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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动乱 我不过是在跟你虚与委蛇罢了,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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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宴会顿时乱作一团, 迈德漠斯的眸光黯淡下去,卡厄斯兰那则直接让早已准备好的医生立刻将公主带进房间救治,宴会大门关闭。

“各位, 冷静, 只是意外。”卡厄斯兰那冷静地睁眼说瞎话。

但亲眼目睹公主吐血的贵族,又怎么可能相信这只是一场意外, 他们纷纷用恐惧的目光看向迈德漠斯, 因为公主是吃了迈德漠斯做的蛋糕才会吐血的。

迈德漠斯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宴会的主人维持着现场的秩序, 公主殿下带来的骑士和仆人却完全不会听从他们的命令,而是直接发难,将卡厄斯兰那给围了起来。

“伯爵大人,公主殿下在您府上出事, 至少得给我们个说法吧,还是说您现在就想跟我们去见女王?”

骑士长是个人高马大的中年人, 他由女王陛下亲自指派,保护公主的安全, 却没想到在这一场简单的宴会上出了这样的事!

迈德漠斯上前一步:“骑士长,这只是意外,会有人去彻查,请不要冲动!”

“迈德漠斯少爷, 殿下信任您,您可以离开查案,但他不行!”骑士长看向卡厄斯兰那。

迈德漠斯还想说什么,卡厄斯兰那却摇头,拍拍迈德漠斯的肩膀。

“迈德,去吧, 我相信你能还我一个清白。”

迈德漠斯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人,他深深看了卡厄斯兰那一眼,随即带着下属离开了宴会厅,前往公主身边。

宴会厅所有人被一一搜查,却查不出来任何武器或是毒药,骑士长的眉头越皱越深,卡厄斯兰那却依旧淡定站在原地。

“伯爵大人难道不担心吗?”骑士长问。

“这有什么?不过是一场陷害而已。”

卡厄斯兰那相信迈德漠斯一定能找到证据证明他的清白,却没想到宴会厅的大门再次被打开,身穿教服的骑士鱼贯而入,还有女王陛下的禁卫军护卫。

“是教会的人!”宾客惊呼。

教会的人精准定位卡厄斯兰那,居然直接包围了他,其他人是看都不看一眼。

管家见状怒喝:“你们教会的人这是要做什么?居然敢擅闯伯爵府邸,难道就不怕女王陛下发怒吗?!”

“伯爵?”为首的教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伯爵的话,得是个人类吧?我等就是奉了女王陛下的旨意,前来诛杀血族,别提这血族还试图杀死二公主殿下!”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个个面露惊恐地远离卡厄斯兰那和管家,看向府邸上仆人和厨娘的眼神都带着鄙夷和恐惧。

“原来卡厄斯兰那伯爵居然是血族吗?!”

教会的人不欲多言,为首的教皇更是直接对着卡厄斯兰那出手,他们一早就接到消息,帝都有神父和血族勾结,而对方居然还是女王陛下亲自受封的伯爵,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于是教皇带着手底下的人就过来了。

“血族都该死!”

伯爵府上的人严阵以待,血族虽然凌驾于人类之上,但与教会还是分庭抗礼,人类虽然脆弱,却拥有无数能够击杀血族的武器,不用说圣水,就连银子弹这类武器就能让他们元气大伤。

只有卡厄斯兰那一言不发,等着他伴侣归来。

“上!”

教会的人和伯爵府的人缠斗在一起,宾客被挤到角落尖叫连连,卡厄斯兰那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庆幸是今日,而非昨日。

昨日是他和迈德漠斯的婚礼,婚礼现场要是被这些人搅得天翻地覆,他怕是得发怒。

“主人,您还不动手吗?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我们被抓走?”管家皱眉挡在卡厄斯兰那前面。

卡厄斯兰那看着他,点头。

“你先扛着,我在等人。”

倘若今日这场宴会没有出事,卡厄斯兰那兴许还会出手,但在二公主殿下出事的时候,卡阿斯兰那对管家的信任就已经接近崩盘。

鱼儿还是咬耳了,他在等着水手的信件。

酒杯和蛋糕碎了一地,血腥味充斥整个大厅,卡厄斯兰那静静站在高处,教皇在教会成员身后,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手里面送着驱魔的咒语,却被卡厄斯兰那轻轻挥开。

“换一个,”卡厄斯兰那说,“我不是那样下等的魔。”

教皇脸都绿了,他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种气,要不是当地教堂的神父一直隐瞒不报,这血族怎么会这么嚣张?!

于是教皇心一狠,咬破指尖将血液撒在周围,绘制了一个六芒星图案的驱魔阵,他的脸色越来越白,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芒。

只要这次能够顺利诛杀伪装成伯爵的血族,必定能给血族一个震慑!

教会这边的人员被鼓舞了士气,攻击越来越强,然而伯爵府这边的血族却被法阵影响,顿时手足无力,他们看向宴会厅角落那些身娇肉贵的贵族,眼睛里露出了贪婪的神色,却被主人一句话拉回了理智。

“伯爵府内不能动手杀人。”卡厄斯兰那淡淡说。

他手下这些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一个比一个听话,当然除了部分已经背叛他的人,其余血族也都收敛了神色。

主人说不能杀人,但没有说不能伤人,只需要打伤这些人,再带着主人离开回血族领地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卷土重来,给自己报仇!

于是血族拼尽全力向教会的人杀去,一时间两方竟然僵持不下,卡厄斯兰那看得百无聊赖,忽然,一枚子弹命中了他的胸膛!

“是血猎来了!”

不知是谁吼了这么一句,将众人的目光引到大门口,果不其然,那里站着好些身穿黑衣的男人,胸口都戴着血猎的徽章。

教皇勉为其难露出了一个笑容,即便知道有血猎包庇血族,但不代表其他人都是叛徒。

他上前一步对着为首之人说:“你们终于来了,快把这血族拿下!”

为首之人是个金红头发的青年,长得很漂亮,很艳丽,身材高大,看向教皇的眼神十分不客气。

正是迈德漠斯。

“教皇慎言,没看到我们都出手了吗?”他晃了晃手中的银枪。

教皇脸色有些难看,但看在他是开枪攻击血族伯爵的人,还是点头说:“注意安全。”

有血猎加入战斗,并且血族伯爵在座位上生死不明,其余血族很快就失去了反抗能力,只有管家还在卡厄斯兰纳身边负隅顽抗,迈德漠斯把玩着手上的银枪,那枪上沾着些圣水气息,一步步走向管家。

靠近的血族都被那圣水的气息影响,浑身无力,头痛欲裂。

管家不可置信的说:“小少爷,为什么是您背叛了我们?!”

迈德漠斯没有回答他,是看向卡厄斯兰那,“血族和人类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成为伴侣,我不过是在跟你虚与委蛇罢了,卡厄斯兰那,要我送你最后一程吗?”

