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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表演仍在继续着,热闹非凡,小楚又往嘴里塞了几个小鱼干,用余光偷偷打量唐梨。

唐梨还在揪树叶,草草梳理了一下长发,有些心不在焉地打量着舞台。

发梢不知是被树叶还是什么勾到了,翘起个弯弯的小勾子来,唐梨捻着那缕发,在指腹间摩挲了几个来回。

眼前灯光璀璨,表演纷呈,

却丝毫落不到浅色的眼睛里。

唐梨看着舞台,却更像是穿过人群,看向了别的地方,心里想着别的东西,想着…别的人。

肩膀忽地被人点了点,很轻一下。

小楚望着自己,似乎想说什么,漆黑眼睛被焰火染上些光点,连轮廓都是温软的,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鲜活的,蓬勃的小姑娘。

唐梨又想起之前在长椅上找到的楚迟思,面色苍白如纸,就这么弯着腰,蜷缩着,浸在昏暗的夜色之中。

像铁丝网上缠绕的荆棘,带着刺,缓慢地,一点点地腐烂成泥。

唐梨咬了咬唇,咽下喉中蔓出的血气。

她在喧嚣繁华中偏过头来,长发被渡上了一层薄薄的灯,眼角浸着笑意,问道:“怎么了?”

小楚怯生生地望着她,像只不知名的小动物,嗓音也是小小的:“还有一片叶子。”

唐梨声音温和:“可以帮我摘下么?”

小楚于是便靠了过来,她怀中还抱着那盒小鱼干,沾着蜜糖的,能嗅到丝丝融化后的甜意。

指尖拾起树叶,轻巧地便将其摘了下来。

小楚看了看那一片新叶,然后伸手递给了唐梨:“给你,这是你的树叶。”

那一双黑色眼睛温软透亮,靠近之后,似乎能看到里面浅浅晃动着的水光。

唐梨轻笑了笑:“谢谢。”

她接过树叶来,那片小小的叶子躺在手心,遮盖了手掌上面的细细的纹路,被热闹浪**得轻轻晃动。

这双手,太白净,太修长了。

并不是唐梨自己的手。

她的手拿过枪,拿过刀,浸过浓稠或稀薄的鲜红颜色,虎口与指侧都有一层薄茧,掌心更是有好几道被割开后又愈合的伤口。

小楚身上的气息覆盖着她,清甜似细雪,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跟着那一片小小的树叶,被唐梨攥着手心间。

慢慢地、慢慢地攥紧。

唐梨转头望过去,原本在偷偷打量她的小楚吓得一激灵,赶紧转过头去看表演。

实则,拿小鱼干的手都在颤着。

小楚不主动说,唐梨自然也不会问。那一通三分钟电话里所说的事情,也就这样变成了楚迟思自己对自己的秘密。

表演结束之后,天已经彻彻底底地黑透了。游客们逐渐散场,人们簇拥着向出口走去,一时有些嘈杂纷乱。

小楚紧紧抱着那盒小鱼。

坐下来时被表演牵走了注意力,这时候才发现周围有好多好多人,很多都比她要高,阴影一层接着一层叠过来,如连绵的山峦。

她缩了缩身体,又将小鱼盒抱紧些。

肩膀忽地压上了一件外套,漆黑颜色的,小楚茫然地仰起头,视线却被兜帽给遮掩住了。

唐梨拉起兜帽,一把罩在她头上,将小楚严严实实藏在衣服下,指节覆上肩膀,压了压。

小家伙被藏在衣服里,只露出一点白皙下颌,衬着漆黑的布料,像精雕细琢的雪。

唐梨弯下身,抵着兜帽的边侧,声音穿过了布料,灌入耳朵里:“跟紧我。”

兜帽晃了晃,用力点头。

小楚把小鱼干抱得太紧了,唐梨只好环着她肩膀,两人快速穿过了人群,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小高台上面。

夜色漆黑,一丝光也无。

小楚蹲在边缘,风把兜帽绳吹得摇晃,她看看底下的一片漆黑景色,吓得声音都在颤抖:“这,我,我害怕!”

“我在这里,怕什么。”唐梨哭笑不得。

又一阵疾风涌来,猛地将她的褐金长发吹开,如雾般的灿烂颜色依过来,唐梨望着她,望进小楚的眼睛里。

她说:“伸手,抱紧我。”

小楚一呆,差点没抱紧她的小鱼干,耳尖腾地烧红,结结巴巴地说:“啊?可…可是……”

唐梨说:“我们没有时间了。”

她微弯下身,一把揽住小楚肩膀,平静的呼吸落在兜帽上,可那热气却浸透了布料,一滴滴地向下坠。

坠入耳廓里面,滚烫又炽热。

小楚心跳得更厉害了,盒子里的小鱼干沙沙响着,耳旁贴着她的心跳,肩膀靠着温软的肌肤,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那如潮的心跳,仿佛要将她吞没。

小楚脸蛋看起来肉肉的,但身上着实没几两肉,唐梨很轻松便将她抱起来,向下一跳。

凌冽的风刮过耳际,耳畔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环着自己的手猛地攥紧,揉皱了些许肩膀处的衣服。

唐梨悄然落地,长靴踩上地面,极轻极柔,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远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褐金长发坠回肩膀,怀中的小家伙冒出半个头来,她环着唐梨脖颈,刚想说些什么,便被毫不留情地压了回去:“低头。”

“砰砰砰——!!!”

一连三声急促的响声,金属将将贴着面侧擦了过去,毫不留情地切断几缕长发。

小楚吓得一颤,她从没有听过这种声音,只是本能地觉得害怕,又攥紧了些唐梨的衣服。

那个怀抱很温暖、很强大,从容而又无比镇定,莫名就让惴惴不安的心定了下来。

唐梨揽紧她些许,眉梢微微蹙起些许,但奇怪的是,她看起来并不害怕,只是轻声说着:“待会抱紧我,会没事的。”

尾音压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

小楚用力点点头,她抱紧了对方的脖颈,只是偷偷抬起一点点头来,从乱发与兜帽的缝隙间,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

热烈的烟火彻底熄灭,有人在夜空之中点起一支烟,那烟缓慢烧灼着,火星溢动,弹落一点点苍白色的灰烬。

灰烬坠落,四溅而起。

那四散的烟尘与灰烬,慢慢从黑暗中勾勒出一个身形来。那人端着金属,每一步走得都很稳。

楚迟思看着她们,一言未发:

“砰砰——!!”

又是一串连着的响声,骤然打破之前那阵微妙而诡异的沉默,毫不掩饰自己的来意与杀气。

小楚只觉得耳畔的风凶猛了起来,夹杂着冰冷刺骨的水汽,不由分说地涌进衣领。

唐梨速度太快了,明明只是第一次来游乐场,却熟悉的像是回了快乐老家,什么神奇的路线都能够找到。

她游刃有余地躲过金属,揽着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的小楚,还有心思喊一句:“亲爱的迟思啊!”

楚迟思:“……”

金发被风吹乱了,纷涌地散开来,如金箔般点缀在这片漆黑夜色中,格外明晰,格外显眼。

“迟思,你稍微悠着一点!”

唐梨侧身躲过又一梭金属,向身后大声喊到:“我可是很娇嫩的,我快要跑不动了啊!”

