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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月光患者(22)

“不是。”

不是纹上去的?

“是圣子才会有吗?”

谢酴有点好奇地问。

犹米亚没有回答谢酴的问题, 只是略嫌冷淡地抽回了手。

没得到回答,谢酴也不生气, 就那样坐在犹米亚脚边,津津有味地把玩着他腰间垂下来的祈具。

玩着玩着,他想起来前几天看到翡蕴的样子,心里突然冒出了个想法。

“犹米亚大人,您给我的那个戒指,意思是我和主教差不多吗?”

犹米亚声音从桌子上面飘下来:“只是名誉上是,每个主教都掌管着一定的职务和权力,你没有那些权力。”

谢酴皱了下眉,果然是名义主教啊。

不过他想起那些骑士的样子,眉头又很快松开了,即便只是名誉主教也不错。

他试探着问:

“那我能提拔仆从吗?或者给他加薪水?”

犹米亚写着字的笔稍微停了下, 分神回答:

“你要提拔仆从?”

谢酴理所当然地回答:“有个仆从人蛮好的,他家里人这次也生病了, 我想多给他发点钱, 好给他妹妹养身体。”

给妹妹养身体啊……为什么小酴会认识仆从呢?

还能得知对方的家事?

犹米亚垂下银白色眼睫,分神思考了下。

信封上的火漆在印章下形成一个优美的徽纹,犹米亚把信放好:“随你。”

找人去调查一下这个仆从吧。

小酴年纪还小,很容易被人骗的。

得到答允,谢酴立马开心了, 打了个哈欠, 继续拍马屁:

“圣子大人,你真好。”

犹米亚没理他, 谢酴也不介意,干脆靠在了犹米亚的腿上。

耶!没有躲开!

谢酴美滋滋的,只是他才大病初愈, 今天奔波一天也累了。

犹米亚身上的香味又让他分外安心,没多久,他就睡眼惺忪的了。

犹米亚正翻过君权殿又一封哭诉告状的信,就察觉腿上靠了一个暖暖的东西。

他写字的动作一顿,墨汁就打湿了信纸,洇开朵小花。

那瞬间他不明白自己心里升起的陌生情绪到底是什么,又像是烦躁,又像是漏了一拍的心跳。

犹米亚低头看去,入目是谢酴靠在他大腿上熟睡的样子。

黑鸦鸦的眼睫像是蝴蝶栖停,瘦下去的脸颊连一点肉都没有,鼻骨秀美挺立,肉肉的一张唇随着呼吸微微张开,露出了点粉色舌尖。

真是没有警惕心。

如果真的是猫的话,会被人随便用点好吃的就骗回去吧。

也不知道对方是否可靠,被人捏住后颈随意掀开肚皮揉都没力量反抗。

只能细细地喵喵叫,祈求谁来救救自己。

犹米亚闭了下眼,再次睁开眼时他从桌上的水晶摆件中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那双犹如白金的眼瞳周围浮现了圈金红色的咒文,和手背上的圣徽一模一样,散发着不详的血光。

犹米亚放下了笔。

然后,像是被蛊惑似的,犹米亚伸出手,慢慢抚上了雪白的颈间。

手上的圣徽开始发亮,不详的血色渐渐从间隙中流溢出来。

谢酴丝毫没察觉临近的杀机,似乎是闻到了犹米亚身上越发浓烈的香味,他还下意识蹭了蹭贴住他脸颊的手。

脖颈中的血管跳得十分平稳,因为过于纤瘦而显得细弱,像一只毛茸茸的小鸟颤颤发抖。

那双手终究没用力,犹豫着,松开了。

掐换成了抬。

犹米亚轻轻抬着谢酴下颌,用大拇指摩挲了下他脸侧上的肌肤。

“圣子大人。”

冯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

犹米亚的手触电般松开了。

他似乎才意识到了自己刚刚在做什么,那双银白眼瞳中投下了挥之不去的浓郁阴翳。

冯已经走了进来,看到了躺在犹米亚怀里的谢酴,刚要汇报,就被一个手势打断了。

“带他去休息。”

只是这话刚说出口,犹米亚就想起了少年对自己身上香味的依赖。

他摇了下头,自己抱着谢酴走到了旁边的休息室中。

冯没说话,默默跟在他身后。

把少年放在自己平日休息的床上安置好后,犹米亚才带着冯回到了正厅。

“什么事?”

他抬起眼,声音平静一如往常。

冯抬起头,望着从小看到大的犹米亚,千年来帝国最神性的圣子。

他的眼眸纯如白金,神情平和从容。

冯是快一百岁的老人,他开口时,已经将心底莫名涌上的慌乱掩盖下去了。

汇报声平静地回荡在办事大厅穹顶下方,一如过去的十年那样。

【帝国历5999年

那个孩子还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不对,在面对我们时仿佛一如从前。但也许是因为我已经老得快死了,总是有些惹人厌的精明。

他身上还未褪去的血芒骗不了我,他对那个神侍特别的细心也瞒不了我。

父神在上,我不希望看着这个孩子走上死路。我该做点什么,我请求您,我仁爱的父神,请您指引我。

我必须救犹米亚,这么多年下来,他早已是我的孩子。请您原谅我的逾矩,仁慈的父神。】

——

昴月大厅内。

吉拉曼恩望着那两个跪下的骑士,身上无色的火焰一下子旺盛了起来,几乎快将他吞没了。

他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中,血流了下来,他自己却毫无所觉。

旁边的霍尔又在讲些毫无志气的屁话,他根本不懂!

他根本不懂根本不懂根本不懂!!

这一切本该属于他的!

如果没有谢酴,犹米亚大人另眼相看的那个人会是他,玛姬皇女求婚的人也该是他!

凭什么!

