑,显然不是嫌弃,而是真的好奇。

百里羡:“主人也没逛过集市吗?您的娘亲没带您去过吗?”

宁子清随口回答:“没有。娘亲不能离开宁府,我也没跟其他人出去过。”

百里羡记下了“不能离开宁府”这个疑点,接着说:“我也没有逛过集市,但是听说会很好玩,想去看看。”

说到这,他眼巴巴地看向宁子清:“主人就当陪陪我,去看个新鲜,可以吗?”

宁子清:“……知道了,别总用这种眼神看我,好像我平时多爱欺负你似的。”

百里羡弯眼一笑:“谢谢主人。”

宁子清故作不耐烦地摆摆手:“有这时间道谢,赶紧回去沐浴休息。明日什么时候该出门了再来找我。”

百里羡:“好的主人。”

百里羡转身要走,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宁子清:“对了主人,那明日去集市,可以只有我们两个人吗?集市热闹,我怕影卫阁下会不习惯。”

宁子清无所谓:“都行,随你。”

百里羡笑着:“好,那就我们两个人。”

说完,百里羡也总算满意地真正转身离开。

宁子清看着他明显开心了不少的背影,更加迷惑。

就是出趟门而已,至于这么开心吗?

真是不知道这百里家到底怎么养小孩的,给人小孩憋成这样。

宁子清在心里嘀咕着熄灯上床,思考起之后要不要多带百里羡出几次门。

也罢。

到底是个未及冠的小孩,还是比阿影要难养一点。

宁子清打了个哈欠,缩进被窝里安安心心睡觉。

……

到了次日,宁子清一觉睡到了午膳时间,醒来就听阿影汇报说早上时宁瑾臣来找过他。

后来不知道百里羡跟他说了些什么,没多会儿,宁瑾臣便走了。

宁子清洗漱完,让阿影把当事人找过来。

百里羡很快便敲门进来:“主人您醒了,听影卫阁下说您有事找我?”

宁子清闲散地坐在软榻上:“嗯。阿影说早上宁瑾臣来过了,但是被你劝走了。”

百里羡:“是有这么回事。”

宁子清:“你跟他说什么了,还能把他那个倔驴劝走?”

百里羡弯眼:“没什么。我只是说主人早上不想见客,若想来找您的话,下午再来。”

宁子清疑惑:“下午我们不是要出门吗?”

百里羡:“嗯。”

宁子清回过味来,挑眉:“你故意溜他呢?”

百里羡坦然:“是。”

宁子清:“你不怕他在门口守着,等我们回来?”

百里羡:“反正只要他有事来找主人,必不会轻易善罢甘休。那便让他在门口等着吧,他应得的。”

宁子清再次挑眉:“之前你可不会对他这么不客气,变坏了啊。”

百里羡:“我本来就只对主人好。主人会觉得我这样做的太过分了吗?”

宁子清:“不过分。不是你自己说的么,他应得的。”

百里羡笑了:“好的主人,我明白了。”

宁子清心情还算不错,主动问他:“那个什么集会何时开始?”

百里羡:“约莫用过午膳后,我们便可出发了。”

宁子清直接站起身:“那还在宁府吃什么,直接出去吃。我带你去云阙天。”

百里羡像是心存顾虑:“只有我们两个中午出去吃,会不会对影卫阁下不太公平?”

宁子清不在意这些细节:“无妨。阿影不挑食,什么都爱吃。何况在你来之前,我带他去云阙天的次数也不少。”

百里羡便更“坦然”地接受了:“好的主人。”

宁子清又看一眼他身上素白的冬衣,嫌弃地啧一声:“你回去换身衣服,既然是出门玩的就别整天穿那么素净,又不是没给你买新衣服。”

百里羡乖乖起身:“我这就去换。”

宁子清摆了摆手,又重新在软榻上坐下。

因为今日要出门,在起床洗漱时他便已经换好了衣裳,是他最惯常爱穿的红衣,绣了大片牡丹花纹,华贵张扬,就如同他肆意的性子,更是衬得活泼明艳。

百里羡在片刻后也换好衣服回来,是一套前不久新送来的冬衣,浅蓝底色上绣着祥云纹,沉稳温润。

他容貌姿色本就上佳,之前穿得朴素都遮掩不了他的气质,如今换了身精致些的,便更有世家公子风范。

这乍一看,还以为百里羡才是年纪更大点的那一方。

宁子清打量一圈,很满意他的衣品:“多穿点有颜色的衣裳多好,整天打扮得灰扑扑的,像我多亏待你似的。”