说完之后,娇娇嫩嫩,快要跑不动了的唐梨跳上一座矮墙后轻轻松松地跳了下来,一溜烟又跑得快不见了。

楚迟思:“…………”

小楚拽着她,还有点懵懵地问:“你…你真的跑不动了吗,我们怎么办?”

唐梨说:“骗你的,这叫迷惑美人心。”

小楚:“…………”

视线被挡住,小楚全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唐梨把她抱得稳稳当当,一路七拐八弯,逐渐就将身后那人甩开了。

随着周围逐渐平静下来,唐梨快速扫视了一眼周围,确认楚迟思没追过来之后,才将怀中的小家伙放下。

她拍了拍小楚:“没事了。”

小家伙整个被藏在兜帽底下,她的呼吸很乱,慢慢抬头向唐梨望来,拽了拽她的袖口:

“姐…姐姐,是不是我……”

那一双漆黑的眼睛被藏在兜帽下,小鹿般怯生生地向唐梨望过来,清澈得叫人心颤。

“别担心,已经没事了。”唐梨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安慰,“我们先离开这里,之后再解释也不迟。”

小楚咬着唇,默默点头。

唐梨拉着她,在一辆漆黑的车旁边停了下来。那车主还挺有“情调”,副驾驶摆着个粉色汤圆一样的玩偶,看起来很可爱。

小楚很奇怪:“姐姐…这好像不是我们的车?”

“没关系,”唐梨游刃有余,三下五除二撬开了车锁,冲小楚一笑,“现在是我们的了。”

小楚:“…………”

无恶不作、没脸没皮、嚣张霸道的大魔王唐梨,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带坏一个白纸似的小朋友。

她拉开车门让小楚上来,拔掉了报警线,娴熟地一顿操作下来,车子就被顺利启动了。

唐梨一踩油门,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片刻之后,楚迟思拖拽着那个沉甸甸的黑色背包,一步步地喘着气,终于赶到了停车场。

结果,她看着面前空空荡荡的车位,一口气梗在喉咙里,陷入了沉默。

这人…怎么连自己的车都找到了??!

晚风萧瑟,楚迟思的心也很萧瑟。

她抿了抿唇,将背包重新挂回肩膀上,四处张望了一下,很容易便在不远处找到了另一辆白色汽车。

车钥匙用胶带黏在把手上,还附带了一张字迹漂亮的字条,笔锋锐利,语气倒是软绵绵的:

【亲亲迟思老婆,不要生我的气,这车送你了(爱心)by你可可爱爱的草莓熊】

楚迟思:“……”

她砸了这辆车的心都有了。

确实是本车的钥匙,楚迟思轻轻一按便开了,她坐在驾驶座上,有些头疼地摩挲着额头。

副驾驶上摆着一只粉色水母玩偶,五个打包好的盒饭,摸上去还有那么一点点温热,当然也附着张纸条:

【亲亲迟思老婆,记得好好吃饭(爱心)(爱心)by你家会心疼的草莓熊】

楚迟思:“…………”。

不得不说,唐梨是真的艺高人胆大,刚刚被老婆追杀过,居然还敢继续停留在三号区域,甚至胆大包天地住进了同一家酒店。

用唐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小楚人都傻了:“姐姐,你确定吗?”

“嗯,我确定。”唐梨淡定地拿了房卡,领着小楚来到了房间里面,她锁上门,习惯性地观察了一圈周围。

她们第一次的房间位于高层,从窗外就可以看到大海,而这次的房间却换成了地下负一层,藏在了最深处的位置。

小楚穿着她的外套,慢吞吞地跟在身后,那件黑色外套对她来说有少许宽大了,衣领和袖口都松松垮垮地垂着。

看上去,莫名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兜帽整个扣在小楚的头顶上,她又低垂着头,只能从垂落的发隙间,看见那微有些泛红的鼻尖。

小楚攥着袖口,使劲摩挲着。

唐梨没有询问,只是安静地收拾着东西,两人的背包都带了出来,就连白色水母也被小楚硬塞进了背包里,所有东西都齐全。

“姐…姐……”

一个糯生生,又小又软的声音响起,唐梨转过头,见小楚仍旧站在远处。

“对不起,我昨天偷偷接了你的电话,”小楚垂头丧气的,什么都说了,“是另一个打来的。”

唐梨向她招招手:“过来。”

小家伙愣了愣,然后一点点挪过来,她动作太慢了,到最后被唐梨握住手腕,向后一拉。

唐梨坐在床头,小楚便坐在她身旁,做错事般缩成小小一团,指节不自在地拽着兜帽绳。

“迟思,你永远不用道歉。”

“我的所有东西,包括我本人在内,你都可以随便碰,随便使用,不喜欢扔了也没有任何问题。”

唐梨笑着,揉了揉她的头:“我们这不都安全回来了吗?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小楚仰头望她,眼眶中还有一丝红意,她点了点头,声音微颤:“嗯。”

“另…另一个我说,她会来找我的。”小楚竹筒倒豆子似的,什么都交代了,“还问我想不想知道公式的答案。”

唐梨问:“然后呢,你怎么回答的?”

小楚低声说着:“我说我很想知道,她就让我报地方,我很兴奋地告诉她,我正在3号区域这里,但是我没有说酒店的名字。”

“她声音听起来很冷淡,只轻轻’嗯‘了声,就说我们两个人单独碰面,绝对,绝对……”

“不可以和你一起。”

唐梨顿了顿,安静听着小楚。

那声音越来越小,拆了骨头,拆了傲气,就只剩下一个软绵绵的糯米团子:“所,所以——”

“我拒绝她了。”

唐梨心停了半拍,稍微有些不可置信,她弯了弯腰,从缝隙间去窥探小楚的表情。

“我从没有向她透露过有关于你的任何事情,她所掌握的信息,本来应该只有【我和你在一起】这一条。”

小楚不捏着袖口了,改捏起唐梨的衣角来,翻来覆去的,将她衣角揉得皱巴巴:“可是,她却似乎对你戒心很重。”

唐梨张了张嘴,却只有一声:“嗯。”

小楚声音颤抖着,捏紧了衣角:“是…是我不好,我告诉她我们在三号区域了,我、我也不知道她要杀你。”

不是,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小楚被那番追逐误导了——其实,楚迟思想要’杀‘的人,一直是她,也就是另一个自己。

唐梨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解释,只能先默不作声,担了下来:“别怕,她其实……”

其实是个很柔软的人。

一直都是。

到底该怎么样和她说呢?说这一切复杂而残酷的事实,割开这血淋淋的绝望现实?

更何况,系统自从两天前看到小楚之后便没有出声了,可是屏幕却一直盈盈亮着。

不断地,在唐梨的视线中闪烁。

在没有确定系统是否真正离开时,唐梨绝对不能轻举妄动,哪怕只是短短一句话,都可能让楚迟思撑了三万次的心血付诸东流。

头愈发疼了,唐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见小楚还是有些不安,唐梨斟酌半天,小心说道:“其实,另一个你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她不是你的敌人。”

“相反……”

唐梨苦笑了一下:“她是你唯一可以信任的人,是你绝对的盟友。”

小楚不解地睁大眼睛:“为什么?”

“你难道还不清楚原因吗?”唐梨说道,“她就是你,你就是她,你们本质上是一个人,你只可以完全地信任自己。”

【你不能信任我,小楚】

谁知道,小楚却摇了摇头:“虽然关闭镜范之后我们会重合,但现在的话,我们并不是同一个人。”

唐梨顿了顿:“什么意思?”

