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一次?
蔺川拿出手机给他看厉华生日的照片,苏辞盈瞪大眼睛说:“这车什么时候过海关运过来了,我都不知情。”
看着蔺川探究的眼神,苏辞盈不自觉咬了一下唇,伤口被碰到传来的痛感让他皱了下眉,认真解释道:“真的,这辆车是去年预定的,定金只交了三分之一,也退不了,我怎么可能现在还给厉华送生日礼物,这都是车店自作主张。”
蔺川捏着眼前人柔软的脸颊,低声说:“你最好别骗我。”
苏辞盈鼓着脸蛋还依然口齿不清努力解释:“我承认当初给他花钱是我脑子不好,但真的是因为车退不了才没有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辆车直接到他那儿了,我尾款还没打呢。”
“但现在他已经开上了。”蔺川给他展示下一张图片。
苏辞盈抬脸在人手心蹭了一下,懵懵说:“那尾款是不是应该他打,不对,你哪儿来的照片。”
蔺川收起手机,不动声色转移话题:“当初的赠与合同你手机里还有保存吗?”
“……”苏辞盈顿了顿,表情微妙说,“我手机,不在这儿。”
“我都说了是从家里跑出来的,他们要给我相亲,说是什么从国外回来的叔叔的儿子,我才不要,最讨厌别人想控制我。”苏辞盈扬起下巴,眼睛看向蔺川似乎在等待什么。
蔺川点头,“比之前勇敢,明天早上去买个新的。”他没问为什么,也没说这样不应该。
苏辞盈浅浅勾起嘴角,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渐渐放松,躺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转头问:“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墨绿色的枕套衬得他皮肤更白,配上散开的金发更像一块莹润的暖玉,亮晶晶的眼睛里像是带着小勾子。
蔺川喉结微动,“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低沉的声音带着丝丝遗憾。
“什么?”苏辞盈凑近了一点,发尾搭在了蔺川肩膀,蹭动的过程带来丝丝痒意,而偏偏他还无知无觉,被捏住后颈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想后退已经晚了。
炙热的气息彼此交缠,蔺川慢慢凑近,侵略性十足的眼神让苏辞盈闭上了眼不敢看,抖动的睫毛像是小扇子,掀起心尖的微风,然后席卷心脏。
过于长的停顿让苏辞盈疑惑地睁开眼,预想中的吻没有落下,蔺川凑的很近在看他,眼里是欣赏和带着一丝怪异的满足。
“很早,比你想的要早。”他声音微哑。
苏辞盈不自觉动了动头,“是作为Linx给我发消息的时候…从那个时候你就……”
“可是,我都没有感觉到。”他的后颈被捏住,像是个被捏着提起的受惊兔子。
蔺川轻笑,眼尾微压,“本来怕你知道后会有压力,但现在看来我真的多虑了。”
他怕自己太重的喜欢和过分强的控制欲会让苏辞盈远离,但没有,苏辞盈说如果以后想吃薄荷糖,可以给他留一半。
“所以徐余嘉也是你故意带到厉华身边的,我和他分手也是……”小兔子张嘴指责他,“蔺川你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
一直在努力瞒着的、以为会被讨厌的不入流做法,好像没有被厌恶,只是被当做玩笑提起,蔺川一直提着的心和今天一天所有的嫉妒、生气都消失不见。
“还有一些,比如拍了一些你不知道的照片,找人在论坛发我们的cp贴子,用节目组的手机给你发匿名告白短信。”像是报复性消费,蔺川把一切都摊开了,他想看看苏辞盈到底能不能接受这样一个他,与那个光风霁月、温柔绅士的学长完全不同的他。
“其实那天你的裤子根本没被烧坏,我只是看不得它被厉华的脏衣服搭过。”
“会烧烤是因为你两年前的朋友圈发过你最喜欢吃这个,但是不健康被父母限制。”
蔺川接着说:“今天不是我们第一次接吻。”
听到最后一句,苏辞盈面露惊色,反应了两秒才理解他这是什么意思,捂住脸静止在原地,然后尖叫道:“蔺川!你太过分了!”
红霞爬到脸颊,连带着脖子到锁骨都红了一片,苏辞盈抱着枕头翻滚到床边,又被拉着翻了回来。
蔺川微微挑眉,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人,声音带着危险:“又叫错了,两次,盈盈觉得该得到什么惩罚好呢?”
