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平淡,神态也并不无多大变化,但眼中却似乎闪烁着灼灼焰火。
“但是我不会低头。”
秦之啧了一声,道:“可是你这样——”
张狂向前踏出一步,道:“我自会护着她。”
“我知道你厉害,”秦之道,“但那边趁虚而入怎么办,你能保证时时刻刻都在她身边吗,凡人有多脆弱不用我再多赘述了吧?!”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夏知陶望向张狂,带了几分笑意:“我相信她,而且我就算身为凡人,能做到的事可不少。”
“执迷不悟,好心当成驴肝肺!”秦之冷笑道,“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我走了!”
说完,她立马转身,怒气冲冲地走了。
只是走了没两步,秦之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崴了脚。
她一下子没站稳,猝不及防地向前扑去。
只见某位妖灵脸朝下栽倒在地上,雪花簇簇散开,当着四人的面,表演了一出华丽丽的平地摔。
张狂:“噗”
秦之:“闭嘴吧!!笑什么!!”
第86章 镞砺括羽 3
这也太尴尬了!!
虽然是摔到雪花里不算很痛,但关键是丢脸丢大发了!
秦之默默爬起来, 拍了拍身上雪花, 瞪着不住憋笑的几人, 狠狠道:“笑何笑, 有何好笑的?”
她发隙间附着许多细碎雪花, 就连睫羽上也沾着几片莹白,望上去像是扑头盖脸地被雪泼了一遭, 看上去妥实有些狼狈。
张狂抱着手臂,悠悠道:“丢脸啊。”
秦之冷笑:“怎么, 白鹤妖灵就不能摔倒了?你这是歧视我仙鹤一族!”
张狂道:“世间白鹤大多单足而立, 照理说你平衡感应该很好才对——”
秦之冷笑:“我怀疑,就是你故意绊倒我的!”
张狂无缘无故背上黑锅, 莫名其妙,道:“我为何要绊倒你,分明是你自己没站稳给摔了。”
她思索片刻, 补充道:“不过这么看来,你连平地走路都能摔倒, 或许并非一只寻常白鹤”
秦之:“闭嘴吧你!”
话音刚落, 她五指间霎时出现了几根锋锐白羽,不过轻轻一挥, 那几根白羽便如若利剑般向着几人刺去,只不过在中途便被一拥而上的花瓣给撕成了碎片。
大多花瓣融在空中消失了,而少数花瓣飘忽着,晃悠回张狂身旁, 乖巧地浮在她微微拢起的五指附近。
张狂道:“怎么,要打架?”
秦之:“告辞,本总裁日理万机,还有个几亿的单子要谈,不和你们玩了!”
张狂道:“慢走。”
秦之理了理衣服正欲离开时,张狂又默默地加了一句:“别又摔了啊。”
身为前崖山祈福瑞鹤、郦谷孤灯丹鹤,今某高端服装品牌总裁的秦之听到这句话后,差点被气得心肌梗塞……
所以自己干嘛要多管闲事?
反正她不是魔教教主吗,大不了官司要是没打赢,她潜入那孙家大宅把人都干掉不就好了。
秦之白来一趟,甚至还把自己摔了一跤,怒气冲冲地往停车场走去。
她嘭地关上车门,热车时窗户却忽然被人敲了敲。
秦之疑惑地降下窗子,望着宋慕昭,没好气地问道:“你怎么跟着来了,有事吗?”
宋慕昭因为一路跑过来还有点喘,面上染上了几分绯色,却理直气壮地说:“蹭车!”
她振振有词,有理有据:“我都告诉你片场位置了,作为回报,你送我回宋家大宅不过分吧?”
秦之思忖片刻,摁开车锁道:“上来吧。”
宋慕昭松口气,开开心心地打开车门,嘀咕道:“还好还好,赶得上我妈回来之前,要是被她知道我翻窗怕是要打死我。”
不过,出乎宋慕昭意料的是,后座上竟然还坐了一个人。
那人沉默不语坐在那里,一身薄纱黑衣,面上用一指长的黑绫蒙住了眼睛,更显得淡漠疏离,如同从画中走出的清冷美般。
即使看不全,却还是能够依稀估摸出那黑绫下,遮着怎样一副绝艳出尘的面容。
吓得宋慕昭连声音都放低了,小心翼翼地上车,然后悄悄地把车门关上,生怕发出一丝声音打扰到了对方。
她把声音压到最低,对秦之小声问道:“这位是谁呀?”
秦之奇怪道:“你声音这么小干什么?”
她打开前后视镜附近的储物柜,拿出一副墨镜戴上,随口道:“那位是我师祖。”
祁子冬笑了笑,道:“你好。”
她声音也是冷冷清清,宛如玉佩声琅珰。
宋慕昭问:“哇这么厉害,师祖也是玄幻世界的人吗?”
祁子冬微微颔首,默认了。
宋慕昭来了兴趣,开始滔滔不绝地——告状:“师祖我和您说,秦之她和张狂两个人出去喝酒,喝得烂醉如泥还是我拖回来的!而且她们还去砸了人家橘子文学城老总的办公室,整个玻璃窗都给踢碎了!”
秦之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差点撞到树上:“???请你闭嘴好吗?”
祁子冬道:“这样啊,该罚。”
秦之想把头砸方向盘上去,道:“师祖”
宋慕昭坑害秦之的目的达成,十分开心地嘿嘿笑。
祁子冬将手搭在蒙眼黑绫上,稍稍理了理位置,轻声道:“你真去找夏知陶了?她没放弃对吧?”
秦之顿了顿,道:“没有。”
祁子冬叹口气:“我都和你说过了。”
“时间如同一条凝固的长河,所有事件都既定存在,而历史不可改变。”
她声音平静而淡然,像是千帆过尽后,再无一丝波澜的湖面。
“你不可能改变历史,也不可能阻止某件事的发生,我们唯一能做到的,只有顺着长河一路慢慢地走下去,直至尽头。”
宋慕昭已经完全听懵了,完全云里雾里不知道这两人在讨论什么。
她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呃,你们在说知陶姐打官司的事情吗?说起这个,那孙家到底是谁啊,这么厉害?”