小楚向她坐过来一点,无论是小楚,还是楚迟思,她似乎都是怕冷的,手心永远有些冰冷。

需要有人耐心地一点点捂热。

“在镜范里面,我们所有的记忆,所经历过的每一个事件——都会变成数据块,被分门别类地储存起来。”

“哪怕是再小的选择,再小的变化,都可以被镜范归纳成为一个【事件数据块】,然后分门别类,归纳入不同的地方。”

唐梨覆上她手背,将温度渡过去。

“打个比方,假如我,这个名为楚迟思的个体,是一部由不同剧集所组成的电视剧,而每一集,都是我人生中的一件大事。”

小楚挨近了些许,她靠在唐梨肩膀上,柔顺的黑色长发悠悠垂落,发梢扫过了手背。

轻轻的,微有一点痒。

“那第1集 ,就是我出生,第2集,就是在研究院长大,第3集,我遇见了你,第4集,可能是研究院事故……然后最后一集,可能是完成镜范,然后孤独终老吧。”

小楚糯糯地说着,声音很小。

唐梨却不以为然,开始反驳说:“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地认为,自己会孤独终老,不谈恋爱也不结婚了?”

小楚愣了愣,说:“这是我综合所有信息,以逻辑推导出来的结论——你为什么这么问?”

唐梨又开始卖关子:“你猜?”

小楚看着唐梨,总觉得面前这个人的性格……很奇怪?有点坏,又有点好,捉摸不透的,让小楚找不到一个确切的形容词。

她之后才知道,那叫做“不要脸”。

小楚抿了抿唇,继续回到之前的话题:“而我构想中镜范能做到的,便是利用’剪辑工具‘,将剧集切割开来。”

楚迟思利用镜范,分割了自己的记忆。

小楚承载了【1到17岁】的所有记忆,而楚迟思则承载了从【17岁】开始,包括但不限于①和唐梨结婚,②飞机失事,③三万次循环,以及剩余的所有记忆。

不过,唐梨只知道【17岁】这一条信息,她尚且不清楚,楚迟思分割记忆的具体【节点】究竟在哪里。

“所以,目前的我们,其实是两个拥有截然不同记忆的独立个体,”小楚认认真真地说,“我们是不同的人。”

话虽如此——

她们还是同一个人吧!!!

唐梨决定不陷入聪明人的思维旋涡,只用她目前的“普通人”脑子来解决问题。

小楚看她神色轻松,从容淡定,总觉得唐梨好像没怎么把自己的话听进去,而事实也正如她所料那般。

唐梨的脑子是这样想的:

大老婆是老婆,小老婆也是老婆,虽然不知道怎么分成了两个,但都是自己的亲亲老婆。

只不过,小老婆太嫩了,她得收着点自己不可以太过分,大老婆就可以随便亲亲抱抱加坑害了。

嗯,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两人安稳地睡了一觉,第二天,唐梨照旧将小楚早早地喊醒了,收拾好背包,再次踏上逃亡之旅。

说是逃亡,实则和旅游差不多。

唐梨的目的很清晰,一、尽可能拖延时间让派派定位,二、就是从小楚口中获得尽可能多的信息,找到破解镜范的方法。

然而,系统和银至今都没有说话,也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就像是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都有可能落下。①

3号区域位于海边,除了各种各样的沙滩和码头,还有不少娱乐场所。

海滩去过了,游乐园去过了,唐梨思索片刻,带着小楚去了水族馆里面玩。

买票时照例买了个儿童票给她,淡蓝色的票上画着几只圆头小水母,看小楚一脸气鼓鼓的小表情,跟那小水母简直是一模一样的。

唐梨逗完老婆,心满意足地撤离了。

谁知道,就在她们检过票,正准备走进水族馆的时候,时间恰恰好好地走到了九点——

伴随着一声极为熟悉,阴魂不散的“叮咚”声之后,唐梨整个人都愣住了,直接停在了原地:

“叮咚,恭喜您穿越成功!”

“系统主页面已%#*(乱码),【任务目标】与【攻略人物2号】已更新,是否立刻查看?”

唐梨惊呆了,心想这句话可不熟悉,不就是自己第一次进入循环之后,程序所自动弹出的提示音吗?

这听起来可太耳熟能详了。

也就是说,这次大重启将时间推回了【三天以前】,可是所设定的“攻略任务面板”,却依旧绑定在了原本的同一天。

怪不得自从弹出【攻略人物2号】的信息之后,系统面板就再也没有更新过了。

唐梨虽然还能查看地图与已解锁信息,却没有任何可以操作、输入的机会。

【唐梨目前的时间线】

第-3天:成功地拐走小楚

第-2天:带小楚逛艺术馆

第-1天:带小楚去游乐园

第1天:绑定的提示音响起

还没等唐梨整理完思绪,又一声极为恐怖的“叮咚”声响起,让她的心猛然坠入谷底,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叮咚,【我要谈恋爱】系列任务已更新,请于今日内及时完成,否则将要接受惩罚!”

不会吧,怎么这玩意也在啊!!!

唐梨此时此刻的内心,可以说是完全崩溃的,她扶了扶摇摇欲坠的理智,默默站稳身子。

她沧桑地说:“查看更新。”

任务目标:

1:杀死楚迟思【已更新】

2:保护楚迟思,避免她被人杀死

3:成功攻略楚迟思,迎来Happy Ending

4:稳定住楚迟思的状态,防止程序崩溃

5:尽可能获得与“镜范”有关的任何信息【新】

攻略对象2号:

姓名:楚迟思(小楚)

年龄:17

身份:正在烦恼博士论文的学生【新】

喜欢的东西:

1:对自己很好的人【新】

2:毛绒绒的可爱玩偶【新】

3:不冷的,好吃的东西【新】

4:【待解锁】

讨厌的东西:

1:黑漆漆的地方【新】

2:【待解锁】

唐梨浏览着屏幕,在看到“任务目标”那栏后无声地笑了笑,眼中压着冰冷的愤怒。

还真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啊。

这么看来,系统肯定早就找到了银,而监控自己的人,也早就不知什么时候便换成了银。

就这样无声地,看着她。

利用权限、利用面板、利用每日任务、利用自己的目的、利用自己对楚迟思的感情——温吞地用温水煮着她。

这根本就是一场作弊的赌局。

看唐梨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小楚反而有点担心了,她小步走过来,拽了拽袖口:“姐姐?”

唐梨蓦然回神,便见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面前,都快挨上她的肩膀了。

小楚仰起头来,用那双温软灵动的眼睛看着自己,轻声问道:“姐姐,你还好吗?”

唐梨不由得怔了一下。

小楚踮起脚来,向上抬起手,轻轻触碰到唐梨的面前,手心含着一丝微微的凉意。

“你看起来很不好,”小楚软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可以帮忙吗?”

那声音是柔软的,绵绵带着点小家伙的热气,一点点吹进耳朵里,将堆积的雪从枝头簌簌摇落。

唐梨顿了顿,声音微哑:“没事。”

“真的吗,”小楚收回手,声音越小,“可是你刚刚的表情看起来很奇怪。”

像刀刃,像凝固的寒冰。

小楚仿佛又回到了在那间办公室之中,第一次见到长大后的【唐梨】时的感觉。

她身上有种……

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只不过,那感觉只有一瞬,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寒冰早就悄然消融了,只剩下温软的笑意:“真的没事。”

唐梨抚上她的头,将黑发慢悠悠地揉乱:“我们去水族馆吧,好像还可以喂海豚哦。”

小楚用力点点头:“嗯!”