长发在翻滚中变得凌乱,细碎的发丝粘在粉红的腮上为他添了几分风情,苏辞盈呼吸急促捂着脸摇头,声音不稳:“是你有问题在先……”
“还是接受不了我的问题,对吗?”蔺川垂眸,语调低落下来,带着不易察觉的失落,在他身上竟然罕见的看到了可怜。
苏辞盈转头去看他,连忙解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学长……没有问题。”他拉住蔺川的袖子,小心凑过去观察人的表情。
“什么惩罚都可以的…我没有觉得这些事接受不了,真的。”为了加强他话的可信度,苏辞盈边点头边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他真的担心蔺川会过分反思自己。
蔺川抬起眼睛,“那你亲我一下。”
夜晚房间里很安静,少了白天的车声,一切仿佛都在静止,只有时间在一去不复返的纬度上缓缓流淌。
苏辞盈垂下的睫毛眨了眨,眼皮掀起望向蔺川,对方炙热如炬的认真双眼正在等待什么。
垂到鬓边的发丝被苏辞盈掖到耳后,他撑起身体仰头慢慢靠近,被子一寸寸下滑发出布料摩擦的暧昧声响。他张开手指抓住男人的睡衣衣领,下巴微抬,心理建设许久鼓足勇气后把嘴唇贴上了去。
柔软的、温热的、主动的亲密接触,和刚刚单方面的吻不同,这一次充满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安慰。苏辞盈饱满如水滴的唇珠蹭得又痒又舒服,蔺川身上的味道越靠近越有安全感,二人嘴唇浅浅一贴,一触即分,轻柔到像是只是经历了一只蝴蝶的起落。
苏辞盈耳根红透,微微侧脸闭上眼睛轻喘,手指捏着衣角轻轻说:“其实,今天是我第一次接吻,所以,我…你不能说我做的不够好。”
床头的壁灯洒下一片柔和的暖光,把他白皙的脸颊照得像是单独开了滤镜,细腻的看不见毛孔。柔顺的发丝搭在锁骨上,一身白衣坐在光下不动的时候,既像洋娃娃,又像圣光照耀下的救世主,可以扫除一切黑暗,照亮每一个阴暗潮湿的角落。
蔺川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问:“第一次?”尾音上挑又带着低哑,像是被烟熏过的檀木。
“嗯,所以不要再吃厉华的醋了,我和他没有……”微微张开的唇瓣被一根手指抵住下压,蔺川神色不明,被贝斯弦磨出薄茧的指腹顺着唇瓣磨蹭,内里深粉的软肉被压住蹭动,湿润的唇肉在指下颜色变得更深。
苏辞盈眼里像是含着水,被摸得不敢乱动,习惯性抿嘴的时候,小巧饱满的唇珠压在手指一侧,轻轻把蔺川的指尖半含了进去。
他微微愣住,睫毛颤抖又张开,然后脸颊被轻轻摸了摸。从下往上用拇指蹭的摸法,颇有些爱不释手在里面,微张的嘴唇含着指尖没有动,乖巧地被压着唇珠碾弄。
蔺川轻轻叹息,俯下身来用发涩的声音问:“给我亲几下?”
苏辞盈点点头,眼睛不自觉看向人的嘴唇,脑子里无意识回忆刚刚接吻的感觉,酥麻感从心尖流淌。
下一秒,蔺川淡淡捏住了他的下巴,不轻不重的吻落在唇瓣,小巧颤抖的唇珠被舌尖挑过,吸舔不停发出细细水声。口腔内部也被侵略而过,有力的舌头划过上颚,苏辞盈抖动起来,一丝口水从嘴角滴落,很快被舔舐而去。
热烫仿佛能灼人的吻从嘴角移到腮上,金色发丝被勾起往后轻撩。潮红的脸颊肉被舌头扫过,腮上留下道道湿痕。
苏辞盈被亲的眼角渗出生理性泪水,呼吸一下比一下急,舌头舔一下他就忍不住抖一下,被舔脸有点太超过了,柔软的脸颊肉被舌头一下下舔舐,挤压出细小的水痕,舌尖下压能压出小小的下陷弧度。
他摇头想躲避,但被捏住了下巴动不了,火热的舌尖上移,轻轻扫过不断颤抖的睫毛根部,连薄薄的眼皮都留下了亲吻的痕迹,浓密的一排睫毛沾湿液体,像是扇动 不了翅膀的蝴蝶。
生理性的惧意让苏辞盈忍不住打颤,他一开始还能享受,到后面完全没想到蔺川的“给我亲几下”会是这种程度的。
紧闭的眼睛被舌头沿着睫毛根部舔过,粉红的内侧黏膜被舔得不断颤抖,微微露出一点点眼白。无声的亲吻带着诡异的占有,黏黏糊糊的水声细微又难以忽略。但偏偏他的速度并不快,像是细细把玩尝遍每一寸的味道。
苏辞盈抑制不住带着哭腔的呻吟,开始挣扎,眼尾渗出的泪水被一并舔掉,他整张脸都是湿漉漉的,要被吃掉的信号不断从大脑发出,连指尖都止不住颤抖起来。
他声音抖动连声说:“不要……蔺…学长,唔别——”
眼珠被隔着薄薄的眼皮在舌尖下滚动,苏辞盈嘴角残留着一丝晶莹,眼窝都被仔细舔过,精致漂亮的一张脸此刻变成了欲望的容器,蔺川的玩具。
黏糊湿热的舌吻终于暂停,苏辞盈颤颤巍巍睁开眼,眼球上还残留着被轻压舔舐的触感。
居高临下看着他的男人还是一副温柔冷静的样子,轮廓分明的脸部线条在灯光下危险又诱人,深邃的眉眼带着藏不住的压迫感。
苏辞盈咽了下口水,觉得眼角都是酥麻的,带着惧意努力和人对视,被子里的双腿已经缠到了一起,脚趾蜷缩。
