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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养小哑巴 岁暮同归 21227 字 17天前

第41章 雨天

回到教室, 萧从默把老师和他说的打算告诉沈禁,沈禁听完神色平静,“老师说的没错, 想去就去。”

萧从默摇头,【课本教学内容一致, 只要做完那些题就够了。】

之前沈禁在贴吧咨询购买的高考复习资料笔记认真,做了专门的题型归类, 几乎涵盖了每一学科的重难点,两个人从中学到不少, 用来查缺补漏正合适。

沈禁轻笑道,“我还以为你是舍不得我。”

夜晚的风忽然吹进教室,桌上的练习册被轻轻带起, 萧从默暗暗拉住沈禁,眼眸中带着坚定。

【也舍不得,高考和你,都重要。】

沈禁就是想逗逗人, 没想到萧从默这么认真。

他摸了摸萧从默脑袋, “好, 那我也好好学习, 争取考个本科,尽量不给我们学霸丢脸。”

萧从默耳朵一红,这次听出来是打趣了。

高三学习任务重,寄宿学生住校, 晚自习一般上到十点半;走读学生要回家,上到晚上九点五十五。

针对年级前三十组织的培训课,学校要求走读生平日里也要统一上到晚上十点半。别的同学周六补课半天,这些同学补一整天。

这种额外补习不符合教育局规定, 学校开展前特意询问了家长和学生。

高三老师执行力快,才通知没两天就开始推行,萧从默在班上的晚自习只上到九点,后要去重点培训班,沈禁在教室复习等萧从默。

萧如茵离开前萧从默给她买了一个新手机,她到了新地方,每天晚上都会给萧从默发消息。

方家人多,规矩也多,他们本想让萧如茵慢慢融入,但亲戚朋友听见消息后纷纷上门探望,萧如茵说认人认得头昏,唯一的好处就是收到不少红包,还说哪天转给萧从默。萧从默不惦记方家的钱,知道萧如茵过得不错后放下心。

十月中旬,天空突然下了一场大雨,温度也在一夜之间转凉。

下雨第二天刚好是周六,沈禁只用上早上的课,本来打算下午送萧从默去学校,自己顺便在教室复习。不巧,刚到半路沈舒兰给他打一通电话,让他往家里去一趟,于是他把萧从默送到门口后又去了李家。

沈舒兰没看见萧从默多问了一句,沈禁解释他在补课。

她看着下雨就不去上补习班的儿子踢了一脚。

“你看看你,再看看别人。”

李哲杭夸张大叫了一声,拍拍裤脚整个人缩沙发上打开电视。

沈舒兰进屋拿出一个袋子,对着沈禁笑得温柔,“下周就是你十八岁生日,本来给你准备了两件秋冬外套当礼物,这不天突然冷了,就想着提前给你。”

沈禁有些感慨,上辈子一身反骨不肯低头,以至于寒了沈舒兰夫妇的心,现在看着那外套有几分过意不去。

“来,快穿上试试,不合身我一会儿拿去换,都是实体店买的,大小和款式都能换。”

今天李岐有事不在家,李哲杭一边吃零食一边拍马屁。

“快试试,我妈眼光加我哥这身材,穿上肯定好看,到时候我的抽屉又是一堆情书。”

沈禁不好说什么,脱了外套换上新衣。

第一套蓝色冲锋衣,沈禁皮肤白皙,长相卓绝却气质淡漠,平日里总有几分成熟和不近人情。蓝色显白,沈禁脸上挂着浅笑,穿上后平添几分少年感,沈舒兰看了连连点头。

“好看,比电视里那些明星还亮眼。”

李哲杭身上穿着同款白色,是沈舒兰一起买的,他歪着身子躺沙发上,看看沈禁再看自己,瞬间不好了。

李哲杭长得不差,但那是跟普通人比,跟沈禁一站也是路人。

他瓜子皮一扔,双手合十恳求亲妈,

“妈,求求了,以后不要给我和我哥买同款,你不知道我哥在学校有多少追求者,你儿子我要是撞衫被人嘲笑,那可就没有心情读书了。”

沈舒兰瞪了他一眼,“什么话,你们这个叫兄弟装,再说了,比你哥差又不是比外人差,你就偷着乐吧。”

李哲杭盖紧毯子,“别,到时候那些女生的情书又塞我抽屉。”

他最近收到不少情书,本来挺开心,一看全是知道他和沈禁的关系后让他帮忙转交的。转交也就算了,送到之后还要被沈禁训一顿再转送回去。有李明朝的前车之鉴,他也不敢送,那些情书现在还在抽屉躺着。

沈舒兰闻言目光闪过自豪,“你们学校小姑娘眼光不错,你妈我要是再年轻二十岁也是要送一两封。”

沈禁有些哭笑不得,“没那么夸张。”

“再试试这件。”沈舒兰说罢拿起另一件黑色外套。

第二件短款皮夹外套,别的都好,袖子短了一截。

沈舒兰皱眉,“这件也好看,不过有点短,可惜了。不知道店里还有没有更长的尺码,等我重新给你换一下。”

窗外的天空越来越阴沉,他们这地方多霜少雪,没有暖气也没有炕,秋冬再冷,多穿两件外套完事。

沈禁身上这外套虽短,但里面有棉花,穿起来柔软又暖和,他垂眸商量道:“姑姑,这件外套不退了,我最近成绩进步挺明显,想拿它做个人情。”

他说得委婉,沈舒兰母子都知道他想送萧从默。

沈舒兰没意见,“可以啊,你别说,我前两天逛店里看见不少漂亮女装,想买两件送阿茵,就是不知道他们兄妹俩会不会觉得唐突,正好你和他们熟,我问问你的意见。”

萧如茵寻到父母的事情外人不知情,沈禁简单说明情况,沈舒兰唏嘘一声。

没多久沈舒兰去午睡,进屋前让沈禁留下和李哲杭睡一觉,等下午吃了晚饭再回去。

沈禁点头应好,等沈舒兰进屋后扬起笑容看向李哲杭。

李哲杭脖子一缩,“哥,你有话直说,别这么笑,我害怕。”

沈禁咳了一声,“有没有伞,借我一把。”

“你要走?外面下着雨,天又冷。”李哲杭虽然有不少堂兄弟姐妹,但还是更喜欢沈禁。沈禁虽然不爱笑也不理人,但他打架厉害,李哲杭从小在学校遇到事就喜欢报沈禁名号,比威胁告老师父母还管用。

沈禁之前虽然不搭理李哲杭,但在人前也不否认亲属关系。

天越来越冷了,沈禁赶时间,眉毛一挑,唇角微微勾起,“要去复习,你要不要一起?”

