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一直以来苏辞盈都没看见他有多少丰富的表情变化,所以看见他吃惊的时候,立马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身起来,拿着扇子对准蔺川用力扇风,
“凉快吧!这可是我的秘密武器。”他头发乱乱的,额角还有细汗,费力抱着扇子扇风的样子,好像刻在了蔺川的记忆里,连同河边抓鱼、一起烧烤、随心追逐风和星星的盛夏一起,给了那个从小就被教导正经严肃、不可以跨越规矩半步的小蔺川些许震撼。
原来还有这种生活,不用早起就在书房练字,不用一直把哥哥当做比肩的目标努力,可以想吃就吃、想笑就笑,他不用小小年纪就当蔺家门面恪守规矩,也不需要做到和哥哥一样好才能得到百分百的喜欢,这个叫盈盈的弟弟就很喜欢他。
他很羡慕苏辞盈,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天地之间任他徜徉,和苏辞盈在一起,他没了拘谨和紧张,也不需要装成一个什么都能做得好的小大人。
体验到在草地和河边疯跑的自由,看水草旺盛生长,看萤火虫绽放光辉,给小小的蔺川在心里埋下了一颗追逐自由的种子,他没有变成那种别人眼中十全十美实际已经失去自我的蔺家二子,他长成了和小时候的小苏一样的、自由如风的青年人。
所以在很多年后,他写出了那首歌手L在网络上的成名之作——《青河》。
第55章 教训小猫
蔺川搂住背上的苏辞盈防止他掉下来,单手按密码开门,但背后的人并不老实,嘟起嘴亲在他后颈,然后发出带着气声的笑,双手交叉在他脖子上搂紧,贴在人身上又蹭又晃。
在半醉半醒之间,苏辞盈更像是借着醉酒肆意妄为,他终于卸下了一个很大的包袱,一个名叫“厉华救过他”的包袱,所以身心俱轻,连脚都晃了起来。
“别乱蹭。”蔺川打开门,小小酥喵喵叫着来抓他的裤脚,他应付完一只小猫又有另一只小猫扑了上来。
苏辞盈斜坐在他腿上,眼睛里水光潋滟,说不清是酒意还是别的,微微上挑的眼尾带着无意识的诱人,他双手抱住蔺川的脖子把脸凑了上来,猫一样的眼睛注视着蔺川,嘴唇轻抿,饱满的唇珠陷了进去,像汁水充沛的樱桃。
蔺川垂眼望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缩减,当唇瓣相贴的那一瞬,苏辞盈的手指抓住了沙发坐垫。唇齿相交灵魂相融,口腔内壁也被舔舐,当舌尖被勾住吸弄的时候,苏辞盈又感受到了那种头脑发昏的感觉。他张着嘴被扶住后脑勺,有力的手指插进发丝之间,他仰着头趴在人怀里被吃舌头,一缕银丝从嘴角滴落,舌尖发麻发出“唔唔”的声音。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舌尖传到大脑,沙发旁边的落地灯洒下昏黄的光,照在金色的头发上更显明亮,蔺川的手指拂过发丝,不紧不慢舔舐着湿热的软肉,当舌尖往深处探去时,引得苏辞盈闷叫一声,长发散落满手,左右摆动,如丝绸般顺滑的发丝在手背流淌倾泻。
让人心颤的痒意和呼吸剥夺令苏辞盈发出抑制不住的声音,接近喉口处的嫩肉被轻舔滑过,他像是喘不过气一般,喉结颤抖着抽动,嘴角含不住的口水溢出了更多,沾湿了头发。
沙发坐垫被手指抓挠而过,很可惜的是因为苏辞盈指甲太过圆润整齐,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头皮传来轻微的痛意,他被撤离了这个吻,嘴唇湿亮气喘吁吁。
小小酥在地上看着他们,抓住蔺川的裤子要往上爬。
在蔺川伸手要把小小酥抱走的时候,苏辞盈突然低头,把脸放在了他的手心,阻挡住他和小小酥的进一步接触。
漂亮到让人惊艳的一张脸就这样贴在手心,微挑的小猫眼还含着水光,被亲过的嘴唇饱满多汁,艳的发红。微醺的样子像是比之前多了一层带着细闪的薄纱,连看人的眼神都带着一个个小勾子。
“不要看他,看看我。”手心的脸前后蹭动,散落的发丝撩拨着手臂上的青筋,苏辞盈枕在人手上小声说。
状如实质的目光从眉头到眼尾,慢慢又移向泛着水光的嘴唇,洁白光滑的脖颈修长又细腻,领口开到锁骨,露出了中间的那个小窝。
蔺川手心微收,把这张漂亮的脸蛋收拢在手里,柔软的脸肉像是奶油,挤压在手心变换着不同形状。上翘的睫毛往上抬起,连眼底的粉红都看得清楚。
“他会叫着抓裤脚,你也会吗?”蔺川嘴角微挑,声音沉下来之后整个人的气质变了个样,深邃的眼窝像是带了某种沉稳严肃的味道,危险又带着暗含期待的邀请。
苏辞盈能理解他是什么意思,早在之前试探性帮他擦鞋的时候,图书馆角落里被惩罚不够专心的时候,他们二人就对一些事情心知肚明。
有些事情,是与不是,不用过多交谈,一眼就能试探得出来。
小小酥跑到了边角不知道在玩什么,苏辞盈看着那块它趴过的长毛地毯,手指攥紧。
房间里很安静,静的仿佛都能听见秒针走动的声音。蔺川抬动手臂,捏住手里这张漂亮的脸轻晃,眼神下移,对着他腿间的地毯示意了一下,那是小小酥刚刚爬过的位置。