卡厄斯兰那低着头,胸膛被子弹命中的伤口正不停往外冒血,管家心疼极了,挡在主人面前大怒:“主人,现在您还护着这个人类吗?您可是血族始祖,带我们杀出去,杀出去!”

倒在地上的血族也都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卡厄斯兰那,卡厄斯兰那却依旧没有抬头,像是被打击到失去行动能力。

迈德漠斯那一枪,太痛。

“主人,您告诉我您到底想要做什么?只要您一声令下,宴会厅的人类不会有一个人能活下来!”管家阴沉着脸说。

被人类背叛围剿简直是奇耻大辱,管家忍不了,其余血族也都忍不了,都等着主人发话,只要卡厄斯兰那一声令下,他们就能不顾一切出手。

“回领地。”卡厄斯兰那说。

管家眼眸暗淡下去,但卡厄斯兰那好歹是想逃了,他给周围血族使了个眼色,原本被制服的血族愤然暴起,汲取着血族始祖的力量。

顿时所有血猎再压不住他们,特别是管家,他爆发了足以媲美血族亲王隐德莱希的力量,瞬间便带走了卡厄斯兰那。

“怎么回事?!”教皇大怒,让手下人四处寻找。

迈德漠斯等到伯爵府上的血族全都离去,才缓缓走向庄园深处,那里活蹦乱跳的二公主正在赏花品茶,全看不出中毒的迹象。

“那个蛋糕上真的有圣水的气息欸,吃着味道还不错。”二公主说。

迈德漠斯却悲伤地垂下眼眸。

“你也别那么难过啦,迈德漠斯,虽然你丈夫离开了,但他好歹是会回来的,”公主叹气,“怎么是老管家背叛了咱们呢?”

是的,二公主也是和他们一伙的,刚才宴会前半段发生的事都是他们提前布置好的计划,只要公主察觉出蛋糕上有圣水的气息,便会装作中毒,引起暴乱。

圣水就代表管家二公主的蛋糕动了手脚,他想制造骚乱,让卡厄斯兰那众叛亲离。

迈德漠斯:“我猜测甚至连教皇都是他故意引过来的,好让我哥彻底离开人族领地,发起战争。”

“真是个老狐狸。”二公主气得牙痒痒。

女王陛下也其实一直都知道卡厄斯兰那的血族身份,上位者总是要各种权衡利弊,只要血族始祖不要发起战争,她可以满足他的任何合理条件,前提是血族始祖手下的人安分守己。

得知此次异动,女王陛下提前派了二公主前来协助迈德漠斯,为的就是里应外合,除掉那些不安分的人,二公主自然也和迈德漠斯成了好朋友,特别是在看到迈德漠斯和卡厄斯兰那的相处后,总会时不时发出奇怪的笑声,让迈德漠斯完全摸不着头脑。

“不用担心,我大概能猜出管家的目的,他和杀死我父母的亲王隐德莱希不算是同一伙的,那亲王隐德莱希想要当上血族之主,于是联合管家打算杀死我哥,但管家可能只是想让我哥彻底统领血族,向人类开战。”

迈德漠斯眼眸逐渐幽深,一个想夺权,一个想引起战争。

“敌人目的都不同,又怎么可能团结统一,等着吧,哥会给我们传消息的,我那枪没伤着他。”

二公主:“好甜!”

迈德漠斯转头,“嗯?”

二公主:“我说的是蛋糕。”

迈德漠斯:“……”

第62章 宿敌就是宿敌啊! 迈德漠斯惊恐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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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族出了件大事, 一向不问世事的血族领主居然回了领域,甚至召集所有亲王开了会,下令让所有亲王对手下的血族严加看管。

“大人, 您这是要?”

血族亲王们战战兢兢, 他们生怕血族始祖又像千年前那样非要和人类议和,结果闹得两边都不讨好, 让人类看了笑话, 血族始祖自己也回去躺了棺材。

导致他们血族和人类僵持到现在。

管家在旁边狠狠皱眉,语气不善:“人类对主人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 甚至派了内奸潜伏在主人身边,其心可诛!”

隐德莱希顿时明白了管家的意思,感情他们始祖大人是想把所有血族聚集在一起,然后向人类开战啊。

一说这隐德莱希可就不困了啊, 他一向都是主战派,这些年来也时不时放任自己手下的人去猎杀人类, 反正即便人类查到他们身上,也不可能上门讨要说法, 表面的和平还是要维持的。

撕破这层和平假象,危险的是人类自己。

“我明白了,大人,我这就去让手下的人准备!”

隐德莱希对管家使了个眼色, 就立刻离开了,既然血族始祖要打,他自然要跟上,反正是始祖开启的战争,人类那边只会恨他,而不是自己。

倘若教会那些人将卡厄斯兰那给弄死, 整个血族就只剩下隐德莱希一个最有能力的人,他很快就能变成血族首领,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卡厄斯兰那垂眸,不留痕迹地扫了眼其余亲王,他们有的依旧在犹豫,有的脸上不赞同,只有少数的人跃跃欲试,看来也是隐德莱希那一派的。

“我不强求,不必为了追随我而选择与人类开战。”卡厄斯兰那说。

那些犹豫的亲王松了口气,纷纷告退,只留下两三个愿意留下,卡厄斯兰那让管家安排他们,自己又回到了房间闭关。

管家知道迈德漠斯那一枪给主人造成了不小的伤害,虽然担心,但自己也无能为力,只能祈祷主人好起来。

他们血族的始祖,绝对不能像个普通人类那样混迹在人类社会,甚至与人类觥筹交错,他就应该像高高在上的王那样,带领他的血族彻底占领这片大陆!

血族的异动自然引起了人类教会的注意,特别是教皇在迈德漠斯口中得知,他放走的血族居然是血族始祖,教皇从一开始的惊恐害怕,渐渐变成了现在的惋惜和愤怒。

“倘若我早些知道他就是血族始祖,我就算拼上这条老命,绝对不会放他离开!”

教皇的到来其实并不在迈德漠斯和卡厄斯兰那计划当中,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教会借由逼迫卡厄斯兰那,去没想到教皇居然出现,他们干脆将计就计。

“教皇阁下,你打不过血族始祖,咱们也都留不下他。”迈德漠斯说。

他一向喜欢说实话,看着迈德漠斯长大的神父叹了口气,向教皇告罪:“抱歉,阁下,迈德漠斯这孩子空有一身力气,不太会说话。”

教皇看向迈德漠斯:“你就是和血族始祖结婚的血猎吗?听说你还是第一血猎……”

神父的一颗心提了起来,迈德漠斯却不卑不亢的点头说:“是我。”

“孩子,真是苦了你了,居然要在那血族身边忍辱负重,我听说你的父母也是被血族害死的,孩子,我们会记住你为人类做出的贡献。”

教皇拍了拍迈德漠斯的肩膀,居然以为迈德漠斯是在卡厄斯兰那身边蛰伏,为的就是和教会的人里应应外合,诛杀血族始祖,却没想到始祖这么能活。

神父松了口气。

“我……不辛苦。”迈德漠斯低声说。

人类开始部署和血族之间的斗争计划,血族异动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必须早早应对。

“……人类绝对不会包容一个肆意屠杀自己的种族存在,迈德漠斯,这次我派你去做先锋。”教皇说。

他与迈德漠斯来到女王陛下面前,女王装作不认识迈德漠斯的样子,温声对教皇说:“教皇,你这是想?”