李哲杭一听到复习就头大,赶紧去卧室拿伞,忍不住犯嘀咕,

“哥,这可是周末,你别跟着那哑巴学傻了。”

李哲杭说完顿觉不妙,下一秒,脑袋上被人拍了一掌。

“不长记性。”

他赶紧抱紧脑袋,“嘴瓢,我错了哥,真的。”

说着往沙发上一跳,抱紧枕头后胆子又大了,“哥,不是我说你,学校这么叫的人多了去了,你全见一个打一个?”

沈禁睨了他一眼,“别人看情况,但你不合适。”

说完不等李哲杭反应推门离去。

关门时带起的风冻得李哲杭浑身一激灵。

沈禁到教室的时候老师正讲课,萧从默孤零零地,低着头一个人坐在靠窗最后一桌。他看了眼时间,离下课还有七八分钟,趁老师不注意矮着身子快速坐到萧从默旁边。

萧从默被突然蹿出的黑头一惊,看清来人后立马露出惊喜,不用沈禁开口赶忙往里挪。

他想沈禁了。

俩人出门时天空还算明朗,没想到一出门乌云阴雨密布,身上穿的外套就显得单薄,沈禁坐下后发现萧从默已经把外套领子拉到最高。

沈禁坐稳后低声道,“把外套脱了。”

萧从默不理解但乖乖照做,下一秒看见沈禁从脚边拿出一件新外套。

“伸手。”

前面的男同学听见动静好奇转身,看见的就是沈禁在帮萧从默穿衣服的场景,立马露出惊愕的表情。

沈禁也不解释,微微点了个头,手上的动作不停。

那个男同学觉得见鬼了,慢慢转回目光,看着黑板脑袋放空。

外套一穿上,萧从默整个人仿佛烘着暖炉,人也变得软和起来,沈禁帮他捂了捂手,打断他亢奋的心情,“乖,先听课。”

他点了点头。

讲课的是别班的老师,年纪有些大,沈禁不认识。

他闲着无聊也跟着听了起来,听完后心想不愧是秘密培训班,老师选的题虽然有难度,但知识点逻辑严密,紧扣高考,全奔着拿分去的。

下课后,萧从默立刻拿过本子,写了个问号后下巴缩到领子里紧盯着沈禁,眼底的笑意亮得惊人。

“姑姑给我买了两件外套,有一件小了,刚好天凉了给你送过来。”

随即又从地上拿出一个袋子,“路口顺手买的栗子粥和土豆炸火腿,还热着,可尝尝。”

俩人的声音和动作不大,但本地人喜欢吃炸土豆,里面放的香料又足,盖子一打开,香味瞬间飘到教室角落,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目光,看着俩人表情奇怪。

一班的同学成绩没有水份,从年级前三十只有萧从默一个意外就可以看得出来。

前桌的同学再次转身,双手搭在椅子上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们,“喂,哥们,你们关系这么好啊!看来传言不可信啊!”

沈禁略扫了一眼,是个长得精明的少年,“什么传言?”

男生纠结道:“我说了你们可别生气啊!反正我是不信的。”

“那你还是别说了。”沈禁对于传言这种东西早不在乎。

“靠!你们都不好奇的吗?”男生还以为沈禁会强势逼问,没想到是这么个性子。

“还好。”沈禁声音平淡,也给他拿了一个牙签,示意一起吃。

男生怔愣片刻,不客气的拿过牙签,“我叫周炀,一班班长,交个朋友?”

沈禁心想,又是个自来熟的。

“可以,看你表情不用我们自我介绍了吧?”

“嗨,不用。”说着夹了一口土豆认真吃起来。

“好香啊!是不是转角卖文具店旁边那家?特意叮嘱炸了两遍,多放薄荷和折耳根?”

“对。”

俩人不由得怀疑这人是不是为了一口吃的才来搭讪。

周炀满足的眯起眼睛,“这也是我发现的吃土豆最香酥的办法,有品位。”

沈禁打断他的美食鉴赏,“不是说只有年级前三十才来培训,你们班的人全来了?”

沈禁一进门就发现教室人数不对,要是只有三十个,萧从默也不会坐到最后一排,现在班里除他以外一共有四十七名学生。

周炀摆摆手,看了萧从默无奈叹气,“这不是被你们班这位大神逼得没办法么!”

萧从默:“……”

第42章 晦涩

栗子粥自带香甜, 店家又往里掺了红枣花生,煮好后甜糯不失绵密。

沈禁没打算吃,买的时候只要了一个盒子和勺子, 这就不好分给周炀了。

萧从默本来安静吹着热气,听见周炀说到他时奇怪地看了一眼。

周炀冷咳一声, “我刚刚那话也不全对,一来么, 年级第一在你们班确实打脸;二来这次全年级成绩不理想,所以老师虽然说年级前三十, 那些自愿来的,老师也不好往外赶不是。”

“你们班倒是好学。”跟六班比,学习态度态度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周炀眉峰微挑, “你们真不想听那个传言啊?”

沈禁指尖在桌上轻敲,漫不经心地道,“说说看。”

周炀搓搓手,压低了嗓音, “前阵子萧从默同学不是脚受伤了吗, 有人说是你打的。”

沈禁和萧从默面面相觑忍不住笑起来, 觉得离谱到没边。

“他们相信?”

“我当然不信, 但我也没想到你们的关系这么好。”周炀学习成绩不差,每次考试基本都在年级前十。他习惯早起,多次撞见沈禁背着萧从默上楼梯,他觉得他亲爹都不一定能做到这个程度, 同学间更不用说,这才忍不住向前攀谈。

“不过你们也别担心,这话只传了一两天就被你们班同学辟谣了。”当时有些人好奇之下去找六班的同学核实,六班很无语, 萧从默颤巍巍的,上个厕所都要沈禁扶着,人关系好的不能再好,有些愤愤不平骂了一通。

沈禁这下觉得周炀莫名了,“既然没人当真,你为什么一定要说给我们听?”

周炀嘿嘿一笑,“一开始不是好奇你俩么,想借机搭个话。”

“现在呢?”

“憋着难受,就想讲出来。”

沈禁:“”

萧从默:“”

认识不到十分钟就被迫见识了一个人的恶趣味。

很快又到第三节课,老师还是刚刚那一位。他进屋后站在窗前看了大概十秒,转身把书放桌上,脸上紧皱着眉,“这鬼天气,今天就上到这,你们把试卷拿回家做,周一交上来。”

大家早冷得不行,欢呼一声抱起书往外跑。

“走走走,回家睡觉!”

