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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不跑了的第十五天 不跑了的第十五天……

外面日头高照, 院子的地都有些烫脚,气温高达35°。

胖子几个在客厅里吹着风,看着从地摊租来的小说, 闻蝉出来的时候,开门声音不小,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闻蝉跑出来, 下意识的眼神看向陈博正, “陈博正,帮我个忙,要出大事了!”

陈博正立刻站起身来, 把旁边脱下来的短袖穿上,对闻蝉道:“什么事?”

“先别问了, 你先陪我去制衣厂。”闻蝉急得不行,对陈博正道:“咱们路上再说, 一定要快,老板娘他们今天下午就要签合同, 要是签了合同, 那就完蛋了。”

陈博正虽然不太清楚怎么回事,却也知道闻蝉不是胡说八道的人,二话不说带闻蝉出去。

因为赶时间,直接打的出租车。

一路上,闻蝉这才有空跟陈博正解释怎么回事,她先前一直觉得不对, 但又想不起来哪里不对,直到她回忆起合同上跟那两个鬼佬说过收货地点是在土耳其。

闻蝉这才反应过来了。

“土耳其怎么了嘛?海运把货物运到那边的码头,不是很正常吗。“陈博正不解地问道。

闻蝉解释道:“这是很正常,但是, 土耳其那边有个法令,就是规定货物到码头后,无论款项有没有及时到位,货都属于收货人的,你懂吗?”

陈博正很快反应过来,“也就是说,对方完全可以利用这个条款,空手套白狼!”

“没错,事情就是这样!”闻蝉说道,她心里急得不行。

这阵子她多半摸清了叶老板夫妻俩的财务状态,他们那个制衣厂挣得是不少,但是钱多半都压在机器上面,夫妻俩手头上只剩下一百万左右。

要是这合同签了,就等于夫妻俩要损失至少一半的身家,甚至要是对方不要脸的话,不但不付款,还利用法律条文,要求他们双倍赔偿,那叶老板夫妻就得破产了。

叶老板这人是有些心眼,也比较不好说话,但人不算坏,老板娘更是很和气。

闻蝉可不希望他们出事。

陈博正似乎看出她的忧虑,拍了拍她的手,“不要担心,或许没事呢。”

他拿出五十块直接递给司机:”师傅,您也听见了,现在麻烦你开车开快点儿好吗,我们赶时间。”

那司机看到五十块,立马答应,拿过钱后,脚踩油门直接歘地一下出去了。

闻蝉跟陈博正紧赶慢赶,到了工厂的时候,拉住厂子会计打听道:“林姐,叶老板跟老板娘在不在?”

会计林姐看到是她,回答道:“是你啊,老板他们早出去了。”

“早出去了?”闻蝉脸色一变,“去多久了,去哪里?”

论理林姐大可不必搭理闻蝉,只是她看叶老板他们跟闻蝉关系好像不错,加上闻蝉神色好像很紧张,这才想了想,道:“去了一个多小时了吧,听说今天要在深圳湾大酒店签合同。”

“深圳湾大酒店离这里多远?”陈博正问道。

林姐诧异道:“怎么,你们要去,离得倒是不远,打车过去就半个多小时。”

半个多小时,这还不远。

闻蝉急得心疼,忍不住捂着胸口。

陈博正见她脸色不好,对她道:“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找他们。”

“不行,我得跟你一块去,没有我去,他们未必信得过你。”闻蝉脸色苍白,抓住陈博正的手。

陈博正又气又无奈,见她手发抖,忙搀扶住她,“行,我们一块去,你别激动,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身体这毛病。”

闻蝉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心里却有些受用,“就是有点难受,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赶紧去吧,别耽误时间了,兴许还来得及。”

虽然,希望不大。

叶老板他们今天的事情无非就是签个合同,签名盖章这事费不了多大功夫。

但闻蝉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毕竟,万一呢。

林姐见她气色不好,又见他们说的玄里玄乎的,也顾不得自己的活,对他们问道:“你们到底说的是什么事,还有小闻,你这脸色不太好,外面天气又这么热,快别出去跑了,万一中暑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闻蝉摆摆手,跟陈博正走。

林姐站在当地,犹豫半天,追了他们出来。

她打算跟闻蝉他们一块去。

闻蝉跟陈博正自然不会拒绝,眼下这种情况,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力量。

路上,闻蝉让陈博正跟林姐说了大概情况。

林姐脸都白了,林姐是老板娘的亲戚,据说是什么表妹,反正关系挺近的。

林姐苍白着一张脸,“真的假的,小闻,你们可别吓唬我。是不是你多想了?”

闻蝉想说话,陈博正直接跟司机师傅买了一瓶水,这年头出租车司机都有钱,车子里的矿泉水那都是论箱买,一般人可舍不得掏这钱,不过一般人也舍不得掏钱坐出租车,起步就是4.6块钱,这钱都够省吃俭用吃两天了。

陈博正对林姐道:“我们当然也希望这是我们多想,但这事毕竟风险太大,而且条款的事在合同上写着,万一真是骗子,叶老板夫妻怕是得倾家荡产。”

林姐也觉得陈博正说的有道理,哆嗦着嘴唇:“你们想的周到,哎,我就说跟鬼佬做生意得小心,那外国人心眼多着呢。咱们怎么算计得过。这千万可得没签合同,不然,我表姐他们可怎么办。”