百里羡莞尔:“毕竟在宁府,我只是主人的奴隶,太过招摇总归不好。”

宁子清:“那至少出门了多穿点别的花样,在陨星谷的时候你也整天灰扑扑的。你又不像阿影长年累月习惯了,你这活的岁数还没阿影零头长。”

年芳十八的百里羡:“。”

百里羡:“好的主人,我知道了主人。”

宁子清姑且满意,总算起身:“行了,走吧。正好这个时辰应该是守卫薄弱的时候,省得被那些老东西发现,净惹麻烦。”

宁子清先一步走出房门,百里羡紧随其后。

阿影正在守在院门附近,见到他们出来,自院墙上跃下:“主人,你们是要出门吗?”

宁子清没解释,只叮嘱:“嗯。你记得看好院子,不许放那个宁瑾臣进来。”

阿影习惯性听令,从不多问:“好的主人,我会守好院子的。”

百里羡礼貌颔首:“有劳影卫阁下了。”

阿影连忙摆摆手:“无妨,这都是我的分内之事。百里公子与主人安心出门便是,还要麻烦百里公子,务必注意主人的安全。”

百里羡:“放心吧,这也是我的分内之事。”

宁子清耐心地等这俩“同僚”交流完,总算顺利地和百里羡一起出门。

这次去偏门的路上,他们没有遇到又四处瞎晃荡的苏闲,估计是除夕早早便被拉去走什么过场了。

不过这样也好,少了个打扰的人。

宁子清没把心思放在苏闲那里多久,走出偏门离开宁府后,便直奔云阙天而去。

除夕之日,世家大都习惯在家中忙活,云阙天少有地冷清,只有零零散散的一些路过青涯镇的散修。

宁子清依然选了雅间,但是小二却很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客官,您常去的那个雅间恰巧在前不久有人了。”

宁子清皱眉:“有人了?”

他常去的雅间是顾闲给他的,那个包厢只招待他和顾闲,除此以外的任何人都不会被允许进去。

……等等,顾闲?

宁子清反应过来,对小二说:“无妨,他不介意的,你带我们过去就是。”

店小二:“好的客官,那您二位这边请。”

百里羡疑惑地跟在宁子清身侧:“主人,你说的那个人是谁呀?”

“到了你就知道了。”宁子清没细答,虽然知道苏闲这会儿应当在宁府,但也警惕着绝不在任何公众场合提及顾闲。

店小二很快就指引他们来到包厢门口,宁子清也不客气,直接推开门,果然见到里面坐着和苏闲长着一模一样脸的顾闲。

百里羡第一反应诧异:“苏仙尊?”

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不对,应该不是苏仙尊,顾仙尊?”

顾闲见到他们,挑眉:“这大除夕的,小清怎么来了?还带着百里家那小孩,你跟他说过我了?”

宁子清拉着百里羡进门,顺手把包厢门关上,随后才一一回答:“除夕怎么就不能出来了?反正宁府里没什么好待的。

“至于百里羡,我确实和他说过你的事情了,他也说想见你。”

被提及的百里羡礼貌上前:“晚辈百里见过顾仙尊。”

顾闲摆摆手:“不用讲这些虚礼,来都来了,过来坐吧。今日这顿我请客,小清买单。”

习以为常的宁子清:“。”

初次见面的百里羡:“……嗯?”

宁子清随手拉一张椅子坐下:“不用管他,他就是抠门,你想吃什么点什么就是了,我还能缺你一口吃的不成。”

百里羡乖乖听话,直接坐在他旁边:“好的主人。”

顾闲看着他俩自然而然的互动,啧啧两声:“一段时间没见,小清你和小百里关系这么好了啊?”

第 60 章

宁子清没管顾闲的调侃:“我们的关系如何,还轮不着你来操心,要吃你就点,不吃你就别耽误我们。”

顾闲双手撑在桌上:“真请客呀?正好我也才刚来,还什么都没点呢。”

宁子清:“一顿饭的钱我还不至于出不起。你到底要不要吃的?”

顾闲不客气了,直接照着云阙天里最贵的菜色点。

宁子清对此什么也没说,之前也习惯了顾闲的不客气。

反正以他自己的进账,就是每日都来云阙天照最贵的点,也都绰绰有余。

百里羡难得地露出了一些真情实感的羡慕。

虽说如今他的月例涨了,但本质上那些钱都是宁子清给他的。

宁子清注意到他的情绪,困惑:“想什么呢?你不点吗?”