周炀手长脚长,打了声招呼一溜烟儿跑了。

俩人不紧不慢,沈禁突然道,“刚刚来的时候下雨,自行车停我姑姑家了,这周天冷,晚上去我那住怎么样?”

萧家的房子是上一辈留下的砖房,虽然能住人但位置偏,雨天土路泥泞,走路尚且费劲,自行车更加过不去,更不用说煮饭上厕所还要出门,相比之下,沈禁的小出租屋更好一点。

萧从默没什么意见,最近俩人白天睡出租屋,晚上睡萧家,就是没分开过。他的腿好多了,在家时还会拖着腿。到了学校好胜心爆发,宁愿慢一些也要统一步伐,不仔细观察还看不出来。沈禁觉得多练习也好,拿了书和衣服跟在身侧配合他的脚步。

下楼后,俩人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兜了一脸,走道上不少浓绿的树叶落了一地。沈禁见状带着萧从默去家居市场买了全新的加厚床垫,又去隔壁买了新毛毯。这两家是夫妻店,答应一会打包送上门。

接着俩人又去了一趟服装店。

沈禁上次处理了一堆旧衣,身上没留下一件厚衣服;萧从默往年的衣服单薄,仅有的厚衣款式太老,和沈禁在一起之后,这人穿着校服都能穿出挺拔精神劲儿,导致那些穿了几年的旧衣服他不好意思再拿出来。见沈禁说买衣服,他觉得去看看也不错。

这一片专门卖年轻男装的服装店不多,沈禁直接去了上次那家。

他长相出众,一进店眼尖的老板娘就认了出来,用熟络的语气热情招呼道:“小伙子,又来买衣服啦!刚好这两天店里新进了一批冬衣,快进来看看。”

他们这地方秋冬一下雨都一个样,秋衣冬衣没差别。

今天周六不穿校服,萧从默身上穿的刚好是沈禁给他买的衣服。

老板娘上下打量了一通,满意道:“小哥,这身穿在你身上很合适。”

萧从默现在的衣服里质量最好的就是沈禁送他这几件,闻言笑着点头。

这家店衣服类型摆放整齐,一眼就能看见想要的款式在哪。沈禁买衣服不喜欢试穿,走几步看见合适直接拿在手上。萧从默很少买衣服,平常要买也是趁周末赶街上一周一次的清仓大甩卖。那些衣服价格统一,塑料喇叭轮回播放着夸张又接地气的宣传语,价格不是十九就是二十九、三十九隔着十块涨,便宜又不用讲价,对于他这种又穷又不会讲价的人来说最合适。他跟着沈禁转了一圈,沈禁买了两件打底上衣,两条裤子,一件厚外套,他自己两手空空。

沈禁把衣服给老板娘,笑道,“老板,这些先帮我接着,我们再逛一圈,不用跟着。”

老板娘做生意做久了,知道有些顾客不喜欢逛街时有人跟在身,爽快道,“行,你们随便看,有需要叫我,等会儿姐给你们打九折。”

“好,那就谢谢了。”

沈禁应完拉着萧从默到一边,这家店所有衣服吊牌上都标着价格,他没忽视萧从默看完吊牌后小心放下的举动,心里大概猜到他嫌价格贵。但他懒得再跑第二家,开始睁着眼说瞎话,“乖,这家是附近男装店里价格和质量最划算的,我们再挑两件。”

萧从默有些抗拒,他节俭惯了,虽然手头暂时不缺钱,但有钱后第一时间先想到存钱。逛完一圈后,手上终于拿了一件纯棉上衣。沈禁轻叹一声,也不再问他意见,直接动手拿了两件上衣,两条裤子,一件卫衣和一件工装外套,完了让老板结账。

萧从默猜到什么,刚想阻止就被沈禁揽过去动弹不得,耳边接着响起低沉的声音:“男朋友,外人面前给个面子行不行?”

沈禁的嗓音低沉中带着磁性,萧从默耳朵一热,他觉得这人就是欺负他不会讲话。

老板娘已经看出萧从默是个哑巴,以为他担心尺码帮忙解释道:“小哥你别担心,你哥眼光真不错,他刚刚拿的这些款式布料都是流行的。你看你身上穿的上衣和裤子,也是他挑的,也很合适。到时候大小有问题,只要吊牌还在就尽管拿回来换。”

老板娘像是怕他们反悔,话音刚落,价钱算好了,衣服也打包好了。

萧从默怔了一瞬,终于明白刚刚进门时老板娘莫名其妙的夸奖。

这些买衣服打折下来六百多,老板娘还给他们办了一张会员卡,热情招呼他们下次再来。

出门后,萧从默提着一百多元的外套,偏着头不看沈禁。他发现他一看见沈禁那张脸就心软。

沈禁本性多少有些恶劣,萧从默平日里一副乖巧顺从,现在觉得气鼓鼓的表情也可爱得紧。过了片刻才走近解释,“别生气了,我们住处又没个洗衣机,到时候没两套都不够换洗,今天就当提前准备过年的衣服。”

萧从默也不是生气,只是节俭惯了一时间不习惯。他很容易想开,没一会儿也想通了。

安慰自己贵有贵的道理。

他们折回去时经过买毛毯和床垫的店铺,老板刚好在打包床垫。沈禁看他的车还挺大,问老板能不能把手上的衣服一起送过去。

老板好说话,乐呵道:“小事情,放后座就行。”

俩人接着去农贸市场买了晚上和第二天要吃的菜,买好后走路回家。

他们刚进屋,楼下传来家具店老板的声音。沈禁让萧从默留在出租屋,他下去拿那些衣服。

老板上来后看着出租屋纳闷,“小兄弟,你们要久住?”