陈博正跟闻蝉对视一眼,这时候也不知道说什么能安慰林姐。

等到了酒店,陈博正让林姐跟闻蝉去大厅的沙发休息,自己过去前台打听,他们只知道叶老板他们订了一间酒店会议室的房间,还请人来拍照,打算登报。

却不知道到底是哪一间。

闻蝉原以为自己已经够虚的,坐在沙发上,都有些恍神,这身体的体质是真的差。

可等看到旁边林姐抖得不行的双腿时,她发觉自己还是挺镇定的。

闻蝉正要安慰林姐几句,就见林姐忽然站起身来,她抬头看过去,陈博正从前台回来,单手插在口袋里,神色有些不太妙。

“怎么样,打听出结果没?”林姐着急地问道。

陈博正看了闻蝉一眼,犹豫一瞬,“酒店的人说,他们已经走了。”

如同一道惊雷一般,林姐两腿一软,几乎瘫在地上,闻蝉还得帮忙搀扶她起来。

酒店那边看这边出了状况,还过来关心几句,闻蝉让他们倒一杯水过来,林姐喝了几口,这才勉强镇定下来。

她脸色煞白,面无血色,“完了,这回全完了。”

本着送佛送到西的想法,加上林姐这个情况,闻蝉跟陈博正也不放心她自己回去,便又打车送她回去。

“林姐,你去哪里了,老板他们回来有一会了,在找你呢。”一个女工过来,对林姐说道。

林姐苍白着脸,对那女工点点头,然后对闻蝉跟陈博正道:“你们也跟我去见老板他们吧,这事早点儿知道,总比晚知道的好,闻小姐,陈先生,二位是聪明人,也帮帮忙出点儿主意,好不好?”

闻蝉跟陈博正自然不会拒绝。

等走到办公室门口,还没推门进去,就听见里面叶老板在破口大骂,“那个扑街文哥,简直不是人,不就是仗着有点人脉吗,老子也不是吃素的,老子这就打电话摇人,今天就把他们的厂子给砸了!”

林姐推开门,老板娘正在按住叶老板的手,没好气地骂道:“你少发癫,真要找人,那咱们不得坐牢。””那怎么办,咱们就吃这哑巴亏啊!“叶老板气得坐不住,站起身来,手扯着领口,满脸通红,办公室的冷气开足了,他还是气得满脸是汗。

“不吃又能怎么办,忍一时风平浪静!”老板娘心里不是不气,只是他们到底是做正经买卖的,哪里能跟那些涉黑的掰手腕。

当然,更重要的是那文哥背后靠山很硬。

叶老板夫妻正在抱怨,瞧见林姐来了,还没觉得有什么,看到闻蝉跟陈博正都在,夫妻俩愣了下,”你们怎么来了?”

林姐眼眶通红,还没开口就掉眼泪,“表姐,表姐夫,咱们这回完了,闻小姐说那两个鬼佬是骗子,咱们这回被坑惨了。”

她说完这话,就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什什么?”叶老板却跟被人抽了一鞭子一样,一下警醒了,“什么骗子,怎么回事,你们说清楚。”

林姐哭得稀里哗啦,哪里能说明白,闻蝉跑来跑去,累得不行,给陈博正使了个眼色,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缓口气。

等叶老板夫妻俩听了陈博正解释后,叶老板夫妻脸上却没有惶恐不安,夫妻俩反而对视一眼。

老板娘抽了几张纸递给林姐,“表妹,别哭了,我们没签合同。”

啊?

闻蝉都吃惊得抬起头来看向老板娘。

老板娘道:“我们本来是约好今天下午一点签合同,可到了地方,却发现文哥那群王八蛋截胡了,他们买通那林翻译,把订单抢走了。”

叶老板夫妻当时气得不轻,为了招待那两个鬼佬跟翻译,他们前后都花了小一万块钱了。

现在居然打水漂。

可那文哥一群人实在霸道,扬言他们要是不服,就放马过来。

叶老板夫妻俩也就带了个拍照的过去,哪里敢跟他们打,可不就只能灰溜溜地跑回来。

叶老板难以置信,双手撑在书桌上,对着闻蝉道:“你们说的是真的,那两个鬼佬真是骗子?!”

闻蝉这会子心里石头落地,胸口也没那么疼了,缓过气来,这才有心情跟他们解释,“可能性很高,至少有八成,别的不说,这合同上你们谈好的条件,定金也才百分之十。”

闻蝉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揶揄地看了叶老板夫妻一眼。

老板夫妻俩有点尴尬。

老板娘解释道:“这我们是想着他们是国外大牌,给他们代加工,能打响名气,才给出这么优惠的条件的。我们给别人,都是一样的条件,现货现款。”

“老板娘,我明白。”闻蝉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她穿着一条淡粉色连衣裙,皮肤白得跟汝瓷一般,整个人有种恬静淡雅的气质,“如果你们实在不信,可以找别人打听打听有没有这条条款。”

叶老板眼睛一转,“这种条款,闻小姐怎么知道的?”

是啊。

众人疑惑地看向闻蝉。

像这种事,就连叶老板这种做过外贸生意的都不清楚,闻蝉从哪里得知。

闻蝉摸摸下巴,淡淡道:“我怎么知道你们就不必管了,咱们国内这几年才跟国外开始做外贸,若是不了解外国的法律法规,被骗的次数可不会少。”

作为一个华尔街打滚多年,从基层爬到合伙人的女人,闻蝉在华尔街那边看到的千奇百怪的骗局多了去了,土耳其骗局到2024年还有人上当。

叶老板夫妻不是不聪明,能白手起家打拼到现在百万身家,脑子绝对好使,可架不住不了解外国情况。

叶老板夫妻对视一眼。

老板娘道:“闻小姐,陈先生,两位为我们奔波一下午,我们必须表点意思,今晚不如我们做东,请大家吃饭,怎么样?”