百里羡摇摇头:“不用了,主人点吧。点得太多也吃不完。”

宁子清没多想,照着之前百里羡点过的菜色选了一个菜,又按自己的喜好选了另一个。

百里羡注意到了,眸色更是柔和:“谢谢主人。”

宁子清:“又谢什么?让你自己点你不点。”

为免他炸毛,百里羡摇摇头没细说:“没什么。只是觉得我似乎一直都是在靠主人养,还是得谢谢主人。”

宁子清更加莫名其妙:“你都被你家里那群老东西踢过来给我了,你不归我养归谁养?”

旁边看戏的顾闲忍不住轻笑出声:“行了小清,人小孩就不是那意思,你就别管那么多了。”

宁子清:“噢。”

宁子清把话题转回到顾闲身上:“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出去躲一阵子么。”

顾闲摊手:“外面太无聊了,我想了想,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还是回来最好。”

宁子清:“……我看你就是舍不得器阁不开门,让你少赚一段时间的钱。”

顾闲嘿嘿一笑:“看破不说破嘛。”

顾闲接着问:“你们之前去陨星谷收获怎么样?找到想找的东西了吗?”

宁子清:“嗯,已经顺利把星纹陨铁带回来了。不过还不能筑胚。”

顾闲本身也是炼器师,明白他的难点:“是还没有明确目的吧?星纹陨铁能制作的法器确实不太适合你。”

宁子清:“嗯。所以过段时间我准备和百里羡去一趟无相墟,听说那里有一种火灵晶石,可以改变星纹陨铁的坚固度。”

顾闲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那挺好,不过你们知道那个无相墟危不……等等,不对。”

顾闲蓦地瞪大眼睛:“你说你们要去哪儿?”

宁子清镇定:“无相墟。”

顾闲更加震惊:“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炼器大宗无相门,如今的废墟遗址?!”

宁子清:“嗯。”

顾闲:“不是说那个地方只是个上古传说吗?难道真实存在?”

宁子清歪头:“你都不知道那个地方么?”

顾闲激动:“对啊!之前为了找那个地方,我翻了几百年的古籍书卷,愣是一点线索都没有。你们是哪里来的线索?”

宁子清看向百里羡。

百里羡回答:“百里世家便是由无相门幸存弟子之一创建的,记载有无相墟的大致位置。只是通常只有家主与未来家主能看到,我也是偶然间翻到了一些相关描述。”

顾闲:“这么说来,我确实记得无相门的记载中似乎是有一些姓百里的弟子,我还当只是巧合呢。”

说到这,顾闲更加兴奋:“你们什么时候去啊?带我一个带我一个。”

宁子清无语:“你能不能有点仙尊的稳重?我和百里羡的岁数加起来都不到你零头,都没你这么不沉稳的。”

顾闲:“那可是无相墟诶!哪个炼器师不想去一趟?修仙界里的那些大师可都是翻遍了全修仙界的资料,只为寻找到一点蛛丝马迹。没想到原来痕迹都藏在人间界了。”

宁子清不在乎是不是多一个顾闲,但是估计百里羡和顾闲不是很熟悉。

他直接示意百里羡的方向:“我无所谓,你问他乐不乐意。”

顾闲立马将视线转向了百里羡。

百里羡自然是不乐意的,这会打搅他和宁子清二人世界,但是在宁子清面前面对顾闲,他不可能说出拒绝的话。

不过在百里羡回答之前,顾闲先笑眯眯地说:“放心,我只跟着去无相墟,后面我自己探索,不打扰你们俩。”

百里羡眨了眨眼,忽地想起了之前顾闲给宁子清的书做的伪装。

能想出《傲娇主人爱上我》、《炼器师与剑奴不可说二三事》、《驯犬手册:从拆家到暖床》……这种书名的,能是什么正经人。

百里羡颔首:“有顾仙尊随行,我们此行也算更有安全保障。”

三人一拍即合,顾闲更开心:“行,那到时候你们要出门了叫我一声。对了,你们路上也不带苏闲吧?”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百里羡:“嗯,苏仙尊不会跟来的。”

顾闲:“那正好,就让他自己慢慢在人间界找着吧。”

百里羡:“你为何要这么躲着苏仙尊呢?”