沈禁笑了笑,“没有,这不高三了,想着多添点保暖的,免得生病了麻烦。”

这间屋子的床垫从沈禁三年前住进来时就是旧的,以前他不注意,上次换被子发现底下发霉了。重新租房太麻烦,他打算简单装饰住到高三毕业。

老板了然,“高三啊!那是应该用好的,就是明年搬走便宜了房东。”

沈禁没说什么,老板下去的时候还帮他们把纸箱子带下去。

接下来,沈禁和萧从默把屋内的床垫换了,毛毯暂时洗不了,抖几下直接铺上去。

弄完后两个人身上暖和了不少。

沈禁拉着萧从默躺下去,捏了捏他的脸,“怎么样?舒不舒服。”

床垫带着弹簧,比木板床软,一按微微下压,松手伴随着轻微回弹。毛毯大概八斤重,摸着又软又舒服,这个季节盖着会热,冬天正好。

萧从默觉得哪都好,笑着点了点头。

沈禁捏捏他的鼻子,“喜欢就好,这场雨结束后天气会跟着变凉,你晚上下课晚,到时候天冷骑自行车不安全,我们可能要住到明年开春。”

萧从默没什么意见,俩个人没什么亲人,在一起后默契的没提过分开。

沈禁伸出手,穿过萧从默后腰将人揽在身上往床下躺。萧从默被他抱在怀里,担心把他给压坏了,正要挣扎起身却被沈禁紧紧扣住腰身,紧接着那毛毯盖了上来。

萧从默此刻趴在沈禁胸膛前只露着一个脑袋,他能感受沈禁缓缓跳动的心脏,胸前背后都温暖无比。

他低下头靠在沈禁肩膀上,沈禁抚着他的后脑勺在耳侧亲了亲,亲的萧从默腿软,整个人不自觉将重力全压在沈禁身上。

“气消了没?”有些习惯一时难以改变,沈禁不介意慢慢来,但萧从默应该知道为什么要改变。

萧从默点头,他已经想好了,就当买沈禁开心。

沈禁不知道他的想法,手掌轻抚着他单薄的脊背,声音低沉和缓:“衣食住行是生活中的一部分,如果没有到举步维艰,没必要太过节省。钱没了再赚,赚够了再花谁知道有没有那个命。”

反正他俩上辈子没那个命。

萧从默微微点头,沈禁又多了几分耐心,“从默,我们这条路不好走,很多人接受不了同性恋,这没什么,我们的感情不需要别人的首肯。那些好吃好喝的,你往好的想。你还有我,没必要什么都自己扛。”

萧如茵的离开对萧从默的影响其实挺明显,他什么都不说,但更加粘人,更害怕分离。看完烟花后,他知道萧如茵会离开。那天晚上的欲言又止和无声垂泪,他舍不得的不止萧如茵一个。

沈禁上辈子读书的时候太混太糊涂,很多事不放在眼里,后来该滚该爬的一样没少,好不容易能站稳脚跟,一朝回到十七岁。他听着身边的人讲述自己的预想和变化,在他们惊讶、欣喜之余看到了赞赏认同,但这些对他经不起波澜。他心里很清楚,他始终隔着漫长岁月与过去割席着,他回不去了。

萧从默不一样,他就是十七岁。

他本应该像周炀一样随性无拘,像李哲杭一样肆无忌惮索求父母的关心。

他缺失的东西太多,本来只是一个口子,渐渐地,一个口子凿成了一个大洞。他不希望萧从默三十岁四十岁以后,不敢回望过去。

萧从默眼睛有些涩意,不是委屈,只是觉得心里突然被人种下一团火种,心里也跟着暖和明亮起来。自从长辈离世后,他没把自己当成一个小孩,他观察着那些大人,形形色色的人,只为了更快适应这个社会。这话不像沈禁会说的话,但又觉得这是他逼沈禁说的。

他明显的感觉到,沈禁一直在迁就他。

沈禁孑然强势,直白又孤傲,全身上下看不出一点柔软,但他像穿透树梢垂落在林间的光,刺眼但不会过分灼热,有偏差的独独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微微挪动身体,把脸靠在沈禁胸口,这下他能听见沈禁更清晰的心跳了。

他想拿出手机打字,又不想离开这个怀抱。

他抬头亲了亲沈禁的颈侧,他想,还好沈禁会讲话。要是沈禁也是一个哑巴,他会遗憾一辈子。

他本来还想问沈禁为什么骗他,他当初说那衣服是他妈妈买给他的,只是穿不了才会给自己,但那衣服,明明一开始就是为自己准备的。

刚刚好的尺寸,干净清新的布料,上面的洗衣粉味道和沈禁所有的衣服一个味道,他早该明白。

他埋着头,不管不顾的亲吻沈禁的脖子,喉结,渐渐地,像小猫叼着肉轻轻啃咬,完全没注意到沈禁逐渐晦涩的目光。

他年轻,不知情事。沈禁压抑着,忍了又忍,最终抱着人翻了个身。

他觉得,有必要教教小男朋友怎么亲吻。

第43章 晒书

“不是什么地方都能亲的。”

一阵天旋地转, 萧从默就听见这么一句话。

沈禁看着冷,接吻却异常的温柔,他很有耐心, 至少每次一开始都是这样,这让没什么经验的萧从默无法自拔。这次却有些急切, 萧从默呼吸乱了,双手不自觉抓紧沈禁, 没一会儿眼角不受控制地沁出眼泪。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会溺死在这个吻里, 偏偏他舍不得松手。

没一会儿,拉到脖子的夹克拉链传来窸窣滑动声,萧从默锁骨处突然传来细密啮咬, 也不疼,只是身体不受控制起激灵。

最后,沈禁深呼吸,暗沉的眸光压下心中欲念, 又把拉链拉回去。

“算了, 放过你了。”沈禁叹一口气, 看着还没怎么着就红眼的始作俑者有些无奈。

萧从默没明白过来, 双手搭在沈禁肩上,小心翼翼主动啄吻起来。

沈禁:“”

萧从默的学习能力一向不错,他的吻技生涩但认真,像在完成一场盛大虔诚的献祭。他好像不明白除了接吻以外的亲密关系, 所以重重复复,还是想延续这个吻。

沈禁不自觉伸进里衣,寻到一截柔韧腰肢,手上的这截腰他太熟悉了。

细, 还是这么细。

沈禁咬咬牙,夺过接吻的主动权,觉得还是不要教了,更不能由着他再探索。

他还下不了手。

最后萧从默被沈禁用被子裹着抱在怀里。

沈禁看着他含着水雾的漂亮眼睛,瞳孔中含着浅浅的光,干净又透亮,有独属于少年的惊心动魄。

“别动。”沈禁的声音喑哑粗重,慢慢平复着呼吸。

萧从默是男生,很快猜到了沈禁的变化,耳朵一红,真不敢再动。

过了片刻,沈禁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

一看,始作俑者已经睡着了。

沈禁一时哭笑不得,他发现萧从默好像没有失眠的时候,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是一个心宽的人。沈禁把人放开,帮他脱了鞋袜外套往床上塞。