“你不知道?”秦之稍有惊讶,她瞥了眼窗外,道:“正好,看左手旁。”
“——南城最大的赌场,以及旁边的高级会所,都是孙家的产业。”
宋慕昭趴在车窗上向外看,那赌场喧闹震天,白头都闪烁着无数耀目的霓虹灯柱,装潢也是无比奢侈豪华。
“这只是表面上的,”秦之道,“底下,还有更多更多见不得人的地方。”。
因为张狂本身资质的缘故,谢导有了很多大胆的想法,当然这个“大胆”是在拍摄方面上的。
比如说,以往需要分镜头来拍的奔跑镜头,如果换成张狂说不定可以直接用一个长镜头来表现,说不定会更有爆发力、给观众留下的印象更深刻。
张狂依照着谢导的安排,在定好的路线上急踏而过,而摄影小哥扛着摄像机跟着她。
恰好张狂转头,向后看了一眼。
墨发纷扬,融融微阳映在她侧面上,而那眼角扬起一个些微的弧度,将星辰光耀尽数包揽其中。
那随意瞥过来的一眼实在太过惊艳,摄影小哥都愣了半晌,差点绊了一跤摔到地上……
《蝶翼旅人》虽然大部分时间都专注在时空的变动上,但既然有时空旅人,那也会有相对的“时空纠正者”。除了没多少戏份一出场就死亡的女二,戏份最多的便是身为“纠正者”的女三。
女三的扮演者名叫关溶溶,演过不少不温不火的电影电视剧,谢导就是看重了她丰富的表演经验,所以便通过试镜让她饰演女三。
女三在剧中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编码955,在电影中不断地找柯纫时的麻烦,试图通过杀掉她来纠正被搅乱的时空。
而柯纫时害怕如果自己被抹去,那么时间就永远固定,自己女友的死亡结局便也注定了。于是她一边躲避着纠正者们,一边继续在时空里面穿梭。
其中一个镜头两人在空中打斗,而955被柯纫时射中了喷气鞋,没了浮力掉进了山崖。
自然不会去真的山崖演,道具组设置了绿幕高台以及绿幕背景,并在高台下面铺满厚厚的一层软垫。
在听了一长段注意事项后,道具组帮两人穿上威亚。
其实张狂并不需要威亚,但考虑到自己毕竟是个凡人身份,要是忽然飞起来就有点太玄幻了。
而且其实吊威亚还有那么一点好玩,原来凡人自己没法飞,却可以借助各种工具来达到同样的效果。
教主大人看着已经被高度吓得瑟瑟发抖的关溶溶,心中倒是有点无语:这点高度就怕成这样?
张狂悬浮在空中,拿着节目组给的道具枪抛了两下,感觉还挺好玩。
道具组小哥要哭了:“你不要抛了,摔下来砸烂了怎么办!”
谢导倒是没啥感觉,淡定道:“好了,剧情你们也清楚,开拍吧。”
见到两人点头,工作人员便小心翼翼地操作着威亚让两人慢慢靠近,张狂蹙眉望着对面的关溶溶,感觉有些不对劲。
那关溶溶看起来挺瘦,怎么吊着她的细钢丝有些不稳,晃悠不止,好像马上要断裂一般。
两人慢慢接近,然后好几个镜头也缓缓上移,对准了悬浮在空中的两人。关溶溶摆出架势,念台词:
“目标‘柯纫时’已锁定,现执行歼灭任务!”
说着,她便向张狂冲过来,而张狂身体微微后倾,抬起手臂挡住了关溶溶。她按照设计的剧本将关溶溶猛地推开,并将道具枪端在手中,对准了关溶溶。
谁知道关溶溶被她推开后,好像失了平衡一样晃晃悠悠的。她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侧翻,接着张狂听到了极为细微的一声,“啪”——
关溶溶身后的钢丝竟然在一瞬间齐刷刷地断裂,而身体不受控制,从空中猛地栽落下去。
她整个人摔落到软垫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关溶溶躺在软垫上,紧紧捂住了自己的肩膀,因为疼痛而蜷缩了起来。
剧组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软垫其实只有薄薄一层而已,根本挡不住从高处坠落的冲力。
谢导吓了一跳,喊道:“怎么回事??”
剧组全部都慌了,关溶溶的经纪人更是率先冲了过去,搂住了关溶溶,大喊道:“溶溶?你还好吗?!”
关溶溶神色痛苦,抓住了经纪人的羽绒服,说不出话来。经纪人猛然抬头,大声喊到:“谢导,你一定要做主啊!”
“溶溶她肯定是被陷害的!”
说是谢导,但那经纪人却直直地望向张狂,目光中带着几分仇恨,引得大家都向还在空中悬浮着的张狂看去。
第87章 镞砺括羽 4
张狂:关我什么事??
她低头看着身上的设备,正在纠结怎么解开。而道具组看她动作急忙喊道:“你干什么?我们现在把你慢慢放下来!”
张狂懒得理他们, 直接干脆利落地解开身上扣锁, 自空中坠下。
然后, 她在众人诧异目光中轻盈落地, 踏在软垫上拍了拍手, 望向正瞪着自己的关溶溶经纪人,轻笑一声:
“好了, 有什么话摊开说吧。”
这时,关溶溶发出一声闷哼, 声音中带了几分哭腔:“我, 我好疼啊”
她本就是受害者,此时更是楚楚可怜惹人一阵心疼。经纪人拍着她后背安慰, 连忙掏出手机打救护车。
因为刚才经纪人的一番话,不少人都在偷偷打量着张狂,虽然没有任何证据, 但还是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怀疑。
张狂倒也无所谓,就淡定自若地站在软垫上, 任由那关溶溶哭哭啼啼不为所动。
经纪人打完电话, 心疼地搂住自家艺人,对着谢导哭诉到:“谢导, 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单单我家溶溶的威亚断了,为什么另一个人的威亚却没事?”