不就是长了幅好皮囊吗?除了这些之外,那个神侍根本什么都没有。

一颗肮脏狡诈的心,一条花言巧语的舌,一双魔鬼般的眼睛。

吉拉曼恩心里的叫声越发高亢,面上却越毫无异样。

他拒绝了霍尔和自己同行的想法,面色阴沉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他要想办法,他必须、立马、马上!揭露那个神侍的丑恶面目,让所有人都看清他根本不值得。

这个时候是祈愿的时间,宿舍没有人。

吉拉曼恩踏上走廊,却突然听到了前方传来的说话声。

“你去把这个给那个叫谢酴的神侍喝了,到时候绑到圣殿后面那条街上,我们会有辆马车在那接应你。”

“……可我是骑士,根本没理由接近他。”

“那你就想办法!大人这次势在必得,如果做不到,你和我都要死。”

随着吉拉曼恩的接近,那两道声音迅速消弭,黑暗中空荡荡的,只有吉拉曼恩的脚步声。

下一秒,一抹雪白的刀光横在了吉拉曼恩的脖颈上。

他却丝毫不意外,刀刃反射着他脸上狂热诡异的笑容,那双棕褐色的眼睛简直犹如魔鬼,亮得可怕。

吉拉曼恩举起了双手:

“嘿,伙计们,你们需要我的帮助。我听到你们在说的事情了。”

“我是布道官,经常能看到谢酴,为什么不让我帮你们呢?”

来人犹豫了下,随后,一个穿着华丽的胖子在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吉拉曼恩:

“你是布道官?你为什么帮我们?”

刀刃太窄,吉拉曼恩倒映出来的面容也发生了扭曲。

也许还因为他此刻的表情十分扭曲,他一字一顿地说:

“因为,那个贱人,那个魔鬼,他抢走了我的一切。”

胖子注意到了吉拉曼恩的黑发,他看了眼,然后笑了声:

“把药给他。”

那个骑士犹豫了下,把一管绿色的药从怀里递给了吉拉曼恩。

他迫不及待地拿在了手里,看着这管药,嘴角拧开笑意。

“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

“是的,我会的……当然要越快越好。”

吉拉曼恩将药水握在了手心,当然要越快越好。

他已经一刻都忍耐不下去了。

——

“醒醒。”

谢酴不知睡了多久,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没看到犹米亚了。

轻轻晃醒他的人正坐在旁边,见他醒来,语气柔和地补充道:

“犹米亚大人让我叫醒你。”

是个有些眼生的布道官,很年轻,头发也是黑色的。

谢酴好像在哪看到过他。

他刚醒来,还有点懵,盯着那个布道官看了半天。

那个布道官似乎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侧过脸。

他这一侧过去,谢酴就注意到了他颈侧上的黑色染剂,像是染发时不小心弄上去的。

没等他继续想,这个出奇年轻的布道官柔声说:

“你醒啦,犹米亚大人叫我来叫醒你,不要让你睡太久。”

谢酴揉了揉额角,发现圣殿外的天色已经黑下来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对那个布道官点了点头:

“劳烦你了。”

劳烦?

吉拉曼恩心里尖笑起来,这是把他当仆从使唤吗?

他面色柔柔地转过去,笑了起来,似乎有些羞涩:

“没事呀,你是谢酴吧,我想认识你很久了。请问今天我有这个荣幸吗?”

谢酴没有多想,他一口答应了:

“好啊,你叫什么名字?”

“吉拉曼恩。”

那个布道官和他走到了外面的走廊上,烛火照亮了他脸颊上的雀斑,还有他棕褐色的眼瞳。

他看过来,眼睛出奇的明亮。

“听说你是东方来的贵族,你们那里和我们这里会有很多不一样吗?”

谢酴听他问起这个,张嘴就是编:

“当然啦,我们那里和这把有很多不一样,比如我们那里说的语言就和这里不一样……”

吉拉曼恩虽然看着柔柔弱弱的,却是个很好说话的对象,见识也很广博。

谢酴和他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又对这个世界了解了不少。

等谢酴知道他们今天是请假出去玩之后,不禁升起“终于认识到狐朋狗友”之感。

没人带他玩,他都不知道这么大一个城市有哪里好逛好吃。

这绝对是莫大的遗憾。

吉拉曼恩还在说:

“我们这里有一种酒,看着是幽绿色的,实际上喝起来很甜,是只有黑暗森林里才能摘到的稀有果实。”

谢酴一听,嘴馋了。

吉拉曼恩走到了自己宿舍前,停下脚:

“明天就是我的生日,如果你不介意,要来参加吗?还有很多其他人,不止圣殿里的人。”

他的脸隐藏在黑暗中,眼睛一转也不转地盯着谢酴。

谢酴听他这么说,十分心动。

他正想点头答应,又想起犹米亚那张漂亮无暇的脸庞:“算啦。”

那个什么月神大人的教义就是简朴,虽然谢酴不是很想遵守……

但想起犹米亚,谢酴决定还是忍痛拒绝。

吉拉曼恩似乎只是顺口一说,听他拒绝也没有失望,转身进宿舍了。

谢酴望着他消失的背影,想起刚刚说的那些好吃好玩的,心痒难耐。

他边走,便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他身后,漆黑的走廊上,吉拉曼恩回头,幽幽盯着他消失的方向。

——

毒蛇请狐狸来自己家做客,狐狸假惺惺地说:“不用啦不用啦。”

毒蛇说:“我为你准备了肥肥的兔子,甜甜的美酒,还有漂亮的狐狸小姐。”

狐狸心动了,却想起老虎不许他喝酒,于是依旧拒绝道:

“还是算了吧,我还有事呢。”

毒蛇假装失望地放弃了,第二天回来,他去找狐狸,带着一杯美酒。

他说:“我担心你没有吃到好吃的,就给你带了一瓶美酒。”

狐狸很感动,喝下了那瓶美酒。

美酒中的迷药发挥了作用,毒蛇把狐狸绑给了狮子。

望着马车远去,毒蛇高兴地想,这下老虎旁边终于只有它啦!