陈博正看向闻蝉。

闻蝉身体不舒服,直接道:”明晚吧,今天累了,不想动弹。”

“好,明晚就明晚。”叶老板哈哈大笑,走过来亲热地拍拍陈博正的肩膀,“陈先生啊,我当初一看你们就知道你们跟别人不一样,果然是好样的。”

陈博正还没受过叶老板这么亲热的招呼呢,先前叶老板的态度都是爱答不理的。

叶老板还亲自叫司机开车把他们送回去。

和尚跟林青峰几个在院子里等消息等的心头火热,正担心着,就听见外面传来喇叭声。

“这哪里来的车,真气派。”

“哎呦,二狗,别乱摸人家的车,仔细摸坏了。”

“这什么动静。”林青峰坐不住,擦着脸上的汗水,起身去外面一看。

这一看,他愣住了,喊了一声正哥。

胖子跟和尚急忙走出来。

陈博正抱着闻蝉从车里出来,要丢一包烟给司机,手上不方便,见林青峰他们出来,便喊他们拿了一包烟给司机。

司机开车走了,左邻右舍却是被惊动了。

叶老板的车那可是奔驰,倍有面。

孙婶一家这些日子跟闻蝉他们关系不错,这时候就过来打听道:“小陈啊,你们怎么坐那豪车回来的,小闻又怎么了?”

陈博正抱着闻蝉,“她睡着了,孙婶,我先把她抱回去。”

“哦哦好,你们忙你们的。”孙婶回答道,目送陈博正他们回去,周围邻居都挤了上来,打听道:“孙婶,这一群人什么身份,怎么能坐得起那种豪车,别是有钱人吧。”

“是啊,那可是大奔,我亲戚的亲戚买了一辆二手的,都要七八十万呢。”

“哎呦呦,七八十万,那坐的哪里是车子,分明是钞票嘛。”

孙婶被她们围在中间,各种打听,出尽风头,心里很是受用,可要她说出个一二三四来,孙婶发现自己也并不了解陈博正他们。

她心里也嘀咕,这群人先前表现的比他们家还穷,那胖子连串珠子的活都想干呢,怎么能坐得了豪车。

闻蝉是真睡过去了,她困得不行,那大奔里有冷气,吹得很舒服,沙发座椅软绵绵,上车没多久她就睡过去了。

等她苏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天都亮了。

早晨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得人浑身骨头酥软,日头暖和但又不至于太晒,陈博正爱干净,虽然说是租房,可院子也打扫的干干净净。

闻蝉吹着风,只觉这一觉睡得精神饱满,整个人都舒坦不少。

“起了?”陈博正几个提着早餐回来,看到闻蝉打了个招呼。

闻蝉嗯了一声,“买的什么,我去拿碗筷。”

“别,嫂子您坐,我去就行。”林青峰忙说道。

他抢先进厨房拿碗筷。

闻蝉愣了下,“那我去拿凳子出来。”

胖子嬉皮笑脸,“嫂子,您坐着,这种粗重活我去。”

闻蝉:??

一大早上,闻蝉就感觉到不对劲,要说先前吧,闻蝉是多少感受到林青峰跟和尚对她有点排斥。

她也不难理解他们排斥的原因。

但今天,这两人对她的态度简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变,好得有点让受宠若惊了。

见连洗碗的活都被林青峰抢走,闻蝉撞了撞陈博正,给他一个眼神出去说话。

陈博正跟着出去。

闻蝉走到街道上,才开口问他,“你那兄弟们怎么回事,吃错药了?”

陈博正随手挑拣水果摊上的橘子,“他们知道你昨天的壮举,对你很是佩服。”

“壮举?”闻蝉走了回来,也随便挑了一两颗橘子。

她挑橘子都挑好看的,陈博正看了一眼,眉头紧皱,“那土耳其法律叶老板那种大老板都不知道,你居然能知道,这不算是壮举算什么,你藏得挺深的,知道这么多东西,又是会打牌,又是会说英语,现在还懂法律。”

闻蝉捏橘子的动作一顿,将手里那颗橘子丢进陈博正的塑料袋里,“那我不是闲着在家没事嘛,可不得找点儿东西看看。”

“那您可真是博学多闻。”陈博正实在忍不住,将她挑选出来那几颗橘子放了回去,一颗颗挑的都是徒有虚表,中看不中吃的。

闻蝉瞧见了,抗议道:“怎么放回去了,我可是花心思挑的。”

陈博正不说话,拿起一颗剥了递给闻蝉。

闻蝉看了一眼,那橘肉一看都已经干瘪了,皮肉分离不说,颜色都是干粉色,不必说,肯定不好吃,她若无其事地拿了陈博正挑好的。

一吃不吭声了。

陈博正挑的橘子还真甜。

“多买点儿。”闻蝉直接指使道。

“问到了吗?”老板娘心里记挂着这事,一整天都在等消息。

叶老板的厂子在普通人看来算是不小,事业也算成功,但叶老板心里清楚,他这点儿小生意跟正儿八经的大老板比起来,那就是九牛一毛。

有些大老板专门做外贸,一年收入早就过亿了。

只不过是人家闷声发大财不说罢了。

“我托王哥问那许老板,许老板说真有这回事。”叶老板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他今天忙了一天,不为别的,就为请一个老板的司机王哥吃饭,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这话一点儿不假。

给大老板开车的司机,工资高不说,消息也比一般人灵通。

叶老板当初生意能做起来,主要也是搭上一个大老板司机的关系,人家手头上漏出一点儿生意,就够叶老板发财的了。

老板娘既惊又喜,双手一拍,胖乎乎的手掌上两个金戒指明晃晃的,“那个闻小姐到底什么来历,怎么知道这些东西?”