经纪人话锋一转,咄咄逼人地斥责到:“把我家艺人伤成这样,你们剧组最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谢导原先沉默地站着, 听到他这番话脸色也不是很好,缓缓开口:“我会彻查这件事的,你放心。”
她转过头,凌冽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一个两个的,有必要吗?”
谢导拍电影这么多年,什么腌臜手段没见过。她最是厌恶这种背后的小手段,望着众人,语气不善:
“我不管是有其他演员人为,还是工作人员检查时疏忽了。反正找到原因后那人就等着卷铺盖滚蛋吧。”
那声音中压着愤怒,语气极尽讥讽。
“原谅我剧组,容不起你这尊大佛。”。
查就查咯,张狂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和她没关系,也不知道那经纪人为何如此针对她。
片场没有医生或者护士,大家只能先根据经验让关溶溶平躺在软垫上,不敢轻易移动她,等着救护车来。
而谢导领着众人来到摄影机前,敲了敲相机,说:“先看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陆谦站在张狂身旁,有些不安,小声地和她说:“老大,我感觉那两人在故意找你麻烦。”
张狂道:“先看看。”
有助理在照顾关溶溶,而她的经纪人则跟过来查证。
经纪人哼一声,指着张狂说:“还用看吗,本来关溶溶好好的,结果被她一推后就摇摇晃晃。甚至还掉了下来!”
张狂望着经纪人,眼眸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让那经纪人自己心中发毛。
谢导不悦:“那是拍摄需要,到底发生了什么看过再说话。”
经纪人这才愤愤不平地闭了嘴,而谢导调开刚才拍摄的片段,播放给众人看。
一开始都挺正常的,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来,只是两人渐渐接近后,经纪人忽然指着屏幕厉声喊到:“在这里!停一下!”
谢导敲了按键,屏幕停止张狂推开关溶溶的那一秒上。从镜头可以清晰地看到,张狂的手抬了抬,恰好擦过关溶溶背后的钢线。
经纪人尖叫:“看到了吧!!她手擦过去了,肯定是动了什么手脚!”
陆谦站不住了,出来怼他:“喂,你凭什么这么说啊?手擦过去了而已,和我家艺人有什么关系,难道擦一下就可以直接弄断钢丝吗,真是好笑!!”
谢导沉默地望着那画面,来回反复放了几秒,接着招手:“道具组过来一下。”
道具组那个小哥连忙来到谢导身旁,谢导指指不远处的威亚,问到:“昨天,或者说今天有哪位演员去了道具存放处?”
道具小哥犹豫了很久,最后担忧地望了张狂一眼,小声说:“谢导,那个只有张狂一人去了过放道具的地方。”
卧槽,什么情况。
陆谦有点慌,连忙望向老大。
张狂颔首,道:“我确实去看了道具,不过不是因为威亚,而是想熟悉一下枪.支罢了。”
——教主大人对枪实在太好奇,觉得拍完电影可能就看不到了,就想着多仔细研究一下。
“你以为我们会相信你吗!”
经纪人冲到张狂面前,一把拍开陆谦想要拦住他的手,对着张狂不管不顾地一通骂:“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家关溶溶做错什么了,你为何在威亚上动手脚,要故意害我家艺人?你为什么这么恶毒?!”
陆谦都听懵了,这劈头盖脸的一通砸下来,怎么就俨然确定自家老大是凶手了?
张狂难得十分有耐心地听他骂完,然后极淡的笑了,上前一步,修长的食指在那经纪人的胸口点了点,开口道:
“我倒是觉得奇怪,我有什么理由,或者为何要去害她?”
压迫感滔天而来,经纪人被压地喘不过气来,恍惚间有着自己下一秒,便要被刀刃自胸膛劈开的错觉。
“说实话,要是我真想杀她——”
她声音很轻,如雾似的散在风中,染开一片乌沉墨色。
“她连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不愧是老大,这熟悉的画风、这凌冽的气场、这酷炫的架势!但这极具威胁的话一出,周围人脸色都古怪地变了变。
你这发言太危险了啊老大!!
张狂会在意吗?
不可能。
她悠悠地收回手指,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观望着经纪人的反应,对众人的窃窃私语不屑于顾。
谢导自然是站在张狂那一边的,且不说现在的证据根本就不足以证明是张狂动了手脚,而且关键是张狂根本就没有害那人的必要。
剧组其他人不知道,但谢导可是亲眼见识了张狂拎刀飞檐走壁,而且她本身就对娱乐圈兴趣不大,要不是她抱着那人劝了几句,不然张狂根本可能会来拍电影。
但说起来,工地那件事虽然有很多人录像,却在上传网络后消失了,似乎有人在背后尽数压了下来。
陆谦紧张地搓搓手掌,有点局促不安地向张狂那边靠了靠,小声商量:“老大,我有点慌啊,其他人好像都在怀疑你。”
张狂道:“怕什么。”
她随手指了指站在一块的工作人员们,轻蔑道:“你觉得他们能拦得住我?大不了带你打出去。”
陆谦:“靠谱啊老大!!”
听到两人对话的谢导:“”
谢导头疼似的揉了揉眉头,挥手把所有人都交了过来。剧组气氛也因为这一出而凝重了不少,也顾不得什么拍戏进度,只想赶快找到源头。
谢导手中夹着支烟,但她没有点上,而是望着众人凝神道:“我不想闹大这件事,能在剧组里面解决便在剧组里解决,不要让媒体牵扯进来。”
谁料,她刚刚这么一说,鸣笛声便远远地传来,不一会,便望见几位白大褂与警察们一起进来了。
谢导烦躁地将香烟扔进垃圾桶里,然后目光不善地望着向警察们走去的经纪人,没料到他刚刚叫救护车的时候,居然同时报了警。
这些就麻烦了,只能期望媒体千万别闻风而至,然后洋洋洒洒写上一堆不实报道抹黑剧组。
医生扶着关溶溶,仔细检查了一番,因为有骨折的可能性便将她先带上救护车送去医院拍片检查,而警察们则是留下来继续调查。
经纪人和警察们解释着事情经过,言辞激烈地将矛头对准了张狂:“绝对就是她动的手脚!摄像机拍到了她碰钢丝的一瞬间,而且昨天和今天只有她一个演员去了道具处。有动机也有作案机会,还能是别人吗?!”