唐梨弯了弯眉,伸手将这只小家伙牵起来,指节紧紧扣拢,安抚下她惴惴不安的心:“我们走吧。”。

水族馆做得很有气氛,四周的墙壁全都涂上了浅蓝色,摆放着一些贝壳与珊瑚礁,模拟了浅海里面的那漂亮的景色。

这里是浅海展览馆,之后还有深海隧道,南北极馆,化石馆等等。

四周游客很多,唐梨一直紧紧牵着小楚的手,目光掠过整个建筑的构造,在心中暗暗规划起战斗与逃跑的路线来。

与此同时,小楚便兴奋多了。

“姐姐,你看,”小楚拽了拽正在盯着通风管道的唐梨,指了指水族箱,“那是小丑鱼!”

唐梨跟着望过去,故作惊讶,很夸张地说:“哇塞,居然是小丑鱼,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小楚抿着唇,面颊旁凹出个甜甜的小酒窝来,有点害羞地说:“我也是第一次见活着的小丑鱼。”

“之前都只在百科全书、生物图集、鱼类解剖书里面看过。”她小声地补充了一句。

鱼类……解剖书?

紧接着,小楚滔滔不绝给她塞了一堆关于小丑鱼的知识,包括鱼类的内脏分部结构等等。

应有尽有,十分详细。

听得唐梨昏昏欲睡,差点晕倒。

小楚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小丑鱼看,恨不得现在拿把刀过来把它剖了。

唐梨莫名就有一点点同情那只游来游去的小鱼,在小楚离开之后,拍了拍水族箱以示安慰。

趁着小楚四处乱窜,趴在水族箱看着各式各样小鱼的时候,唐梨趁机点开了【每日任务】:

【每日任务(0/1)】

【任务详情1】拿起一个被打开的贝壳,对攻略对象1号深情地说:“亲爱的,你是我的珍珠,我是你坚硬的外壳,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任务详情2】穿上一件企鹅玩偶衣,对攻略对象2号柔情地说:“亲爱的,你是我的小企鹅,我想把你抱在怀里,用心呵护一辈子。”

【失败惩罚】循环将被强制结束。

唐梨:“…………”

这都是什么惊悚的玩意,系统那几个该死的爬虫软件,到底又爬到了什么诡异的小网站??

就算是不动如山,从来沉稳镇定的唐梨,此时此刻表情都出现了一丝裂痕。

小楚还浑然不知,自己即将受到来自唐梨的“肉麻情话攻击”,还高高兴兴地过来蹭她:“姐姐,姐姐!”

那嗓音软软糯糯,撒娇似的。

唐梨把自己从一声声醉人的“姐姐”里捡回来,收拾了下裂开的表情,笑着揉揉她:“怎么了?”

“我已经分析过这里的所有鱼并且拍摄照片了,”小楚一本正经地说,“我申请进入下一个展览馆,不知你是否同意?”

唐梨哭笑不得:“当然,你想去哪都行。”

于是,小楚拉着她的手,两人一路穿越过浅水展览区,很快便来到了深海隧道与化石展览馆的交界口。

小楚刚还嚷嚷着想要看深海,结果一转眼就被化石给吸引了过去,她松开唐梨的手,背着个黑色背包,蹦蹦跳跳地便跑了进去。

化石馆就在隧道旁边,占地很小。

唐梨不用进门,单单是站在门口,都可以看见里面的全部地方,与某只盯着化石念念有词的小家伙。

她刚想跟着进去,却鬼使神差地,远远向着深海隧道那边望了一眼-

玻璃窗将两个世界隔绝开来,阳光倾撒在水面上,一束束,一缕缕地穿透了涌动的海水。

无数大小不一,或成群,或独身的鱼类盘旋于海中,在阳光中自由自在地游动着,搅出了一片粼粼的金色。

那巨大而又厚重的玻璃下,那倾落的沉重阴影与细碎光点中,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楚迟思仍旧是黑衣黑裤,她叠着修长笔直的腿,面无表情,一个人坐在那里。

极为苍白,又极为精致。

她像是一座孤冷的岛屿,被热闹喧嚣的鱼群围绕,被暗流涌动的大海包裹,却依旧遥不可及。

那太美丽却又太脆弱的东西啊,

不可靠近,亦不可触碰。

楚迟思帽檐压得很低,她倚着玻璃,手中拿着一个唐梨在纪念品店见过的鹦鹉螺,正心不在焉地翻看着。

就这么看了好久好久。最后干脆发起呆来,一声不吭的坐着,像生闷气的小孩子。

身旁有不少来往的游客,时不时有打量的目光落在楚迟思身上,都被她给干脆利落地无视了。

楚迟思又发了会呆,忽然间,身旁慢悠悠地靠过来一个人,步伐十分平稳,和普通人听起来有一点点不同。

“迟思,你这是在等人么?”

清脆的声音砸落在耳旁,楚迟思猛地抬起头来,在瞥见那褐金长发的同时,手已经够到了腰间的金属。

“我没来找你们,你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她冷笑着,“还真是不怕死。”

谁知道,唐梨动作比她更快,迅速压住了楚迟思准备拿枪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压倒在了玻璃墙面上。

她骨节修长,掌心温热,肌肤紧密贴合着手腕,热气一丝一缕地渡进来,让皮肉都跟着缩了缩。

“……放开我。”

楚迟思声音骤冷,漆黑眼睛中压着杀意,一字一句地说:“你到底要做什么?”

“迟思,我还能做什么,”唐梨压近些许,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绵绵吹过面侧,“该死的每日任务更新了,我来找你做任务。”

楚迟思:“…………”

楚迟思的表情十分精彩纷呈。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唐梨:这个是成年老婆!终于可以亲亲抱抱贴贴蹭蹭了!(大声)

楚迟思:有本事松手-

【碎碎念】

给没了车,没了人,没了卡比,可怜兮兮一个人来海洋馆,盯着鹦鹉螺发呆的芝士同学捐赠一条评论or营养液吧!(抹泪)-

【引用与注释】

①:达摩克利斯之剑(The Sword of Damocles),一把高悬于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锋利宝剑,象征着目前的安全都是假象,危险随时都有可能到来。

特别鸣谢:感谢“翔空”宝贝所提出的“影集”比喻~?