他不说话的时候,压迫感反而更强了,尤其在苏辞盈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背后为了得到自己干过什么事情之后,这种平静的外表,让他不由得幻想底下到底隐藏着什么惊涛骇浪。
细碎的发丝搭在肩膀上轻晃,苏辞盈撑起身子有些不知所措,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危险感和兴奋传来,他分不清到底是因为害怕发抖,还是因为激动的幻想而颤抖。
浅咖色的裤子柔顺轻薄,很好地勾勒出了大腿的形状,苏辞盈慢慢从沙发上滑下去,浅灰色的长毛地毯被脚背压在底下,他双腿分开坐在了地上,手撑在身前不敢抬头,因为蔺川的膝盖就在离他脸不远的前方。
散落的金发掩盖住了一点脸庞,苏辞盈动了动脚,被地毯磨得有些痒。不平等的位置让人生出了不平等的地位差感觉,坐在人脚边的地毯上自然和坐在人腿上不同,他抿了下唇,被亲到微肿的唇瓣传来火热的感觉。
“它刚才是这样的?” 冷淡的声音不含一丝情绪,蔺川就这样靠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看着他,简单的问话也带上了不满质问的语气。
夜间的风拂动窗帘,薄纱一角被风吹起,连带着几缕发丝也飘在了脸侧,露出苏辞盈微红的脸颊。
他的睫毛在快速颤抖,喘了几声之后慢慢伸出手臂,修剪整齐的指甲抓在了眼前男人的裤脚上,手腕轻晃,凸出的一小块腕骨莹润白皙,五指抓住蔺川的裤脚撒娇般左右摇晃。
大大的眼睛充满小心和期待,瞪圆的时候确实像猫,连傲气又媚人的神态都像。苏辞盈的脚尖都绷紧了,努力仰头看人,肩胛骨凸起像是振翅欲飞的蝴蝶。
蔺川往后撤了一步腿,裤脚从人指间滑落。
苏辞盈努力伸手去抓裤脚无果,泄气地发出委屈的声音,带着怨气瞪人。
蔺川轻笑,朝他勾了下手指,“过来点。”
那根手指像是能摄魂,苏辞盈咽了下口水,手掌撑地准备站起来,却被踩住了膝盖。
“我没让你走过来。”
“轰——”的一声,之前摄入的酒精像是放烟花一般在脑子里炸开了,苏辞盈身形不稳晃了几下,手指收紧用力攥住地毯才没有歪倒在地上,他不可置信地仰头看向蔺川,脑袋里一阵眩晕。
可是蔺川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脚尖从膝盖离开后,又收回到了原处,在地面轻点。
苏辞盈深呼吸了一口,努力抑制快要跳出来的心脏,一点点朝前挪动。铺了再软的地毯,膝盖也还是会微痛,虽然只有短短几步的距离,但一想到蔺川在注视他、打量他,苏辞盈就快要爆炸了。
终于来到近的不能再近的地方,苏辞盈仰起脸蹭了蹭人膝盖,重新抓住裤脚布料小声哼哼,含含糊糊像是一瓶粘稠拉丝的蜂蜜,甜的腻人却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什么。
蔺川垂眼,又把视线看向远处的猫窝,“听不见。”
苏辞盈肩膀晃了晃,忍住羞耻重复了一遍刚刚说过的话:“不要看它,看看我。”
离开许久的视线终于落到自己身上的那一刹那,苏辞盈仿佛被定住了,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他的下巴再一次被抬起,温暖的手指碰到脸颊的时候,他仿佛回到了安全笼里,嘴唇微张呼吸急促,以为终于能得到一些什么。
但蔺川只是捏了捏他的下巴,沉声说:“猫是这样叫的吗?”
苏辞盈不由得怀疑刚刚的山楂酒到底是多少度的,为什么喝起来一点酒味都没有,他到现在了还在心跳狂跳脸颊发烫。
从这个角度看,蔺川的气势更足,不温柔也不体贴,甚至连笑都没有,但是,但是他为什么心跳的那么快。
金色发丝被撩到耳后,苏辞盈红着脸轻轻摇头,眼睛里透出了可怜的意味,这可是曾经那个苏辞盈完全不会露出的表情。
温热的手指上带着薄茧,在耳根软肉上只是一撩,苏辞盈的腰就软了下来,他合拢了膝盖,连带着耳根那一侧的皮肤都覆盖上了一层薄红。
坐在地上的漂亮男孩在发抖,连半闭起的睫毛都在颤抖,他合着腿抖动被发现了小秘密,膝盖被轻轻踢开,在脚再要往前探的时候,终于抑制不住,颤颤巍巍发出一声极小声的:“喵——”
明亮的眼睛里带着求饶,苏辞盈努力想合拢膝盖,但被踩住了动弹不得,他仰着脸又叫了两声,比小小酥叫的还缠人。
尖尖的下巴往上是大大的眼睛,眼眶微红显得像是被欺负过的样子。蔺川伸出两根手指像是逗猫一样挠了挠他的下巴,也不知道是因为像是逗宠物一样的动作还是因为看他的眼神,苏辞盈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骨往上直窜,恨不得真的有条尾巴能摇起来给对方看。
酒精作祟加上今晚的氛围都太好,苏辞盈在此刻暂时忘记了一切的琐事,家庭的压力学业的选择还有感情的风波都被他抛之脑后,他眼里只有蔺川,心里只关注着此刻自己的当下感受。
最大的感受是热,扣子解开了几颗开到锁骨还是热,最热的地方不在这里,在下面。
苏辞盈红着脸听到蔺川说:“那么兴奋?”