萧从默再睁眼,室内一片黑暗,一墙之隔传来轻微的声响。

他随手穿了外套,用手指拉开窗帘,发现外面已经黑透了。

他起身走到客厅,沈禁在窗前煮着一锅东西,锅里咕噜咕噜冒着热气,香气散在屋内。

沈禁戴着耳机,手上拿着筷子搅着锅里。他身上还是今天那身,外套脱了,仅留下一身白衣黑裤,匀称的身形让他随便一站尽显慵懒姿态。

萧从默走过去从身后抱着沈禁的腰,侧头一看发现锅里煮着一锅茯苓山药面,里面还搁着猪肉、鸡蛋和番茄。

沈禁英语听力不大行,每天早上和睡前会多听多练。他还有一些没听完,看着毛茸茸的脑袋,拍了拍紧箍在腰间的手。

听完最后一段听力,他把耳机挂在脖子上,锅里的水快干了,他加了半碗,等水沸的时候加了一把豆尖。

豆尖这菜生熟都能吃,他翻个面停火下碗,萧从默见状松开他的腰把面端去餐桌。

老一辈都说,吃饭能吃一起的,感情差不了。萧从默别的不说,冲着吃饭积极不挑食,沈禁乐得他一辈子饭来张口。

“睡饱了?”沈禁说着拿出一瓶香菇酱。

萧从默点头,想起睡前得的举动还有些不好意思。

沈禁微微挑眉,“尝尝喜不喜欢,晚上煮饭麻烦,今晚吃面,将就一下。”

碗里肉菜鸡蛋齐全,一看就很用心。萧从默吃了一口,眯起眼比了个大拇指。

“喜欢多吃点,别以后有人说我虐待你。”

萧从默不反驳,他也觉得自己瘦,但他的饭量一点不小,只能说是体质问题。

他认真吃完,用筷子敲两下空碗,不经意暗示沈禁。

沈禁没想到萧从默还有这么有趣的一面,咳笑一声配合道:“不错。”

等他吃完,萧从默抢着把碗筷和锅刷了。

沈禁不敢松懈,吃完东西站着记了一会儿单词又开始做题,萧从默也拿出试卷开始做题。

俩人一旦开始看书就会全情投入,再起身已经两个小时过去。

这雨连下一周,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学校那一排银杏树已经从青绿逐渐泛黄。

周末十月二十七日,正是沈禁十八岁生日。他不在意生日,本来想悄无声息谁都不提。没想到沈舒兰却很重视,为此提前几天告诉沈禁周末往家里吃饭。到了周五还不忘叮嘱李哲杭去找沈禁,让他到时候把关系好的同学一起带上门。

经此,萧从默才知道这事。

沈禁没别的朋友,萧从默不必说,额外叫了陈旭和李明朝。

因着这雨萧从默已经一周没回家。周天一早,见天放晴开始惦记起家里的菜地,沈禁闻言也就跟着回去。

路上,萧家门前那两排栾树虬枝纵横,栾树花褪金披粉,氤氤氲氲,占尽秋天的温柔。

地里的菜一下雨长得更快,青菜绿茎类蔬菜亭亭而立,吴叔夫妇已经开始采摘去卖。

另一半菜园因为萧从默腿伤耽搁了,没来得及种新菜。考虑到收假后就是期中考试,萧从默和沈禁商量过后决定把菜园子交给吴叔夫妇打理。

他感念吴叔夫妇多年照顾没收租金,吴叔夫妇不依,算上地里的菜执意给了五百元。

推开院子,地上落了一地石榴叶,石榴也熟透掉了几个。俩人觉得可惜,动手把树上还有的二十来个石榴全摘了。

萧从默有记忆开始一直住这里,第一次看见院子这么多树叶不由得叹气。

沈禁心有不忍,提议道,“要不我们还是搬回来住?”

萧从默笑着摇头,住这边上学确实不方便。

他家的房子有些年头,去年下雨有一两处漏水。他把所有屋子打开检查,发现以前爷爷奶奶住的那间屋顶破了个洞,不少雨水顺着那个洞落在屋内,地上湿了一片,让长久无人居住的房屋出现一股腐朽味道。

这间屋子放了萧从默爸妈不少遗物,萧从默不由得担心起来。

爷爷奶奶在世时担心兄妹俩睹物思人一直存在床底不让碰,他们去世后,萧从默把箱子放床上,现在箱子边缘沾了水,不碰也不行。

俩人把箱子抬到院子里。

打开第一个箱子,放着一些照片、日记和衣物,东西还算完好。

另一个箱子有些特殊,里面放着萧从默妈妈李岚的笔墨纸砚。奶奶收的时候用心,所幸水没浸到里面。

沈禁打电话找陈旭要了一个装修电话,打电话约人上门补屋顶。

萧从默性子坚强,看见这些旧物虽然有感慨,但也不至于伤怀。

“要不趁着今天有太阳晒晒?”沈禁拨开那些东西,觉得当个念想也不错。

萧从默点头,小心把里面的纸张铺开。

萧从默外祖一家不在本地且早已仙逝,他妈妈李岚也没有亲生兄弟姐妹,所以萧从默兄妹俩这么多年才会两头没人看。

李岚父母及本人都是老师,往上也是读书人,可以算书香世家。这练字是她从小养的习惯,沈禁前世看萧从默练了不少,不由得咂摸起来。

李岚遍临名帖,兼擅多体,但练得最多的还是隶书和行书。沈禁想起前世萧从默那一屋子各式各样的字,心想这也算一脉相承。

箱子里有半盒墨水,毛笔十几只。墨水用不了了,毛笔只看笔杆就能看出都是好东西,可惜大多干枯发脆,还有几支有霉点,已无法使用。另外砚台七八个,倒是都完好。

“你会写吗?”沈禁问道。

萧从默摇摇头,拿出手机打字,【阿茵说我小时候学过。】

顿了一会儿又接着打,【我忘记了小时候一些事情,爷爷奶奶不喜欢我问,阿茵年纪小也不大记得。】

沈禁皱起眉,他第一次知道萧从默记忆有损。

他和萧从默亲缘薄,一个父母离异,一个父母双亡,这事身边的人都知道。毕业后再重逢,彼此间不想互拆伤口,几年间默契不再提起过往。

“你失声和失忆有关系吗?”

萧从默的嗓音前世去看过医生,尝试着治疗却没什么效果。后来他学了手语和唇语,习惯了也就不再坚持。

萧从默点头,【爷爷奶奶没说,但我猜应该有关。】

“你的嗓音,小时候看过吗?”