第23章 月光患者(23)

头好痛。

谢酴的神智从一片漆黑中渐渐恢复过来, 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很热。

头痛到几乎无法思考,浓郁到刺目的香味不断冲击他的鼻腔。

谢酴勉强睁开眼, 入目是茫茫的水汽。

他的思绪还没有连接起来,呆呆看着旁边的侍女为他擦洗身体。

不止头好痛,手也痛,浑身上下都很痛。

麻钝刺痛的触感从身下传来,谢酴有点生理呕吐感,像是胃被挤压到似的。

他慢慢眨了下眼,终于意识到了身边这个侍女在做什么。

他惊恐地挣扎了起来,可他的神魂和身体似乎失去了连接。

谢酴恨不得立马就将眼前这个侍女挥开,凝聚了全身力气,手臂却只是在热水里轻轻晃了一下。

手臂就像是被晃动的水波带起来似的,五指无力松开, 连拳头都握不起来。

记忆开始逐渐回笼,谢酴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他拒绝了吉拉曼恩的生日宴会, 但昨晚吉拉曼恩回来后给他带了说的那种酒。

闻着很香, 他喝了一口,就失去了所有意识。

吉拉曼恩!

他为什么……?

谢酴想咬牙,可他连舌头都动不了。

他们可是在圣殿里!他就不怕被犹米亚发现吗?

是的,犹米亚,还有犹米亚, 犹米亚一定会发现他失踪了。

没事。

不要急, 谢酴。

冷静下来,不要让愤怒冲昏了头脑。

谢酴逐渐放弃了操控现在的身体, 半闭着眼,忍耐着侍女在他身上涂涂抹抹擦擦洗洗。

是谁这么胆大包天,又有这么大的权势能让人在圣殿中把他带出来?

谢酴搜寻了半天, 却没想到可疑人士。

亚伦?裴洛?都不可能。

……玛姬?

那个骄纵蛮横的公主?

不像,她虽然高傲自负,却不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何况那天谢酴把她眼里的爱慕看得清清楚楚,这样做就是自掘坟墓。

谢酴冥思苦想,忍不住猜测,难道是绑错人了?

在他思考之际,侍女终于完成了漫长繁琐的清洗工作,给他穿上了轻纱似的衣服。

还好现在灯光不亮,要是再亮堂点怕是什么都看到了。

谢酴闭上眼,忍不住在心里咒骂起了那个绑人的心理变。

侍女把他带到了浴池外面,冲一个管家样的人行了礼。

管家说了什么,侍女点了点头,又比了下手势。

她是个哑巴。

谢酴的心沉了沉。

再观察周围的环境,谢酴对自己身处何方根本毫无头绪。

他只能祈祷犹米亚足够重视他了。

最好立马发现不对,发现线索追踪到此处。

——趁一切发生之前。

颠簸几分钟后,他发现自己被挪到了一处屋内。

准确来说,是屋内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谢酴眯起眼睛,这会他已经能稍微控制自己的身体了,至少眨眨眼皮、动动手指还是能做到的。

……至少还能倔强地比个中指。

周围灯光并不算亮堂,只有一根明亮粗壮的蜡烛在银盘中跳动燃烧,烛身泛着诡异的细腻油光。

轻纱笼住了这方大床,看不清房间的角落,只能看到罩住四周的黑暗。

但即便这样,也能看到那些在黑暗里细腻闪纹的宝石家具,和那些刺绣凹凸的布罩。

他身上搭着一席薄纱,上面镶嵌的珍珠大如南珠,在烛光下宛如有生命般变换不定。

光这个房间的装潢便可以看出此处极尽奢靡,比当日他在加耶林公爵看到的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在他四处打量间,长长垂落的床幔突然被人掀开了。

谢酴心中一惊,赶紧闭上了眼。

隐约有烛光接近了他,刺目的烛光照得谢酴眼前一片通红。

烛火靠近了谢酴的脸侧。

有人挑起了他的下巴,借着烛光细细观看。

一股浓郁极具存在感的香味逐渐侵占了谢酴身边的空间,千金难求的香料跟不要钱似地随意挥洒,叫谢酴闻得脑袋都有点迷糊了。

那手逐渐往下,揉住他的唇瓣。挑开一线,分开他的唇齿,那股香味越发浓烈。

谢酴忍不住睁开了眼,耳畔飘来了声轻笑。

“不睡了么。”

“亲爱的神侍先生。”

一张艳丽的脸映入眼帘,在黑暗中的烛火下显得更加惊心动魄。

和皇女殿下一样极具攻击性的美貌,几乎让人错认他的性别。

只有那双幽蓝色眼眸中翻腾的欲色,让谢酴猛地意识到——

眼前这人就是幕后黑手。

是那天……和玛姬一起的。

谢酴吃力地皱起眉,张了张唇,却发现自己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南希察觉了他的窘迫,垂下眼帘,漫不经心地抚摸着他身上那袭薄纱。

“南希,我叫南希·赛斯涅,塞斯涅家族的继承人。”

谢酴能察觉到他在挑开自己身上的薄纱,但好在喉咙的肌肉终于恢复了说话的能力,他顾不得胸膛腰线处冰凉的手指,白着脸说:

“南希殿下,我是神侍,你不怕父神责怪吗?”

