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半是因着你平日操持家务事太累。便拿这次六妹妹的寿辰来说,我不知几日没有见过你了。”
“是我疏忽了,往后一定多来见大爷。”白雪菡忙道。
孙彩儿端着茶盏上来,谢旭章摆摆手,让她去伺候白雪菡。
谢旭章向白雪菡笑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说罢,他又道:“明明二弟也娶妻了,为何不让弟媳与你一同操持?”
白雪菡浑身一震,下意识看向谢旭章的眼睛。
只见他一双长眸里泛起淡淡笑意,瞳仁幽静如海,显出几分真诚。
“母亲说……让我一个人做就好。”
“纵使你能干,也没有为这一大家子呕出心来的道理,”谢旭章皱眉,“弟妹亦是府中夫人,她也理应为你分忧。”
白雪菡心道哪里来的弟妹?我便是你的弟妹。
只是怕吓着你,故而不敢说。
她正犹豫着如何圆谎,忽而孙彩儿斟了茶送给她。
白雪菡便顺势接过,微笑着抿茶,脑海中转过千百个说辞。
未及开口,又听谢旭章道:“你既开不了这个口,便让我来吧。改日咱们房里也摆一桌筵席,让二弟夫妻来热闹热闹。”
白雪菡手一抖,盏中的茶水洒出,烫得她摔了杯。
“妹妹!”谢旭章连忙过来察看她的手,只见羊脂玉般的皓腕上,迅速泛起一片红。
谢旭章脸色一变,立即叫人拿烫伤药来。
白雪菡疼得直吸气,福双等人手忙脚乱,打水的打水,取药的取药。
谢旭章攥着她的手不肯放,两只眼睛紧紧盯着那伤处。
“大爷……大爷快放开夫人,我们先给她浸浸冷水。”
福双硬是把谢旭章的手掰开,小心翼翼替她处理烫伤。
“烫得这么红!”芸儿担忧地喊起来。
“你小声点,”福双道,“幸而只是腕上烫了一小片,没有烫到要紧处,夫人擦几天药就好。”
白雪菡终于感觉没那么疼了,便安慰她们:“不要紧,那茶水没那么烫,只是瞧着吓人。”
孙彩儿早跪倒在地,咚咚磕了好几个响头,战战兢兢道:“都是奴婢不好!没把茶放凉了再给夫人。”
“冬日里谁喝冷茶呢,你有什么错?快起来吧,给我重新斟茶来。”
孙彩儿感激地去了。
半晌,白雪菡的手腕涂完了药,她才发现,谢旭章好半天没有言语。
他怔怔地盯着她的伤处。
白雪菡一愣,想来对方是被吓到了,便轻声道:“吓着大爷了?我没事的。”
谢旭章如梦初醒。
见白雪菡面带异色,他回过神来,温声道:“没事就好,待会儿把烫伤药带回去,夜里记得再涂一遍。”
“我那儿也有的。”白雪菡笑道。
谢旭章“哎”了一声:“瞧我糊涂得,我说的不是寻常烫伤药。”
灵芝解释道:“大爷说的是这个芙蓉玉透膏,原是外邦进贡的。这府里只有咱们房里有,夫人若用它,涂两次便大好了。”
福双定睛一看,方才用的药膏果然与寻常的不同。
膏体晶莹泛着粉光,透着一股子奇异的香味。
谢旭章笑道:“我这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偏药是最多的,妹妹将来搬回来就知道了。”
白雪菡张了张口,终是没再说什么,只得收下:“多谢大爷。”
是夜,罗浮轩内。
白雪菡沐浴过后,觉得伤处又刺痛起来,便坐在梳妆台前,取出谢旭章所赠的膏药。
方欲自己抹一点在伤口上,她便听见后面门开了。
却是谢月臣。
他是紧跟在她身后沐浴的,带了一身令人心醉的淡香走出来。
白雪菡动作一顿。
谢月臣没有说话,拿着布巾,覆在她半湿的乌发上擦起来。
他从不许她湿着头发上自己的床。
偏偏白雪菡容易犯懒,每回丫鬟给她擦到一半,她便觉得麻烦,由让它自己干了。
只有谢月臣在时,她不敢驳他面子。
白雪菡咬了咬唇,透过镜子看见他冷冰冰的俊脸。
谢月臣的动作说不上温柔,甚至可以算是有些粗鲁,但并没有弄疼她。
白雪菡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谢月臣却眼尖,发现了她手上的动作:“手又怎么了?”
“没怎么,午后让茶水烫着了……”白雪菡缩回手。
谢月臣立即握住她的胳膊,掀开衣袖一瞧,俊眉便拧了起来。
白雪菡忙道:“这会子又觉得痛了,你快松开,我涂点药。”
谢月臣瞪了她一眼,自扶着她的胳膊,伸手给她上起药来。
他手劲儿大,白雪菡闷哼了一声。
谢月臣顿了顿,放缓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