第62章

肩颈被抵在玻璃墙上,身后就是流动的海水与鱼群,冰冷的温度窜入皮肉中,那手心却是滚烫的。

她紧贴着腕骨,热量流淌。

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在身体里打转,如温吞的细火在皮下燃烧着,稍微有一点煎熬。

楚迟思偏过头,可唐梨却又压了过来,有些缭乱的呼吸落在面侧,贴着她的耳尖,声音低了一点:“迟思。”

分明是压制着手腕的强硬动作,她的目光却很温柔,唐梨低下头来,轻轻地压在楚迟思的肩颈上。

虔诚而又臣服,像被驯服的兽。

她呢喃着:“迟思。”

呼吸落在衣领间,顺着缝隙流淌进去,水珠般在皮肤上滚动,湿热而又滚烫,让楚迟思莫名有种被衔起后颈的错觉。

那不可言说,波光粼粼的思念,就这样轻而缓慢地沉入海底,沉入看不见尽头的黑暗。

楚迟思垂了垂眉,咬紧了唇。

不由分说的悸动蔓延开来,顺着四肢百骸蔓延,连骨骼都在战栗着,要被她的轻唤所融化。

脑海里的概率跳动着,上升亦或是下降,最终却又停在了相同的数字:【99.999%】

哪怕她真的是唐梨,也不可以。

那些考虑与布局,无数层叠堆积的记忆,牢牢根植于脑海里,带来了一个永远也无法圆满的概率,一弯残破不堪的月亮。

不知过了多久,亦或是只有一瞬,楚迟思开口了,声音很冷,“你这样压着我,怎么做任务?”

她冷声说:“放开我。”

唐梨仰起些头,蓦然间凑得很近,长睫温驯地垂落,密密扫过她鼻尖:“不要。”

小孩子讨糖般娇气的声音,真是让人没脾气。摸透了你不会生气,于是就这样缠着你,怎么也不愿意走。

楚迟思:“……”

幸好楚迟思坐着的地方临近墙角,游客偏少些,鱼群映下的流动阴影笼罩着她们,创造出了一个小小的隐秘空间。

“我要是松手了,你岂不是又要一枪过来,”唐梨理直气壮,“这次循环才开始多久啊,我还想活久一点。”

楚迟思没法反驳,因为她确实准备这么做,计划着要先利用她找到小楚,再和唐某人慢慢周旋。

“你不是要做任务吗?”

楚迟思终于舍得抬起眼皮,嗓音依旧沁着寒意,没什么好气地说:“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唐梨嘴皮子可欠,一串就这么倒出来了,“允许我嫁给你当老婆的婚姻交易吗?非常好,我同意了。”

楚迟思:“…………”

唐梨笑盈盈地盯着她,指节摩挲着楚迟思的手腕,沿着她的脉络,软软划动了几下。

指腹擦过腕骨,分明是极轻极轻的动作,却挠得人皮肉微缩,心里痒得不行。

楚迟思挣了挣,握紧了金属。

“我帮你做任务,什么都可以,”楚迟思面无表情,“你必须带我去找她。”

唐梨说:“要是你俩可以好好相处,友好交流,不要打打杀杀,拿刀动枪的——那当然可以。”

楚迟思很冷静:“不可能。”

唐梨开始耍无赖了,她故意凑上前去,挑起一丝黑色长发,用鼻尖蹭了蹭楚迟思的面颊,弄得她有点痒:“迟思,迟思?”

楚迟思板着脸:“干什么?”

“蹭蹭我老婆呗,”唐梨看着那软绵绵的,柔白细腻的面颊,总想咬一口,“迟思,你这几天怎么样?”

楚迟思很冷淡:“还行。”

“你收到我的礼物没?”唐梨说,“那粉色水母笑起来的小表情,和你特别像,可可爱爱的。”

楚迟思:“…………”

这人一如既往的不讲道理。

唐梨顾着逗老婆,还故意用鼻尖去蹭她耳廓,结果压制腕间的手不小心松了松,就给楚迟思抓到了空隙。

下一秒,指尖滑过手心。

银光闪烁着,一把金属悄然抵上唐梨的脖颈,紧密欺压着皮肉,将冰冷的凉意压入骨头中。

唐梨也不怕她,委屈地眨眨眼,胆子大过天:“老婆,我给你买了五个盒饭,你有吃吗?喜欢哪个?”

金属压得更深,可保险没有被打开。

扳机是扣不动的。

“……太多了,我吃不完。”楚迟思面无表情,“我让你去找的东西,你找到了吗?”

唐梨忽然笑了,她向前探了探,将金属更深地压入脖颈软肉中,声音轻飘飘的:“你猜?”

楚迟思拧着眉:“你没有找到?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回到现实世界?”

唐梨瞳孔偏浅,只有在生气时会凝起来,颜色微微下沉,似焦黑土壤间埋着的一块古玉。

“找到了。”

唐梨笑了笑,慢悠悠地说:“就是一不小心被我给撕了,连带着办公室都砸了半个。”

楚迟思:“…………”

抵着脖颈的金属松了,被楚迟思收回腰间位置。她抱起手臂来,声音冷淡:“我明确地说吧。”

“我并不信任你。”

“即使你这么说了,我也仍旧不能确定你的身份,只要还有那么一丝的不确定性,我下手就不会犹豫。”

楚迟思神色平静:“如果有必要,无论是杀了你,还是其他事情——我会采取一切强硬手段,直接结束这个循环。”

镜范搭载着无比强大的计算力,意识粒子被转化为数据,短短一瞬就可以修改更迭数千次。

在这个“时间”可被最多延缓4096倍的空间里,什么都不能确定,什么都是危险的。

【我绝不能相信任何人】

哪怕是现在,她也没办法…去相信,面前这个“唐梨”,真的值得信任与托付。

“我会帮你做任务,自然是因为这个行为对我有益,而不是单纯出于对你的同情或怜悯。”

“你既然准备’接受‘我的帮助,就要承担另一个被定位,且被我杀死的风险。”

楚迟思望着她,漆黑眼睛里只有冷意,或者也是有那么一丝希冀与期许的,只是被藏得太深了。

太晦涩了,太痛苦了。

不如欺骗自己,不要去想。

她说得斩钉截铁且毫不留情,奈何唐梨关注点有那么一点点歪:“目前,我是’好人‘的概率有多高?”

楚迟思说:“九十多。”

她生性警惕,还是故意说少了一点,实际目前的概率是99.99999%,且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着。

唐梨又问:“为什么不能是520%?”

楚迟思无奈:“概率最高是1。”

“那你不如给我降一点,干脆别信任我了,”唐梨说,“变成52.0%之类的,又好听又有寓意。”

楚迟思:“…………”

逻辑彻底被带歪,楚迟思有点恼,却又拿唐梨没什么办法,莫名想到了两个词:

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海水静悄悄地涌动着,鱼群逡巡徘徊着,伴随着洒落的阳光,将一切景色都印刻在巨大的玻璃上。

这一切都太过漂亮,太过梦幻缥缈,甚至有一种虚浮的不真实感。

亦或者,这本是就是一个虚拟的,由代码、程序、数字、图片、音乐等等搭建而出的镜中世界。

磅礴的光线铺在后背,被黑发裁剪出纤细的线段,细密而又齐整,窄窄一道落进她眼睛里,猫似的。

“总之,我相信自己的妻子。”

楚迟思望着身侧的玻璃,又或者什么都没有看,嗓音淡淡,漫不经心地说着:

“我相信她是一位顾全大局的人。很多时候,牺牲是必要的,且不可避免的。”

唐梨对此嗤之以鼻。

她说:“楚迟思,你结婚这么多年,你自己好好回忆一下:你觉得你老婆是个顾全大局的人吗?”

楚迟思:“……”

唐梨的性格…应该正好相反。

理智的人永远拥有筹码,除非对面的人不讲任何道理,每次都能把你逻辑和思路给硬生生掰歪……

楚迟思似乎还想说什么,唐梨已经倾过半个身子来,手臂环过脖颈,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鼻尖拨开长发,寻到里面藏着的耳廓,轻缓地蹭了几下,声音含着笑意:“所以,不是要帮我做任务吗?”