胸膛上冰凉手指带来的细微痒意让谢酴忍不住打了哆嗦,想藏住身体。

但他伸出手去,只虚虚握住了南希的手腕。

“这样实在……太过分了。”

神侍白着脸,双颊上泛着热气熏出来的酡红,唇瓣仿佛柔柔绽放的花瓣,咬出的齿痕像是露水坠坠,引人采撷。织娘日夜不停用五年时间绣出来的毯子铺在他身下,像是精心包装的完美礼物。

帝国最好的薄纱欲遮非遮,南希只看了一眼,就觉得透骨香气从那洁白皮肤里幽幽传来,叫他心下一荡。

可口的小蛋糕,一抿就化的羊奶羔,颤巍巍的酥酪。

“如果是为了你,父神责怪又算什么。”

男人的咬字依旧讲究高傲,只是此时带着难言的沙哑,叫谢酴浑身上下都起了层鸡皮疙瘩。

谢酴垂下眼,南希的手腕依旧被他握在手里,只需要轻轻一拂就可以拍开。

奇怪,南希在等什么?

“告诉我,谢酴,你喜欢玛姬吗?”

下巴上传来不容抵抗的力道,南希凑得更近了,呼吸喷洒在谢酴耳畔,激起了一阵热麻痒意。

“谢酴”这两个字他像是含在唇齿间念了无数次,丝毫不见生涩。

谢酴眼睛闪了闪,顺着力道看向南希。

玛姬?

原来是在嫉妒自己的妹妹吗?尊贵的殿下。

谢酴颤了颤眼睫,慌乱地垂了下眼。

“……不,玛姬殿下应当和贵族结婚,而我已经宣布要终身侍奉月神大人。”

在他说话间,南希的手紧紧贴住了他的腰侧,大拇指抚摸着腰线上凹下的曲线,像是爱抚着稀世珍宝。

南希低低笑了声:

“玛姬是帝国最美丽的女子,她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只要你愿意,爵位唾手可得,金币填满库房,你再也不用过以前那样的生活了。”

是在说他可怜的妹妹,也是在说自己。

我早已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掌心终于握到了实处,那种日夜灼烧他的渴望仿佛也终于偃旗息鼓,不再叫他时时分心。

谢酴嗫嚅着,并没有立马说话:“……这是不对的。”

南希望着谢酴,沸腾的欲.望像火那样灼烧着他,可他忍住了这股深入骨头的叫嚣痒意,伸出手拂了拂谢酴的脸颊,声音诱惑。

“我会继承皇位,只要你愿意,无数淑女和绅士早见到你时都会弯腰行礼,你将过上从未想过的奢华生活。”

“只要你愿意对我展开笑容。”

南希的手暗示性地揉着谢酴的唇角,另外一只手慢慢摸上了他的腿根。

极具侵略性的、充满暗示的动作让谢酴意识到——南希有些等不及了。

笑很容易啊,不过我比较喜欢在你葬礼上笑哦,傻狗。

谢酴垂下眼,握住了南希抚摸着他唇角的手。

似乎察觉了他的不情愿,南希忽地又笑了,只是这次他语气沉而阴鸷:

“当然,就算你也可以拒绝我。”

“亲爱的小酴,你喜欢鞭子吗?或者黑暗的地牢?把你关在那里一个月,我保证你会求我亲吻你。”

放在大腿上的手猛然收紧,南希像捧一束花那样,细细抚摸着。

谢酴终于抬起了眼,南希以为会在那双眼睛里看到恨意或惊恐,可出乎意料的是,谢酴望着他,轻声笑了下。

“你是在嫉妒自己妹妹吗?南希殿下。”

摸在南希下巴上的感觉就像小动物轻轻的抚摸。

在南希愣怔期间,谢酴终于积攒出了足够的力气,他拉住南希另外一只手,从掌心贴进去,十指相扣。

“钱财、权力您允诺于我,可是您忘了一件事。”

他躺在软枕上,乌发披散,唇角笑意和初见那日一样。

只是烛火深深,床幔深深,他眼睫的阴影落在脸颊上,像翻飞的蝶翼。

南希难以移开目光,喃喃道:“还有什么事?”

谢酴凝望着他,将手放在了他的胸膛上:

“您的心。”

谢酴握着南希的手,放在了自己脸侧。眼睫拂动着南希的手指,像一只栖停的蝴蝶。

他抬起眼,那双黑珍珠般的眼睛在烛火中闪闪发光,攥住了南希的所有心神:

“如果您真的想许诺我什么,就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明明是预料中的拖延时间的话,南希动了动手指,想将自己的手从谢酴脸侧拿开。

明明是预料中委婉拒绝的话,他该直接啃噬那张日思夜想的唇,含住那颤抖的长睫,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

可南希动了几次,身体却像石化了似的纹丝不动。

唯有神魂伫立,凝望谢酴,久久不动。

良久,南希松开了握着谢酴大腿的手,抬手抚摸谢酴忽闪的眼睫:

“好。”

“我会给你时间的,小酴,但不要让我等太久。”

眼睫在掌心下扇动,就像被人残忍困住的蝶翅。

雪白犬牙在烛火下莹莹发亮,南希轻轻咬了口谢酴的手心,眼睛直直看着谢酴。

“我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

他伸出舌尖,怜惜似地舔了舔手心上的齿痕。

“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小酴?”

他倾身过去,声音喑哑。

“我需要一点保证,一点利息。”

喘息似的声音。

“小酴。”

床幔忽地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风高高吹起,在迷离明灭的光影里,传来了谢酴忍耐的抽泣声:

“……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南希:终于把人拐出来了^v^

犹米亚:……我家小酴呢?(死亡凝视)

裴洛:(拔刀)很好

翡蕴:(暂时下线Ing)

以及,这章修改了好多次,这有啥尺度啊(尖叫)啥也没写啊(萎靡)

亲亲每个留言的宝宝o3o

第24章 月光患者(24)

不知何处而来的风吹了很远, 惊动了停在圣殿穹顶上的白鸽。它们扑楞楞趁着风飞起,像一片坠落的白云。

正在汇报教务的布道官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发现只是一群鸽子后,忍不住松了口气。

犹米亚还是没说话,眉目笼在晨光里,看不出丝毫表情。就像昴月大厅里那座与穹顶同样高的月神雕像,令人心生敬畏。

布道官斟酌着说:

“君权殿那边的人想要约您共进午餐,对这次传染病的事情进行更深入的洽谈,您的意思是……?”