“下次不要再让我听到他的名字了,好不好?”低沉温柔的声音带着深深的蛊惑性,像是熟透的苹果散发出甜美的味道,没有人知晓打开之后到底是甜美饱满的果肉,还是烂成一团攒动的果虫。
热烫的气息打在脸上,苏辞盈条件反射般点头,迎合的样子足够可爱和乖巧。
温热的指腹来到嘴角,引起苏辞盈一阵瑟缩,他无意识侧脸躲开,僵了一瞬,又快速把脸贴过去,水光十足的眼睛望向男人,用柔软的脸颊轻轻蹭了下蔺川的手,像是家里那只犯错后撒娇的猫。
蔺川两指轻抬,在他柔软的脸上弹了一下。
第52章 在外面不能亲
J大六十年校庆正如火如荼举行,一进学校大门就看见穿的五颜六色的学生正在发放校庆纪念品和小礼物,梁杨充当这次“寻找心动的你”特别篇主持人,跟梅景你一言我一语介绍起J大的历史来,面对镜头侃侃而谈的样子,好像比本校学生都了解学校。
太阳西斜,校庆表演在学校礼堂举行,恋综节目组挤占了一个拍摄位置,扛着机器对准舞台,还有坐在前排的节目嘉宾。
梅景和宴西坐在一起对着舞台窃窃私语,林若竹和梁杨坐在一块不知道在交流什么,一左一右坐的最远的就是徐余嘉和厉华,他们两个毫无交流。
近期在网上投票人气最高的离婚系cp看起来真的离婚了,处在新欢和旧爱之间的厉华倒是没什么影响,依旧和周围同学打着招呼,一副人气很高的样子。
灯光暗下,大幕拉开,校庆晚会正式开始,前面的歌舞表演把气氛推向了高潮,最后一个节目他们的乐队表演。
苏辞盈抱着琵琶在幕后深呼吸了几次,虽然已经排练过很多次,他还是怕万一出现失误就搞砸了这场演出,全校都会看的、会登上学校新闻的演出。
一只手轻拍他的肩头,体温的传递也暗自传递了一些力量和勇气。
“别紧张,只是一场表演。”蔺川说。
只是一场表演。苏辞盈重新抬起头看向前方,幕布拉开,耀眼的灯光打在身上,熟悉的鼓声前奏由慢渐快,各个乐器和鸣迸发出强烈的激荡,把空气都震出了水波纹。
轻快摇滚的调子让每个人肾上腺素都在升高,台下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大礼堂座无虚席,所有人都在注视着台上的表演。
高大俊朗的主唱声音磁性性感,旁边弹奏电琵琶的男生一头金色长发,格外引人注目,拨弦弹琴的手指快出残影,身体随着音乐摇摆晃动。话筒被从架子上取下,蔺川在下一句开始之前,把话题递到了苏辞盈嘴边。
清亮的声音如同刮在沙漠里的一阵风,拂过清泉而来,给沙漠带来清润和水汽。二人合唱时头离得很近,金色和黑色的发丝交织,分不出你我,一高一低的两道声音也缠绵的难舍难分。
蔺川一只胳膊搭在苏辞盈的肩膀上,看起来是把人搂在怀里的姿势。苏辞盈随着鼓声跳起、摇摆、晃头,灵动和肆意的表情能看出他真心喜欢这场表演,并享受其中。当鼓声和心跳声趋同的时候,好像灵魂也和乐器发出共振。
以前不懂感情唱不懂情歌,也听不明白其中的缠绵悱恻;以前没有真正为自己活过,无法感受摇滚的魅力四射。
厉华坐在台下,他眼中的苏辞盈好像变了一个人,变成他看不懂的样子,之前说苏辞盈是没有感情和灵魂的木偶,没办法给他恋爱的感受,现在站在台上表情鲜活的苏辞盈像是注入了磅礴的生机,只是这一次不再属于自己。
那辆跑车,他没想到苏辞盈会送他那么贵重的生日礼物,半年前苏辞盈跟他说过,生日的时候会给他一个大惊喜,他当时一笑了之没有放在心上。前几天过生日正好有很多同学在场,所以想都没想就收下了。他掏出手机想拍一张苏辞盈的照片,证明这一次表演他真的来看过,也真的订了花,但短信提示的那个红点一点开,发现是一条催款提示。
【尊敬的厉华先生您好,根据购车合同规定,尾款需在三十个工作日内交付至我司账号,点击链接即可查看具体条款。】
厉华第一反应是诈骗,他哪里有签过什么合同,但刚想把这个号码拉黑,突然想起来,昨天车店工作人员给他打电话后,他当场好像确实签了一个确认提车合同。
颤抖着手指打开那个链接,厉华被后面一串的零震惊了,当即拨通了那个电话。
“你好,汽车售后服务中心,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厉华说:“我是昨天提车的那个,你们刚刚发来的尾款是什么意思?”
“厉先生是吗?是这样的,这辆车采取的是预定模式,当时只付定金,货到后补尾款,就是您昨天签的那个确定合同。”
“又不是我买的车,怎么让我补什么尾款,这车我不要了,退回去吧,定金可以退吗?”厉华站起身声音有些大,周围看节目正起兴的人朝他投出了谴责的目光,他只能快步走出礼堂。
电话里的客服声音甜美态度很好,但说的话并不留情:“是车有什么问题吗先生,我们包售后维修,如果有问题您可以来店里,但法律合同不是儿戏,您是成年人了,应该对自己对别人负责。”
“车不是我买的你听不懂吗?我不会补尾款的,明天我就把车送回去,你们没有不满意就退款服务吗?”