“我将亲自率领教会的人去到血族领地,倘若不能平息这场战争,我们所有人都会抱着最坏的打算,和血族始祖同归于尽。”

教皇说这话时眼神坚定,年过半百的老人脸上遍布皱纹,一双眼睛却清澈而坚定,仿佛随时都能为人类做出最后的贡献。

女王看了教皇很久。

迈德漠斯轻轻点头:“我愿意,陛下。”

女王叹了口气,也给出承诺:“帝国会配合你们的行动。”

离开宫殿,教皇忽然停下,跟在他身边的迈德漠斯上前一步,也停在他身侧。

“事情都安排好了,第一血猎,说吧,你的计划是什么?”

迈德漠斯毫不意外这老狐狸能察觉出事情的不对劲,毕竟这一切实在是太理所当然了,不是吗?

迈德漠斯将自己的计划和盘突出,教皇虽然执拗,但为的都是人类,同样,他和卡厄斯兰那一样,只是想铲除血族和人类之中企图打破和平的那些人。

他们的目的相同,自然能将计划顺利进行。

教皇听罢迈德漠斯的计划,然后一言不发走向教堂,他在父的神像下祷告了一天,直到黎明升起,迈德漠斯获得了教皇的答复。

“一切为了人类。”

迈德漠斯轻声:“是的,为了人类。”

也为了他的父母和爱人。

大战一触即发,人类和血族之间的局势越来越严峻,特别是血族之中异军突起了一股势力,一直挑动着两个种族之间的矛盾。

一时间人心惶惶,就连血族领地都有些动荡不安。

人类知道,这场矛盾是血族始祖亲自引发,他带领着血族在人类领地边境骚扰,就连都城的夜晚血族都不会继续掩藏身形,而是大摇大摆出现在各个地方。

世道好像真的要变了,宽和的女王陛下也站了出来,亲自把军队分给了教会的人。

教皇手下第一血猎迈德漠斯被公之于众,以往人们都知道第一血猎的功绩,到如今,他们才知道血猎大人的真实姓名,居然是迈德漠斯。

那位血族伯爵的弟弟。

对外女王陛下,只是说伯爵虽然重病不能见客,原本伯爵的爵位是由迈德漠斯继承,但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那个伯爵哪里是身染重病,根本就是血族现在回了血族领地,正打算打过来呢!

一时间,他们看向迈德漠斯的眼神都有了几分敬畏,居然能在血族身边潜伏这么久,不愧是第一血猎大人!

迈德漠斯对于这一切照单全收,他带领着军队英勇无畏,因为只有他足够强大才能复仇,才能保护到他想保护的人。

而现在,迈德漠斯站在边境最繁荣的城邦,静静看着城门下人潮熙熙攘攘,血族们最讨厌的阳光洒落在街巷,这种天气,血族很少会出来游荡。

那抱在他身后的血族是谁?

“迈德呜呜呜……我真的好想你,那些血族逼我去做不愿意做的事,我不做,他们还私下说我软弱呢!”

卡厄斯兰那身上罩着一个大大的斗篷,从身后抱住第一血猎大人的腰,蹭来蹭去,哼哼唧唧。

迈德漠斯任由他对自己上下其手,说实在的,他确实有些心疼卡厄斯兰那,明明两人才刚刚结婚不到一天,就被迫分离,成了两个阵营的首领,斗得你死我活。

“他们哪里懂你,哥,就算他们说你,你也要相信自己。”迈德漠斯捧着他的脸,一脸严肃,“振作起来,血族始祖!”

铁血血猎在线打气。

只是想要个安慰的卡厄斯兰那:“……好。”

两人靠在城墙上相依偎了很久,又互相交换了情报,确定那个将一切结束的节点,才依依不舍的分别。

“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我的独一血猎大人。”

卡厄斯兰那在迈德漠斯的额头吻了又吻,依旧不舍,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去把那些挑唆人类和血族之间矛盾的血族全都杀干净,只是这样一来的话,必定会引起血族纷乱,人类这边的平衡也会失衡。

“你也是。”

迈德漠斯忽然低头,一个柔软的吻落在卡厄斯兰那身上,他立刻像是喝了最美味的佳酿,顿时兴奋起来,甚至抑制不住背后的翅膀。

卡厄斯兰那背后的斗篷鼓鼓囊囊,迈德漠斯眼疾手快把人抱住按在怀里,摁住不安分的翅膀。

“冷静,哥,你要冷静。”

迈德漠斯诱人的脖颈就在卡厄斯兰那面前,他看着看着双眼迷离,忽然问:“我可以吃一点吗?”

迈德漠斯:“?”

他把可恶的血族始祖从怀里推开,看着血族始祖忽然变红的双眼,立刻明白他是要吃什么。

“咱们回驿站。”

迈德漠斯牵着卡厄斯兰那一路回到驿站,卡厄斯兰那戴着斗篷,又是由第一血猎亲自牵着回来,其他人都不疑有他,没有人探查他的身份。

房间大门被关上,迈德漠斯闭上眼自愿亮出了自己的脖颈,然而却没有等来血族的撕咬,迈德漠斯又睁开眼,发现卡厄斯兰那已经脱掉斗篷和外衣,手还停在内衫扣子上。

迈德漠斯惊恐万分:“你要干嘛?”

卡厄斯兰那一本正经:“干。”

迈德漠斯:“?”

第63章 战场 他们老大都跟着对方老大跑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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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了。

血族始祖最终还是灰溜溜离开人族的领地, 只是离开的时候肚子饱饱,回到血族领地的时候,嘴角根本没法下去。

血族们看着自家始祖的模样, 就知道他是去人类那里大快朵颐了一番。

不愧是始祖大人!