犹米亚合上了手中的羊皮卷,随意拿起了桌上的一本书。

布道官偷偷看去,发现那本书非常眼熟,似乎天天摆在书桌上。

犹米亚熟稔地翻开某一页, 用手指抚摸了下边页,动作温柔。

《月神与世界起源》?这不是给小孩子看的吗?难道其中还有什么奥妙?

布道官垂下头, 决定回去再翻翻这本书。

“不用了, 这次传染病已经得到控制,真理殿那边也研究出了相应药剂,告知君权殿的人,一切都应聆听父神的旨意,吾等皆是祂的子民。”

在布道官退出办事大厅时, 忽然隐约听见了身后犹米亚的声音:

“……小酴呢?”

小酴?是最近在平民里大出风头的那个谢酴吗?

布道官想起最近一些传言, 看来圣子大人是真的很宠信他……他往后看了眼,想看看最近这个备受宠爱的幸运儿长什么样。

可惜只看到了冯躬身在犹米亚旁说些什么的样子, 并没有看到那位幸运儿。

“不在?”

犹米亚顿了下,忽然觉得毫无缘由的失落和心烦。

……谢酴为什么不能乖乖跟着他?

更小的声音一闪而过,像是魔鬼在耳畔低语。

这念头太快, 犹米亚几乎没有察觉,只是在一顿之后继续看信。

“我知道了。”

等冯躬身退下后,犹米亚写完信,忍不住起身站到了窗边。

昴月广场上,仆从们正在清理商人们留下的痕迹,一位布道官旁跪着个发色浅淡的仆从,身形高大,正不停在地上磕头。

布道官给了他一袋金币,那个仆从终于抬起了头。

准备收回视线的犹米亚忽然皱起了眉,凝望着那个仆从。

他不在乎外表美丑,但这个仆从的眼睛太亮,就像是某种罪恶的野心在里面勃勃燃烧。

他知道那个仆从是谁了,小酴昨天提到的那个可怜仆从,他吩咐了布道官去赏赐这个仆从。

……他此刻眼睛这么亮,是因为想起了谁?

犹米亚觉得自己简直疯了,居然和一个仆从计较起来。

手背上的徽纹不知何时散发着莹莹红光,犹米亚闭上眼,深呼吸了下,坐回书桌后。

水晶摆件倒影中,无数的细小切面将那双银白眼眸分割成了破碎镜面。

“把那个仆从……逐出圣殿。”

“不许他再见小酴。”

——

“哗啦。”

银币碰撞时的悦耳声音回响在空气中。

翡蕴不敢置信地接过了那袋银币,愣愣抬起头,狂喜中的大脑自动捕捉到了关键词。

“……由谢酴先生提议,圣子大人吩咐,这次在传染病中受害的平民都会有补助。”

谢酴虽然是神侍,可他拥有犹米亚的七戒之一,又备受宠信,称为神侍似乎有些无礼了,布道官犹豫了下,决定称先生。

在听到谢酴名字后,翡蕴眼中迸发的光彩让布道官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他不顾自己卑微的身份,忍不住抬头确认道:

“谢酴大人吗?”

“……是的。”

似乎不想和他多说,布道官回答完后就匆匆离去了。

望着布道官的背影,翡蕴将袋子放在胸口,整个人都跪在了地上。

额头抵住光滑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不可置信的感动和狂喜让他耳朵绯红。

“谢酴……大人,谢酴,小酴。”

翡蕴整个人都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面红耳赤又难掩喜悦地再次低声喃喃:

“小酴。”

这个逾矩称呼给他带了无法想象的快乐。

左右的仆从看到布道官离去后,纷纷凑了上来,有人涎笑着开口:“小翡啊,刚刚布道官大人是给你发钱了吗?我女儿最近也生病了……”

“不给。”

翡蕴从地上爬起来,额头上还有着可笑的红痕,神情却已经恢复了冷静坚硬。

他扫了眼周围的人:“布道官大人说这是给我的补助,所有家里得了传染病的人都有。”

听到这话,那些愤愤的平民们目光中的凶光和贪婪淡去了点,他们互相看看,狐疑地走向了不远处的布道官。

翡蕴顾不上他们,把袋子装好后匆匆请假离开了圣殿,打算去买点好吃的给妹妹补身体。

他脚步轻飘飘的,街上其他人投来的鄙夷目光再也不能让他感到刺痛了,坚硬的地板似乎都变成了棉花。

“小酴。”

翡蕴忍不住在心里又念了一声,只觉得耳朵热得要掉了。

在他穿过小巷时,无意间擦过了个浑身都笼在兜帽里的人,翡蕴匆匆说了声“抱歉”就想继续往前走。

只是那个浑身兜帽的人忽然拉住了他的衣角,力气很大,几乎要把翡蕴唯一一件完好点的衣服扯坏了。

翡蕴不得不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这个可疑人士:“有什么事情么。”

他所在的地方贫穷混乱,有许多奇奇怪怪的组织,翡蕴向来懒得管。

那个人的目光透过兜帽盯住了翡蕴,声音嘶哑难听:

“幸运男孩,你今天得到了不一样的眷顾,是吗?”