萧从默点头。

【看过,但医生说治愈机会渺茫。】

萧从默的父母和爷爷奶奶都是勤快人,早年一家子挣钱攒了一定积蓄,他们这个房子在当时也不是谁家都盖得起。萧诚救人离世,国家有相应补贴,当时萧从默的爷爷奶奶带他去市里看过医生,大概有六七趟,萧从默发现去医院没什么效果,反倒来来往往花了不少钱,他早熟,担心家里经济情况不愿意再去。

爷爷奶奶不愿意放弃,但他们每次一提萧从默就跑菜地里拔草,次数多了,也就不再勉强。

沈禁洗了洗那些砚台,发现每一个底部都写着“岚”和“萧”,想来是萧诚送给妻子的。很恩爱的夫妻,沈禁不由得猜想,要是他们还在萧从默会是什么模样。

沈禁父母离婚的时候他已经记事,一想起父母的相处方式,脑海里浮现的不是歇斯底里的争吵就是凶狠厌恶的冷眼。

他宁愿不记得。

这箱子收得仔细,萧从默晒的时候也尽量小心不弄散。

到了底部,沈禁发现另外一个小箱子。

这一份应该是李岚整理的,打开箱子,上面写着一张用钢笔写的纸张:

【吾儿从默练字手扎】

沈禁打开,里面用专门袋子封存了萧从默三岁到九岁多的字帖。

三到六岁练笔画,六岁横平竖直匀称,筋骨初显;之后以后开始练整字,九岁落笔沉稳,稚气藏锋。萧从默前世练字多为陶冶自娱,笔锋比九岁更为潇洒不羁。

里面也有一方砚台,底下刻着“默宝”。

很有童趣。

萧从默一直惦记着今天是沈禁生日,他怕耽搁时间晒了三个小时开始收起,收好后放在萧如茵房间。

装修屋檐的工人二点半上门,萧从默担心再有隐患让他全部检查一遍。这一检查,发现屋顶有些地方也有漏水隐患,一弄就是两个小时。

萧从默不由得后悔开那个口,沈禁倒是不急,给李哲杭发了条短信说晚会儿到。

“生日天黑才开始,来得及。”沈禁拍了拍他肩膀。

送走装修师傅,俩人找袋子装了石榴出发去李哲杭家,到达时刚好五点,李岐夫妇正开始备菜。

他们想上去搭手,被夫妇俩赶出厨房。

李明朝和陈旭六点钟到,他们一来菜刚巧弄好,几人帮忙着摆菜后开始吃饭。

吃到一半,姑父李岐从冰箱拿出蛋糕,说今晚的蛋糕由沈舒兰亲手制作,沈禁闻言敬了一杯饮料谢过。有长辈在,沈禁的生日不敢像李明朝生日那么玩,更不敢浪费蛋糕。沈禁在沈舒兰指导下点蜡烛,唱歌,许愿,吃蛋糕。

这是沈禁两辈子第一个成年礼。

第44章 生日

几人离开李家的时候晚上九点。

第二天要上学, 李明朝和陈旭到了门口和沈禁他们分别。

“明天又要上课,天天上课,老子要疯了。”李明朝一边走一边抱怨。

陈旭不知道说了什么, 李明朝突然抱着他的手臂不撒手。陈旭踉跄两下,李明朝赶紧把人扶稳。就在这时, 陈旭趁机踢了李明朝小腿,把人甩开后撒腿往前跑, 李明朝紧跟上去,俩人推推搡搡, 没一会儿消失在转角。

沈禁把滞留了一周的自行车推出来,看萧从默盯着俩人奔跑的背影拍了拍后座。

“别看了,伤筋动骨一百天, 你的脚只能走不能跑。”

萧从默看着路的尽头再看沈禁,他倒不是想跑,只是觉得那两个人关系很好。

沈禁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他们从小一块长大, 关系好点正常。”

萧从默点了点头, 熟练的坐上后座。

今天有太阳, 县城主道一片干燥, 但夜晚的风依旧寒冷。萧从默抓紧沈禁腰侧,耳畔的风呼啸过耳,两边微暗的路灯快速闪过时如走马观花,让他觉得这几个月的时间有些不真实。

这些街道和路灯他很熟悉, 但多了沈禁似乎完全变了样。

沈禁单手调换,把萧从默的手依次塞进他的衣兜,偏头说道,“坚持一会儿, 就几分钟。”

沈禁的外套不算厚,衣兜里却很暖。

萧从默想起往日这些时候,他也许在某个饭馆涮碗,某个地方搬东西,抑或在眼前这些路灯下的垃圾桶里捡瓶子。

他望着熟悉的街道,仿佛能看见一具黑色身影踽踽独行。

他感受着手里的温度,闻着夜晚凉爽的风,第一次没了快速穿过这些街道的念头。

明月当空,路边霓虹灯交错辉映,他也成了路上飞驰的人,顿时觉得这一切美好的不真实。

到了楼下,沈禁把自行车锁起来,“这里到学校快的话十分钟,以后我们走路去上学,就当运动身体。”

萧从默没反对。

他们住的房子最靠里,四下无人,萧从默拉了拉沈禁的衣服。

“嗯?”

萧从默有些尴尬,他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路上想起了从前,随便也想起了沈禁第一次带他来这里的时候。他当时虽然感激沈禁,但不想和他产生过多牵扯,于是刻意保持着距离,拒绝了沈禁背他上楼的提议。

今天是沈禁生日,他的腿也好了。

但他还想要沈禁背背他。

他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无理,觉得自己被惯坏了。

从刚刚手被塞进衣兜的举动开始。

沈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今天去了一趟萧家,看了一些旧物件,越看越觉得萧从默是个小可怜。

“上来,我背你。”沈禁微微弯腰。

萧从默愣了一瞬,眸光里闪过喜悦,没拒绝这个诱人的请求。

他很熟悉沈禁的背了,不算健壮但骨架宽阔,头发和衣服都好闻,每一步路都走得稳当有力。

回到屋内,沈禁爬了四楼有些热,换鞋后拉开拉链往沙发上靠,顺便托着小可怜的腰把头按在腿上,再扯过毛毯盖住。

萧从默惊了一瞬又定神,他已经习惯了,沈禁这个人有些举动随心随性,虽然看着不甚温柔,但落到实处却总是一片妥帖。他配合着调整姿势,觉得靠着挺舒服。

沈禁的手一路浸风冷得很,手指搓了搓手心,稍微回温后轻抚上萧从默的喉结。

“没关系的,不用遗憾。”

萧从默瞳孔微震,眼里藏着惊讶。

“只是生日歌而已,往年我连生日都不过。”

今晚唱生日歌环节,祝福环节,萧从默隐藏得很好,但下意识垂眸的局促还是被他看见。

咽喉很脆弱,是本人也要小心翼翼的部位,萧从默却不想挣扎,任沈禁拿捏着他的弱点。

片刻后,沈禁移开手,弯腰吻在微微凸起的喉结边上。

萧从默想起什么突然起身,在沈禁脸上亲了一口往卧室里跑去。

几秒后兴冲冲抱着一个盒子放到沈禁手里。

“什么东西?”