三天后。

血族们约定的进攻时间来临, 血族始祖亲自率领他们向人类城邦发起攻击,早已做好防守的教会派出骑士前往, 作为首领, 迈德漠斯在其中调兵遣将。

一开始,并没有人看得起这位只会猎杀血族的青年, 青年模样太好看,甚至才刚刚成年,没人愿意把性命托付给他。

然而,在迈德漠斯的决策击破了好几个血族诡计后, 骑士们也逐渐对他改观。

不愧是第一血猎。

在血族大军来临时,一半骑士护送民众离开边境, 只留下一半守在原地,和迈德漠斯共同抵抗血族入侵。

看着那些黑压压袭来的血族, 迈德漠斯冷哼一声,手中的子弹跟不要钱似的飞了出去,很快逼退了前面一大波低等血族。

后面的中等与高等血族却没有再次出现,看来这次只是一场对人类的试探。

“血猎大人,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骑士们看着迈德漠斯,迈德漠斯却只是挥挥手。

“先休养生息,等明日太阳升起再说。”

低级血族是卡厄斯兰那给他发的信号,代表所有血族都已经聚集到一起,只要战场上出现高级血族,卡厄斯兰那就会和教会里应外合。

他们的每一项计划都由迈德漠斯传递给教会, 教皇一开始有些怀疑,可卡厄斯兰那把几个高级血族的弱点告诉了教会,教皇这才放下心来。

血族也需要和人类保持平衡。

第二次战役来的很匆忙,护送民众去其他城市的骑士还没有回来,战场上就已经出现了中级血族,这一次迈德漠斯亲自下场厮杀,好歹是守住了防线。

卡厄斯兰那在血族后方目睹这一切,高高在上,表情丝毫没变。血族们赞叹——不愧是他们的始祖大人,这些人类简直就是胆大包天,等着始祖大人出手吧,绝对把他们杀得一个都不留!

好战的血族叫嚣着进攻,卡厄斯兰那却在静静等待着一个时机。

前方,血族的胜利消息传来,原本观望的高等血族也快要下场,最后一次战役还未开始之前,最后一位高等血族也向卡厄斯兰那提出请求。

“始祖大人,我愿意为了血族上战场!”

高等血族冠冕堂皇,一个个都活成了老不死的精怪,谁都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这场战役完全是一边倒,血族能够轻轻松松战胜人类,只要他们上了战场,以后就是血族的英雄,能直接在血族中横着走。

卡厄斯兰那坐在高位,静静看着这些高级血族,他其实还等着这些人回头是岸,毕竟是他的族人,但现在看来那些软弱和同情都是不必要的。

甘愿跟着他上战场的血族,本就不会安于现状,其中也包括管家和隐德莱希。

“准许。”

高级血族全面出动,管家留在卡厄斯兰那身边,一脸兴奋地看着这一切,他说:“主人,只要今日过后,您将会是血族和人类唯一的主人!”

卡厄斯兰那淡淡道:“可我统领人类和血族做什么?”

管家脸色一僵,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卡厄斯兰那,不明白明明是他主动发起了战争,现在又在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您……”

“你跟在我身边也有几千年了吧,在我沉睡之前,你就一直竭尽全力巩固我的地位,我沉睡的这几千年也未曾放弃,管家,你有没有想过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一厢情愿?”卡厄斯兰那站了起来。

巨大的黑色双翼在他背后展开,一瞬间,始祖变回了血族原型,足以碾压眼前的管家,管家因此两股战战,眼中兴奋的光芒逐渐消散。

“主、主人?”

“你背后勾结隐德莱希的事情我已知晓,为人类二公主下毒的人也是你管家,我自认并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何还会想要我众叛亲离?仅仅是因为想要我站在高位?”卡厄斯兰那问。

他悬浮在半空中,如同居高临下的神明,看得管家心潮澎湃,但更多的是心慌。

“主人,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对您可是忠心耿耿啊!”

卡厄斯兰那将证据亮出,那是迈德漠斯给予他的怀表。

管家瞳孔一缩,看着这熟悉的怀表,还有怀表散发出来的光明神力,顿时明白了一切。

“主人,您对我下套?”

“只是放了一个选择,”卡厄斯兰那转身背对他,“看在以往的情面上,你想怎么死?”

卡厄斯兰那某些时候总是优柔寡断,但在涉及迈德漠斯的时候,他却是快刀斩乱麻,现在就想解决掉管家,再去找迈德漠斯。

管家抖着纯双膝跪地,忽然大笑出声。

“卡厄斯兰那,卡厄斯兰那!你知不知道那样高高在上的力量,我们这些普通血族有多渴望?你明明将会是我最完美的作品,为何现在却有了反抗的意识?是因为迈德漠斯?!”

管家忽然抱起向着人类战场的地方而去,只是还没走两步,就被已经知道他想法的卡厄斯兰那给定在了原地。

“作品?”卡厄斯兰那抬手,自己赐予管家的力量全数回到手中,“你倒是想得美,让我做你的作品,配吗?”

管家如同被抽干了力量的傀儡,瘫软在地上完全不能动弹,他眼睛死死盯着卡厄斯兰那,知道自己这是彻底失掉了反抗的力量,顿时目露绝望。

“你杀了我吧。”

卡厄斯兰那却与他擦身而过,一个眼神都没有给,离开了此处。

管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双眼狠狠一闭,伸出另一爪捏碎了心脏,因为他知道即便是苟延残喘,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还不如就此了结。

身后传来血族死亡的力量波动,卡厄斯兰那轻轻叹了口气,然后飞向远处的战场。

第一血猎在战场中横扫千军,英姿勃发,身躯用纯黑的布料紧紧包裹,只露出可移动的手腕和脚腕,就连眼睛上都蒙了一段黑色的布料,以免见到鲜血而在此晕厥。

卡厄斯兰那轻笑了一声。

“晕血的血猎。”

迈德漠斯举枪将靠近的血族爆头,听到了天空传来的熟悉的笑声,不由得挑眉,对着天空挥了一拳。

白色的丝绸带子在天空飞扬,那是迈德漠斯为自己手腕留下的一节象征,无论是哪次出任务,他都会在手腕上系一条白丝绸带子,只要连续十三次丝绸带子不出现血迹,他就不在再眼睛蒙上黑布。

因为那时候他已经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回避鲜血,而这次战役,将会是最后一次。

血族全面对人类发起进攻,迈德漠斯用尽全力迎战,特别是对与他有着深仇大恨的隐德莱希。

两人一时不分高下,血族始祖高高漂浮在天边,隐德莱希以为他是来帮自己的,顿时情绪高涨,猛然向迈德漠斯攻击而去。

迈德漠斯一个人类懂什么血族?始祖大人一定是来帮他的!

迈德漠斯:“死到临头还这么理所当然,吃我一枪!”

青年身姿挺拔,对着隐德莱希飞起就是一脚,隐德莱希只顾着躲他的子弹,完全没有注意迈德漠斯这雷霆一脚,整只血族差点被踹飞出去。

隐德莱希后退两步,却感觉到了身后有力量在助推,顿时喜不自胜。

“始祖大人!始祖——”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因为迈德漠斯已经靠近他的身前,而身后本应该施以援手的卡厄斯兰那,竟硬生生封住了他的退路!