“可惜,我却在你身上看到了血鸦不详的阴影,真是令人同情,卑贱的蝼蚁也敢妄想珍珠,却不知道最终什么都会离他而去。”

翡蕴太阳穴的肌肉鼓了鼓,他今天心情很好,不想和这种人计较。

他扬起拳头,一拳砸过去,男人重重倒在地上。

翡蕴收回手,神情冷漠。

“是吗?那这就是我给你的劝告,不要像条蛆那样到处恶心人。”

他转身欲走,却发现巷道的阴影中走出了许多个兜帽人,他们衣角处缝制着一轮红色弯月,慢慢围住了他。

翡蕴知道他们是谁了。

他站在原地,皱起眉打量围上来的这群人。

“血月教会?你们现在不该被禁卫军追着撵吗?还有闲工夫在这里挨揍?”

被他打了一拳的男人重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低低笑起来,像乌鸦嘎嘎鸣叫:“不,我们是为了等你,等你加入我们。”

翡蕴诧异地抬起半边眉毛,太荒谬以至于他笑了下:“我还没疯,也许我疯了就会加入你们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如果这群人再拦着他,他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当然,对面人是很多,但翡蕴的拳头也不是吃素的。

他已经做好了苦战一场的准备了。

不过有些奇怪,血月教会的人并没有继续阻拦他,反而沉默地给他让开了道路。

他们无声的视线落在翡蕴身上,在他路过时低下头退后,仿佛某种肃穆仪式。

翡蕴紧紧皱眉,在他快走出小巷时,男人声音阴魂不散地飘了过来:

“很快你就会明白,那群高高在上的大人有多尊贵,那时你就会加入我们了。”

在他踏出小巷的时候,阳光替代了巷中的阴影洒在翡蕴身上。

但不知为何,摸着胸前的钱袋,翡蕴心头却蓦然蒙上了层淡淡阴影。

——

“是加耶林公爵的马车,他来做什么?”

路过圣殿时,几个好奇的神侍望着门口那辆黑沉沉的马车,低声讨论起来。

随着弗斯管家露面,神侍们更惊讶了,要知道这位管家掌管着加耶林公爵府上的大小事务,向来忙碌。

管家手中托着一个小木盒,做工精致,看不出里面装着什么。

“是给圣子大人的礼物吗?”

望着弗斯管家走进圣殿,还有几个神侍久久站在探望,不甘心就这样走开。

弗斯管家很顺利地来到了门外,但迟迟没有看见谢酴。

富有威望的冯从他身后走来,面色淡然,看起来非常可靠:

“也许是圣子大人对他另有安排。”

“我会代为转达的,请放心。”

弗斯管家在递出那个木盒后,心底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他今天很忙,花了这么久的时间已经是极限了。

于是他颔首和冯道别:

“那就拜托您了,代我向犹米亚大人问好。”

登上马车后,弗斯管家犹豫再三,决定还是向裴洛公爵如实汇报。

——至于是否真的有古怪,还是让裴洛去操心吧——

作者有话说:刚刚拿到钱的翡蕴:不儿,这是我的遣散费?n+1?

犹米亚:离我家小酴远一点哈:)

第25章 月光患者(25)

嘶, 好疼。

听到耳畔传来的平稳呼吸声后,谢酴总算松了口气。

这个动作牵动了唇上的伤口, 让他在黑暗里好一阵呲牙咧嘴。

腰间还搭着男人沉甸甸的手臂。

死狗殿下。

冰凉的手指抚摸着滚烫肿胀的唇,谢酴忍不住在心中再次大骂起来。

南希简直就跟有疯狗病一样,谢酴恍惚间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什么香喷喷的肉,被翻来覆去的品尝舔舐。

他能感觉到对方在克制着自己,不要把他吞吃入腹。

那种感觉很可怕。

“小酴……”

南希突然叫了声他的名字,睡意蒙蒙。

谢酴浑身一僵,就察觉自己腿上也重重搭上了东西。

他像个玩偶一样,完完全全被南希抱在了怀里。

……好差的睡相,干.死你啊。

谢酴皱起眉。

他没想到南希居然这么疯狂。

只是见了一面而已,他发誓自己甚至都没怎么看这个皇子,就被莫名其妙拐过来了。

对方还在他耳边不停喃喃他有多迷人多可爱, 多适合被他抱在怀中。

藏在他的深宫府邸里,被他好好疼.爱。

谢酴:……不是。

这个塞斯涅家族的人, 真的没什么精神病吗?

他必须想办法自己逃出去。

不能再指望犹米亚或者谁来救他了, 南希这个状态实在太危险了。

就算谢酴曾经有过抱皇室大腿的想法,也在南希这个变态面前迅速消失了。

他只是想抱大腿,不是要卖节操啊啊啊。

而且。

谢酴深沉地想,他可是犹米亚的人。

南希这种金玉其外的变态就算了吧。

——

南希醒了。

谢酴讨厌早上这个时间。

男人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间,极富暗示性地贴近了。

那双幽蓝色的眼睛像埋藏在地下千年的华贵宝石, 在此时更是幽暗。

“小酴。”

谢酴闭上了眼, 他纤细的鼻骨和眼睫组合在一起,像是只脆弱的纸蝴蝶。

晨光从外面的轻纱透了进来, 南希的身影又近了一点。

坚硬的床角,身下柔软的垫料,退无可退的空间。

“殿下, 到祈祷的时间了。”

月神大人不是你们帝国人人都崇敬的上神吗?提出来总能让南希萎了吧。

南希果然喘着气后退了点,但也没有太远。

他将谢酴禁锢在床靠和自己的怀间,暧昧不明道:“就这样祈祷吧,小酴。”

“啪!”

床边的水晶宝石灯被打碎了。

沉默的仆从们匆匆跑进来时,床上的谢酴正用力推开南希。

他脸上浮着羞愤似的红晕,大声怒斥:“你怎么可以对月神大人不敬!”