客服保持微笑心里默默吐槽,他们这儿又不是某宝,怎么可能会有七天无理由退换服务。他们这款车是全球限量,当时预定都掀起一股血雨腥风,只有想加价买的,想不到还有想退款的。
“先生,您可以明天把车开过来,我们帮您看看怎么处理。”
厉华手机上接进来一个新电话,他点击接通后,一道懊恼小心的声音从扩音器放出:“厉哥,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别生气啊。”
“有事快说。”厉华正烦躁无处发泄,听他在这儿吞吞吐吐的更是烦。
“那个,我们不是把你的新车开出去了嘛,谁想到才刚开到外环,爆胎了……”
————
大礼堂内响起雷鸣般的掌声,苏辞盈弯腰谢幕,单手抱着琵琶笑得开心,一蹦一跳跟着蔺川一起下台,和梅景他们聚在了一起。
“行啊,我看辞盈琵琶弹得越来越好了,那么有默契是不是排练了很久?”梅景说。
苏辞盈看了看蔺川,然后毫不谦虚抬起下巴说:“也就排练了几次吧,有天赋,没办法。”骄傲不自谦的样子像是斗胜的小猫咪,引得梅景止不住笑。
摄像机正在后方无声运转,梁杨说:“为了给你们的完美表演庆功,我们在丽水轩定了位子,走吧走吧我都饿了,大家一起去!”
苏辞盈让他们先走一步,自己把琵琶转交给周季让他帮忙带回去,这把琵琶可是他的心头肉,一点都不能磕着碰着,仔细装好之后又跟周季说了几句,自己晚点回宿舍之类的,让他帮忙留个门。
等换完衣服,苏辞盈在后台没人的化妆间里擦着嘴上的口红,听见门外有交谈声,声音还隐约有些熟悉。
他朝外走了几步,把耳朵贴在门上。
“……最快今晚,最晚明天,我还需要你的帮忙。”
“新闻已经做出来了,明天可以发。”蔺川说。
“不是这个,是综艺,需要最后一击,前期铺垫已经够了,再看他那么得意下去我要心梗。”
蔺川说:“前期捧得越高,落差才会越大。”
苏辞盈听得云里雾里,没搞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嫣红的嘴唇还带着残留的口红痕迹,他把头发用发绳拢起,小铃铛坠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过了一会儿,门外没有声音了。
手指搭上门把手转动,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打开门之后外面竟然站着蔺川,他倚在门边曲起一条腿正在低头看手机。
苏辞盈吓了一跳,手指扯着发尾说:“学长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让你们先走一步吗?”
最重要的是,他怎么知道自己会在化妆间里。
这几天忙着排练,虽然有被蔺川盯着好好吃饭,但还是瘦了一点,下巴都变得尖尖的,整个人看起来透着一丝可怜。
蔺川倚在墙上侧脸看着他说:“在等你,不放心让你一个人走。”
“我又不是小孩子,又不会走丢,而且餐厅就在旁边…”苏辞盈不解,礼堂离学校大门很近,走路五分钟的事,有什么不放心的。
边说着话他边走到蔺川旁边,突然感觉手被牵住了。
“可我就是担心。”蔺川把手扣紧。
担心在我看不见的时候,你发生了一些我不知道的、没能参与的事。
温热宽大的手包裹住他的,然后手指分开十指相扣,平时不会被触碰到的皮肤相触,带来丝丝痒意。
之前在节目里也牵过手,但那是出于完成任务,和现在的感觉并不相同,在晚风中空气是凉的,但二人相接触的手是热的,并肩在晚秋的路上走时,树上的最后两片叶子慢慢掉落,随着他们离开,渐行渐远。
走动间,苏辞盈头上的铃铛发出声响,不仔细听的话听不见,像是琉璃碎时一点点炸开的脆生。
他的手被温度高的另一只手包裹,对方的体温存在感很强,这样和人牵着手散步,是之前没有过的体验,就五分钟的路程也不想让他一个人单独走,也是苏辞盈不能理解的感受。
恋爱好像不是和谁谈都一样,厉华不喜欢在外面和他亲密接触,也不喜欢他粘人,毕竟人应该独立,不应该成为什么人的附属品和挂件,这是从小的教育带给他的,也是在上一段感情中得出的经验。
但感情好像就不是理性的,不是能自己控制的,也不是能收放自如的,比如这一刻,他就想离蔺川近一点、再近一点,闻一闻他脖子上的香水尾调到了哪一个层次,薄荷草和乌木香哪个占了上风。
苏辞盈仰头看,蔺川好像注意力一直放在他身上,在他看向自己的第二秒,就转头,用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苏辞盈,想知道他怎么了。
苏辞盈犹豫了几秒,然后张开手臂挂在了蔺川身上,把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深吸一口气,木质暖香是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温暖的体温让他的脸也热了起来。
蔺川左手摸了摸他的头,跟摸小小酥的手法有些类似。
“嗯?”蔺川挑眉,以为苏辞盈有话要跟他讲。
他抬起头,在星星下用明亮的眼睛看向蔺川,说:“喜欢你。”
白皙艳丽风情十足的一张脸,没带勾引的意图,只是浅浅表达喜欢,就像带着引诱的意味让人挪不开眼。
蔺川轻轻呼气,喉结微动低声说:“在外面,不能亲。”
“我没有说要亲!”苏辞盈瞪着眼觉得他冤枉了自己。
蔺川:“我在跟我自己说。”
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不管怎么走,都有一部分重叠在一起。
晚秋已至,树上叶子都不剩几个,枝干寂寥,但蔺川觉得,他的花才刚刚开始绽放。
第53章 甜蜜糖浆
灯下看美人,会有别样的风味。丽水轩走的是新中式风,做的也是一些中式融合菜。苏辞盈后面有一盏淡黄色的宫灯,正好光映衬在他的脸上,覆上了一层别样的朦胧。暗红的发绳衬在金色头发中,增添了几分艳丽,他拿着茶杯转动看着表面的花纹,在灯下不同角度看出了明暗变化。
徐余嘉来迟,推开门进来对大家说:“厉华那边有点突发情况,让我们先吃。”
苏辞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刚刚在化妆间听见的那句“最早今晚最晚明天……”,思考两秒没有动,就见蔺川朝他投来了眼神,他立马举起筷子埋头吃菜。
可别又被以为他因为厉华不来没有食欲不爱吃饭了,他不来正好,胃口大增!