叶老板也纳闷。

可不是,土耳其的法律条文,一个普通女孩怎么知道的。

要知道,现在出去打听,很多人连有土耳其这个国家都不知道,更别说知道什么法律条文了。

老板娘忽然道:“那个闻小姐还会一口流利的英语,之前那个死翻译老林说什么伦敦腔,那几个鬼佬也说跟本地人说的一模一样,老公,你说,这闻小姐能是一般人吗?”

叶老板想也不想就道:“这还用得着问,这要是一般人,老子头都给他砍下来。老子跟你到现在也就会说一句Hell,Goodbye!”

“我也这么觉得,你想啊,咱们最近请闻小姐他们吃饭,吃的可是有点档次的,还有蛋糕什么的,人家闻小姐看都不看,压根不放在眼里。”老板娘有些激动,“这得是什么家庭出来的姑娘,才能眼光这么高。”

叶老板一琢磨,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阿嚏!”闻蝉有些纳闷,这天气这么热,她怎么还能感冒啊。

她绝对想不到,自己的身份在叶老板夫妻的脑补中已经越来越离谱了。

第16章 不跑了的第十六天 不跑了的第十六天……

闻蝉等人原等着叶老板他们的电话。

谁知道五六点的时候, 叶老板却派了司机开车来请他们过去。

胖子等人上车后,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他们平时坐车, 顶多不过是偶尔坐下面的,哪里坐过这种大奔。

司机还对他们说,叶老板跟老板娘特地请他们今晚吃日料。

“日料?”胖子惊呼出声, “日本菜不便宜吧。”

林青峰偷偷拧了胖子一把。

司机笑呵呵道:“日本菜当然不便宜, 那家日本菜很有名,是香港人来咱们这边开的,一顿饭听说要几千块呢。”

众人不禁咋舌。

等到了地方, 叶老板跟老板娘出来迎接他们,这家日料店很典型的日式风格, 门口是玄关换鞋区,右边还有小桥流水。

众人换鞋的时候, 眼睛都不住地瞧。

只见服务员都穿着日式和服,脚踩木屐, 灯笼也是日式的, 走进来后空气凉飕飕的,还带着一股松香味。

“怎么样,这地方不错吧。”叶老板卖弄地带着大家进了包间盘腿坐下,“这家店可是这两年最火的店,没预约都进不来。”

老板娘道:“老叶,说这些做什么, 大家都饿了吧,看看菜单,今天这顿我们请客,几位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她把两份菜单递过去, 一份给闻蝉,一份则是给陈博正他们。

一个服务员过来下单。

陈博正虽早有心理准备,可看见上面的价格时也吓了一跳,一份普通的寿司居然要100多,并且上面标准一份两片,上面所有的寿司价格都没有低于100的,就连凉菜,清炖笋子都要一份100。

这简直跟抢钱没什么区别。

叶老板夫妻要了几份金枪鱼大腹,见陈博正他们迟迟不点单,便道:“你们要是没想吃的,那我们就看着点吧,怎么样。”

陈博正立刻道:“客随主便,这自然是听你们的。”

闻蝉则是道:“我不吃寿司,给我上一份鸡汤素面。”

服务员下了单下去了。

老板娘拿起茶壶给闻蝉倒茶,态度比以前殷勤不少,“闻小姐,昨天的事真是多谢你,你不知道,我们回去一打听,真有这么条法律。这要是我们签了合同,那就被人算计了。”

闻蝉不居功,“老板娘,我们也没帮上多大的忙,昨天就算我们没去,你们也不没签合同吗。”

“那不一样。”叶老板幸灾乐祸地说道:“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心里憋着气呢,知道这事,心里舒坦多了。我不瞒几位,那文哥一群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大家都是外地人,来深圳这边发财,他们手段黑,不要脸,为了生意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先前还放火烧过别的老板的厂子。这回他们倒大霉,我们啊,比真挣到这笔钱,心里还高兴呢。”

林青峰惊讶道:“这群人做事这么不讲究?”

“呵,人家有靠山嘛,不过这回,就算有靠山也没用。”叶老板想起这事,心里就乐,他拿起茶杯,“闻小姐,我老叶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闻蝉给他面子,再说这是大麦茶,并不伤胃。

叶老板老板娘有心结交,姿态就放低了下来,林青峰等人也跟他们说的上话。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送上菜色,说了一句慢用,就要下去。

闻蝉却叫住服务员,指着上来的寿司拼盘,“这是什么?”

服务员脸上掠过一丝诧异神色,低着头,“客人,这是你们点的金枪鱼寿司跟北极磷虾。”

闻蝉用筷子夹起一片鱼肉,“我知道这是金枪鱼,但这是金枪鱼赤身,我们点的是金枪鱼大腹,你们是不是上错了?”

那个服务员眼皮一跳,还强词夺理道:“客人,这就是大腹,我们没有上错。”

闻蝉放下筷子,脸色淡然:“叫你们经理过来。”

服务员脸色一黑,既羞又恼,“客人,请你不要在我们店里闹事,你们估计是第一次吃寿司,金枪鱼大腹就是这个样子的。”

叶老板等人都不知出什么事。

老板娘拉着闻蝉,“闻小姐,怎么了?”