即便他穿着令人浮想联翩的薄纱,所有仆从都一瞬间在心里了然道:

哦,是个神侍。

在发现没事后,仆从们为自己的失礼而感到惊恐。

所有人一下子都跪在了地上。

南希有点惊愕地从床上起身,细挑精致的眉眼十分阴郁。

“你……”

他是帝国最尊贵的皇子,从来没有人敢对他这么失礼。

即便是那些他并不喜欢的美人,也从来没有谁敢冒犯他。

谢酴直直和他对视,见南希发怒,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我不是有意的。”

他一夜没睡好,眼眶红红的,嘴巴也是红肿靡丽的。

被他这样一望,南希心里被冒犯的怒气就小了。

管家在外面轻轻敲门,在披衣离开之时,皇子殿下说道:

“我没有太多耐心。”

在他走后,女仆们陆续走进房间清理痕迹。

在一位女仆用手去捡水晶碎片的时候,她的手忽然被人拦住了。

她抬头,谢酴站在旁边,神色还有些郁郁,对她说:

“不要直接用手捡。”

他把床上那袭轻纱递给她:“用这个包着手,就不会受伤了。”

谢酴指了指女仆扎进了小碎片的指尖。

指尖的伤口太小,没有血,但还是很疼的。

女仆愣愣地望着谢酴,直到那袭轻纱被递过来,她才猛地回过神,头伏在地上摆手拒绝。

和主人交谈是不允许的。

和主人说话是不允许的。

这是南希定下的规矩。

不过这里的仆从本来都是哑巴,自然也说不了话。

见女仆不接,谢酴烦闷地收回了手上的东西。

然后,蹲了下来。

他一下子用轻纱笼住了地上四散的碎片,然后满不在乎地对女仆说:

“本来就是我不小心打破的,麻烦你了。”

女仆刚刚抬起的头又一下子贴回了地面。

……

心跳在胸腔中跳得好快。

贝拉有点疑惑地想。

是她要死了吗?

——

红宝石王冠在侍女捧上的首饰盒里折射着璀璨流光,皇女陛下一头乌鸦鸦的长发披垂而下,有些无聊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雪肤红唇,艳光四射。

昨晚宴会上那个无聊的大臣之子夸她很美,是基嵌最美丽的玫瑰。

想起那种浮华呆板的语气,玛姬突然拂开了镜子,恼怒道:“关于那个神侍的消息还没有进展吗!”

“已经两天了!把雷娜给我叫过来!”

“我要知道谢酴在干嘛!”

她的话音刚落,玛姬最为重用的那位贴身侍女已经沉稳地走了进来。

地毯上,公主拂落的奢华珠宝四处滚落,正好撞到了她的裙角上。

雷娜微微笑着,看着自己坏脾气的主人,跪在地上捡起了那顶红宝石王冠:

“玛姬殿下,那位神侍是一周多前加入圣殿的。圣子大人亲自为他受洗,加耶林公爵是他的教父。”

玛姬又想起了那天初见时的场景,脸上浮起了红晕:

“这很正常,没有人会不喜欢他。”

雷娜起身,拿着那颗宝石走到了玛姬身边。

“但是他在昨天失踪了,圣殿那边压住了这个消息,没有人找到他在哪。”

玛姬一下气皱起眉,不满地说:“怎么回事!是谁抢走了他?”

她本来想生气,但她看到了镜子里雷娜的笑容。

玛姬立马笑了起来,她的手指抚上了耳边的红色宝石坠子。

“你有线索了,是吗?”

“有一点了。”

雷娜低声说:“就在昨晚,南希殿下找到了一个新情人,”

她望着不解的公主,将那枚红宝石王冠戴进了浓密的长发中。

“据说,是一位虔诚的神侍。”

玛姬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镶着黄金流纹的指甲在桌上敲了敲。

“会不会是巧合?哥哥……似乎对谢酴并没有兴趣。”

“那天见面他什么都没有说。”

她皱着眉,不愿意揣测自己的兄长,毕竟南希从小到大都是最疼她的。

雷娜给她戴好了王冠,后退了几步:

“也许是吧。”

……

用完早餐后的公主,本来打算去参加朋友的湖边宴会。

只是想起了雷娜今早的话,不知怎么,却取消了前行的准备。

“给我准备好马车,我要去找哥哥。”

她吩咐道。

她不是怀疑哥哥,玛姬想,她只是不愿意错过任何可能的消息。

去偷偷看一眼,如果认错了,哥哥也不会怪她的。

只是一个情人而已。

来到南希皇子宫殿的玛姬,却被侍卫告知了南希殿下今天去君权殿和长老们磋商事务的回答。

管家被不远处的雷娜缠住了。

玛姬提起了裙子,往后面的宫殿快速走去。

即便哥哥很宠爱她,今天这样的行为也依旧有些过分了,哥哥可能会三四个月不理她……

玛姬边走边想。

她只是看一眼而已。

塞斯涅家族如今已传承到第五位皇帝,他们暴虐和专横的作风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皇女也不例外。

玛姬想,如果那个神侍不在哥哥这。

那她会好好道歉。

如果谢酴真的在哥哥这。

那即便哥哥再也不理她,她也要抢走他。

在穿过走廊时,玛姬看到了跪在旁边的一个哑巴女仆。

那个哑女手中似乎攥着什么,在玛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微微发起了抖。

那个哑女手中攥着一席美丽的薄纱。

……那是极地之南编制而成的薄纱,向来受上流社会的权贵欢迎,用以打扮心爱的小情人们。

以南希挑剔的眼光,他对自己院中的那些美人毫无感觉,更不可能用这种布料打扮她们。

胸腔中的心激烈跳动起来。

玛姬叫人抓住了这个哑女,逼问道:

“哥哥昨天那个情人,是不是神侍?”