楚迟思板着脸,抱着手臂,倒是没有太过抗拒唐梨的接近:“嗯。”

黑发散在肩膀上,清冽的香缠上脖颈。唐梨揽着老婆,亲了亲她的耳尖:“迟思。”

那细而薄的软骨抵不过攻势,被唇畔压得微微弯曲,看着莫名有点可怜,逐渐染上些浅淡的红色。

细白的耳廓贴着唇畔,被自己欺负得发热,发烫,唐梨抿了抿唇,压下自己想要一口咬下去的冲动。

楚迟思躲了躲,嗓音微哑:“别碰了……你的任务是什么?”

唐梨神秘一笑:“目前保密。”

片刻之后,两人出现在浅水展览馆的纪念品商店里,这里还挺多游客的,大部分都是带着小孩子的家长,正悠闲地四处逛着。

唐梨拿了个蚌壳,开始了她的表演,声情并茂地说:“亲爱的,你是我的珍珠。”

楚迟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们这一对“情侣”还挺扎眼的,一个笑意盈盈目光温柔,一个则冷冰冰的像个玻璃人。

唐梨挤过来,硬把贝壳塞到楚迟思手里,趁机握紧老婆的手,光明正大地揉了揉。

指腹下一片细腻柔软,像是捧了满手细碎的雪,绵绵香气在掌心挠着痒,充盈了她的身体四处。

楚迟思面无表情:“哦。”

“我是你坚硬的外壳,”唐梨念着台词,甚至额外发挥了一下。“虽然外表坚硬,但内心很柔弱的。”

她甚至还强调了一下:“我很脆弱的,没了老婆会很难过,会哭的那种。”

楚迟思终于开口了:“说完了吗?”

“说完了。”唐梨眼睛弯弯的,抬手触上楚迟思的面颊,动作很轻,也很慢。

一点点蹭过面颊,触上那唇畔。

指下肌肤细腻得不可思议,会随着她的动作而柔软下陷,会在她唇齿间融化。

楚迟思抬眼望来,分明是有些冷淡的眼神,可那长睫却密而卷翘,弯月般勾住了心弦。

“楚迟思,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唐梨望着她,眼帘垂落下来,再抬起之时,便是一如既往的灿烂笑意:“所以,笑一笑吧。”

指腹摩挲着唇角,细细的纹路辄过皮肤,她目光太过于温柔,声音轻盈,将落寞藏得很好很好,没人能注意到。

“迟思,笑一笑吧。”

她低声说着。

开心地,纯粹地笑一笑吧。

楚迟思垂了垂睫,推开了她的手:“你任务已经做完了,没有必要做这些。”

唐梨靠得太近了,总是能轻易地便扰乱她的心绪与计划。楚迟思向后退了半步,目光掠过周围的游客。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我已经差不多能猜出另一个我的位置了,”楚迟思将手搭上腰间,解开了金属的纽扣。

她说:“再见。”

楚迟思说走就走,动作干脆利索,眨眼便消失在纪念品商店门口,一路匆匆跑过浅水展览区。

直奔边侧的【化石展览馆】而去……

楚迟思不愧是楚迟思,根据唐梨的反应,动作,以及带自己来纪念品店的路线,已经精确地推出了小楚的具体位置。

不过,唐梨倒是不以为然。

她抬手撩开褐金长发,右侧的耳朵里面,佩戴着一枚C-1950监听耳机。

回到之前游乐场时,唐梨可不是单纯地想抢楚迟思的车。她老婆是什么人,心思缜密,布局周全,唐梨心里清楚。

所以,楚迟思的车上可不止有那一个阴魂不散的粉色汤圆情敌,更多的,则是数量繁多,齐整排列的装备。

唐梨在车尾箱翻到了整套的炸药与引爆器,各种各样的黑衣与黑裤,甚至还有不少瓶瓶罐罐,类似化学药剂一样的东西。

当然,还有一整套軍用监听设备。

唐梨调了调耳机的参数,背景音清晰了不少,可以听到些许游客们的谈话声,还有个小家伙垂头丧气的声音:

“姐姐,现在会在哪里呢?”

就在不久前,小楚那个家伙在化石馆发现自己不见了,于是就开始到处乱跑,现在正在远处的南北极馆里看企鹅。

唐梨想了想任务内容,从纪念品店随便买了个企鹅帽子,松松垮垮地戴在头上,就当是“穿着玩偶服”了。

她晃悠着向南北极馆走去,果不其然,小楚正蹲在玻璃面前,抱着膝盖,望着里面的企鹅发呆。

怎么看起来有点小忧伤?

唐梨也跟着蹲下来,把“亲爱的”三个字含混划水花过去,抬手揉了揉小楚的头:

“小企鹅,你这是怎么了啊?”

小楚任由她揉,却没有抬起头,仍旧盯着那一块长方形的玻璃,声音闷闷地从臂弯中传出来:“姐姐,你刚才去哪里了?”

唐梨说:“我去了一趟纪念品店。”

说着,她指了指那顶歪歪斜斜,欲坠未坠的企鹅帽子:“迟思,你看这是什么?”

小楚抬头望来,眼睛清澈干净,只是一直抿着唇,看起来闷闷不乐的。

唐梨试图逗她:“是企鹅帽子哦?”

谁曾想,小楚看了看,又把自己闷了回去,赌气般地不怎么搭理唐梨:“哦。”

“好啦,别生气了。”唐梨把小楚揽过来,不过仍旧是恪守距离的,只是揉乱她的黑发,跟揉乱一只小动物似的。

“对不起,我不应该丢下你一个人在化石馆,”唐梨认真地和她道歉,“我应该先和你说一声的。”

谁知道,小楚却摇了摇头。

“你是成年人,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当然也有自由行动的权利,没必要把自己绑在我身旁。”

小楚垂着头,嘟囔着说:“我自己逛水族馆,其实也挺开心的……”

话还没说完,唐梨便倾过了身子,手臂环过脖颈,将小楚整个抱在怀里,揉了揉。

只是,这个拥抱一点都不亲昵。

不是情人间那黏腻、缠绵的拥抱,更像是姐姐抱着个生闷气的小朋友,或者年长者对于年幼者一种自然的照顾。

“小企鹅,”唐梨揉着她的长发,轻声安慰说,“你再这么生气的话,我会老是想把你抱在怀里的。”

小楚脸蛋有点红:“真的吗?”

这该死的肉麻台词,对楚迟思说也就算了,对面前这张白纸似的小楚说,唐梨是真的有点不太好意思,内心有愧。

她咬牙切齿地念着台词,日常想杀去总部,刀了系统和她写的那一个每日任务小程序。

“当然是真的,”唐梨揽着她,偷偷瞥了眼屏幕,“我会用心呵护你一辈子的。”

唐梨声音很低,已经尽量把台词念得含糊不清,疯狂浑水摸鱼,缺字少音,可还是被小楚听到了大半。

这一句话腾地砸下来,小楚呆了。

她面颊腾地红了,眼睛水汪汪的,声音都有点结巴:“你…你说什么?你不是……”

唐梨松开她,拍拍小楚的头:“我就说一次,听到就听到,没听到就算了。”

太肉麻太可怕了,千万别记得。

唐梨在内心默默祈祷。

可她是楚迟思啊,记忆力好得不得了,唐梨还没反应过来,怀里便扑来了一个人。

手臂环过腰际,将唐梨整个抱住。

小楚搂住她的腰,抬起些头来,认认真真地说:“姐姐,你说话要算数。”

唐梨愣了愣:“嗯?”