“呃啊!!!”

银色匕首剖开了他的胸膛,血族的心脏被狠狠冻出来,身体力量急速流失,隐德莱希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特别是卡厄斯兰那。

“始祖……大人?”

“迈德,其余血族都交给他们吧。”卡厄斯兰那说,“不能由你一人扛起所有。”

他从天空降落到迈德漠斯面前,像是堕落的天使那样,轻轻吻着迈德漠斯的额头。

一时间,战斗的血族和人类都睁大了眼睛。

这是在?

隐德莱希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哪里有什么血族和人类的战争,卡厄斯兰那,你从一开始就是在和人类做局,想将我们一网打尽吧?!”

回应他的是血族始祖远去的背影,始祖怀里还抱着人类的第一血猎,一时间战场上的人都沉默了,特别是被挑起了战斗兴致的血族们。

笑话,他们老大都跟着对方老大跑了,一看这就是个套啊!

正常的血族哪里还会继续战斗,顿时向着自己的领地飞去,然而早已准备好的教会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时机,之前他们乘胜追击,将教会中的好战派也送上了战场,现在急急追着血族而去。

最后两方交织,死伤过半。

看到此处,被卡厄斯兰那带上城楼的迈德漠斯送了口气,人类和血族之间的好战一派被打压,至少能和平个几百年。

“现在咱们可以回家过好日子了吧?”卡厄斯兰那把迈德漠斯裹了起来。

巨大的翅膀铺天盖地,力量十足,却透露出几分委委屈屈的感觉。

谁还记得他一开始,只是想将这个可爱的人类养大啊?

迈德漠斯回抱住了他,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卡厄斯兰那汗毛都差点竖起来。

“真的吗?”

“从不骗人。”

卡厄斯兰那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第64章 始祖和晕血小血猎、完 卡厄斯兰那把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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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血猎和血族始祖私奔了。

这俩里应外合解决两个种族的好战分子后, 在战场上“咻”的一下不见了踪影,教会和血族把帝国和血族领域翻了个底朝天,都没能找到他们的一点踪迹。

只有在遇到危机事件的夜晚, 才会有被救的路人见到他们的身影。

他们也成了恩爱伴侣的代名词。

只是此刻, 众人眼中的恩爱伴侣正在义正言辞地吵架。

“不许!迈德漠斯,我不许你这样做, 你不能这么对我!”

卡厄斯兰那又发动了攻势。

自从结婚以后, 他像是忽然小了几千岁,动不动就对着迈德漠斯撒娇。

“就只许我穿裙子, 不许你穿裙子吗?卡厄斯兰那大人好大的官威呀。”迈德漠斯冷笑一声,狠狠一抖镇上裁缝定制的蓝白色奶油蓬蓬裙,“今天这裙子你穿也得穿,不穿也得穿, 否则别想我跟着你去剧院!”

最终,为了看剧院最新一期《霸道始祖狂宠英俊血猎》, 卡厄斯兰那忍辱负重伪装成了贵族夫人的模样,用羽毛扇遮着脸, 挽着丈夫迈德漠斯的手,嘤嘤哭泣。

《霸道始祖狂宠英俊血猎》是卡厄斯兰那的花大价钱请剧作家创作的剧本,所有情节都基于他和迈德漠斯的经历,只是稍稍进行了艺术加工。

“迈德, 我真的没想到他们会为你安排王女的身份……”卡厄斯兰那小声解释。

迈德漠斯:“呵。”

剧本里,迈德漠斯成了高高在上的王女,依旧喜欢夜半猎杀血族,却在一次夜半帮助民众的时候落难,被高高在上的血族始祖就从此圈养起来,你追我逃。

最后王女殿下感动了血族始祖, 为两个种族带来了和平,王女也因此成为血族和人类之间的纽带,平息了两个种族多年的纷争。

现在血族和人类之间的纽带是迈德漠斯,观看这场戏曲的人心照不宣,都知道王女的原型是谁,但出奇的居然没有人提出异议,因为迈德漠斯的故乡对于英雄是男是女根本无所谓,只要是那个人就行。

王女?

听起来更厉害了!

孩子堆也流传着剧本的故事,他们不知道历史,也不知道战争的残酷,只知道王女大人高大威猛,挽救了两个种族,于是在孩子堆里,迈德漠斯成了所有女孩争先恐后扮演的角色,血族始祖却成了所有人都嫌弃的角色。

卡厄斯兰那泪眼汪汪看完最后一幕,看到王女和血族又举办了一场世纪婚礼,眼泪都要包不住了,眼睛成了两个弯弯曲曲的荷包蛋。

旁边的夫人看到卡厄斯兰那的模样,也感同身受地说:“呜呜呜王女殿下!怎么就嫁给了血族啊啊啊啊啊?!”

卡厄斯兰那:“?”

我以为你是在感动我和伴侣之间的爱情,结果你是在惋惜迈德漠斯和我成为伴侣吗?!

“王女殿下舍生取义,吾等叹服!”

卡厄斯兰那彻底怒了,他提着裙摆就离开了剧院,只留给迈德漠斯一个伤心欲绝的背影。

仿佛说着:来追我呀,快来追我呀,不然我就跳河给你看!

迈德漠斯在妇人们同情的目光下也离开了剧院,慢悠悠走向卡厄斯兰那消失的地方,进入深巷,就被穿着蓝色蓬蓬裙的卡厄斯兰那夫人扑倒在地。

“迈德,你会后悔吗?就像刚才那几位夫人说的那样,你值得更好的人类,而不是我一个血族。”卡厄斯兰那依旧泪眼汪汪。

迈德漠斯摇头,“你已经是全世界最好的伴侣了,不需要妄自菲薄。”

卡厄斯兰那感动得更加眼泪汪汪了,他大片大片的白色裙摆落到地上,将迈德漠斯盖了个严严实实,上身披着的小披风也滑落在地,露出雪白的肩。

“真的吗?”

我见犹怜。

迈德漠斯忽然有些不敢看他,别过头去,又硬邦邦地说:“真的,要是你能再正常一点就更好了。”

卡厄斯兰那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就不淡定了,扯着迈德漠斯胸口的衣服,胡搅蛮缠:“什么叫我不正常?呜呜呜,迈德漠斯,你竟然这么说我,我们可是在神父的见证下结了婚的夫夫啊,你不能嫌弃我的!”

迈德漠斯:“没有嫌弃你……”

卡厄斯兰那:“你有!你就有!你甚至不愿意陪我出来看话剧,要不是我强拉着你出来,还换上了裙子,你根本不会跟我一起!”

迈德漠斯:“哦,那确实,我是不想出来和你一起看……”

卡厄斯兰那:“呜哇啊啊啊啊er!”