顺着视线往下看,脚尖停留在距离几厘米的地方,苏辞盈咬住嘴唇轻声呜咽,努力伸手抱住了眼前的腿。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之前一度都怀疑自己性冷淡的,但今天偏偏发展到控制不住自己的地步,这种感觉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你不是小狗,不能这样做,放开。”蔺川冷静道,手指轻点他的额头。
羞耻和被谴责的快感涌入心头,苏辞盈反而情绪更高涨了,他抱着人的腿蹭起来,带着哭腔说:“学长帮帮我……”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蔺川手臂的青筋已经忍到暴起,太阳穴突突跳动,下颚紧绷成一条直线。
苏辞盈已经被某种不可言说的快乐淹没,表情迷离动作没停,直到被整个提起扔到了卧室的床上,
在柔软的床垫上打了一个滚,他才稍微清醒过来,双腿弯起坐在床中间无辜地看着蔺川,发丝还粘在湿润的嘴唇上,只是表情逐渐清醒了过来。
蔺川正站在床边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卧室没开灯只有客厅的一点光透进来,显得脸色阴沉,他的手指搭在皮带扣上,发出了“咔咔”的解皮带声,苏辞盈连忙跑过去按住了他的手。
“学长别!我……对不起,我不是要……”他仰起脸可怜兮兮对蔺川说,手指不小心按到下面的一团连忙又收回手。
开玩笑,他不是没见过蔺川的尺寸,要人命的程度,完全不是他可以承受的东西。
蔺川下颌收紧,顿了顿才说:“不是要我帮你?”
苏辞盈双手攥在一起,眨眨眼睛又小心翼翼“喵”了一声,本想装的可爱一点博取一下同情心,没想到学猫叫之后眼前男人暴起,抓住他的手腕就把人按到床头了。
“不行……呜不可以,我只是一只小猫…”苏辞盈嘴巴微微张大,连挣扎都忘了,眼睛一眨不眨认真看着那个东西,被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蔺川冷笑一声,“小猫的舌头应该很厉害,嗯?试试。”
苏辞盈摇头,扭着肩膀挣扎要往床下爬,但又被拖了回去。
“做了坏事就想跑,我看你这只小猫的确该得到点教训了。”蔺川攥住他的脸拉近,嘴角的笑容意味不明。
第56章 学长满意吗?
卧室的窗帘紧闭,满天星星被遮住了眼睛,双人床旁边的落地灯正静静散发着柔和的暖光。墨绿色的丝绸床单本来铺的平整,没有一丝折皱,但现在却被弄皱了,像是扰乱了谁心中的一池春水。
苏辞盈赤着脚坐在床榻边上,头发凌乱,唇舌发麻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本来亮晶晶的双眼此刻有些失焦,红彤彤的嘴唇还张开一条未能完全闭合的缝隙,嫣红的舌头露出一个尖,搭在牙齿上细细颤抖。本来精致艳丽干净的一张脸,现在被弄的乱七八糟,还有不明液体覆盖在脸颊上往下滴落,左眼甚至都睁不开。
蔺川拿了一条打湿的毛巾过来给他擦脸,宽大的手掌一张开,几乎能把整张脸完全盖住。下面的锁骨上有一滩亮晶晶的液体,不知是流下的口水还是刚刚不小心弄上去的东西已经化水,当手指拂过那处擦拭的时候,衣服摩擦到胸前的位置,引得苏辞盈弹动了一下,低下头脸颊发红,然后喘着气着急地问:“满意吗?呜呜可不可以,我想……”
蔺川把他的脸一点点擦干净,才说:“称呼呢?”
苏辞盈泄出不甘心的叫声,抬手在他的手背上拍了一下,漂亮的眼睛瞪圆了看着人,像是自以为很厉害但在旁人看来就是在撒娇挠人的小猫,引得蔺川低低笑起来。
“怎么不高兴了,想打我出出气?”蔺川握着面前这截细细的手腕前后晃动,食指抵在人手心轻蹭,痒意似有似无传来,某些没得到满足的渴望更深了。苏辞盈挣扎开束缚,把两只手都藏到了背后不让人碰。
他把头转向一侧,半晌,才憋出一句指控:“你太过分了。”
蔺川弯腰和他对视,“那么没有礼貌的话,我觉得不可以。”
苏辞盈睫毛疯狂颤抖,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学长满意吗?”
“我觉得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称呼。”蔺川淡淡道。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变成了一种压力推进器。
“学长是坏人,我不要和你玩了。”他翻身躺到床的最右边,掀开被子把自己蒙了起来。被子底下听觉变得更加敏锐,他听见了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声。
如果用现在这个状态去玩沙漠站的那个心率游戏,他绝对一上场就输了。
蔺川眸色一暗,拉住被子一角把人的头露了出来,低声问:“你说什么?”
微湿的头发没了精致打理过的纹理,显得随性又不羁,蔺川捏住了柔软的脸颊,深邃的眼睛黑的吓人,重复道:“你再说一遍?”
压迫感降临,苏辞盈缩在被子里抖了一下,他的眼睛转了转,“我没说什么,我说学长好帅。”
蔺川轻叹:“还有呢?”
苏辞盈把胳膊伸出来搂住他的脖子,说:“我最喜欢和学长在一起玩了。”
“可不可以……真的很想,呜我刚刚很努力了,学长满意了,对吗?”