警察们严肃地点了点头,保证到:“我们会仔细调查的。”
说着,几位警察不分由说地将张狂给围了起来,而张狂神色不悦地,手中不动声色地攒着几片花瓣。
那花瓣并无寻常花瓣的柔软,边缘泛着似线白光,像是刀刃般锋锐尖利……
不过凑巧的是,来到的警察中有位熟人。
一个人有些疑惑地望着她后背,转了一圈来到面前,一脸诧异:“张狂姐??!”
张狂道:“啊,好巧。”
夏知嵩内心吐槽:这个不能算是来的“巧”吧,你又卷入什么事情中来了
四周的警官都将目光投向他,夏知嵩顿时觉得压力有些大,问道:“诶,张狂姐你怎么在这啊?”
张狂端详着他,微微叹口气,手间攒着的花瓣也逐渐变得透明,悄无声息地融化在了空中。
张狂道:“刚才那经纪人说了,我拍戏,那小姑娘摔了,说是我在威亚上动了手脚。”
夏知嵩脱口而出:“你需要动手脚?直接打不就好了。”
众人:“”
张狂耸耸肩:“所以啊。”
旁边的一位女刑警听着两人对话,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来,向着夏知嵩询问道:“小夏,你认识她吗?”
夏知嵩犹豫了片刻,最终然后点点头:“对的,张狂姐帮了我很多忙,她很有正义感是个好人。”
张狂:“多谢?”
陆谦:“这是什么究极直男发言,我都听不下去了。”
不过认识归认识,张狂身上的嫌疑目前还是洗不掉。几人将她围住,严密地注视着一举一动。
张狂虽然有点不爽,但也没说什么。
直到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打破了有些胶着的局面:
“我怎么记得还未确认时,警方无权限制人身自由?”
第88章 镞砺括羽 5
夏知陶拿着手机,用摄像头对准众人, 警告到:“我现在全程录像作为证据, 在没有足够证据的支持下, 警方没有逮捕权利。”
气氛一下子便凝重了起来, 夏知陶在几位刑警的注视下丝毫不惧, 向几人步步走来的同时一直拿着手机录像。
夏知陶还想补充什么,就看到某个刚刚被围住的人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越过几位警察们向她走来,还兴奋地念叨着:“桃桃, 你怎么来了。”
几位警察想拉住她, 手臂却在无形之中被禁锢住了,似乎被看不见的锁链给困住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张狂越过他们向夏知陶走去。
眨眼张狂便走了过来,她站在夏知陶身后,手臂挽过对方脖颈将人搂入怀中, 头靠在肩膀处。她声音又软又糯,莫名带上了几分委屈意味:
“桃桃, 他们冤枉我。”
谢导:“”
众人:“???”
张狂整个人都委屈巴巴地靠上去, 眨着眼睛,继续控诉到:“他们刚刚还仗着人多欺负我, 不让我走。”
众人再次惊呆了。
姐姐哦??刚才是谁一脸不爽想要拆片场的来着,是谁说要直接打出去的,怎么转眼就变脸了?
陆谦:老大,你这样昧着良心说话, 心不会痛吗。
谢导咳了两声,将分散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自己身上,开始控场:“这位小姐说的对,目前证据确实不足,不能只听一个人的片面之词就断定。”
经纪人冷哼一声,讽刺到:“怎么,你谢导不是号称刚正不阿吗,为了袒护你的女主角就不顾我家艺人死活?!”
夏陆谦没忍住,顶了一句:“本来证据不足啊,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还怀疑是你和你家艺人串通好的,要往老大身上泼脏水!”
经纪人脸色明显变了变,旋即反驳到:“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家艺人,你还想反驳什么?反驳事实吗?”
陆谦一阵气结,明明就不是张狂的问题,那经纪人却咬死了那几个所谓“证据”就是不放手,别人的话也全当做听不见。
“所以,”夏知陶拿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这就是你家艺人发微博控诉的理由?”
谢导猛然抬头,一脸诧异:“你刚才说微博——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吗?”夏知陶示意她看手机,“半小时前,关溶溶在医院中拍照发了一条微博,现在网上已经炸开锅了,甚至刷了好几条热搜。”
谢导连忙打开微博,看着转发量和评论不断增加的微博,脸色也变得愈发苍白。
@关溶溶V:拍摄《蝶翼旅人》与张狂对戏时威亚不甚断裂,我从高空坠下现在小腿有部分骨折,可能要遗憾的告别剧组了,好难过啊[哭泣]。
@关溶溶V:不过幸好这次威亚断裂只是伤到了我,没有伤到饰演女主角的张狂,希望剧组可以尽快找出威亚断裂背后的原因,给所有人一个交代!@谢皖亦V @张狂V
与此同时#关溶溶受伤#和#蝶翼旅人威亚断裂#两个话题已经被网友刷上了热搜,连带着无数阴谋论也一个接着一个冒了出来……
谢导气得差点摔了手机,她怒视着经纪人,厉声到:“你最好解释清楚,关溶溶发的这条微博是怎么回事?这不分青红皂白,明嘲暗讽的言论——不仅对我们节目组造成了莫大的影响,甚至伤害了张狂的声誉!”
但那经纪人死鸭子嘴硬,辩解到:“本来就是她动的手脚,我家溶溶不过是实话实话罢了。”
张狂才不理别人怎么说,她就高高兴兴地抱着老婆,喜气洋洋地说:“桃桃你看,那人诬陷我!”
夏知陶本来摆好的架势,被张狂抱着晃啊晃,全没了。她无奈地捏了捏对方脸颊,哭笑不得道:“好啦。”
她将声音压低了些,语气也变得严肃了起来:“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这两个人明显是在针对你。”
张狂满不在乎:“我知道,那又如何?”