卡厄斯兰那哭得直打鸣,迈德漠斯生怕哪个市民路过巷口,看到这惊悚一幕,连忙捂住他的嘴。

“说吧,你要什么才能被哄好?”

卡厄斯兰那眨眨眼,唔了一声。

迈德漠斯眉毛放开手。

“那个……迈德,我想……”

“有话说话。”

卡厄斯兰那把迈德漠斯全都塞进了自己的裙子。

迈德漠斯:“???”

……

卡厄斯兰那总是没有安全感,特别是在他和迈德漠斯待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感觉全世界的人都在看迈德漠斯,看一眼少一眼。

迈德漠斯:“什么叫看一眼少一眼?”

迈德漠斯今天穿了一件宝蓝色的西服,今天出席晚宴上将会出现一位血族重量级嘉宾,他得保护皇室安全。

卡厄斯兰那:“我家迈德这么好看,要是有一天变老了怎么办?那时候你变成七老八十,摇摇晃晃的老人,我却还是现在这样,呜呜呜没关系的,亲爱的,我绝对不会嫌弃你,你变成老头也很英俊!”

迈德漠斯:“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跟我走。”

两人来到宴会上,装作贩卖宝石的商人和侍从,只是卡厄斯兰那这个随从有些太过耀眼,一入场几乎所有人都盯着他看。

这次任务的保护对象是大王子,一时间居然没几个人在意大王子,一下子就暴露出了暗中盯着大王子的人,迈德漠斯对此很满意,卡厄斯兰那却拉着迈德漠斯的袖子猛摇头。

“主人,那些人都盯着我看做什么,他们是不是想打我呀,呜呜呜,主人,你千万不要把我卖掉。”

迈德漠斯:“?”

这人怎么又开始随地大小演了?

将暗中中刺杀大王子的人解决掉,迈德漠斯留下侍卫保护大王子,就带着自家伴侣离开了宴会。

卡厄斯兰那却一直有些神不守舍,迈德漠斯终于问出了口。

“你最近到底在忧愁什么?”

迈德漠斯觉得自己应该点不了卡厄斯的安全感,在家里几乎是百依百顺,多过分的要求他都照单全收,偏偏卡厄斯兰那一直都患得患失的,用随地大小演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我……”

卡厄斯兰那看着迈德漠斯,开不了口。

血族始祖即便穿着随从的服饰都那么光彩夺目,但迈德漠斯现在已经接近四十岁了,即便保养得当,眼角也泛起了皱纹,他看着卡厄斯兰那,忽然福至心灵。

“你是在担心我变老?”

卡厄斯兰那移开眼。

“那就是在担心我会死去了。”

这一句话说到了卡厄斯兰那的心坎上,对,没错,他一直以来忧虑的就是这件事。

迈德漠斯那样厌恶血族,卡厄斯兰那从未提出给他初拥,将他变成血族。但人类的寿命只有短短一百年,卡厄斯兰那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找到转世的迈德漠斯,也不确定转世的迈德漠斯是不是人。

他害怕。

“你好歹是个血族始祖呢,一天到晚到底在忧愁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愿意变成血族了?”迈德漠斯问。

卡厄斯兰那猛然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

“你没说过吗?”

迈德漠斯侧头露出自己的脖颈,那里的皮肤完好无损,昨夜却被卡厄斯兰那咬了好几个大洞吸食血液,两人在床榻之上像是战斗那样酣畅淋漓,卡厄斯兰那珍惜迈德漠斯的每一滴血,甚至于眼泪都要仔仔细细舔干净,可见他对人类的血液是有多么迷恋。

“我从未说过,只是觉得当人类或许能够喂饱你,倘若你对我进行了初拥,我也变成了血族,血液的味道会不会变差?”迈德漠斯问。

他说这话时眉头微微蹙起,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成为血族后,始祖大人的口粮味道会不会变。

卡厄斯兰那一拍脑门,顿时十分悔恨,他这段时间到底在纠结什么?明明迈德漠斯给足了安全感,偏偏他就是不愿意开口问一问。

“当然不会变差,迈德,我喜欢你的鲜血仅仅是因为喜欢你,没有其他理由,你有见过我迷恋其他鲜血的模样吗?”卡厄斯兰那问。

身为血族始祖,他的力量早已经超越普通血族,来源也不仅仅是血液,可以说只要他想,他可以上千年都不吸食人类的血液。

迈德漠斯是特别的。

“那不就得了,一切问题迎刃而解。”迈德漠斯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的动作,“卡厄斯兰那,请对我进行初拥吧,安抚你脆弱的心脏。”

卡厄斯兰那:“呜!”

于是血族始祖张开翅膀,将自己心爱的伴侣完全包裹在了羽翼下,两人同时倒在大床上,紧紧相拥,光滑整洁的黑色丝绸变皱,甚至染上各色液体。

“迈德!迈德……迈德!”

迈德漠斯捂住卡厄斯兰那的嘴,一口咬在他的脖子。

“我在。”

迈德漠斯成了血族始祖第一个初拥的人类,也是最后一个,他们还有长长久久的生命,还会遇到许许多多的事。

至死方休。

——始祖和晕血小血猎、完。

第65章 幼猫与圣子 “这老秃驴不仅没头发,气……

65

“圣子大人, 您即便饮上千儿八百碗孟婆汤,亦无法再度踏入凡尘了啊。”孟婆一脸心疼地将汤碗端了回来,“还是莫要再浪费妾身这孟婆汤了, 阎王爷可不给记账。”

圣子白厄静静看着孟婆, 颔首。

“如此,便叨扰了。”

言罢, 转身便走。

白厄此番前来, 不过是想再试一试孟婆汤的效用。既然孟婆已如此言明,他也不好强人所难, 只得离开了奈何桥畔。

此处乃地府,圣子白厄在此徘徊已有数百年。他却并非鬼魂,而是佛门天赋最高之圣子,极具佛缘。

白厄自幼便失了七情六欲, 天生无喜无悲,需历经人世七苦, 方能得道飞升。

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白厄却一苦也未能经历。

一则他无法转世为人, 自然算不得“生”;二则凡间百年,于圣子而言不过弹指一挥,他根本不会老,更遑论生病。

“死”亦是难上加难, 无人能杀圣子。对白厄出手之人,往往会因因果反噬而自食其果。正因如此,白厄在凡间历劫数百年,却依旧毫无成效。

如今就连孟婆汤对他也失了效用,白厄一时间竟不知该何去何从。他自出生起的命运便是飞升成圣僧,如今没了这个目标, 天下之大,竟无一处能容身。

白厄漫无目的地踱至忘川河与人间通道之间。这条路他已走了无数遍,来来往往的故事也看了千百种。人只有一生,却能活得那般多姿多彩,白厄不甚理解。

他只是静立于此,身上散发出的功德金光,便足以让寻常凡人不敢直视。

“喵。”

忘川河边奇珍异草众多,毒草自然也多,寻常鬼魂不敢靠近,唯有鬼差路过时偶尔驻足,其余时刻,此处皆是荒无人烟。

白厄不愿见太多人,便往深处走去。忽闻一声猫叫,他驻足片刻,旋即向西南方向望去。

果不其然,在丛丛毒草之中发现了一只瘦弱的狸奴。

“喵?”