闻蝉道:“没什么,他们拿赤身冒充大腹糊弄咱们,这两个部位都是不同的价,拿赤身冒充大腹,分明拿我们当凯子耍。”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一个个面露不善地看向服务员。

服务员脸上明显有些慌乱,他们用这种手段坑过不少人,现在对日料了解的人不多,加上来这个饭店吃饭的多半是暴发户,哪里晓得金枪鱼部位的区别。

今晚上,本想坑人,不曾想遇到行家了。

“出什么事了?”一个穿着和服的男人走过来,说的是日语,模样看上去也是日本人。

服务员立刻过去,仗着闻蝉他们不懂日语,编造谎话,说闻蝉他们闹事,看东西上来,嫌弃东西少又贵,想敲诈。

陈博正眉头一皱。

胖子低声道:“那服务员叽里咕噜地跟那日本人说什么话,别是说咱们坏话吧。”

老板娘脸色一白,对闻蝉道:“闻小姐,要不就算了,咱们就当吃个哑巴亏,要是被人从这里撵出去,那可就丢脸丢大了。”

老板娘主要也考虑到一点儿,他们合作的老板里也有不少日本人,日本人来这边都爱来这店消费,要是万一被这家店拉黑,以后想来这里招呼客人,那就麻烦大了。

闻蝉按住老板娘的手臂,站起身来,朝日本人走过去。

山本一郎看到闻蝉过来的时候,还愣了下,用别扭的中文说了句你好。

闻蝉扫了一眼服务员,服务员瞪了她一眼,又用日语对山本一郎道:“山本经理,就是这个女人,想在咱们这里吃霸王餐。”

闻蝉微笑着说道:“以次充好,欺骗上司,山本先生,你们店里面有老鼠啊。”

她一口流利的日语,让山本一郎跟服务员都愣住了。

服务员错愕地看向闻蝉,显然没想到她居然会日语。

山本一郎则是皱着眉头看着闻蝉,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闻蝉回头指了指寿司拼盘,“我们要的是金枪鱼大腹,你们的人给我们上了赤身,还一口一个这就是大腹,山本经理,我想请问这难道就是你们店的待客规矩,又或者是说你们对不懂日料的客人就是这么敷衍的。”

山本一郎听见这话,脸色一下就变了,黑着脸看向服务员,开口质问。

那服务员本就心虚,加上被闻蝉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来不及编出合情合理的谎言,那山本一郎并非傻子,先前不过是不了解情况,现在明白了,还能不清楚这服务员想利用自己当枪使,气得一连骂了几句八嘎。

胖子凑过去,对陈博正道:“正哥,这日本人这几句话我听懂了,骂那服务员王八蛋呢。”

陈博正几人都绷不住笑。

老板娘则是凑过去,对叶老板道:“老叶,你瞧,这闻小姐连日语都会,还知道金枪鱼大腹、赤身什么的,肯定来历不小!”

闻蝉那边跟山本一郎讨价还价回来,山本一郎一再鞠躬赔礼道歉,闻蝉摆摆手,这才回来。

老板娘迫不及待地问道:“那日本佬说什么?”

闻蝉道:“他说很抱歉发生这种事,作为赔礼道歉,回头给我们送一瓶清酒。”

“清酒,那也不便宜,咱们也不亏。”老板娘一下就想起清酒价格,顿时就乐了。

她对闻蝉竖起大拇指,“闻小姐,还是你厉害,不知道你家里是做什么的?想不到你连日语都会。”

闻蝉没多想,直接道:“我家里就剩我一个人。”

老板娘跟叶老板对视一眼,夫妻俩都认为闻蝉是在糊弄他们,不过不要紧,把人脉搭上去,将来有的是机会。

山本一郎亲自送了寿司跟清酒过来,甚至还送上一个果盘,态度十分恭敬。

闻蝉知道这小日本是想堵住他们的嘴,不让他们在外面胡说八道,因此很直接地给了他一句准话。

山本一郎松了口气,还送出一张名片给他们,表示下次要是有需要可以打他的电话预约。

“老公,你看什么呢,爸在里面等你半天愣是等不到你,叫我出来找你。“楚莹莹出来找人,在包间附近找到小东北。

小东北不知看着什么,眼睛看着直勾勾的。

楚莹莹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见他看的是对面的包间,里面坐着五六个男人跟两个女人,皱眉道:“怎么,看到认识的人了?”

小东北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挠挠头道:“那边是我之前在北京的几个朋友。”

“就是之前找你借钱那几个?”楚莹莹脸一下拉了下来,心里生出不屑,可当看见山本一郎对那些人又是鞠躬又是递出名片的时候,楚莹莹脸色一下变了。

楚莹莹没少陪她爸出来应酬,这日料店她来的次数不少,也认识山本一郎。

山本一郎是这家店的经理,一向负责招待贵客,对他们这些人爱答不理的。

他的名片更是一般人都不给。

她爸爸没少抱怨这日本人眼界高,心高气傲。

可现在山本一郎居然在跟小东北的那些穷朋友鞠躬,还递名片。

楚莹莹撞了下小东北,“你先前说你几个朋友碰到事了,没钱,人家是不是哄你的?”

小东北囔囔道:“我不知道。”

他看着陈博正几人意气风发地在那边喝酒吃寿司,心里怪是复杂。

“小闻,小陈,今晚这顿咱们喝的真开心,”叶老板醉气熏熏,要走了还不忘叫两辆出租车送他们回去:“要不咱们回我家去,继续喝!”

“哎呦你都醉成这样了,还继续喝呢。”老板娘搀扶着丈夫,拉着丈夫上车,对闻蝉他们说道:“老叶醉成这样,我们就先回去了,小闻,小陈,你们明天可得到厂子里来,咱们好好商量你们订单的事。”

闻蝉点了下头,目送车子远去。

两辆出租车还没来,这风有点大,闻蝉不自觉地拢了拢外套,正要偏头跟陈博正说话,就瞧见一个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陈博正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在看清楚来人的面容时,眉头皱起又舒展开,“肖文,你怎么在这里。”

“正哥,我倒是想问你们这句话呢。”小东北喝的醉醺醺,有些站不住脚,“你们先前不是说没钱,怎么跑这地方来了,这地方可不便宜。”

陈博正道:“我们是被人请才敢来,不然谁敢来这地方消费。”

陈博正说的是实话,可小东北不信。

他道:“正哥,你别哄我,我先前看到这里面的日本人对你们态度很客气,您是不是搭上什么了不得的关系,您要是有这本事,先前何必找我借那钱,是不是不把我当兄弟试我。”

小东北满脸通红,一开口满是酒气。

说的话也跟发酒疯一样。

林青峰却是按不住火气,“小东北,你说什么呢,正哥是那样的人吗?”