蔺川瞥了他一眼,把远处的话梅排骨夹了一块放到苏辞盈碗里。
“我觉得,没有你上次做的好吃。”苏辞盈凑过去和蔺川靠在一起小声说,没有让服务员听到。
蔺川的嘴角微微上扬,伸出筷子把他咬了一半的排骨夹走了,以同样的音量说:“那下次吃我做的。”
苏辞盈撑着下巴点头,看见蔺川竟然把他咬过的那块排骨放进了自己碗里,脸庞微微发红,手指在桌子底下勾他的袖子。
“嗯?”蔺川偏头,两个人的头发快要贴到一起。
苏辞盈握筷子的手紧了紧,低声说:“还我!”桌上那么多人,大家都在看着呢。
“不是说不好吃?”蔺川的眼睛认真看人时会有种让人恍惚的深情。
苏辞盈勾着他的衣袖转了一圈,“明明还有,为什么要吃我的。”
蔺川轻笑:“不想吃了也不给我,盈盈有点小气。”
在桌布的掩盖下,原本勾住蔺川衣袖的手被握住,两只手交缠在一起,手心被指腹抚过。
蔺川面上不显,底下有一下没一下把玩儿着苏辞盈的手指,每一寸地方都被细细摸过,连指甲缝隙都都没放过。
因为要弹琴,所以苏辞盈的指甲一向修剪得很整齐,纤纤十指被揉来揉去,注意力大半都集中在了底下,苏辞盈连周围人说了什么都没太关注。
话梅排骨的盘子转动到对面时,听见林若竹说:“你们还记得当时沙漠站我们直播时演的剧本吗?蔺川和小苏演的那个本子被拍成了电视剧,他们让我问问你们有没有来唱ost的意向。”
梅景挑眉一笑:“怎么,这个本子你接到了,演主角吗?”
寻找心动的你也算是有了不少热度,至少给他带来了以前接不到的资源,看来对林若竹来说也是。
苏辞盈当然记得那个剧本,那个时候觉得蔺川演的角色太不贴合实际,但现在看来,艺术确实是来自于现实的。如果不是有那个剧本做铺垫,如果不是提前看了超话里那么多同人文,他在心底有了那些对蔺川的假设,说不定在看见那颗糖的那一刻,他就想好逃跑远离的办法了。
“你演的应该是大制作吧,我们来唱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苏辞盈托着腮回答,感觉刚刚那口山楂汁喝下去,整个人慢慢热了起来。
林若竹说:“只是一个插曲,说来我这个剧还是在蹭我们节目的热度,拜托你们了。”
苏辞盈又喝了一口山楂汁,还是觉得口干舌燥,把眼神投向蔺川。
“你来决定。”蔺川把他手里的杯子移走,换成一杯清水,说话间把一只手搭在了苏辞盈的椅背上,像是把人圈在怀里一般。
为什么山楂汁会让人越喝越热,苏辞盈不懂,他扶了扶额头,突然高声回答道:“好!唱!”