那狸奴一身金红色皮毛,双目圆瞪,眼尾泛着点点殷红。此刻正歪着头,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白厄。

白厄一眼便看出这是只猫妖,观其修为,不过两百余岁,还是个孩子。

“你为何会在此处?”白厄问。

他鲜少介入他人因果,此刻却不自觉问出了这句话。奈何猫妖只是歪头看他,不肯作答。一人一猫对视良久,终究是白厄叹了口气,他蹲下身,向那只猫伸出手。

“你不能待在此处,会中毒。贫僧带你去人间。”

话音未落,手背便被猫妖狠狠挠了两爪子。一瞬间,金色的血液自手背涌出,伤口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消片刻,便完好如初。

小猫妖见状,似乎有些兴奋,终于开口:“你的伤口也会自动痊愈吗?”

小猫妖此言暴露出许多信息,果真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白厄点头,猫妖便跳到他手上仔细观察,忽又挥了一爪子。

白厄的手背再次出现伤痕,这一回深可见骨,却依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如初。

见此情景,小猫妖更惊讶了。就在他还想再挥第三爪时,白厄终于伸手制止了他。

“再试多少遍也依旧如此,不必浪费力气。”

这人好似感觉不到痛楚,小猫妖如是想,就连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也会怕痛怕累,他为何不像那些人一样将自己丢出去,或者喊打喊杀?

白厄抱着小猫妖,离开了忘川河畔,走过三生石,越过结界,便是白厄的住处。

他为渡劫专程在地府与人间通道处建了一座府邸,却是个破败不堪的茅草屋,也还好地府无晴雨,否则这茅草屋迟早得被吹得一根茅草都不剩。

小猫妖对这茅草屋十分嫌弃。他跳上屋檐,扫视一圈,评价道:“凡人豢养的牛住的地方,都比此处更为奢华几分,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白厄静静看着小猫妖上蹿下跳,直到猫儿玩累了,才开口:“你的家在哪里?贫僧送你回去。”

这是他今日不同寻常的第二句话。

小猫妖却摇头。

“我一族皆受了天劫,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白厄低眉,“你?”

小猫妖顿时炸毛,尾巴尖立得笔直:“我都到地府了,难道还是活的吗!”

白厄默然。

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也不知该如何与猫妖交流,一时间竟有些无措。明明往日他遇到的人类,要么对他避之不及,要么敬而远之,或是抱着目的上门,这些,白厄皆能以佛法缘故回之。但面对小猫妖这般热烈而直接的性格,他当真是招架不住。

“喂,秃驴,没事儿别来烦我,我走了!”

小猫妖骂骂咧咧地转身要走,完全不懂这秃驴莫名其妙把他带到这里做什么。

原本他以为这秃驴至少住着个洞天福地,还能过来借住一段时日,没想到竟连人族的牛厩都比不上!

他一个高贵的猫族王储,怎么可能住这么破烂的地方!

小猫金红色的尾巴尖拂过白厄垂下来的手,他的心像是被微风吹过一般,下意识握住了那节尾巴尖。

“喵!”

小猫妖反手又是两爪子,照旧把白厄的手抓得血肉模糊,金血流了一地。不消片刻,白厄的手又完好如初,那点金血也消散在空气中,竟化作灵力与功德。

白厄没能控制住,被小猫妖察觉不对。

“你的血液居然还有这种功效?”小猫妖看着消散的血液,有些心疼,“你这死秃驴到底要做什么?”

那可都是活生生的灵力与功德呀!要是被他吃进肚里,他不得狂涨好几个境界!

在小猫妖眼中,实力便是一切。这死秃驴看上去奇奇怪怪,但好像还挺好吃的。

“秃驴,你的血……好像有妙用啊?”

小猫妖伸爪爪搭在白厄的手腕,白厄没有挣脱,而是静静看着猫妖。

“你根骨极佳,颇具佛缘,猫,你可愿随贫僧修佛?”

他想把小猫妖留在身边。一是不忍心他流落在外,二是想探究这小猫妖带给他的悸动,到底为何物。

猫妖的眼珠子转了两圈。

“我也需要剃光头吗?”

白厄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摇头。

“一切全凭你的意愿。”

猫爪子搭在白厄的膝盖上。

“成交。不过在此之前,你至少要把这牛棚翻修一下,否则我才不住!”

于是,圣子开始了他的房屋修缮工作。原本凌乱的茅草屋被推倒。圣子用佛门法师留下的灵石与法器雇佣了地府的鬼差。

很快,一座富丽堂皇的宅邸拔地而起,当然,这并非白厄的意愿,鬼差们全都是按照小猫妖的要求建造的。

清清冷冷的圣子站在府邸面前,显得格格不入,鬼差们看得眼皮直抽抽。

“圣子大人,您真的要在此修炼吗?”

他们害怕圣子走火入魔。

佛门求了几千年才求来白厄这个圣子,要是在他们地府出了什么闪失,阎王爷怕是都要头疼。

“是,多谢。”

白厄将报酬交付鬼差,抱着小猫妖进入宅邸。鬼差看着那只猫妖,叹了口气。

“不知是福是孽。”

小猫妖就这样在圣子的府邸住下了。他挥舞着爪子对圣子颐指气使,全然不在意周围鬼差惊恐的目光。

直到与他相识多年的谢必安,在圣子出门采买之时,偷偷把小猫妖带到望乡台下,苦口婆心地劝道:“小猫妖,你这般可不成。要是那圣子哪日烦了你,将你超度了怎么办?”

小猫妖高昂着头颅,“超度便超度。以我的功德,便是金桥、银桥都走得。即便转世为人,也能再回地府报灭族之仇!”

生前行善者走金桥成仙,走银桥投胎富贵人家,而作恶者才走中间的奈何桥,坠入苦海。小猫妖一生的功德与气运,自然不会坠入苦海。

但谢必安明显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他恨不得拿个笼子将小猫妖困起来,恨铁不成钢地劝:“被他超度了,你下辈子便再无记忆了!”