夏知陶微微一愣,想起了张狂微博下面已经被水军攻陷的评论,不由得一阵心闷,犹豫着想阻止张狂去看微博,不想让她承受这些恶意。
黑子水军们一拥而上,将恶毒的语句刷满了张狂的微博评论,连蝶翼旅人的官博都不能幸免。那“整齐有素”的样子,绝对是事先商量好的。
张狂无所谓道:“大不了不拍咯,而且那个关溶溶和她经纪人又没办法拿我怎么样。”
夏知陶:“刚刚谁委屈巴巴的说‘他们冤枉我,他们诬陷我’来着?”
张狂:忽然心虚。
半晌,她才诺诺地回了一句:“他们确实在诬陷我,刚才那几人还可凶地围着我。”
夏知陶拿她没办法,只能安抚似的摸摸头,保证到:“放心,肯定帮你讨回公道。”
张狂道:“啊,这个其实无所谓的。”
她稍稍低下头,眼睛中泛着细碎的光芒,自深处一层层染开温柔笑意:“桃桃你忙自己的案子就好,我还用得着怕他们?”
心跳措不及防地漏了一拍。
夏知陶垂下头,想着张狂微博下面已经被水军攻陷的评论,心像是被一块巨石重重压迫着,而愤怒却不可抑制地满溢而出。
——他们凭什么,这样说她?!!。
归根到底,那经纪人死咬张狂的“证据”也只有两个——手擦过钢丝的镜头与张狂去过道具处的事实。
夏知陶翻来覆去地将那一小段视频看了好几遍,却不得不承认在视频中,张狂的手指确实擦过了对方钢丝。
只是擦过是肯定弄不断钢丝的,但警方却在断掉的威亚钢丝上面发现了小刀划过的痕迹,而且不止一道,是每隔一小段距离便有一道,而那断裂的地方想必就是其中一道划痕。
也不算是什么重大刑事案件,几位警察便先回去了,只留下两三个警察帮忙调查。
夏知陶还是仔细地查看着视频,张狂倒是闲闲地四处晃悠,在检查钢丝的警察旁边俯身围观,随口道:“居然还割了这么多刀,真有耐心。”
警察小哥:“”
夏知陶敲下空格,视频再次开始播放,而旁边的谢导有些不满地说:“那可是钢丝,怎么可能手擦了一下就断掉。”
夏知陶看着屏幕,忽然发现了什么,她拍拍谢导肩膀,一脸凝重:“你们拍摄,不可能只使用一架机位吧?”
谢导听到这话后微微一滞,立马反应过来:“对!有很多架!这个只是主要的而已。”
说着,两人便把场内所有机位的摄像机都集合起来,在看了三四段从不同角度拍摄的视频后,终于在一个角落的机位中发现:张狂根本就没碰到过关溶溶的钢丝,只是在其他机位因为遮拦而产生了借位而已!
不过夏知陶和谢导交换了一个眼神,夏知陶悄悄地将视频拷贝了一份在自己U盘中,没有声张出去。
夏知陶问道具组的小哥要来了租借道具的表格,包括一星期内谁来过道具处、各种道具使用情况等等,她望着时间表,目光一寸寸地冷下来。
威亚作为大型设备,每次使用都是提前标好的时间。在拍摄今天的剧情前,威亚一星期内都没被使用过。而十分凑巧的是,关溶溶的经纪人在五天之前,以拿道具的理由来过道具处。
虽然聊胜于无,但夏知陶还是仔仔细细地将所有的资料都拍照记录了下来,包括和道具小哥的聊天谈话等等。
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说关溶溶不打算“计较”了,经纪人也假模假样地“原谅”了张狂。既然当事人愿意和解,那么警察也没法继续调查,只能随便劝了几句便回去了。
夏知嵩自然是有些愤愤不去,但老姐宽慰地拍拍他肩膀,然后晃了晃自己手机,小声说:“放心。”
夏知嵩顿时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跟着另外一位女刑警离开了片场。
先是威亚断裂,又是警察搜查,再加上越演越烈的微博话题,今天发生的一通事情着实让众人都不太愉快。
谢导为了微博事情而焦头烂额,拍摄进度只得暂时搁置着。她取消了今明两天拍摄,让众人先回去了。
张狂不用拍戏乐得开心,倒是夏知陶在背后又偷偷地刷了刷微博。她看着张狂微博底下一片骂声,忍不住用小号怼了几句,结果和其他为张狂说话的粉丝路人一样,直接被围攻喷的气结。
夏知陶愤愤地将手机收起,她思考着自己手上的东西,总觉得缺少了什么决定性的、可以翻盘的证据。
“桃桃,你还在想那事?”
张狂一直在注意她神情,忍不住开口道:“要不我去把那两人揍一顿得了,省心省事。”
——张狂不是在这么?!
夏知陶忽然向张狂靠过去,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那个,你有办法知道关溶溶在哪个医院吗?”
张狂道:“当然。”
她轻巧地打个响指,便自有澄澈花瓣为两人指路。两人顺着指引一路来到南城医院中。张狂掐了个诀带夏知陶隐去身形,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关溶溶的病房前。
门关着,但依稀可以听到里面的声音。
“孙哥,还需要我做什么吗?什么都行。”
那声音带着几分娇笑,勾人的很,又俏皮又活泼,根本不像一位刚刚骨折的人。
夏知陶望着紧密的房门,眼睛微微眯起。
第89章 镞砺括羽 6
孙哥?
本来这件看似无理取闹的栽赃,居然能够在网络闹得这么大, 夏知陶就已经隐约可以猜到背后肯定有人在推波助澜了。
只是她没想到, 这背后的推手竟然是孙家, 为什么会是孙家?