举起的手里还握着茶杯,他眼神清澈像是含着水,高举茶杯的样子像是高举旗帜,但举到半道儿,杯口倾倒,清水顺着手腕往下流。
“你喝醉了。”蔺川无奈扶住他,把杯子接过来放好。
苏辞盈摇头,“没有醉,我只是手抖。”
菜已经上齐很久,徐余嘉看着满桌菜,扬声说:“厉华怎么还没来,我给他打个电话。”
拨打几次都没人接听,徐余嘉面上露出着急。梁杨见状说:“我给他打一个……”
他刚打开手机,就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对徐余嘉说:“他好像没事儿,只是在派出所……”
作为主持人,网络舆情是必须关注的事情,所以他把热搜榜单放在了手机桌面上,一打开就能看到,现在在上面飘着的是一条社会新闻:
“J大高材生开跑车炫富惹非议,退款不成辱骂店员倒打一耙。”
一条短视频前半部分是厉华生日当天豪车鲜花热闹的画面,后半部分是一段监控视频,他在车店前台对着工作人员又指又骂,声音做了模糊处理,单单看他的表情和动作也知道说的不是什么好话,因为“J大高材生”“网红”“豪车”几个抓人眼球的关键词放在一起,热度节节飙升,据新闻记者报道目前当事人已经因寻衅滋事罪被关进了看守所。
评论区一刷就又多了上百条新发言。
【打工人招谁惹谁了,炫富是要炫的,炫完车也是要退的,但关工作人员什么事,本来上班打螺丝就心情不好,为难打工人的都该死。】
【我是工作人员,当时我也在场,这辆车是限量款从国外运过来的,当事人把轮胎压爆了,我们好声好气说轮胎国内没有匹配的型号,最快运过来也要三个月,他听都不听就说我们敲诈勒索。】
【这不是最近很火的那个恋综嘉宾吗?我还在嗑他cp呢救命,一口药没咽下去吐出来了。】
【J大法学生就这?我早就说了学生不好好学习想当什么网红,本身就有问题。】
【你们敢相信就这种人,节目组还给他剪了新欢旧爱两对cp,真是娱乐至死。】
眼看着话题要朝恋爱节目上扯,“寻找心动的你”节目被讨论的热度也越来越高,站在了风口浪尖之上,一部分人指责做什么大学生恋爱综艺,就是在误人子弟;一部分人说学生就应该在学校好好学习,出来想做网红本身就不是想走正路的。
很快,不知是早有准备,还是有内情人牵线,网络上曝出一段视频:广袤的草原上,苏辞盈本来好好骑着马,在厉华大喊之后他的马像疯了一样撒腿就跑,苏辞盈头朝下差点坠马的画面是之前节目没有放出来的,这一段放出之后,网上对厉华的声讨更多了。
这段视频后面还有一段录音:
厉华:“小辞你上这节目是因为我吗?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苏辞盈的声音很平淡:“徐余嘉怎么办?”
厉华:“参加节目就是默认可以和别人产生心动的信号,不然来恋综干什么来了?”
苏辞盈说:“你真的让我觉得恶心。”
嘈杂一串电音过后,是另一段:
徐余嘉:“你为什么会和苏辞盈互选,你喜欢他?”
厉华反驳:“怎么可能,我只喜欢你一个,而且喜欢我的人那么多,我怎么可能都躲开,嘉嘉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多想。”
在网络发酵的的同时,全国各大高校班级群里开始流传一个长达二十多页的拜金渣男劈腿上位吃瓜汇总ppt,主人公自然是厉华,从让前男友给他买跑车开始,再到为了学校保研名额劈腿院长侄子,甚至扒出他和制片公司高层有暧昧,所以才在后期把他的污点片段全都剪走。
ppt最后还附带了一张学校的处分单,上面写的是法学院厉华违规认定贫困生抢占名额,信息条件造假,被予以处分。
道德低下、品行不端、身份造假、人身伤害,利用权力挤占贫困学生名额,利用消费者身份和金钱欺压汽车公司打工人,利用谎言欺骗多个人感情。单单一条拎出来,就足够被唾沫星子压倒了。
之前嗑他两对cp的网友纷纷脱粉回踩,爱过的人恨意会翻倍,对他的喜欢和爱全都转化成了更高一度的谴责。
但此刻在派出所被收了手机的厉华并不知晓。
他拿着天价维修单还有日期越来越近的尾款通知不知如何是好,如果他没有装大方把车借给别人开,轮胎就不会爆,他也许能成功退款;如果不是利欲熏心看都不看就签了提车条款,尾款也不用他还;如果当初没和苏辞盈分手,这车就会是完完整整的、他的二十岁生日礼物。
他没想过苏辞盈会那么大方,会舍得给他送那么贵重的礼物,如果他提前知道……怎么也不会同意分手,兜兜转转看了那么多人,只有苏辞盈是真心对他好,付出又不求回报。
但现在什么都晚了。
————
饭桌上的几人看着手机神态各异,悄悄在底下对眼神,但徐余嘉看起来却很平静,淡淡说:“还有一站节目就结束了,难得相遇,今天一起拍张合照吧,看这里!”
手机横屏框下了七个人,苏辞盈喝山楂酒喝的还晕晕乎乎,被蔺川搂住肩膀露出了个标准的微笑,条件反射般比了个耶,“咔嚓”一声后就把头埋在了蔺川身上。
“有点热,我想出去吹吹风。”他小声嘟囔,起身走了出去。
庭院里的石子路旁种了几排竹子,晚风一吹发出簌簌的声响,苏辞盈站在栏杆边看水里倒影的月亮,兜里手机响起震动声,是一个陌生来电,他晃了晃头接起。
“辞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整我了行吗?我知道我有错在先,你想我怎么道歉都可以!能不能把网上那些东西撤掉,你也知道我家里不容易,如果我爸妈看见这些东西他们会……”
着急迫切的声音一点也不像厉华之前的样子,电话戛然而止。
冷风一吹,苏辞盈原本混乱成一团的脑子也慢慢清醒了过来,他盯着屏幕上那串陌生号码出神。
一直没打开的手机,一开微信,铺天盖地好多消息,他都不用一条条细读,也大概看清了厉华的事。
身后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回头,温暖的外套就披在了身上,蔺川摸了摸他还有些潮意的鬓边,说:“刚出了汗,吹风容易着凉。”
一边是温暖的大衣和手掌,一边是凉风和冰冷的屏幕,苏辞盈转头看向他,疑惑蔺川怎么能用那么温柔的语气说话,做事却那么狠辣。
他单手拢住衣领,脚尖点了点光滑的石子,还是忍不住问:“网上这些事,是不是你做的?”