沈禁对这个盒子很陌生,俩人天天在一起,不知道萧从默什么时候买的。

萧从默亮着眼睛,手机上打字,

【生日礼物。】

沈禁颠了颠,很轻,确定不是书后松了一口气。

他打开,里面有一双球鞋,一条卡其色围巾,三双袜子,还有一条圆球项链。

“周五最后一节晚自习买的?”沈禁想了想,萧从默周五才知道他生日,周末一直在一起,分开的时间只有那一段。

萧从默点头,他九点上补习课,学校八点五十分休息,他找老师请了个假,赶在商店关门前买了鞋。沈禁没有明显的爱好,他不放心,又去超市买了其它的。

“平常抠抠搜搜,这次怎么舍得。”沈禁想起上次买衣服的事打趣道。

萧从默不想说他本来还想再买一些,但是超市关门早。

他拿起围巾围在沈禁脖子上,又把鞋放地上让他试试。

鞋子黑白色调,质地轻软,加了轻棉,暖和又不累脚。

沈禁穿上后踩了两下,“不错,很舒服。”

“项链也不错。”黑色圆溜光滑的一个珠子,没有图案文字,简单透明的包装盒上写着沉香木。沈禁不明白饰品的魅力,也猜到这三十几块钱的沉香木是假的,但他眉目舒展,眸中含着笑意。

萧从默见他喜欢心满意足,拿起毯子躺回沈禁腿上,和刚刚起身前一模一样的姿势。

沈禁有些哭笑不得。

学校十一月有期中考,这次考试是全市联考,学校很重视,为此取消了十月十一月月考。

俩人最近除了吃饭睡觉,所有时间都花在复习上。萧从默的基础不差,只有更上一层楼。沈禁这三个月终于把高一高二的课程补完。高三新学知识点,每天硬学,脑子里多少有了点东西。

听说这次考试全市前三十的人可以免除高三一整年学费,萧从默知道后卯足劲往死里学,每天只睡五个小时,还是沈禁逼着人强行入睡。

考前那天,沈禁本来还想叮嘱他别紧张,没想到萧从默写了一页纸条反过来安慰他。

考完以后,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来班上找沈禁。

老师问了几句让沈禁出去,萧从默想起沈禁的家庭情况不由得皱起眉。

“没事,我知道是谁。”沈禁简单解释了一句后出门。

男人年约四十,微微发福,一身西装剪裁得体,看到沈禁后严肃的面孔挂上标准笑容,“您好,是沈禁同学吗?我叫陈川,是川远律所的律师。”

沈禁微微点头,“陈律师好。”

陈川看着眼前刚满十八却气质沉稳的沈禁眼里闪过一抹意外,“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来找你?”

再世相逢,沈禁没什么奇怪,直言道,“陈律师有话直说,我一会还要回去上课。”

陈川来之前打听过沈禁,和传闻中大相径庭,但他职业摆在那,很快端正态度,露出客套的笑容。

“是这样的,当年你爷爷在市里留了一套房子,这套房子经过遗嘱公证后托我们代为管理,当时沈老先生的意思是等你成年再公布,我看你上周已经成年,特地过来找你。这房子和你姑姑沈舒兰也有关系,我想明天约你们俩聊聊分配问题。”

“行,劳烦陈律师记一下我号码,和姑姑联系好再通知我。”

“好。”陈律师爽快答应。

沈禁回到教室,不由得想起前世。

在沈庆祥迷上赌博之前,沈谦玖去医院体检过,他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开始担心起养在膝下的小孙子。思前想后,为了沈禁的成长,老两口曾决定把沈禁交给他的母亲抚养。

沈禁的母亲叫刘蓉芝,上过大学,长得漂亮,性格要强又精明,她年轻时不顾父母反对嫁给沈庆祥,几年后又果断逃离婚姻,是一个果敢的女人。和沈庆祥离婚后,她带着大儿子回到市里打工做生意,日子还不错。

沈谦玖夫妇早年开过厂子有些家底,虽然后来沈庆祥生意失败败了不少,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清楚离婚一事是儿子混账,无法责怪刘蓉芝,只希望她把沈禁一起带走,为此给了她一笔抚养费。

刘蓉芝当时也需要资金周转,收了那笔钱后曾答应把沈禁接过去。沈谦玖夫妇为此拿出老底,又在县里买了一百多平的房子,想给刘蓉芝减轻负担,不曾想她三个月后再次闪婚。

她的二婚丈夫是头婚,只能接受一个继子,刘蓉芝反悔了。

房子买都买了,老两口在县里不好管理,特意找到律所立了遗嘱又委托管理,也算给沈禁最后一道保障。

后来沈庆祥的债主突然上门,老两口一气之下先后离世。

沈禁当时年纪轻,两个老人没和他讲这些。

这件事是他后来辗转多年偶然得知,只不过上辈子陈川出现的时间比这个时候晚,他也不清楚这次提前是不是自己的原因。

陈川再通知他在两天之后见面,那天刚好是周末,想必是为了配合他的时间。

这件事涉及到上一辈人,沈禁没带萧从默。

见面地点在一家老茶馆,沈禁和姑姑沈舒兰下车时在门口相遇。

“姑姑。”沈禁率先问好。

沈舒兰有些激动,“小禁,你听说了吗?”