顾闲故作神秘:“这个故事嘛,说来话长。”

宁子清抿了口茶,打断他的神秘:“总结来说,就是他俩都不想当掌门,顾闲先一步逃出来了,不想被拎回去。”

百里羡:“……非常质朴的理由呢。”

顾闲垮下脸:“我刚想起点范呢,小清你还是那么不可爱。”

宁子清:“等得到你叭叭完,到时候菜都要凉了,今日我没这工夫陪你闲唠那么久。”

顾闲叹口气:“好吧好吧,是我不该插足你们今天的二人世界了。”

宁子清:“?”

宁子清再次无语:“你又在发什么癫?只是要和百里羡去集市逛逛而已。”

顾闲摆摆手:“没事,我懂,不用和我解释。”

宁子清更觉莫名其妙,但只当顾闲是日常地不正常,懒得管他。

百里羡听着他们的对话,只道:“主人和顾仙尊的关系真的很好呢。”

宁子清不满:“谁跟他关系好了?满脑子只有钱的家伙而已。”

顾闲也不恼,依然笑眯眯:“那我这也是帮你一起挣一份嘛。要是没有我,谁帮你经营器阁不是?”

百里羡好奇:“器阁产业是主人和顾仙尊一起的么?”

顾闲:“嗯,我和他一人一半。我负责打理,他负责供一部分口碑货。”

百里羡:“那难怪主人之前,也一直帮着在苏仙尊面前隐瞒顾仙尊您的存在。”

顾闲闻言,挑眉看向宁子清:“你还帮我打掩护了?”

宁子清矢口否认:“没有,我只是不想让苏闲探究我那么多其他领域的事情而已。”

顾闲最懂宁子清的话就该反着听,一手搭上他的肩膀:“没想到你还是挺仗义的嘛。那今天这顿还是我请,你们敞开了吃。”

宁子清直接挥开他的手:“点都点完了还敞什么,反正最贵的是你自己点的。”

他们正说话间,店小二正好将他们点的菜都端上来。

宁子清这还是睡醒第一顿,没再跟顾闲东扯西扯,安静吃饭。

百里羡在这时好奇地询问顾闲:“对了顾仙尊,我能否问问,您与苏仙尊既为双生子,为何同名不同姓?”

顾闲:“这个啊,因为我们爹娘闹掰了,我们一人跟一个,他随爹姓我随娘姓,名是凑巧他俩还心有灵犀的,就用了同一个。”

百里羡:“。”

真是同样朴实无华的原因。

百里羡接着问:“但我听您的口吻,您与苏仙尊似乎还是很熟悉?”

顾闲平时跟着闷葫芦宁子清混久了,难得有主动唠嗑的,兴致勃勃地分享:“他们是师兄妹,闹掰了年夜饭也得回师门一起吃的关系。

“所以虽然我们一个跟爹一个跟娘,但都是一起在清虚阁长大的。”

宁子清难得好奇:“你们都是在清虚阁出生的?我还以为你们修仙界的宗门只有实力传承。”

顾闲:“修仙路漫漫,这几百年时间同门相处,难免有看对眼的时候嘛。不管哪个宗门都会有在宗门内长大的小孩。不过在资质测试之后,依然会走正常的入门流程。”

宁子清:“倘若资质测试结果不好呢?”

顾闲:“这时候就看小孩选择了,要么是留在长大的宗门,但是只能当个外门弟子。要么就是辞别父母,被引荐去另一个相对要求没那么高的宗门。”

但总的来说,只要出生在宗门内,尤其是父母都是宗门比较核心人物的话,其实是不担心日后修炼道路抉择的。

这点就不像人间界,只因血脉的纽带而维系,不管资质如何,都很难逃离血缘的桎梏,除非有勇气独自闯出另一番天地。

可能拥有这样勇气,并最终成功的人,本身就不会缺乏离开的底气。

不论是实力,还是真正放得下一切的心态。

宁子清垂眸没再问,继续安静吃饭。

百里羡偏头看向他的方向,在他察觉之前,又将视线收回来。

顾闲眼见氛围变得不对劲,立马调转了话题:“那么话又说回来了,这你们往后人生漫漫的,小清你有没有考虑也找个伴呢?”

宁子清:“?”

宁子清:“你这话题是不是转得有点太硬了?”

顾闲笑眯眯:“你别管,能转移你注意力就行。”

宁子清就真懒得再管,冷漠:“不考虑,没兴趣。伴侣什么的只会影响我炼器的进度。”

【作者有话说】

感谢【鸽子网】宝宝投喂的30月石!

不爱签到的孩子真是太缺月石了Tv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