苏辞盈动了动小腿勾在人身上,神色急切,眼睛像是带了钩子一样直直看向蔺川,凑到人耳边用气声喊出了那个两个字的称呼。
被子被掀起,苏辞盈终于如愿以偿得到了学长的帮助。
————
清晨太阳刚刚升起,蔺川家的门口就响起了门铃声。昨晚胡闹到两三点,正是没睡醒的时候,苏辞盈把头埋到枕头下,起床气发作不满地推了几下蔺川。
门外,蔺川妈妈对着伍华锦露出歉意的笑,“蔺川一直住在这儿的,我打电话没接通,可能是还没起,你放心,他在学校和辞盈一起表演节目了,肯定有办法帮你联系上辞盈的。”
伍华锦心事重重只能跟着点头。自从那天苏辞盈离家出走之后就再也没回来,他的手机都在家里,不知道怎么跑出去的,一直联系不上孩子,做家长的当然着急,昨天厉华的新闻在全网爆出来之后,他们很担心苏辞盈的情况,更为了儿子跟那么个烂人谈过恋爱而后怕。
想到这里,伍华锦叹气:“厉华当年还在河里救过辞盈,我本来想着一个这样见义勇为的孩子,再坏也不会坏到这个地步,早知道有今天,我和他爸爸就应该再狠心点,别让他接近辞盈,不然也不会闹到今天那么难看。”
蔺川妈妈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辞盈当年掉进水里,不是我们家蔺川救的吗?他满身是水跑回来说要送弟弟去医院,但我们赶到的时候发现辞盈已经被送去医院了。当时家里有急事我们着急回去,我当时还寄信给你问辞盈情况了,你还记得吗?”
伍华锦眉头紧锁,“我记得那封信,当时还想问你是怎么知道辞盈落水的事,后来搬家又把信弄丢了。”
“是蔺川救的辞盈?”她不可置信。
“是啊,他回来还发烧高烧不退,嘴里一直念着救盈盈弟弟。哎,牧之,当时你也去桃溪接弟弟了,你还记不记得这件事?”
蔺牧之站在一旁身量很高,虽然是亲兄弟,但和蔺川长得并不是很相像,虽然年长几岁,但看起来很斯文。他前两个月才刚刚读完研回国,在附近投行工作,之前家里一直说想给他介绍的阿姨家的弟弟,就是他们口中的这个掉水里被自家弟弟救上岸的苏辞盈。
他点点头,声音沉稳:“我记得,蔺川也跟我说过这件事。”
伍华锦不知道该是庆幸还是该是后悔,如果当年的事不是厉华救的,那么一切都更好说了。
在门铃又响了一阵过后,终于有人开门了。
蔺川穿着黑色背心带着被打扰的不悦表情打开了大门,门刚开,就看见自家母亲和大哥站在门口,大早上的他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是伍阿姨,辞盈的妈妈,我们有急事找你。”他妈上来也没有废话,直入正题。
几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沙发靠背上还搭着昨天苏辞盈脱下来没收拾的衣物,蔺牧之的眼神在那件明显不是蔺川的衣服上晃了几圈,又看向蔺川。
“伍阿姨说苏辞盈离家出走好多天了,电话也不接,你们昨天校庆还一起表演节目了,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他家里人很担心。”
蔺川穿着背心,肩膀露在外面,手臂外侧还残留几条新鲜的抓痕,看他走过来开门的样子,在场的都是人精,怎么会不知道他发生过什么事。
三个人的眼神一起移向那个紧闭的卧室房门。
蔺川给他们倒了杯水,坐在对面挡住了那几道探究的视线。
“伍阿姨,你好。”他半勾起嘴角,“辞盈是一个很乖的孩子,他不会故意不回去的,你们最近有发生什么摩擦吗?”
伍华锦的表情有了些许不自然,“哪儿有什么摩擦,最近网上的事情我想你也看到了,我们是想让他回家保证安全,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我真怕他们把辞盈带坏了。”
“所以我们才说让他和牧之见一见,大家都知根知底的比较放心,牧之那么忙,不容易抽出时间的,他却不见人了。”
蔺川看向蔺牧之,原来苏辞盈一直说的那个叔叔家的儿子,他的相亲对象,竟然是自己哥哥。
蔺牧之扶了扶眼镜架:“没关系的阿姨,我们什么时候见都不晚,还是保证辞盈安全比较重要。”
“你看看,你家孩子都那么懂事,你说辞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亏的我和他爸爸都是老师,教的了学生教不了孩子,都怪当初我们俩没时间,把他送去乡下养了一段时间,现在怎么教都……”
蔺川忍不住打断了她:“阿姨,离家出走总要有个理由吧。”
或许是客厅聊天的声音太大了,打扰了苏辞盈休息,他起床气上头,下床开门一气呵成,“咚咚咚”踩着地板跑出来,半眯着眼睛一头撞到蔺川身上说:“好吵——我要睡觉!”
空气里一片诡异的寂静,静到苏辞盈都觉得诧异,他慢慢抬起头,在看到对面沙发上坐着那个熟悉的脸的时候,他只想仰天大喊:妈妈见鬼了!