按理说孙家和张狂应该八竿子打不着边才对, 他们怎么忽然会找上张狂麻烦。
不对。
夏知陶忽然想起了什么, 像是被劈头盖脸地泼了一身冷水,浑身发寒。
孙家是认识张狂的——而且, 是自己亲手将张狂卷入了事件之中。换句话说,在张狂冲过马路, 救下老伯的那一瞬间, 她的存在和立场便已经暴露在了孙家的眼下。
孙家想摧毁自己的帮手,也在源源不断地给自己甚至是警方施加着压力。
娱乐圈恰好一直是个不清不楚、鱼龙混杂的地方。
——明嘲暗讽的文案、集体转载的营销号、如出一辙的评论, 无论怎么看都是疑点重重,就像是专门想要将张狂直接打入娱乐圈黑泥之中,想要用滔滔言论将她彻底摧毁。
房间中的对话还在继续着, 关溶溶拿着电话,咯咯直笑:“孙哥您客气啦, 能为您做事是我的荣幸~”
“只不过, ”关溶溶话锋一转,声音中带了几分假惺惺的哭腔, “我这次可是牺牲了自己啊,本来应该是那小贱人摔断腿的,结果临时套错,我便只能将计就计了。”
房间中沉默了半晌, 应该是电话那头的“孙哥”在说话。
关溶溶的声音再次响起:“诶呀,多谢孙哥关心,我只是崴到脚而已,骨折是故意说出来煽动媒体的。”
“只是可惜了我的准备啊,本来那贱人身下的软垫被我偷偷替换成空心的了,她要摔下来绝对够呛,不死也得半残。”
关溶溶明显对孙哥带了些别的什么意思,倒是孙哥对她没什么兴趣。两人说了说事情,然后阐述一下未来计划,孙哥便被电话给挂了,剩关溶溶一个人生闷气。
两人在门口附近偷听,张狂见夏知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便也乖巧地站在她身旁,没有直接踹门进去。
夏知陶还在思考着对策,肩膀却忽然被人揽住了。她抬起头,便见张狂转头望向走廊,凝神道:“那经纪人来了。”
张狂将夏知陶向后带了带,转身将她压到墙上。她手摁在墙上,整个人将夏知陶罩住。
两人挨得极近,温热的呼吸落在颈边,连带着隐隐约约的木槿花香也跟着沸腾了起来,将微凉的空气灼烧地躁动不安。
这算是什么?
夏知陶有些错愕地抬头看她,恰好能望见对方修长而白皙的脖颈,还有隐隐露出的一丝锁骨。
张狂稍稍低下头,声音轻若耳语,融化在夏知陶耳畔:“放心,他看不到我们。”
那经纪人果然看不到贴在墙边的两人,他手中提着一个袋子,径直走到病房前,打开房门进去了。
随着咔嗒一声门被锁上,张狂便向后退了几步,将夏知陶放开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对夏知陶解释道:“不好意思,我不想让他发现我们”
“没,没事。”夏知陶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按了按胸口,还有些恍惚……
缭绕在鼻尖的花香在张狂后退时便悄悄地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医院中特有的消毒水气味。
气氛有一丝丝暧昧,但旋即就被房间中的声音打断了。经纪人的声音不大,却迅速夺去了两人的注意力:“溶溶,谢导说这两天拍摄都暂停一下,你伤哪了啊?”
关溶溶愤怒不已,尖声到:“你割威亚的时候怎么回事啊,明明应该是那个贱人摔下来的,怎么换成我了?!”
经纪人连忙安慰到:“我这不是不知道吗,当时时间很紧,我也只能匆匆忙忙地随便找了其中一套。”
关溶溶似乎将什么东西摔到了地上,发出一阵哐当声音:“你知不知道我崴到脚了!疼得要命啊!”
经纪人无奈:“我看你微博通告,还以为真骨折了。”
关溶溶哼了一声,声音懒洋洋的:“孙哥说的,让我说严重一点,他们网上好造势去打压那小贱人。”
经纪人将手上的袋子搁置到桌上,看关溶溶舒舒服服地躺在豪华病床上玩手机,忍不住叹口气,劝告到:“溶溶啊,不是我说你,咱们最好不要和孙家扯上太多关系,也不要想一些有的没的——”
“你什么意思!?”
关溶溶一下子就炸了,将经纪人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弄得房间中充斥了骂声,连带着走廊都不能幸免。
在门外偷听的两人:“”
张狂倒也对两人目的猜的八九不离十,她嗤笑一声,不屑一顾道:“这等小手段也敢用在本教主身上,真是活的慌嫌命长。”
张狂似乎极少提起自己的教主身份,除去上次喝醉时神志不清时说的“吾乃魔教教主”,这好像是她第一次在夏知陶面前以教主自称。
她指尖攒着片花瓣,似乎跃跃欲试想要踹门揍人了,只是碍于夫人在旁边沉思着什么,便只是十分矜持地呆在原地。
谁料两人听着里面的对话从拍摄渐渐转到了其他地方,想着可能没有有用的信息了,夏知陶竟然转身,对张狂道:“走吧。”
张狂一头雾水:“就这样走了?”
夏知陶点点头,她举起刚刚一直拿在手中的钢笔,狡黠地笑了笑,说:“当然,先按兵不动让他们再得意一会,然后便到我们出手的时候了。”
张狂瞅着那钢笔,感觉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听你的,但这笔是什么意思?”
夏知陶将钢笔旋开,露出里面精妙的仪器来,解释道:“怎么说呢,这叫录音笔,可以将声音记录下来。”
和自己原本世界的蕴音石差不多,夏知陶一解释,张狂便懂了,在心中默默感叹现代人还真是厉害,没有一丝灵力都能做出各种各样神奇的物件……
这录音可以说是翻盘的铁证了,夏知陶急匆匆地带着张狂出了医院。
因为牵扯到孙家,夏知陶找了个理由将张狂撵回家,而自己约了谢导在咖啡厅里见面,商量微博舆论的事情。
谢导只想好好拍电影,也是被微博这事烦的不行,接到电话后便雷厉风行地赶了过来。
两人面对面坐着,谢导用耳机听着录音笔的内容,眼中带了几分冷意:“好一场自导自演的好戏!”
夏知陶将双手覆在桌面上,神情认真:“以我们手头所有的证据来看,应该足以扭转网上的风向了。我认为应该尽快发微博通稿解释,太晚发的话热度就没了,而且也会给电影本身留下黑点。”
谢导赞同地点点头,但语气却有几分无奈:“只是我没想的,背后到居然是孙家?他们怎么会对张狂有敌意?“
——不关张狂的事,是我把她卷进来的。
夏知陶不自觉地拢紧了双手,却没法将真相说出口:自己本来就是在刀尖上行走着,为何还要将更多的人拉进来?