小楚本身就有点小只,此刻窝在肩颈,白白糯糯的模样,更是像极了一颗剥了叶的白米粽子。

她把唐梨抱得很紧,很紧,指节摩挲着腰际,触到了有些敏感的皮肉。

唐梨僵了僵,下意识想要推开她,可小楚抱得太紧了,怎么也不肯松手。

“姐姐,我是你的小企鹅,你答应了会在我生气时抱我,会照顾我很久很久的。”

小楚又凑近了些许,黑发缠到唐梨肩膀上,那双眼睛分外清冽,分为无辜,看得人心颤不已。

“姐姐,你不可以丢下我。”

小楚一字一句,每个字都清晰,她喉咙发紧,指节也慢慢攥紧,将衣襟攥在手心里。

那一双定定看着唐梨,倒映出她面容轮廓的漆黑眼睛,其实还看到了些其他的东西-

刚刚在纪念品店里,她看到两人了。

唐梨和另一个自己说着话,将什么东西放到了她手里,紧接着还牵起了’自己‘的手,触上她的面颊,轻柔地抚摸着。

不同于看着自己时的温柔,唐梨眼睛里面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那些不可言说的情感满溢而出,缠绵而又缱绻,一眼便像是望了万年。

两人看起来很熟悉,也很和睦。

如果另一个自己对唐梨没有恶意,那昨天的追杀,明显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另一人要杀的人,从始至终都是’自己‘,而唐梨在竭力保护着她,才会带着自己四处奔走。

可是,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另一人好。唐梨这么照顾自己,温柔体贴到她都迷糊了——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身上到底有什么,是唐梨无比在意,或许也是想要得到的吗?

我该…怎么留住唐梨?

小楚在研究院里出生长大,以楚博士的“实验品”存在着,一直到7岁时研究院出事,才终于走出那片圆形的天空。

只是,一个小孩终究没法在贫民窟生存,她很快便被人收养,被关在图书馆里,一直到16岁时被北科大学破格录取,开始研读博士学位。

她看过许许多多的书,却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从没有过毛绒绒的可爱玩偶,更没有遇到过一个会对自己很好的人。

想法越来越清晰,声音无比清晰:

我想要留住她。

另一个自己,只拥有17岁之后所有的记忆,就算她造出了【镜范】,但核心的公式,却掌握在17岁之间的“我”手里。

如果唐梨想要的是【镜范的核心公式】,那么自己一定会找到答案,并且把所有东西交给她。

这样,唐梨是不是就会满意,会开心了,就会留下来,呆在自己的身旁了?

小楚咬着唇,又将唐梨抱紧一点……

水族馆之旅匆匆结束,唐梨又开始考虑下一个逃亡的地点了,只是,她翻看着地图,总有些心不在焉。

今天遇见楚迟思时……

她状态很差,肉眼可见的糟糕。

饭也不好好吃,觉也不好好睡,一边要确认大重启之后改变的事情,一边还要分心来追杀小楚,就这样硬生生消耗着自己。

还有那一番话也是,楚迟思铁了心要毁了两台镜范,甚至无比平淡地说出那种话:“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她仍旧想要毁了自己。

【楚迟思,你想都不要想】

【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去阻止你】

唐梨揉了揉额心,目光在屏幕上划过,3号临近的区块是2号(楚迟思别墅)与6号(临港平民区),答案可以说是显而易见。

2号别墅风险太大了,她只能带小楚去6号平民区,虽说鱼龙混杂的街巷市场有些危险,但也是躲避藏身的好地方。

唐梨毫不客气,把楚迟思准备的一堆伪装衣物全翻乱了,她找出件黑色外套裹在小楚身上,把对方包裹得严严实实。

不愧是楚迟思,万能的车尾箱里什么东西都有。唐梨翻啊翻,又翻出个黑色鸭舌帽来,也扣到了小楚的头上。

小楚看自己一身黑不溜秋,有点小郁闷:“姐姐,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她扯了扯领子,泄出一点柔白肌肤来,嗓音软绵绵的:“我热。”

“6号区域没有5号那么好的治安,这里鱼龙混杂,不是很安全,你一定要跟紧我。”

唐梨低下身,帮小楚系鞋带。

小楚抱着她的黑色背包,偷摸着低下头来,唐梨半跪在自己面前,修长漂亮的手拾起鞋带,帮她悉心绑紧。

她是会系鞋带的,可唐梨却愿意弯下身,一点也不计较地帮自己系好,系紧,无微不至地照顾着自己。

长发随风轻晃着,拂过她浅色的睫。那人半跪在自己面前,恍然间,竟让她期许着神明下坠,坠入这人界。

唐梨很快直起身子,将背包甩在一边肩膀上,又用空出的手去牵起小楚:“走吧。”

那双手修长漂亮,也很有力,可以将自己整个包裹住。小楚小心地握着她,心脏扑通扑通跳着,快步跟上唐梨。

唐梨也戴着鸭舌帽,她将惹眼的褐金长发藏起,换上了顶黑色假发,还加了一副黑框眼镜。

乍一看,两人就像姐妹似的。

时间临近傍晚,街旁的小吃摊陆续开张了,食物的香气充斥着街道,可以听到烧烤时的嗞嗞声响。

唐梨对6号并不熟悉,她只有在第二次循环打听“剧本背景”时来过这里一趟,还不幸压倒了偷偷摸摸跟踪自己的楚迟思。

不过,这里的情况比唐梨想的要好一点,周围大多都是普通居民,言行都友善,没有【系统地图】里描述得那么混乱。

她也稍微放心了一点。

小楚被她牵着,一路注意力全在小吃摊上,流连忘返的,目光恨不得黏在羊肉串上面,吞了好几下口水。

两人把东西放回一个隐蔽的小旅馆,唐梨探过一遍街道,心里有底之后,这才敢带着小楚出来吃晚饭。

她买了一盒章鱼小丸子,塞到小楚手里,然后又去帮小楚点烧烤和糖水了。

小楚捧着纸质小船,用竹签戳了戳刚做好的章鱼小丸子,眼睛亮晶晶的,迫不及待地咬了半口。

一点都不冷,温热的好好吃。

唐梨插兜等着烧烤,用余光去瞥小楚,就看着那小家伙跟仓鼠似的,一脸往嘴里塞了好几个小丸子。

她面颊微微鼓起,唇边还沾着一点酱料,眼睫都笑得弯下来,满是喜悦的小星星。

这个小家伙,真的很好哄。

也非常好满足。

只要一点点好吃的东西,一点点毛绒绒的,温暖的东西,然后温声说几句话,就能把她轻易骗走。

唐梨揉了揉她的头,问:“好吃吗?”

“嗯!”小楚用力点头,从碎发与指隙间看向唐梨,眼睛弯弯的像是一轮小月牙,“谢谢姐姐,我好喜欢。”

“留着点肚子,”唐梨笑着说道,“我点了一大堆烧烤,总觉得好像吃不完了。”

小楚又咬掉半个丸子,往唐梨这边蹭了蹭,悄悄靠在她的肩膀上。

小家伙动作很轻,生怕自己发现似的,让唐梨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迟思。”

小楚仰起头来:“姐姐,怎么了?”