在玛姬的注视下,那个惊慌失措不断挣扎的哑女先是颤抖了下,下意识点点头,随即又疯狂摇头否认。

乌云在天空中迅速堆积弥漫,天色暗沉了下去。

玛姬命人钳制住这个女仆,笑容在阴云下难以看清。

“带路。”

——

南希走后,谢酴走到了外面的花园中。鹅卵石小道尽头有个玻璃花房,还有架秋千。

谢酴郁闷地在秋千上坐下。

这花园由几堵高墙组成,看样子翻墙出去的可行性也很低。

没等他想出个办法,忽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女人骄蛮的声音:

“给我让开,不然我叫哥哥砍掉你的头!”

玛姬!?

谢酴一下就听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她怎么会在这?

没等他多想,一个眼熟的女仆被人狠狠掼在了地上。

随后是一袭金紫色的裙摆引入眼帘,精致繁丽的银色高跟鞋踩在台阶上。

玛姬一眼就望见了花园中的谢酴。

花园中满是盛开的月季,他坐在其中,头发顺垂贴在颈侧。

望来的目光里像是沾着盈盈露珠。

玛姬一下子就脸红了。

她看到了谢酴身上的衣服。

……好,好涩。

好好看。

向来胆大妄为的皇女突然有了点不知所措,她红着脸,还没想好说什么,谢酴却已经朝她走了过来。

她的小王子,她的神侍先生。

“玛姬?你怎么会在这?”

“快救救我!”

谢酴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伸手拉住了玛姬。

“南希殿下疯了,居然把我绑到了这里。”

玛姬痴痴望着谢酴近在咫尺的面容,忍不住吃吃笑了起来。

她反手也拉住了谢酴,承诺道:“我会带你出去的,神侍先生。”

只不过,出去后能不能离开,就不是谢酴说了算了。

她和哥哥流着同样贪婪、狂悖、自大的鲜血。

任何他们喜欢的东西,自然也无法逃脱他们的窥伺和掌控。

她的神侍先生一改初见时的若即若离,紧紧抓着她的手。

雪白薄软的肌肤在轻纱下若隐若现。

那漆黑的眼瞳里满是信赖。

就在这时,外面走廊上突然传来了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南希的管家声音远远传来:“快,都动起来!绝不能让他们离开!”——

作者有话说:南希:(转头)什么?我家后院起火了?

玛姬:^_^好巧,你也喜欢小酴呀

第26章 月光患者(26)

“是银甲骑士。”

玛姬皱起了眉头。

她眼睛一转, 看着被她攥住手腕就动弹不得的谢酴,突然冒出了个主意。

公主殿下每天都装着华丽的裙装, 转圈时上面的装饰和蓬松蕾丝会像花朵一样绽开。

所以,也很适合藏一个瘦削的神侍。

“快进来吧,小神侍。”

玛姬笑吟吟地揭开了自己的裙摆,穿着吊带丝袜的雪白双腿若隐若现。

还混着女人身上浓郁的脂粉味。

“不……”

谢酴脸一下子就红了,刚开口就被推进了玛姬的裙摆里。

金紫色的裙子垂落,遮住了外界透进来的光线。

那股浓郁的香味更加深重,谢酴僵着身体,一动都不敢动。

雪白的,散发着馨香的温软皮肤就在旁侧,他必须很努力才不会触碰到太多。

裙子里的空间太窄了,也太热了, 谢酴呆了几个呼吸,就热出了满头汗。

杰斯的声音近了。

那群银甲骑士的脚步声简直叫人肝胆欲裂。

就像是随时会发现他似的。

谢酴忍不住, 又往玛姬身上贴了点。

粗糙的蕾丝蹭痛了谢酴的面颊, 他愣了愣,才想起来是玛姬的吊带袜。

玛姬似乎也没想到他会突然靠近,说话的声音就断了下。

“我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什么……”

“什么人也没看见。”

“你可以告诉哥哥,但如果你要耽误我去和菲洛里斯家族的长子见面, 我现在就会杀了你。没有人会怪我。”

“杰斯, 你可以试试。”

沉重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杰斯沉默了下,确认房间和花园里都没有谢酴的人影后, 非常不情愿地说:

“……公主殿下自便。”

裙子里的谢酴:……

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他钻进了公主殿下的裙子里,这下一定会被杀掉吧?犹米亚也没办法保住他。

所幸玛姬走得很慢,还不时和周围人谈论着园中月季。

即便这样, 谢酴也跟得很辛苦。

他为了走路,躬起了一点腰。

玛姬眼神一扫,雪白的手漫不经心落在了那里,遮住了突起。

谢酴的身体一僵,只觉得一双手落在他的后腰上,若即若离。

香味越发浓郁起来,他垂下眼,看到了发丝上缀的汗珠。

太乱来了……

心累。

好在走出那条走廊后,玛姬就停下了脚。

没等谢酴反应过来,裙子一下子被掀开了,一双手扯着他的胳膊,急匆匆走进了旁边的房间里。

似乎是个女子的房间,梳妆台上的梳子还没收起来。

床上摆着一件束腰白裙。

玛姬脸红通通的,她看到那件裙子,眼神一亮:

“快,换上!”

她力气很大,扯着谢酴的胳膊,居然叫他挣脱不开,被硬生生拉到了床前。

“要带你出去,只能用这个方法了,你身上的衣服太显眼。”

谢酴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耳朵滚烫起来。

该说玛姬至少还愿意把这件薄纱称为衣服吗……没让谢酴太丢脸。

也可能是因为已经丢够了脸。

钻裙底都做过了,穿裙子似乎都变得无足轻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