月光洒在他脸上,比起灯光更显银白,冷白的肤色给了人距离感。
蔺川漫步到他身旁,并肩看向水里的月亮,“你已经听到了,不是吗?”
苏辞盈握住栏杆,只觉得酒味还残留在口里,有些发苦。
“觉得太过分了,心疼他?”蔺川低声问,语气并不带试探,把手覆盖在苏辞盈的手上,把握住栏杆的指头一根根掰直。
苏辞盈由着他动作,仰头望向天空,否认道:“我没有,只是他刚刚给我打电话。”
蔺川眯眼,“我记得你已经把他两个号码都拉黑了。”
“你怎么知道?”苏辞盈疑惑发问,在看到蔺川眼睛的那一刻,又只想躲开。
“你在为他产生情绪,不管是不开心还是担心,都不是我想看到的,我们说过的,不提他,好不好?”大衣的领口被对准拢起,苏辞盈被包裹进蔺川的衣服里,金色碎发垂下几缕,散漫又漂亮。
温柔的语气、悉心的照顾,像是甜蜜的糖浆把他包裹在内,挣扎不脱,明明是妥协询问的语气,但他却半点拒绝都说不出来。
第54章 青河
苏辞盈后退一步,脚后跟踩在石子上感受到了边角的凸起,他说:“我没有担心,毕竟网上说的都是事实,对吗?做错事就要有预想到被发现的一天。”
“我刚开始上综艺的时候还在想,渣男会不会得到惩罚,当大家都知道他真面目的时候,我会不会很开心。但真的到了这个时候,我却没有很开心,虽然他比我想的还要坏。”苏辞盈低头,把手指和蔺川的扣紧。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蔺川说,“可能是因为他小时候救过我,所以我总是对他有不一样的感觉,如果救命恩人出事我却很开心,是不是本来就不太应该。”
蔺川目光一闪,抓住这个话头问:“他什么时候救过你,你们小时候就认识吗?”
苏辞盈点头,又摇头,“小时候我住在外婆家,琵琶也是跟外婆学的,但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是我妈说的,那一年下大雨河水水位上涨,我却突然跑出去,被冲进河里了,是厉华救了我。当时我爸妈好像还给了他感谢费,不过这都是我长大之后才知道的。我被救上来之后就和爸妈一起生活了,外婆也搬了家,就没有回去过。”他的语气带着遗憾。
“后来大学的时候,我和他偶遇,才知道原来他和我上了同一个大学,然后……后面你就都知道了。”
“我不想讲关于他的事的,可是那辆车也是因我而起,如果不是我买了那辆车,他可能也不用……上法治新闻。”苏辞盈低头,语气有些低落,“我不是圣母心发作,我就是觉得…他救了我所以……”
蔺川突然笑了,挡住眉眼的头发被拨开露出额头来,侵略性十足的浓颜帅气伴随着略带邪性的笑容,很有冲击力。
他弯腰看向苏辞盈,舔了下嘴角说:“如果不是他救了你呢?还有负罪感吗?”
苏辞盈愣愣看向他,“什么?”
蔺川从他身后靠过来,结实有力的手臂伸直撑在栏杆上,把他包围在怀里。
晚风吹拂下,蔺川弯腰亲了下怀里人的侧脸,“我再确认一次,你从小到大,只有一次掉进过河里是不是?桃溪乡下,因为要赴某个人的约,所以那天才会在河边。”
轻轻的一个吻,让苏辞盈的脸又热了起来,他因为掉河惊恐发作,所以小时候的事情都记不得了,但要那么说起来,他又有一点点记忆的影子,下大雨那天,他在河边固执地等待什么,是在等赴约的人吗?
他猛地睁大眼睛,心里划过了一个不切实际的猜想。
“盈盈,是我。约你在河边、把你从河里救上来的,都是我。”蔺川低语,“那天是我留在桃溪的最后一天,所以想和你好好告个别,但没想到会下大雨,我好不容易跑出去,就看见你摔倒被冲进了河里,把你捞上来之后我去找人,但再回来你就不见了。”
这一个不见就是好多年,再见面发现苏辞盈身边有了男朋友,所以他只是默默关注不去招惹,但天赐良机,厉华不是什么好人,老天保佑,幸好厉华不是什么好人。
苏辞盈呆呆消化这一切,连眨眼的频率都比以前慢了,他咬着嘴唇,又时不时看看蔺川,冒出一句:“你怎么证明?”
如果一切都是错位的,那这些天全都是厉华在骗他,骗他的感情骗他的回忆,以至于他时不时伤心感叹:为什么小时候救他时那么勇敢无畏的人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那那么多天他的“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感叹,他的“岁月一去不再来”的伤悲,他的负罪感愧疚感、对救命恩人的宽容心和底线一再降低,都变成了什么?凭什么?凭他蠢吗?