唐梨抿唇笑着,稍微弯下些身子,指了指自己的嘴边:“我看你吃的好香,可不可以喂我一个?”

小楚呆了呆,脸颊又红了。

她诺诺点着头,用竹签叉起一个小丸子,特意沾了最多的酱汁与小碎片,递到唐梨嘴边:“给你。”

唐梨一口咬掉,吓得小楚手都颤了颤,差点就没拿稳那两根竹签。

“唔,好吃。”唐梨嚼着,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味道还可以。”

小楚捧着纸船,又向她靠过来一点,细软的黑丝发梢抚过唐梨手背,留下些幽幽的凉意。

“对吧,我也觉得好好吃。”小楚咬着竹签,面颊旁有个浅浅的小酒窝,棉花糖似的陷下。

说着,她将小纸船整个捧起,献宝般递到唐梨面前:“姐姐你喜欢的话,要不要全拿去?”

唐梨瞥她一眼,挑眉笑了。

“小楚,你因果关系搞错了,”和聪明人呆多了,唐梨感觉自己也沾了点机灵劲,“这个丸子的味道也就一般吧。”

小楚如遭雷击,捧着纸船的手都在颤:“姐姐…你,你原来不喜欢这个味道吗?”

“不是不喜欢。”

唐梨倾下身,点了点小楚的鼻尖,不轻也不重,指腹软软的,能嗅到些许梨花淡香。

她眼尾微微翘起,挂着几分笑意:“是因为这是你给我的,所以我才觉得好吃。”

小楚整个人都宕机了。

唐梨看她耳廓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只知道用大眼睛看着自己的模样,感觉自己这人真是坏到家了。

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账。刚刚平淡了几个小时,结果骨子里的欲念又开始作祟,一不小心没忍住,又开始逗老婆了。

她欲盖拟彰地咳了咳,正准备收敛一点,衣袖忽地又被人拽了拽,向下拉去。

小楚软声说道:“姐姐,低头。”

唐梨闻言低下头,只见小楚捧着纸船,将又一颗小丸子送到自己嘴边。

上面满满当当地滚满了酱料,全是柴鱼片和青海苔碎,都快堆不下了。

唐梨有点意外:“不用,你吃就好。”

“姐姐,你刚说过了,”小楚捧着纸船,仔仔细细地重复说道,“你喜欢我给你的东西,不是吗?”

墨发簌簌向后散落,露出一副精巧细腻,瓷娃娃似的眉眼来,玲珑地浸在着月色之中。

柔软的声音侵入胸膛,她看着唐梨,直看到心坎最深处的地方:“只有我给的,你才觉得好吃。”

这下,愣神的人变成了唐梨。

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喉咙间有些干哑,机械般地咬过那只小丸子,几下便吞咽入喉。

心跳乱了,注意力也乱了。

脑子全在想一些其他的东西,压根就没尝出那只小丸子是什么味道,也不知道到底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小楚期待地看着她:“好吃吗?”

唐梨咽了咽喉咙,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嗯…很好吃,谢谢你。”

“你还要不要?”小楚殷勤地捧起纸船,“我吃了三个,你吃了两个,里面还有最后一个。”

唐梨恍恍惚惚,说:“不用,我饱了。”

小楚也没有强求,心满意足地把最后一个小丸子塞到嘴里,唐梨则有点分神,好半天都没缓过来。

就在这时,某个阴魂不散的声音响起,硬生生把唐梨飘散的思维给扯了回来:“叮咚!”

“检测到攻略对象1号,攻略对象2号同时在场,触发【限时任务】,请于时限内及时完成,否则将要接受惩罚!”

【限时任务(0/1)】

【任务限时】48小时

【任务描述】怎么办,两名女朋友撞一起了!作为渣女海王的我,究竟该如何抉择,又该如何挽回亲爱女朋友们的心呢?

【任务详情1】在2号在场的情况下,将为你倾倒的1号打横抱起,温柔地放在一张大床上面,说:“别挣扎了,没用的。”

【任务详情2】在1号在场的情况下,温柔触碰2号的长发,并且将粉色汤圆玩偶递给她,深情地说:“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任务台词】“你们对我来说,都是无比重要的人,我都舍不得。我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掰成两瓣,放到你们的手里。是我…对不起你们。”

【失败惩罚】接受随机的“危机”惩罚。

这是什么地狱级别的修罗场任务啊?!唐梨眼前一黑,差点晕倒过去。

作者有话说:

太过自信,自以为圆满周旋于两个老婆之间的唐梨,殊不知自己已经在翻车边缘摇摇欲坠……

可怜的大老婆没有人投喂,宠她就给她留一条评论,投一瓶营养液吧!?

第63章

这次的限时任务太过惊世骇俗,就连自诩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唐梨,都反复确认了任务条件两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过。

当着小楚的面,把楚迟思抱去床上;又要当着楚迟思的面,把她可宝贝的那只粉色汤圆给小楚……

更别说还有最后那一段,压根不知道怎么说出口,极其恐怖的“渣女海王”台词。

唐梨想想就觉得绝望。

还做什么任务,直接摆烂躺平等着“危机”,或者干脆和楚迟思商量商量,结束循环回到重置点算了。

当然,唐梨也就这么想想罢了。

楚迟思目前的状态很不好,每一次循环都在逐渐消耗她的精神与身体,早已濒临崩溃点,只是靠着最后一丝理智死死支持着。

她剩下的循环…应该不多了。

最多也就两三次。

血气涌上喉腔,被唐梨生生咽了下去,苦涩而又腥甜。她可以着急,但是她绝对不可以慌张,不可以乱了阵脚。

既然刚才任务提示“检测到攻略对象1号”,那就证明楚迟思肯定就在附近。唐梨皱了皱眉心,快速看了一圈周围。

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找到楚迟思。

在进循环之前,楚迟思就是个死活不愿意离开实验室,一杯咖啡宅一天,要唐梨亲亲抱抱哄上半天,才勉强同意出门的小蘑菇。

楚迟思没有受过任何专业训练,她最接近“训练”的一次,大概就是跑北盟武装找唐梨,围观了一会她们,顺便修好了那台报废已久的信息素控制训练仪。

所以,楚迟思基本是全凭着过往的经验,靠着分析与推理,来跟踪追杀其他人。

这些经验对于其他攻略者来说绰绰有余,甚至于有些恐怖,但对于她的老婆唐梨来说,就稍微有一点点不够看了。

唐梨想找到她还不简单。

不过,系统提示音响过之后,唐梨看了一圈,各种角落与能隐藏身形的地方都找过了,却始终没见楚迟思的身影。

也就是说,楚迟思确实在这里,但她应该不是追踪过来,而是凑巧也来了6号区域,甚至还不知道唐梨她们也在这里。

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吧。

唐梨摩挲着指节,瞥了眼身旁还在蹲烧烤的小楚,将她的帽檐向下压了压,

小楚好奇地仰头:“?”

“外面还是有点吵,”唐梨向她温柔地笑笑,询问说,“我们拿着烧烤回去吃好不好?”

小楚点点头,又过来拽唐梨的衣角,指节稍稍攥起,将衣角揉得皱巴巴:“好。”

她依上唐梨肩膀,很是粘人地蹭了蹭对方,小声说:“我什么都听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