但可惜的是,他见到的不是鬼,而是自己的亲妈伍华锦女士。
一大早,苏辞盈从自己好友儿子的卧室跑出来,身上还穿着大了两号的睡衣,结合沙发上乱扔的衣服、蔺川手臂上的抓痕,伍华锦脸色发青,简直快要维持不住自己为人师表的端庄和优雅。
就在她将要发作的时候,蔺川拍了拍苏辞盈的肩膀说:“回去先把鞋穿上。”
苏辞盈如释重负,脚底抹油般跑回卧室,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对面沙发上的三人,一同看向蔺川。
蔺川妈妈最先反应过来,拿过旁边的抱枕扔到儿子身上说:“你要死了,你们这……这多久了?刚刚怎么不告诉我们呢,害的伍阿姨着急。”
蔺川平静道:“我们刚刚在一起,是我追的他,昨晚和乐队朋友一起吃饭太晚了,宿舍关门,就让他来家里睡了。”
蔺川妈妈观察着好友的脸色,接话:“有时候住宿舍确实不方便的,宿舍关门很早,我记得你们在这附近有套房子,怎么没让辞盈住吗?”
伍华锦不知道怎么说,他总不能说因为儿子谈恋爱对象不让他们喜欢,就作为教育手段之一,让他从家里搬出来住宿舍了吧,
蔺川说:“辞盈跟我说,他从家里搬出来,卡也被停了,没办法才会上综艺拿通告费,所以阿姨你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是他自己主动想涉足的。”
伍华锦想发作,但因为刚刚得知蔺川才是小时候救了苏辞盈的人,所以面对这个小辈,有些谴责的话又说不出口了。
“大哥跟辞盈相差七八岁,相亲合适吗?”
这话一问出,场上气氛又凉了几度,蔺川妈妈咳了一声打圆场:“这些事情之后再说,现在既然辞盈也找到了,你们好好聊聊,父母和孩子哪里会有解不开的结呢。”
苏辞盈在门板后面偷听半天,听到他们又提到自己才磨磨蹭蹭走出去,脚上的小猫拖鞋才一踏出去,小小酥就像自动寻踪一般追了过来,绕着他不放。
他在靠近阳台的猫窝处,拆了个猫条给小小酥喂,盘腿坐在地毯上。清晨的阳光洒在脸上,像是出水芙蓉,随意扎起来的金色头发衬得脸色更加白皙。
伍华锦看着那张和自己有些相似的脸,总 忍不住心软。这次苏辞盈离家出走,她是真的着了急,如果儿子真的不愿意再见他们,和他们有了很深的隔阂,该怎么办呢?
比起新闻上厉华那些事,起码苏辞盈是一个上进善良品行端正的小孩,叛逆期来的迟一些,幸好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就像蔺川说的,如果不是他们给苏辞盈停了卡,他说不定不会接那个综艺,也就不会和厉华这种人掺和在一起了。
子不教,亲之过。如果都是为了和蔺家结亲,蔺牧之还是蔺川,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总不能在苏辞盈从人家二儿子房间出来之后,再让他和人家大儿子相亲,这像什么话。
苏辞盈坐在小小酥面前,偷偷朝蔺川勾勾手让他过来。
第57章 谁吃谁
“这个自动喂食器我不会用,你帮我看看。”苏辞盈捣鼓了半天也没搞懂机器是怎么给小猫放饭的,让蔺川过来教他。
按道理讲客人上门,总是要陪着说话才得体,不能把人晾着,但苏辞盈一不是主人,来的也不是客人,他自然想干什么干什么,比在自己家还悠闲自在。
伍华锦见状,咳了一声说:“辞盈你过来,妈妈有话要跟你讲。”
苏辞盈汲着拖鞋走到她旁边,蔺川他们都离开了一段距离,把空间单独留给他们。
“怎么了?”苏辞盈先开口,垂下的睫毛挡住了翻涌的情绪。
伍华锦说:“你这些天没有跟爸妈联系,我们很担心你,既然已经和蔺川哥哥在一起了,为什么没有早点跟我们讲,早说的话我们就不会……”
“妈。”苏辞盈出言打断了她,“我只是现在和蔺川在一起,不意味着我一定会一直和他在一起,如果分手了呢?下一个男朋友又是你们不满意的呢?那是不是那天的事还要再上演一次。”
“您先回去吧,我过段日子还要去录综艺,还有乐队演出的事,暂时没空回家。”
在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喜欢做什么的时候,他没有方向,因为做的都是别人想让他做的,不是自己真正喜欢的,所以做成了也没有什么成就感。但现在不太一样,琵琶和乐队都是他喜欢的,当他站上舞台表演的时候,在鼓点和弦乐中蹦跳的时候,看到台下的人因他而欢呼快乐的时候,他好像找到了自己生活的意义。
琵琶是意义,音乐是意义,计算机编程和建模比赛都可以是意义,一切证明自己活着的东西,能给别人带来价值的东西,都是意义,突然之间他想做的事有好多,能令他感到快乐的事也有好多。这好像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妈,你有看到校庆上我们的表演吗?”苏辞盈转头对她说。
伍华锦点头,“这次校庆的确办的不错,还登上了J市晚报。”
苏辞盈微笑:“如果外婆能看到,她也会为我开心吧,她教给我的琵琶现在能得到那么多人喜欢。”
伍华锦表情一滞,沉思良久不语。
“我们下次录制在南方海边,你想要什么特产我给你带,还有我爸……”苏辞盈顿了顿,“他还没评上院士,自己也该多努努力。”
伍华锦忍不住笑了,拿指头指他,苏辞盈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蔺牧之对旁边的人低语:“那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
蔺川坐在沙发上瞥了一眼蔺牧之,显然还在为那句“相亲对象”耿耿于怀。
“他前男友怎么会曝出那么大的新闻,你有推波助澜?”蔺牧之问。
蔺川懒懒道:“是徐余嘉。”
“嘉嘉那个好玩的性子,我就说总有一天会吃亏。不过这次能同时发动那么多媒体,看来这次选举徐家早就埋好线了。”
蔺川说:“都搞金融了还关注政局,烦不烦?”