“正哥对你们当然不是那样的人,可对我却未必。”小东北不满地说道,还打了个酒嗝,“正哥,你别怪我,我真是难,别人看我光鲜亮丽,以为我找了个有钱的老婆,日子过得好,却不知道我的难处,我那老丈人压根看不起我,要紧的人脉都不介绍给我,家里的钱我也拿不到多少,先前那次招待你们,也是我掏了自己的私房菜,打肿脸充胖子。我要真有钱,能不借给你们吗?”

“你说够了嘛?”

小东北这番掏心掏肺的话,把胖子都有些说动了。

陈博正却一脸平静,眼神毫无波澜。

小东北对上陈博正的眼神,怔了怔。

两辆出租车开了过来,陈博正示意闻蝉等人上车,然后才对小东北道:“咱们以前是兄弟,我怎么对你的,你心知肚明,你说你难做人,没钱,我信,但我不信你真的连几万块都没有。做兄弟的,有今生没来世,合得来就来,合不来就去。我也实话告诉你,我真不认识什么能耐的人,你指望靠我搭上什么关系,那是指望错人了。”

陈博正说完这话,没看小东北铁青的脸色,直接上了车。

一路上,胖子几个不住抱怨。

林青峰抱着胳膊,冷笑道:“之前燕子姐说小东北这人势利眼,心眼多,我还不信,今儿个真是见识到了。先前撵咱们的时候一个嘴脸,现在一个嘴脸。”

“他怎么也在这里。”胖子纳闷道:“还一身酒味。”

林青峰道:“这还用问,肯定是陪他老丈人来这边应酬,这深圳这地,还真是小。”

陈博正淡淡道:“以后别提起他,就当没这个兄弟。”

众人交换了个眼神,闭上嘴。

叶老板夫妻俩是打定主意拉拢闻蝉,夫妻俩都商量好了,闻蝉他们的这笔买卖,就算亏本也要做。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闻蝉他们的设计,出乎他们的意料。

“这图是你们自己画的?”叶老板看着设计稿,摸着下巴,心里惊了。

闻蝉指了指陈博正,“我出主意,他画图。”

老板娘夸道:“想不到小陈还有这一手,真是能耐人,将来肯定发大财。”

陈博正客气了几句,问道:“叶老板你们看这些设计稿怎么样。”

“好,那当然是好。”叶老板不是没眼光的人,他当然看得出这些设计稿上的衣服款式很别致很漂亮,只是他有点迟疑,对他们说道:“这些款式市面上还没有人做过,你们真打算做这些款式,万一老百姓不买单怎么办?”

“就是因为没人做过,所以我们是第一个吃螃蟹的,才更有机会挣大钱啊。”闻蝉说道,“老板娘,别的不说,这一条裙子,要是卖一百块,你买不买?”

她指着一条绿色连衣裙,问道。

老板娘看着款式,心里喜欢,“那当然要买,不过,我有点胖,穿上能好看吗?”

闻蝉道:“你皮肤白,这绿色要是料子好,穿上去就显得雍容华贵,当然能好看了。”

“真的?”老板娘心动不已,看向叶老板,用眼神催促他答应。

叶老板本来也是要答应的,不过是先问清楚罢了,“那行,我就安排人给你们开始打版,你们那边尾款要是不够,我这边也不跟你们要,回头你们把货卖完了再把款子打过来也是一样的。”

叶老板这回也是下血本了。

闻蝉跟陈博正看了一眼。

陈博正开口道:“叶老板,我们先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们这边打算跟您合伙干点儿别的买卖,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

叶老板跟老板娘都疑惑地看向他们。

昨晚上回去后,闻蝉跟陈博正商量过。

国库券这一笔买卖还有很大的赚头,要是就这么放弃了,实在可惜。

他们的问题是缺人手缺本金,可这些,叶老板夫妻俩根本不缺啊。

别的不说,叶老板的制衣厂里可是有二十多个男工人。

这些男工人多半都是叶老板夫妻俩的老乡。

这年头都是这样,老乡带老乡,老板是哪里人,都愿意招聘哪里的员工。

“挣钱,这么容易?”叶老板听了陈博正解释后,都懵逼了,“你们两位别是拿我们寻开心吧。”

闻蝉就知道他们肯定不信,拿出先前那份报纸,指着报道递给叶老板夫妻俩看,“二位看报纸,我们能骗你们,这报纸上总不能骗人吧。”

叶老板夫妻连忙拿过报纸仔细看。

上面的确报道的清清楚楚。

夫妻俩一下愣住了。

老板娘仔细,打听道:”你们先前就是想靠这挣货款,这一来一回一趟能挣多少钱?”

陈博正也没想瞒着他们,直接坦白了,这种事反正说破了就不稀奇,有心的话自己出去打听打听,也能知道。

老板娘摆着手指头一算,一万块国库券能挣两千多,要是十万就是两万多,要是一百万,那岂不是二十多万?