“我想先回宿舍了。”苏辞盈抱住胳膊,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气球,需要一个人待着充会儿电。
蔺川扶住他颤抖的肩膀说:“我家里有可以证明的东西,你现在的状态需要人照顾。”
苏辞盈有气无力笑了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为了一个被救上岸的念头,不加确认就一头撞进厉华给我设的局里,刚刚还为了他有负罪感。”
被骗他自己也有责任,毕竟当时他在父母的控制下快要窒息了,不喜欢的专业、不想见的父母朋友的孩子、无法自己决定的人生,他仿佛还在 河里从未逃出,所以急需一个出口来拯救自己上岸,他以为厉华会是那个出口,但他错了。
“感情是不能控制的,你不需要为了善良而后悔,做错事的人不是你,而是他。”蔺川说。
苏辞盈低声道:“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蔺川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不想你是因为这个才喜欢我,我也不想你因为感激或者报答,答应跟我在一起。而且我以为……”
他顿了顿:“我一开始以为你因为我不告而别,所以才假装不认识我。”自然不会再主动提起那段往事。
苏辞盈鼓了鼓脸歪倒在他身上,“我们回去吧,但我累了不想走路。”他明亮的眼睛像是会说话,水汪汪望着人的时候,会让人觉得他的一切要求都应该被满足。
当双腿悬空整个人都被背起来的时候,苏辞盈觉得他那消散的酒劲又上来了,宽阔的肩膀沉稳有力,他趴在蔺川的后背上,才有种自己还是个小孩的错觉。
仰头看向天空,最亮的那一颗就是指引方向的北斗七星,那时候外婆家在北方,顺着星星的方向走,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北斗七星的知识,还是谁教给他的,是谁教给他的来着?
苏辞盈看着天,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躺在草地上一起看星星的时候。
————
“你说星星离我们多远,走一天的话能够到吗?”一个穿着短袖短裤的小孩跷着腿躺在草地上,对旁边比他大一点的小孩子说,“你的老师只讲了北斗七星,没有讲这个吗?那你下次帮我问问怎么样!”
比起他的随意姿势,旁边那个孩子坐的很板正,一板一眼像是小大人,连扣子都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他动了动被枕到发麻的腿,点头答应。
“盈盈,我们再不回去的话,外婆要着急的。”嘴上那么说,但即使是小大人也被铺满天幕的明亮星星吸引住目光,连被枕到发麻的腿都不顾了。
苏辞盈在草地上打了个滚,细胳膊细腿露在外面白到发光,衣角沾了些草屑和露珠,抓住身旁人的衣角说:“外婆不会怪我的,而且你都没有看过星星,多可怜啊,明天我带你去看斗蛐蛐,赵爷爷的蛐蛐可厉害了,哎不行,我明天得练琵琶。”
可爱的小脸瞬间皱成了包子,苏辞盈拍了拍腿上的蚊子,转头问:“你会弹琵琶吗?”
对方摇摇头,明明是一个小小孩,摇头的样子却像个研究不透问题的老学究。
“啊……那你没来桃溪之前都玩什么。”苏辞盈用同情的目光看向他。
“玩拼插玩具,看书,还有写字。”显然他也觉得他没玩过什么有意思的,比起这两天苏辞盈带给他的无聊多了。
旁边像是个奶团子一样的脸还没褪去婴儿肥,但眼睛里全是未被污染过的明亮,他的领口由于翻滚的动作扯开一大块,又被他随意拉了回去。
“小川哥哥,你这些都像是我外公玩的……我们可以和外公一起去抓鱼,然后烧烤,我最爱吃烧烤了!我也最喜欢外公,虽然他做饭难吃了一点,但烧烤很好吃!”
小蔺川也学着他的样子扯了扯领口,问道:“最喜欢外公?”
“嗯!但是你不要告诉外婆,她知道会不高兴的,不过如果她不逼着我练琴的话,我也可以最喜欢外婆。”苏辞盈露出洁白的小牙齿,眼睛弯弯,星辰好像印在了眼睛里。
蔺川静了静,用依然平静的语气问:“那我呢?”
苏辞盈皱起眉,小小的一张脸好像在思考什么世纪难题,他叉着腰想了半天,说:“那第三喜欢你,好了吧!”
“这个扣子扣着你不热吗?我帮你解开。”他自来熟直接上手,在盛夏的晚上和刚认识两天的小朋友玩做一团,还给人上手解扣子。
正在玩闹间,不远处传来了外婆的喊声:“盈盈——你怎么又带着小川哥哥乱跑,那么晚了还不回去他家里人会担心的!”
在苏辞盈被提起来的时候,衣服最上面的那颗扣子也被解开了,小小的蔺川感受到了夏夜晚风吹拂进胸膛的凉爽和惬意。
“今天晚上让小川哥哥睡我们家好不好?我不会吵到他睡觉的。”小苏同学举起手发誓,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看向外婆。
蔺川站起来跟外婆问好,小手在底下悄悄把皱皱的衬衣衣摆捋直,跟着点了点头,只是大一岁而已,但看起来比苏辞盈沉稳许多倍。
外婆笑着点了点苏辞盈的头,拉住他们俩的小手说:“这个你得去问问小川哥哥的爷爷,家长同意才可以。”
长的像个小团子般玉雪可爱的苏辞盈,自然不管是爷爷奶奶都能被拿下,在他软磨硬泡下,终于如愿以偿和小川哥哥躺在了同一张床上。
他穿着白色的跨栏背心躺在凉席上,左手还要拿着外公的大蒲扇扇风,一只脚翘起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哼着小曲摇晃,看起来好不惬意。
蔺川从外面进来的时候,看见那个比他脸还大的扇子,露出微微震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