几个人聊了会儿天之后,苏辞盈送走了他们,在门口张望着背影。
蔺川在他背后轻拍:“依依不舍,看谁呢?你的相亲对象?”
苏辞盈被拍的一激灵,接连否认:“哪有!不过牧之哥确实挺帅的,人又温柔。”
想起自己胸前的红印子,苏辞盈故意说这些来气他,边说还边拿眼睛不动声色地瞥,带上了微微挑衅的意味。
蔺川抚上他的头顶说:“笑面虎,其实吃人不吐骨头。”
“我要去跟牧之哥说你抹黑他!”话音未落,苏辞盈就被打横抱起,突然整个人悬空的失重感吓得他发出短促的尖叫,连忙搂紧了蔺川的脖子。
蔺川抱着他走回卧室,边走边说:“叫的那么亲密,你是怎么叫我的?”
苏辞盈瞪大眼睛反驳:“是你说要我叫你学长的,我叫别的你还不乐意呢,怎么现在又反悔了,这话说的好像你不吃人一样。”他踢动着小腿挣扎,但还是被抱的死死的。
卧室的窗帘还未拉开,一进去还是昏暗的,不免让人想起昨夜在这里发生的事情。
蔺川的呼吸重了几分,把人放在自己的腿上,手指拨开鬓边发丝,低声说:“话讲清楚了,我有吃你吗?”
宽阔的肩膀靠上去的时候有种令人安心的感觉,苏辞盈抱住他的一条胳膊把脸贴上去,眨着眼睛撒娇小声否认:“没有…”
“嗯,那是谁吃谁了?”他没有如苏辞盈所愿结束这个话题。
脸颊下面是结实的手臂肌肉,苏辞盈摇头把脸埋在他胸前,头越来越低,直接贴在人胸上轻蹭了起来。
“好舒服…就这样不要再练大了好不好。”苏辞盈一改校园清冷男神高岭校花的人设,眼睛里要放出光来,抱住蔺川的腰在上面不老实蹭来蹭去,还发出享受的声音。
男朋友的身材就是他的战利品,偷吃一下,不对这都不叫偷吃,他明明是光明正大的。
蔺川眉头微皱,托着他的脸把他从身前移开。
苏辞盈仰头看他,嘴角下移,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是…我吃……”
“吃什么?”
带有蛊惑性的声音,想要挑起苏辞盈的欲望,轻而易举。
苏辞盈闭了闭眼,求饶般看他,手指扯着蔺川衣服下摆轻晃,说:“我想吃早饭。”
蔺川自然舍不得他饿着,围裙一围就开始煎蛋。逃过一劫的苏辞盈轻轻吐气,蹑手蹑脚来到厨房趴在门边,望着蔺川的背影说:“你有看到节目组发的消息吗?下周的录制地点在海边,穿那么少我想锻炼一下,不然镜头拍出来很丑的。”
旁边面包机里烤好的面包片“叮”的一声弹了出来,蔺川端着盘子转身看了他一眼,点头问:“所以?”
苏辞盈两腿交叉靠在门边不说话。
“想要什么就直接说出来。”蔺川用勺子把吐司的一面涂上了开心果酱,绿色的酱料浓郁又香气十足,引得苏辞盈走上前了几步。
蔺川指了指旁边的那盒小番茄说:“把那个洗了。”指使起他来随心所欲的样子像是一点都不怕拒绝。
苏辞盈应了一声,边洗着圆圆的番茄边说:“我想说,你能不能教教我健身,短期内高效塑形那种。”
鲜红的番茄在手指下一个个滑动,苏辞盈的心慢慢提起,他还是不擅长提要求。
蔺川来到他旁边,随口答应道:“可以,家里就有健身房,还是你想出去,小区里也有一家。”
水流冲刷在番茄圆滚滚的表皮,蔺川揪掉了其中一颗的绿蒂,把番茄送到了苏辞盈嘴巴里。
酸甜的汁液被牙齿咬破,瞬间在口里洋溢四溅,清新的味道带有植物特有的芬芳。苏辞盈嚼着水果说:“那先在家里练吧,老师你不要太严厉哦。”
蔺川听到这个,眼神暗了暗。
吃完饭来到健身房的时候,苏辞盈看着里面专业的仪器设备,微微张大了嘴巴。
他没想到蔺川口中家里的健身房会专业成这种样子,他本来想不去健身房,在家里练练应该也不会太累,没想到……失策了。
热身完毕之后,蔺川拍了拍旁边的平板凳,调到合适的高度后对苏辞盈示意:“先用这个做卷腹,你双手往上勾住这里,腿成九十度往上抬,注意核心发力。”
苏辞盈平时也有锻炼,但没有专门练某块肌肉就是了,当他按照蔺川的要求做完一组之后,全身尤其是腹部又酸又累感觉不是自己的了,体温上来之后脸上晕开潮红,因为运动从里到外都散发着热气。
他还没休息够,第二组的口令又开始了。
蔺川站在一旁本来抱胸看他,没一会儿就过去直接上手了。
“九十度,动作不标准,核心发力。”他像是一个无情的真健身教练,每一个不规范的动作都没有被计数,苏辞盈越做欠的次数越多,他从平板凳上要翻身下来,却被一把按住了。