夫妻俩犹豫地对视一眼。

闻蝉跟陈博正很配合,借口出去上厕所,把办公室还给他们夫妻俩讨论。

等他们一走,老板娘就连忙说道:“老叶,要是他们说的真是真的,那咱们这生意可比先前那合同还好挣!”

上一笔生意,订单是一百万,他们扣除掉工资什么的,顶多能挣十万,还得累得要死要活。

可现在,不过是找几个人,带着钱奔波两地左手倒右手,虽然路上危险大,可是这钱挣的太容易了啊,还来得快!

叶老板这会子心也扑通扑通地跳。

他点了一根烟,半天却没想起吸一口,烟蒂都掉到手上了,才回过神来:“你觉得这买卖能做?”

老板娘白了他一眼,拍拍报纸:“报纸上都写了国库券到期兑换,还能有假。”

叶老板拿过报纸,盯着那条报道,眼神幽深。

百分之五十的利润,这实在太让人心动了。

陈博正见闻蝉流汗,拿了自己的手绢给她。

闻蝉接过手后,欲言又止地看着手绢,她还真是好多年没看到男人身上带这个了。

以前只记得小学的时候,还有男同学带手绢。

“你觉得他们会想跟咱们合作吗?”陈博正没话找话。

闻蝉道:“为什么不。”

陈博正低声道:“咱们把挣钱的办法都告诉他们了,要是万一他们甩开咱们单干呢?”

闻蝉道:“那是他们傻,做生意最要紧的是什么,是投资人,他们要这么干,跟咱们就是一锤子交情。”

陈博正听见闻蝉这话,笑了,“你这话说的好像咱们很值钱一样。”

闻蝉挑起眉头,“你对自己没信心?”

陈博正都不知道闻蝉居然对他这么有信心,心里一下仿佛被什么烫到一样。

“小陈,小闻,”老板娘出来招呼他们回办公室。

闻蝉跟陈博正回了办公室内。

叶老板显然纠结过一下,但现在已经下定决心,“小闻,小陈啊,你们的主意很好,不过有一点,我觉得这来回去倒国库券也太危险了,倒不如直接买了,等下个月到期兑换安全。”

陈博正没说话,微微点头。

叶老板继续道:“我也知道你们的意思,是想挣钱,你们的本金不够,这屯着到期也挣得不多,不如这样,我让出百分之二十的利润给你们,然后去买国库券的事,都由我的人来跑腿,你们看怎么样?”

叶老板考虑的很清楚,陈博正他们需要来回倒是因为本金不足,可叶老板本金足够啊。

他完全可以用一百万买国库券,坐等兑现。

百分之二十的利润也就是十万。

“我答应,不过我们不想坐等分钱,到时候你的人去外面,我们也跟着搭把手。”陈博正说道。

叶老板见陈博正这么说,想了想就答应了,这出门在外,当然是人越多越好。

闻蝉有些不明白陈博正为什么要跟着去,但她没问,出了制衣厂才开口询问。

陈博正道:“广东这边特产多,我打算顺便买些值钱的,回北京后,兴许能用得上。”

他顿了下,又道:“我估计这么大的款子,叶老板自己也肯定要跟着去的,咱们要是坐等着分钱,回头人家拿到钱后,心里肯定不高兴,倒不如干脆跟着走一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闻蝉忍不住笑了,这才是真的实话。

陈博正摸摸鼻子,“你笑我小心眼啊?”

闻蝉摇摇头,“没有,你挺聪明的,既然你们能吃苦,那我可就真的坐等分钱了。”

第17章 不跑了的第十七天 不跑了的第十七天……

接下来的半个月, 陈博正几个真就是风里来雨里去。

深圳这边天气怪,夏天又热雨水又多,一般人这种天气都不愿出门, 陈博正几个却是天天在外面跑。

有一天回来的时候,陈博正胳膊上有一道纱布,闻蝉看见后, 吓了一跳。

“没什么大碍, 就是拉了道口子。”陈博正说道。

胖子缺心眼,没明白陈博正的意思,还瞪眼道:“正哥, 什么拉了一道口子,前天路上我们经过山路, 妈的,那村子的人居然跑出来拦路, 还丢鞭炮炸我们,我们刚开始还以为是炸弹呢, 车子差点儿撞到山上去。那群人就冲上来, 拿刀砍人,捅轮胎……”

“咳咳咳!”林青峰咳嗽都快咳的背过气去了。

胖子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胖子看看陈博正铁青无语的脸色,再看看闻蝉似笑非笑的脸,怂了,挠挠头,“那什么, 我去洗澡哈,一身汗臭味。”

胖子一溜烟跑了,林青峰跟和尚也怂了,跟着走了。

闻蝉看着陈博正, 手指按在那纱布上,没敢用力,轻轻一按,陈博正都疼得脑门冒汗,还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疼?”

陈博正咳嗽一声,“还行,都已经缝好了,医生都说了,过几天就结疤了。”

闻蝉好气又好笑,“你就骗我吧,揭开给我看看。”

她伸出手要撕开纱布。

陈博正握住她的手,“别看了,没什么大碍,以前受的伤比这严重的多了去了,哪里就那么娇气。”

闻蝉不是不知道,先前她看陈博正打拳的时候就看到他后背不少疤痕,明显是在打架的时候留下来的。

“你自己留心就是了,这么大一个人,不至于还要人叮嘱注意安全的话吧。要是你出什么事,挣的钱都白辛苦了。”

陈博正脸上带笑,满口答应。

这件事看似岔过去了,闻蝉却背地里叫来胖子打听。

胖子无奈,蹲在地上,“嫂子,您怎么就盯上我了?”

闻蝉道:“你直接跟我说,我就不折腾你,要是被人不小心砍的,陈博正干嘛遮遮掩掩,是不是有什么事?”