谢导没注意到夏知陶的神情变化,而是颇有些无奈地说:“这下事情就不好办了。”
夏知陶知道谢导在犹豫什么,她建议到:“其实我们可以将事实公布,但是消掉孙家的部分,并且营造出张狂因打击而一蹶不振的情况来,您看如何?”
谢导沉思了片刻,答应了。
孙家只针对张狂,目的达到了也不会去管关溶溶的死活,剧组的声誉也能挽回。这是目前唯一能够既保护张狂,又能保护剧组的方法了。
夏知陶询问过张狂后,发了条微博:
@张狂V:抱歉大家,这几天精神一直处在崩溃边缘,我有些撑不住了。
这微博一发出来就炸了,水军们蜂拥而至,一致咬死她就是承认了,评论区中乌烟瘴气的都是骂声。
夏知陶原本还有些担心张狂不同意自己这样发博,没想到张狂望了两眼,淡定道:“不愧是桃桃,聪明。”
“放长线钓大鱼,只要那孙家放松对我的警惕心,我也能更好的帮到你。”。
第二天的中午时分,恰好是微博人流的高峰期,而蝶翼旅人的官博给网友们扔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蝶翼旅人官博V:关于关溶溶受伤以及剧组威亚断裂的解释,清者自清。[音频][图片][图片]
通稿是谢导发的,秉承了她一贯的干脆简洁风,随即剧组中大大小小的演员以及赞助商都转发了,表示支持。
孙家看到张狂微博后见目的达到,便懒得继续控评控热度了。没了人为操控,网上风向发生了180度大扭转。
被水军们压了一头的网友奋起,把#蝶翼旅人声明#给刷上了热搜第一。
关溶溶被直接喷到关闭评论转发,甚至还要支付一大笔《蝶翼旅人》的违约金,本就不温不火的名气更是直接黑到谷底,怕是很难有剧组请她了。
为了麻痹孙家,夏知陶接连帮张狂发了几条微博,都是“心情低落”,“难过”之类的内容。
评论区里一片安慰声音,都在心疼,谁料到当事者正美滋滋地坐在老婆身边,开心地冒粉红泡泡。
威亚事件尘埃落定,电影还得继续拍摄。夏知陶将张狂送到片场之中,却没有进去的意思。
夏知陶站在不远处望着张狂逐渐走远,直到完全看不见那身影后,才转身离去。
她看着手机上不久前刚收到的短信,启动车子,向着来时相反的方向开去。
第90章 镞砺括羽 7
夏知陶一路开到了南城警局旁,门口站了个熟悉的身影, 正在等着她来。
“姐!”
夏知嵩过来接她, 两人一同走进警察局去。他带着夏知陶到一个专门的小会议室门前, 里面已经有个小姑娘在等着了。
夏知陶见过她几次, 那小姑娘姓唐, 平时负责整理警局的各种档案。她笑着冲夏知陶招招手,将好几份文件摆在桌上:“这些是关于案子全部的资料了, 知陶姐你看看?”
“谢谢。”夏知陶接过文件,叮嘱道, “所有文件都多复印, 扫描几分,最好在不同网盘账号都备份一份。”
夏知嵩冲她比了OK手势:“我已经全部存好了。”
小唐接着说:“我和知嵩哥都商量好了, 这些都是复印件,可以偷偷让你拿走。资料里面有当时痕检的拍照,包括现场车纹, 受害者信息等等,还有一点技侦的调查。”
她顿了顿, 接下凑过来小声地和几人解释:“但是当时好像是上头发话不给查了, 所以技侦那边就全部停了。”
夏知陶将资料快速地翻了一遍,直截了当地问道:“尸检报告呢?”
案子差不多都过去快一年了, 两位受害者都已经火化埋葬,要开庭只能用当时警方的尸检报告作为证据。
“——没有。”
夏知嵩重重地在玻璃桌上锤了一下,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微微颤抖:“我和小唐翻遍了整个档案室,都找不到当时的尸检报告。”
没有尸检报告, 那整个案子的主动权都将掌握在对方律师手上。人都火化了,对方还不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硬说自杀的都反驳不了。
夏知陶揉了揉眉头,三人之间沉默了片刻,竟然是已经陷入了僵局。
“那当时尸检的那位法医呢?”夏知陶端详着文件,忽然开口,“可以找到他吗,说不定他手上会有备份?”
“这倒是!”夏知嵩一拍腿,转头问小唐,“当时做尸检是哪位法医来着?罗法医还是郑法医?”
“是罗苏木法医,”小唐犹豫着,“但是——”
“她很久之前就辞职了。”
夏知嵩反应过来,懊悔到:“对诶罗小姐大概三四个月前就辞职移民到国外去了,地址电话全部都没法联系上了。”
“真的联系不上吗,”夏知陶不死心,追问到,“总不能连邮件都换了吧。”
小唐摇摇头,说:“罗姐当时匆匆忙忙的,好像在躲什么人的样子,一声不吭就走了,去了哪个国家都不知道,我们当时试图联系她都完全联系不上。”
夏知陶将文件仔细地收好,道谢后便出了警局。
街上人来人往,她走在人流之中,望着周围店铺中逐渐增加的不同年货们,忽然恍惚间注意到——
马上,就要过年了……
如果张狂真是个刚刚进娱乐圈不久,有点起色的小新人,怕是直接会被骂的崩溃,甚至一蹶不振。
只是他们大概没想到,那些谩骂诅咒对教主大人来说,根本不痛不痒,简直就是小场面。
在微博粉丝们一片心疼的时候,教主大人正愁眉苦脸地看着剧本,正在研究这个叫什么“柯纫时”的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拍动作戏的时候张狂表现有多好,拍感情戏上她表现就有多糟糕。
四个月的拍摄周期中,普通的感情戏还好,一到复杂的感情线,或者是需要巨大情感波动的地方,张狂就彻底歇菜不知道怎么演了。
一连几天,谢导快被教主大人给气傻了。
“卡卡卡,”谢导把剧本扔到地上,“你,有完没完这都卡了多少次了,能不能用点心?”