“刚开始练,核心肌肉群没有激活,多做几组就好了,继续。”蔺川扶着他的大腿和膝盖,在苏辞盈看来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健身恶魔,他躺在上面声音委屈:“我好累,老师你太严厉了,新学生都是需要适应期的。”
金色的长发侧着扎起来搭在肩膀上,因为运动耳边的碎发有些翘起,越出汗他的皮肤反而越好,白里透红的样子不像是在健身房做着正经运动,尤其是一双眼睛透着湿意看人的时候,蔺川的手指不自觉紧了紧。
“老师不严厉一点,你可能只想着偷懒。”蔺川扶住他的膝盖。
苏辞盈掀起衣摆低头看自己的腹部,线条流畅也没有赘肉,但是并没有腹肌的影子,他朝蔺川笑道:“我的肌肉可能不知道腹肌是什么样子,老师你要使用图像记忆法,教教它们。”
蔺川失笑,活泼起来向他展示本我的苏辞盈真的很可爱,比他想的还要可爱。梦中好像想过很多次他们如果真的在一起后的亲昵样子,但没有哪一次的梦比现在更让人着迷。
运动后的人从皮肤开始往外蒸腾热气,手摸上去都是燥热的,蔺川抓住他的手往下带,“那你来自学一下。”
“不要闹了,我真的要好好练的!”苏辞盈脸红着从善如流去摸他的腹肌,手底下的触感让人流连忘返,嘴上说着拒绝的话,但动作倒是一下都没停。
就这种健身教练和学生,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练不出什么结果。所以当飞去海南的前一天,苏辞盈站在镜子面前端详自己的肌肉时,不忿道:“你是不是怕我练的比你壮,所以故意没有好好教!”
蔺川无奈地笑:“是,都是我不好,不过你现在就很漂亮了。”他看着苏辞盈叉腰的样子,补充了一句,“而且可爱。”
苏辞盈哼了一声,说:“我又不是小孩子,说什么可不可爱的。”
但在蔺川看来,苏辞盈越来越接近他心里小时候那个人了,眼睛明亮好像总是有想不完的新奇念头,鲜活、肆意、好像什么都不怕、什么也打不倒他,就像是桃溪那条清澈流淌的小河,清凉又灵动,不会被阻止一直奔涌向前。
后期人工为他添加的枷锁、藤蔓,都在一一散去,他在回归自然。
第58章 宝藏
一下飞机,独特的温暖潮湿空气扑面而来,温暖的风吹起衣摆,苏辞盈又见到许久不见的朋友,热情地跟大家打招呼,在看到徐余嘉的时候,表情微妙。
“哎?怎么少了一个人。”梅景戴着超大号的墨镜,穿着印花衬衣左右张望。
不远处传来导演的声音:“厉华临时有事情,很遗憾要缺席我们最后一期的录制了。”但在场的几人都是对舆论关注度很高的,他们自然知道厉华是因为什么才来不了的,那个拜金渣男劈腿上位ppt已经在各个群聊里传播,几乎已经是J市大学生无人不晓的地步了。
尤其是跟他同校的三人知道更多内情,学校的处分已经下来了,J大作为老牌名校最看重自己的声誉,对这种品行不端德行欠缺的学生是最不能容忍的。
林若竹在跟苏辞盈聊他最近在拍的剧,刚刚已经杀青了,他们一路来到海边小屋,海浪翻滚的声音很有规律,拂过沙滩时发出催人入眠的声音,在海边坐着可以闻到湿润的空气中咸咸的味道。
最终站的主题是——告白。
苏辞盈脱了鞋踩在绵软的细沙上,越靠近海边湿气越重,海风吹在脸上让呼吸都变得更加通畅,他弯腰挑挑拣拣,捡起一个完整的贝壳。
面向大海,看到的是一望无际的海水,没有边界,也没有阻拦,有时候大海和天空一样,都让人觉得又自由、又压抑。小时候溺水的恐慌还埋藏在内心深处,和那时的记忆一起,不容易被记起,但当眼前的水和当年的河交汇,一些陈年记忆如同丝线一般把人笼罩起来。
和隔壁家的小川哥哥玩了一个暑假,苏辞盈对这个比他大不了多少又什么都知道的哥哥很是喜欢,他平时的奇思妙想被大人看来不切实际,却被蔺川认真对待思考可能性。而蔺川也从一开始的严肃拘谨,变成了和他一起穿着大背心短裤沿着河疯跑的小孩,跑的越快吹在脸上的风越凉快,但一旦停下来,热气会瞬间让人陷入蒸笼里。
两个小孩一人拿着一根桥头买的薄荷冰棒含着嘴里,额头的汗滴滴往下掉,红扑扑的脸上尽是开心。
蔺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草编成的蛐蛐给他,嘴角轻抿说:“这个送给你,我明天就要走了。”
苏辞盈接过蛐蛐看了好一会儿,说:“你自己编的吗?我拿去和赵爷爷斗蛐蛐,他说不定都分不清真假。”
他一脸宝贝地把东西收起来,吸了一口冰棒才对后半句话作出反应:“要、要走了?你要去哪里?”