胖子摸摸鼻子,对闻蝉竖起大拇指,“嫂子,您不当警察真是可惜了,还真是被你说中了。”

胖子左右看看,见四周围无人,这才道:“正哥是帮叶老板挡了一刀,叶老板感动的不行,拍着胸口说认定正哥这个兄弟了。”

怪不得呢。

闻蝉咬牙。

陈博正这人,还真是对自己够狠,豁得出去。

他倒是还知道瞒着她。

“正哥在路上一再嘱咐,这事不许我们告诉你,你可千万别告诉正哥是我说的。”胖子冲闻蝉拱手请求。

闻蝉敛了敛心神,“放心,我不说。”

之后去买国库券,倒是没出什么岔子。

七月初到了兑换国库券的日子,叶老板等人扛着一麻袋一麻袋的国库券走进银行。

银行工作人员一开始以为他们是来闹事,还打算报警。

可听说他们是来兑换国库券的时候,都惊呆了。

“你们有多少国库券?”银行经理闻讯赶来,神色匆匆,有点紧张。

要不是陈博正他们打扮的不像是混混,现在警察已经赶来了。

“一百多万吧。”叶老板拍着桌子,意气风发,“我看报纸上报道今天就会兑换,你们赶紧点点,看看对不对数。”

一百多万的国库券?

银行经理眼珠子都几乎掉出来,叫几个工作人员一起打开麻袋,把银行大门先关上。

光是清点国库券就花费了一早上的时间。

中午这顿饭,还是银行经理请的客,叶老板头一次被人银行经理这么客气地对待,他以前虽然有钱,可深圳这边有钱人实在太多了,这些银行经理等闲看不上他这点儿小钱。

简经理等人饭都顾不上吃,还在继续点国库券。

叶老板乐呵呵,对陈博正他们道:“我看咱们的货有够他们忙活的了,小陈,小闻,你们走之前,可得让我们好好请一顿,你们嫂子还说,想留你们在深圳多玩几天呢。”

陈博正道:“叶哥,咱们自己人就别客气了,我们出来这么久,得回去了,再不回去,家里可要担心了。”

听见这话,叶老板下意识地朝着闻蝉看过去,答应道:“哦对对,我险些给忘了,这是该早点儿回去,俗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

闻蝉觉得叶老板说话古里古怪,心里暗道叶老板莫非是欢喜疯了。

柜台里面,银行人员清点了数目,对简经理道:“一共是一百一十五万的国库券,经理,咱们这边可没那么多现钱,这可怎么办?”

“不要紧,我现在就请示领导,看看怎么安排。“简经理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加上去日本进修过,见过大场面。

在经过跟领导沟通,以及跟叶老板等人商量后,双方达成协议,款项直接打到叶老板公司的银行账户里面。

叶老板的存折上顿时多了一长串数字。

他们夫妻俩会做人,把陈博正他们的那份钱抵扣货款后,还给他们发了五万块。

“叶哥,嫂子,这你们也给的太多了。”陈博正等人都愣住了。

老板娘直接把钱递给闻蝉,“诶,你们不收,那我妹子收,这是我们一点心意,再说,你们现在跟我们什么关系,你们要走,当哥嫂的也得意思意思一下啊。”

闻蝉看向陈博正。

“你们不要,那就当嫂子给我的好了。”

陈博正失笑。

老板娘笑道:“小闻管钱更好,钱嘛,本来就是该女人管,就这么说定了,大家都是爽快人,别拖拖拉拉的。你们回去是坐火车还是坐飞机?要不要我帮忙订个票。”

“不用,我们订了卧铺。”陈博正说道:“后天就走。”

五万块钱,闻蝉回去后就跟大家都分了,一人一万块正正好,胖子拿到钱的时候,都有些不敢相信。

林青峰惊道:“叶哥他们夫妻俩也太敞亮了,这也太大气了。”

陈博正也觉得有点奇怪,但他们也没什么好让叶老板夫妻图谋的,他道:“钱大家都分开藏,回头上了火车小心点儿,咱们最好轮流守着。”

他们的货也是跟着同一班火车回北京的。

林青峰等人都答应一声。

第二天大家都去买特产打算带回家,陈博正却带闻蝉去了医院。

他跟黄牛买了专家号,让闻蝉做了次检查。

闻蝉也是这才知道,陈博正这次之所以带原身一起来深圳,其实就是带她来这边看病的,只是没想到,原身对他的信任不足,被人一哄骗就打算卷款跑路。

深圳这边因为背靠香港,医疗设备什么都比较先进一些,做完CT出来,医生的神色却很严肃。

他看着CT片,眼神打量闻蝉。

闻蝉心里有点紧张,拳头紧握,手心里不知觉满是冷汗。

“怎么样?”陈博正道:“徐医生,您倒是给个准话,你们这边能做手术吗?”

医生放下CT片,摇摇头,“不行,做不了,她的心脏病必须得做搭桥手术,目前国内还没有过几例这种手术,风险很高。”

闻蝉脸色一白,牙齿咬着下唇。

陈博正看她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不动声色地塞给医生,“徐医生,我们是千里迢迢奔着您来的,北京那边X医院的张医生说您是国内心脏第一人,要是您没办法,还能谁有办法。”

徐医生呢,也是个坦白人,“要是别的心脏病还好说,这真没办法,不过,要是你们有能耐出国治疗,我倒是可以给你们推荐美国一个医生,他做过几百次这种手术,成功率很高。只是这个费用怕是不便宜。”

“要多少钱?”陈博正追问道。

徐医生想了想,“不算出国的费用,光是手术费三十万美金。”

“这么贵?”陈博正都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