她指了指张狂,道:“你出来,我们说戏。”
张狂慢吞吞地跟着她走出片场,天色有些阴沉,而要拍摄的这场戏便是柯纫时第二次穿越,躲在阴影处看着自己“活”过来的女友。
两人说是谈戏,实际上更像讨论人生一样。
“你这个感情的把握的不太对,”谢导说,“对柯纫时来说,她穿越之前都是没有感情的,只会想机器一样无比理性的思考。“”
“感情对她来说,就像是像是忽然得到的‘馈赠’。她还有些迷茫,不知道这种‘喜欢’的情感是否是真实的。”
谢导身材高挑消瘦,她手中夹着一支烟,雾似的白烟徐徐升起,抚过她棱角分明的面容。
她仰着头,手搭在铁栏杆之上,沉思片刻,开口说到:“你要尝试去理解这种隐忍的感情,柯纫时属于高智商群体,你得明白,她想的很多,思考的也很多。”
“每一个决定、甚至是每一句话,她都会在脑海中反复推敲斟酌,列出无数可能性,以及可能导致的后果。”
张狂听着,感到有些迷惑。
谢导顿了顿,继续与张狂分析到:“正因为如此,柯纫时一直犹豫、一直踌躇着不敢前进——这种‘聪明’,恰好成了她感情上的绊脚石。”
张狂沉默片刻,道:“我不能理解。”
她无法理解柯纫时这种踌躇的心理,依照教主大人的恋爱观来看,若是喜欢那肯定是要死命追的,绝对不会放手。柯纫时这种犹犹豫豫、思虑颇多不敢上去的行为,张狂对此表示十分嗤之以鼻。
谢导自顾自地笑了,说到:“你这想法倒是挺有趣的,我还以为当代年轻人不是喜欢快餐式恋爱,就是想得太多、藏着掖着不敢说出口。”
张狂听她解释了一遍,皱眉道:“现代人真是莫名其妙。”
谢导:“说的你好像不是现代人一样。”
但仔细想想,张狂她不是拜在什么凌霄峰宗寺之中吗,大概观念与恋爱观确实会和现代年轻人很不一样……
演戏本来就急不得,为了能让演员一步步走入戏中,谢导还是很有耐心的,也愿意花时间去了解每一位演员。
似乎因为快要下雨了,天色有稍许暗淡,宛如莫奈画中浅灰色块一般,将光晕温吞地没入怀中。
掠过耳际的风似乎卷携着零星水汽,在面上留下微凉触感。两人在风中站了一会,谢导忽然笑了一声,而那笑声散在风中,让张狂疑惑地望向她。
“说起来,”谢导慢悠悠地支起手臂,整个人都斜靠在栏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张狂,“你的小女友倒是和柯纫时很像。”
一提到夏知陶,张狂的神色蓦然变了。
她本是只是随意地倚靠在栏杆之上,听到谢导的一番话后却猛然站直,几步便走到谢导面前,神色晦暗不明:
“你什么意思?”
枯黄残叶无风而起,黑气隐匿于阴影之中,沿着脖颈一寸寸蔓延,留下刺骨寒意。
——看来确实是,碰不得的逆鳞。
“你不觉得吗,确实很像啊——聪明、敏感、考虑周全。”谢导倒也不怕,悠悠地说,“所有事情都是思前顾后,对于感情也是不敢主动的那方。”
黑气散了。
张狂有点懵,但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样,却又有点不太肯定。
玄幻世界中的夏知桃也是有好多事情瞒着不和她说,但是感情方面——虽然是自己溜进崖山派卧底追老婆的,但经历很多事情后,好像是夏知桃主动表白的?!
张狂说:“我不知道。”
“你们现代人都是怎么谈恋爱的?追的紧了怕她恼我,追的松了怕她离开。”
张狂有点泄气,声音也低了许多,“怎么说呢,我感觉桃桃她似乎一直都离我很远。”
张狂望着远方,翻滚不歇的厚重云层落在她眼中,蔓延成了一片无边无垠的荒漠,过往旅人囚困其中,迷惘而不知归途。
“噗嗤——”
张狂有些恼怒地看着谢导在那笑个不停,声音中渗着寒意:“闭嘴。”
“嚯,有故事啊小姑娘。我看错你了,看来你想的也挺多的,”谢导还在笑着,望着张狂的眼神变了些。
“豁达又迷茫,这么矛盾倒是让我有点好奇,你以前经历了什么。”
张狂耸耸肩:“没什么。”
不过是把屠尽了修罗道十几所大殿,再加上把崖山派一整栋楼给砸了个干净而已,没有什么值得夸炫的过往。
“这样吧,”谢导抬头,声音慢悠悠,“马上要过年了对吧,咱们剧组会放五六天假,趁着这时候,好好地去说清楚吧。”
啊,也是,要过年了。
说起来这还是她来到现代过的第一个新年,感觉挺有纪念意义的。自己还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给桃桃置办些年货才是,不过在那之前——
“说清楚?”张狂一脸疑惑,开口质问道,“把什么说清楚?”
谢导:“”
“这都没听懂?你刚不是说自己追的紧吗,我看你就是胆子小。”谢导颇有些无奈地看着张狂,解释道:“当然是让你去把话说清楚啊,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喜欢,省得浪费两个人的时间。”
张狂辩解:“可是——”
谢导:“可是什么可是,凌霄峰的修仙者胆子这么小?我让你主动一点,直接去问她。”
“问不出口,那就试试强吻,”谢导一脸认真地建议,“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我打赌她肯定不会推开你。”
张狂炸了,呵斥道:“你到底什么意思?怎么可以——”
“停停停,”谢导叹口气,她夹着烟的手晃了晃,烟头处落下几星明亮火花,“你是有多迟钝,她来剧组探班这几次连我都看出来了。”
火星灼灼,似流星般坠落,划开一道明媚焰痕。
“她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