黑色的头发还黏在额头上,苏辞盈呆呆看向他好像还没能理解话里的意思,树上的蝉鸣吵的人心烦,但此时的蔺川还不知道什么叫心烦,他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处很闷。
“我要回家了,可能不能再和你一起玩了。”蔺川低着头说,薄荷棒冰因为天热融化的太快,水滴在地上,成了一团一团的水痕。
“可是,我们的秘密基地里还埋着很多宝贝呢,我们还没有一起去那颗星星的地方看过……”苏辞盈连手上的棒冰都不顾了,手上被融化的汁水弄的黏糊糊的也不顾,抱住蔺川说,“你走了之后,我怎么办。”
蔺川轻轻说:“你放心,我会回来找你的,我已经学会怎么跟爸爸妈妈提要求了,他们会答应我的。”
现在的蔺川看起来和刚来的时候已经不一样了,他不再是闷闷的、不爱说话的,而是多了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活泼。
“他们不答应也没关系,我自己想办法也会来找你的,我保证。”
苏辞盈点点头,睫毛湿润,“那你不可以有别的好朋友比我还好。”
蔺川点头,“不会有人比你更好。”也不会有人像你一样,带我一起在我匮乏的世界里,填满了五颜六色的图形和五彩缤纷的快乐。
“那明天你走的时候,我把我留给你的宝藏给你,就在这个地方,你一定要来。”苏辞盈带着哭腔说,但他没有说你不要走,他难过但依然洒脱。
蔺川摸了摸他的脸想替他擦眼泪,但冰棒汁水也被抹在了脸上,弄的苏辞盈像只小花猫。
“我一定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来。别难过了,我没带纸给你擦。”
苏辞盈吸了吸鼻子说:“我没难过,但是眼泪是不能控制的,就像我笑也不能控制一样。”
蔺川掀起自己的衣角给苏辞盈擦脸,把白嫩的小脸擦的红彤彤的,手里的棒冰融化成水,连同儿时的回忆一起,融化在梦里。
一阵海风吹来,浪朝上翻涌,苏辞盈踮起脚跳了几下,手里抱着的一堆海螺贝壳发出彼此碰撞的清脆声音。
身后蔺川拿着两支雪糕朝他走来,身姿高大背后就是耀眼的太阳,风吹起衣摆,他表情放松又惬意,像是看着远处的海水,又像是只看着眼前的苏辞盈。
“想吃菠萝味还是西瓜味?”蔺川晃了晃手里的雪糕,眼看他抱着一堆贝壳快要拿不下,于是单手扯着衣摆朝上掀起,做成了衣兜的样子,来兜住即将掉落的贝壳。
苏辞盈一手拿着雪糕啃咬,一手拿着一小颗亮晶晶的圆形东西对着太阳看,他那一堆贝壳宝贝们全在蔺川衣服里装着,并肩走在沙滩上时,会听到海浪的声音和贝壳碰撞的声音重叠到一起。
苏辞盈拿着颗晶莹剔透的东西看了半天,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吗?绿色的。”
蔺川说:“海玻璃,看着好看其实是处理不了的玻璃垃圾,被海水冲刷久了就变成这样 。”
苏辞盈转头看他:“学长还是什么都知道,好厉害。你送我的那个草蛐蛐也不知道放到哪里了,这个刚好可以做它的眼睛。”他轻快道。
蔺川眸色一深,“你记起来了?”
“有记起一些片段,你跟小时候也很不一样。”苏辞盈甩了甩胳膊说。
长大之后,他们像是反过来了,自由的被束缚,古板的变洒脱,但好在一切都不晚,他们就这样你拉着我、我拉着你,最终成长为相似般配的样子。
晚餐是在邮轮上进行的,远处的灯塔闪着亮光,代替了小时候那颗明亮的星星为他们指引方向,苏辞盈和蔺川面对面坐在甲板上,餐桌周围放满了鲜花,按道理讲现在应该进行煽情的告白的环节,但他们几个好像都不太习惯这种环节,全部都在瞎聊天,没有一个人cue流程。
梅景喝了一口香槟,望着平静的海边说:“我先来吧,告白总不能不积极。”
他站起身,抽出一张告白卡,双手捏着卡片表情很认真,跟平常那个爱插科打诨活泼爱胡闹的梅景有些不一样。
“都到最后一站了,有些事情也终于可以公开,我和宴西是那对前任。”
梅景嗓音平缓:“要不要来这个节目我考虑了很久,一开始我没有想要复合的念头,是经纪公司让我接了这个通告,其实这几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刚开始是开心的,但后面我总是会想,是不是离开我你会更好。”
“我一直觉得妄图改变别人是错的,期待别人因为自己而改变也是强求,所以出现问题,我第一时间觉得是我们不合适,分手也是我提的。”
梅景看向宴西:“但现在我后悔了,既然分手是我提的,那么复合也是我来提,你有异议吗?”
宴西那张冷冰冰的脸上少见地露出了笑容,在梅景的强势告白宣言中,接下了那张告白卡。
紧随其后,蔺川站起身。
背后的大海轻轻翻涌起波涛,在蓝黑色的大海上,苏辞盈发现他面前的灯突然亮了,橘黄色的灯筒上印着长发公主和太阳的图案,暖橙色的太阳和远方的灯塔相互映衬。
船上音乐缓缓响起,是熟悉的歌曲——青河。
带着过去的记忆再一次听青河,曲调歌词里多了一些之前感受不到的东西,那些共同的回忆、那些遗忘的过去,都在这一刻重新回到脑海中去。
“我的宝藏,我回来找你了。”蔺川轻声说,尾音像是散在了海风里,带着咸咸的味道。
苏辞盈那一年留给他的随着河水冲走的宝藏,经年累月之后重新回到了蔺川的怀中,费劲心力、百转千回,错误被修正之后,他们还是回到了有彼此在的人生。
苏辞盈伸手拨弄着花瓣,抬眼看他,“我还没说要接受你的告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