小猫妖一族被屠戮,无论是天上还是地下都震惊非常,地府这些鬼差对小猫妖心生怜惜,将他留在此处好生照料,便是希望他有朝一日能亲自报仇。

鬼差无法干涉因果,但可以干涉制造因果的人,当年屠戮猫妖一族的,便是苦海中怨气所化的邪灵,也是佛门众人一心铲除的恶念源头,这些恶念,只能被沾染了他们因果的人消除。

小猫妖正是其中之一。

“放心,那秃驴说我很有天赋,绝对不会将我丢入人间。总有一日我会离开地府,将那些恶念全数抹净。老谢,不用担心。”小猫妖豪迈地挥挥爪子,“不说了,要是让那秃驴发现我不在府邸,怕是要生气,我得回去了。”

谢必安一脸惊奇:“怎么个事?圣子会生气吗?小猫妖,你莫不是看错了。”

圣子无悲无喜,天下人皆知。在他眼中,所有种族一视同仁,无论是活物或是死物,他都不会动一点感情。

这便是地府忙忙碌碌几百世,都没能让圣子沾上一点凡心的原因。这小猫妖才认识圣子不过半月,怎就能让圣子生气?

谢必安只当小猫妖在开玩笑,于是将猫揣进自己怀里,打算带他再到外面转一圈。小猫妖疯狂挣扎,尾巴都竖了起来,一直咪咪喵喵地叫。

“放开我,老谢,你放开我!要是你被那秃驴打了,我可不救你!”

谢必安笑道:“小猫妖,别说笑了,圣子还会打人呢,哈哈——”

他最后一个哈字还没笑出口,整个人便栽倒在了地上,小猫妖早就趁机挣脱,后爪一踩他的脑门,扑进了圣子怀中。

“我就说了,老谢。”小猫妖用尾巴勾住圣子的脖子,“这老秃驴不仅没头发,气性还大着呢。”

“其实,贫僧不过三千岁。”白厄勉强为自己挽尊。

小猫妖:“我两百岁。”

白厄:“……”——

作者有话说:最后一个单元啦[抱抱]

第66章 咪咪喵喵 “贫僧法号烈阳,名白厄。”……

66

谢必安这回是真的信了小猫妖的话, 毕竟他还从未见过圣子大人动手。

当然,严格说来,圣子大人算不得动手, 他是走路自己摔的。

但佛门圣子身上总有些玄妙之处。那一身金光闪闪的功德加身, 即便圣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谢必安也得莫名其妙地栽倒在地。

这便是因果。

谢必安爬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拱手道:“若无旁的事,我便先告辞了。地府公务繁忙, 失陪!”

言罢,他一溜烟便离开了。

小猫妖冲他挥了挥爪子,然后转头问白厄:“今日出门,带了些什么回来?”

“一些禅果。”

圣子从袖中取出三个油纸包裹, 皆是凡间供奉于他的贡品。个个饱满精致,香气扑鼻, 小猫妖见了,立刻馋得直流口水。

“喂我, 喂我!”

圣子便蹲下身,将小猫妖抱入怀中,将禅果一点一点掰碎了喂给他。

“慢些吃。”

路过的鬼魂与鬼差见状,无不惊得目瞪口呆。

“简直见了鬼了!”

待小猫妖吃完点心, 圣子大人也未理会周围人古怪的神色,一路抱着猫妖进入院子。

他今日出去为小猫妖添置了许多物什,同时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你可有姓名?”白厄问。

小猫妖闻言,抬起爪子直指自己,惊叫道:“你开什么玩笑?我要是无名无姓,哪里能站到你面前?”

它两只后爪一蹬, 将毫无防备的白厄蹬得一个趔趄,整只猫轻巧地落到地上。

“我不是孤儿!”

说罢,便跑没影了。

白厄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又从脑海中有关猫族的记载中翻出一条来:

——凡猫妖生来皆由父母赐名。若是父母双亡者,需等到成年后,方能由族长亲自赐名。

小猫妖不过两百岁,尚未成年。白厄便先入为主,以为他还是个没有名字的小猫妖,毕竟他从未主动告知。

却没想到又把小猫妖给惹炸毛了。

他平静地眨了眨眼,随后追了上去,在一片花丛中找到了蜷缩成一团的小猫。

“贫僧知错,敢问道友姓名?”白厄向小猫妖伸出手。

圣子大人的手,不似那些法修般柔弱无骨。许是佛门亦修体的缘故,他的手掌修长有力,且温暖无比。小猫妖平日最喜欢缩在他手上打滚。

但现在不行。

它好好的一只猫,怎么就成了孤儿了?于是小猫妖扭过头去,用屁股对着这死秃驴,以示自己的愤怒。

“贫僧真的知错,还请道友原谅。做什么都行。”白厄的底线一降再降。

“真的做什么都行吗?”小猫妖问。

白厄点头,郑重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于是小猫妖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一圈,而后轻巧地跳到白厄手上,尾巴一竖,直指阎王殿:“我要去那里,让可恶的阎王将我族人复活!你都是圣子了,不会连这点事都办不到吧?”

白厄还真办不到。

据他所知,无论是猫是人,过了这般久也都已经转世,踏入轮回,况且生死之事,又岂是他一个僧人说了算的?

“贫僧无能。”白厄低头,眼中依旧无甚波澜,“换一件事可好?”

小猫妖的尾巴又耷拉下去。

它方才只是想逗逗这死秃驴,又不是刚出生的幼崽了,他在地府待了这些年,怎会不明白族人早已转世投胎?

可他心里,仍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盼着这一切不过大梦一场,醒来依旧能回归无忧无虑的族群。

“那行吧,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我困了,回家。”

小猫妖蜷缩在圣子的怀里。圣子脚下生风,不消片刻便回到了庭院。然而,他并未将小猫妖放入卧房,而是带到了书房。

书房旁也有个小窝,白厄将这软软的生物放进窝里,随后开始研墨。

小猫妖看了他一会,忽然问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天资聪颖,与佛有缘。贫僧方才已禀明师尊,想收你为他的关门弟子,师尊也已应允。”白厄提笔,将手中的契书一挥而就,“虽说师尊无法亲自到场,但身为师兄,贫僧亦可悉心教导于你。你的姓名是?”

小猫妖:“?”

“我同意了吗?死秃驴,你休想我跟你一样变成秃驴!我才不要!走走走,你现在就给我走,听到了吗?!”

他开始在书房内撒泼打滚。

白厄抬手布下结界,书房内的物事纹丝不动,小猫妖倒是气得哇哇大叫,毛发都乱了不少。

“天性纯真可爱,不错。”白厄如是评价。

小猫妖:“……”

“你若实在不愿告知我名讳,不若随了佛门法号……”

“万敌!”小猫妖忽然打断白厄的话,“我的名字是万敌!”

白厄点头,随即在契书上写下万敌之名,而后捧着契书来到万敌面前。

“贫僧法号烈阳,名白厄。”

“我不要!我才不要结契,当什么你的师弟!你们这些秃驴上百个人凑不出一副好心肝,坑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