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2 / 2)

卡修教授在讲台上宣布分组完成实践作业,夏洄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瞬间投来的排斥目光。

他们像是怕他加入,满怀歉意地主动找到他说:

“我们人满了。”

“不好意思,我们已经组好了。”

“你找别人吧。”

窃窃私语和若有若无的嘲笑声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夏洄像一颗被无形力场排斥在外的孤星,站在原地,向卡修教授提出独立成组。

可是教授拒绝了,还将他强行塞进了一个明显由几个惯常混日子的学生组成的小组。

那几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果然,小组讨论时,他们要么低头玩着光脑,要么闲聊着昨晚的拍卖会和八卦,对分配下来的任务推三阻四。

“哎呀,这个好难,我不会。”

“夏洄你不是特招生吗?成绩肯定很好,你来做吧。”

“对嘛对嘛,能者多劳。”

夏洄烧得头晕,喉咙痛得不想说话。他看着那几个嬉皮笑脸、摆明了要坐享其成的组员,刚好可以独立做作业,不用社交。

他接过了所有任务,一个人对着光脑,在嗡嗡作响的头痛中,开始构建复杂的星轨模型。

当他熬到下课,将最终整合的报告提交到小组公共区域后,那几个人却立刻跳了出来。

“喂,夏洄,你怎么自己就做完了?都不跟我们商量一下?”

“就是,太独/裁了吧!一点团队合作精神都没有!”

“教授!夏洄他排斥组员,一个人霸占了所有工作,我们根本插不上手!”

卡修教授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夏洄,又看了看那几个明显心虚的学生,最终只是摆了摆手:“行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们都得了a,回去吧。”

欢呼声中,夏洄强忍着眩晕,背着书包,一个人低着头绕过叽叽喳喳聊天的同学出了门,走廊又冷又长,他走得很快,只想回宿舍睡觉,可是他拐过走廊转角,脚步猛地顿住。

这个男生叫魏冷,是特招生,刚才那群泼他之后跑了的人,就有他的声音。

魏冷斜倚在墙壁上,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笑,他身后站着几个其他年级的特招生,显然已经等了有一会儿。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红人吗?”魏冷阴阳怪气地开口,目光像黏腻的爬虫扫过夏洄湿漉漉的头发和衣服,“怎么,你被谢哥当成垃圾扔出来了?”

他们挑在谢悬刚刚“处理”完沈梦他们之后来堵他,显然是报复。

“让开。”夏洄的声音低哑,带着疲惫的冷意。他现在没有力气跟魏冷纠缠。

“让开?”魏冷笑一声,站直身体,逼近一步,“夏洄,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东西?耀哥给你块手帕,谢哥帮你清个场,你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他身后的特招生们发出哄笑,不怀好意地围拢过来,堵住了夏洄的去路。

手还没碰到夏洄的校服,就被他侧身躲开。

“脏。”

夏洄站在窗边,玻璃窗的寒意透过制服布料渗进来。

他的眼神撞向最中间的魏冷:“你倒是有孝心,口口声声叫着哥,怎么没看他们来帮你?”

魏冷被他这副不肯低头的模样惹火,上前一步就想推他肩膀:“还敢嘴硬?是啊,当然比不上耀哥一出手就是两个亿。”

魏冷凑近,压低声音,语气却更加险恶,其实他什么都知道:“要不要我帮帮你卖个便宜,让你在耀哥面前扮扮可怜?”

“我要是你,就学会讨耀哥欢心,否则今天这样的事以后会越来越多,迟早有一天,你会被桑帕斯退学,继续你一败涂地的人生。”

像外面这场雨中的雪一样,无声地融化,死去。

夏洄冷冷地站在原地。

桑帕斯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可能改变命运的东西,是他答应死去少年的承诺,魏冷精准地踩到了他的痛处。

身后几个特招生脸色变了变。有人不耐烦地咋舌:“跟他废什么话,把他堵到楼梯间再说。”

说着就伸手去抓夏洄的胳膊。

夏洄猛地挥拳,手肘不小心撞到玻璃窗,震得上面的雪粒簌簌往下掉。

走廊尽头就是监控室,夏洄不知道走廊里的监控会不会失效。也许就算有监控,也不会被人看到。

不想管。

打了再说。

“这么热闹也不叫我,太不讲义气了吧?”

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插了进来。

苏乔顶着一头显眼的白毛,不知从哪里晃了出来,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双桃花眼懒洋洋地扫过对峙的双方,最后落在夏洄湿透的身上,挑了挑眉。

“魏冷,沈梦还在挨打呢,我说你半路跑哪去了,原来在这儿欺负我们小洄?”

苏乔漫不经心的,脚步大摇大摆挡在了夏洄和魏冷之间,上下盯着魏冷,“沈梦都快跪着哭了,你还敢上赶着找不自在,不怕谢哥下一个收拾你?”

魏冷被乱拳挥到,眼圈立刻被打红了,他脸色变了一下,显然对谢悬有所忌惮,但嘴上却不服软:“苏乔,这跟你没关系,少多管闲事!”

“怎么没关系?”苏乔笑了,伸手揽住夏洄冰凉僵硬的肩膀,啧了一声,“耀哥亲自带上顶层的人,就是我苏乔要罩着的人。你动他,问过我没有?”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是说给魏冷听,也是说给周围可能存在的耳目听。

苏乔又说:“你快毕业了,应该知道,这种时候你最应该做的,是跪下来舔耀哥的靴子,而不是和那群没前途的特招生一起,欺负耀哥看上的人。”

他在给夏洄撑腰,用江耀的名头。不管这是不是苏乔惯用的手段,但这都是最聪明的做法。

苏乔和高望是江耀最受宠的跟班,这谁都知道,像俩门神似的,统领一众小弟。

夏洄抬头看了苏乔一眼。

苏乔朝他挑了下眉,“你再看我,我会怀疑你爱上我了。”

“……你有病。”夏洄说:“松开我。”

“那不行,我不能听你的。我一放手,你就被抢走了。”苏乔似笑非笑的,只看着夏洄,却是在和魏冷说话,“还不走啊,魏冷?不想毕业了?”

魏冷脸色铁青,死死瞪着苏乔和被他护住的夏洄。

他敢动夏洄,却不敢明目张胆地跟苏乔,或者说苏乔背后的江耀对着干。

魏冷咬着牙悻悻离开,走廊里重新恢复安静。

苏乔松开夏洄,脸上的笑也收了,打量着他苍白的脸和发紫的嘴唇,皱了皱眉:“我听说你在活动楼被泼了?你怎么搞成这样?”

夏洄摇了摇头,不想多说,“和你没有关系。”

“我没有那个意思,你误会我了……”苏乔低声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不冷吗?你的手好冰。诶呀,走吧,我陪你回宿舍换衣服,你这样非得病倒不可。”

他不由分说地半扶半拉着夏洄往北辰楼的方向走。

夏洄没有力气拒绝,或者说,在这一刻,这微不足道的善意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