沈禁嗯了一声,“只知道大概,具体的一会儿要听听。”

“还是爸妈想得远,这样你以后也会容易许多。”沈舒兰感叹。

沈禁扶着她,“姑姑,怎么不叫上姑父。”

李岐这人的品性没得说,就算长辈留了东西也不会有其它想法。

“本来说一起,临了有事,不管他。”沈舒兰也不满着丈夫。

俩人上楼时,陈川已经先到一步。

起身寒暄后,陈川直接递过文件,“二位看看,这是当时公正过的内容。”

“老爷子买的房子叫锦绣园,附近本来只有一所初中,这些年随着市政府区域规划,旁边又建了幼儿园、小学、高中。现在既靠近市中心又是学区房,市值比买的时候高了不少。”

“老爷子的意思,这些年的租金给沈女士,房子给小沈先生。”

公证上大概内容和陈川说的差不多,不过在公布时间上提到,如果沈禁条件困难,在他十八岁的时候公布;如果无法考上大学,二十岁的时候公布。

沈禁了然,上辈子陈川找上他确实在二十岁。

只不过当时他的情况特殊,再多钱于他无用。

最后这些年租金除去各种费用共计五万多,房子买的时候一千多一平,他们的位置哪怕是市里也算偏远地区,现在估值大概在二十七八万元。

沈禁本想最近去找陈川,没想到他自己送上门。

第45章 房子

“条件困难?小禁, 你爸没有按月给你生活费?”沈舒兰突然问道。

沈禁没继续隐瞒,“我和他们谈了,让他们给我一万五, 以后所有费用自己负担。”

沈舒兰皱眉,“这怎么行, 高三要买一堆复习资料,这一万五都撑不到你上大学。”

“姑姑别急, 他们本来说只要我一成年就不再给生活费,这钱已经是我据理力争的结果。你也清楚他们夫妻的性格, 一来过犹不及,二来闹大影响我备考。至于以后,如果真能和那家人彻底撇清关系, 对我来说也许是一件好事。”沈禁说完给沈舒兰续上茶水,对于当初用来威胁的聊天内容略过不提。

陈川听完看了沈禁一眼,低下头喝了一口热茶。

“小沈先生最近学习成绩不错,老爷子看了也会欣慰。”律师惯会说好话, 平静的表情可看出他事先调查过这件事情。

沈禁微微颔首。

“如果二位没问题, 小沈先生看看什么时候方便去办理过户登记, 到时候我可以帮忙。”

“感谢陈律师。”

之后陈川又交代了一些事情, 说完很快离去。

沈舒兰没有要走的意思,叫人上了一些中式点心,之后一边骂沈庆祥一边叮嘱沈禁。

沈禁认真听着,把刚端上来的桂花糕放沈舒兰面前, 等她喝茶间隙开口道,

“姑姑,锦绣园那房子,我想卖了。”

“什么?”沈舒兰有些诧异。

沈禁经历过未来世界, 知道几年后房地产会大热,但再热也不至于瞬息万变。房子卖了以后,他对这笔钱有别的打算,只不过现在不方便透露。

“小禁,这事要冷静,有了房子你未来会减轻很多压力。”

沈禁安抚道,“姑姑,市里除了两个职校和一所三本大学分校外没有其它学校,不管明年高考顺不顺利,我都要出去外面,到时候四处都要用钱。”

沈舒兰最近欣慰于沈禁的懂事没有多想,现下认真审视起这个侄子,发现沈禁不知不觉已经有异于同龄人的沉稳,和自己那放学只会喊爸妈的儿子相去甚远。想起父母临终嘱托,内心不由得懊悔。

“姑姑也可以去看看那房子,如果喜欢,我可以转让。”沈禁以退为进。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沈舒兰冷静下来。

“先准备高考,考完成绩出来再做打算。”

沈禁主要考虑到萧从默,他的成绩很好,不出意外能考到一所不错的学校。到时候就算不能同校,他也打算选一个不远不近的学校。

左右除了萧从默,很多东西于他而言也无甚重要。

沈舒兰还想再劝一劝,“小禁啊!你现在还小,如果你未来结婚生孩子,有个房子还是不一样,锦绣园那位置我大概知道,周边各种学校真没得说。”

沈禁怔愣一瞬,轻笑道,“姑姑,未来日子还长着,结婚这事有点早。”

“哪里早,上了大学就可以谈了。”

沈禁现在还不想和她介绍萧从默,安静着不回答。

沈舒兰以为沈禁不好意思,转而温声道,“你这房子,我回去和你姑父再商量商量。如果你坚持要卖,也要想办法卖个好价钱不是,急不得,你先等我们消息。最近要是缺钱了和我说。至于你那混账爹,活着也和死了没什么区别,你想断就断了。”

沈禁给她重新添一杯茶,“好,劳烦姑姑了。”

他前世开过公司,虽然毁容但也免不了和人打交道,在待人接物上比别人更细致,只要他愿意,基本可以滴水不漏。举目无亲的滋味不太好,重来一世,难得有三两亲戚真心相待,他也想让沈舒兰夫妇安心。

沈舒兰暗自叹气,一时想不通沈禁什么时候开始性情大变。

这家的糕点还不错,临走前沈舒兰打包了两份,沈禁也想带一份,被沈舒兰拦住,“别浪费钱,我有一份本来也要给你。”

沈禁谢过,看着沈舒兰离开后拿着糕点回学校。萧从默还是坐四组最后一桌,他像上次一样偷溜进补习班。萧从默发现后轻车熟路给他让位置。

这次期中试卷统一拿到市上批改,具体分数还没出。下课后,周炀转过身子,本来想问萧从默考得怎么样,看见沈禁后乐道,“靠,兄弟,你怎么又摸进来了。”

他的声音不小,旁边不少人回头,不少女生盯着沈禁的脸。

沈禁睨了他一眼,拿出打包好的糕点,“送吃的。”

“你也一起。”

周炀酷爱美食,县里也不大,叫得上名号的美食他都知道,一看包装挑了挑眉,“隐山茶舍,我们县唯一的茶馆,糕点比茶好吃,好品味。”

“不过你怎么会去那里?”

“长辈捎带。”沈禁说话半真半假,拿出莲蓉酥和绿豆糕给萧从默,“尝尝这个,姑姑说还不错。”

萧从默吃了一口,也递一个给沈禁,周炀露出几分羡慕。

“靠,你们俩的亲密程度再次刷新我的认知,以后再听见有人说你们关系不好,我一定第一个冲上去。”周炀吃人手软,心里涌起了一腔意气。

沈禁和萧从默只是笑笑,他们在外相处其实很有分寸,可以看出关系好,但不会让人瞧出别的。

“我吃过了,你自己吃。”茶馆的糕点好吃但重甜,沈禁刚刚吃了两块早腻了。

萧从默没再勉强。

周炀一边吃一边问道:“小默,你觉得这次期中考试怎么样?”

萧从默对他的称呼一时不习惯,但相比叫学霸,这个称呼更容易接受一点,拿过笔写道:【题型涵盖广,难度有所提升。】

周炀哭笑不得,重新组织语言,“不是,我是想问你这个试考下来感觉怎么样?我的能力还不到可以研究题目难易的程度。”

萧从默有些尴尬,重新写下:【有难度。】

周炀叹气,“你都觉得难,那我完了。”

沈禁听着唇角上扬,按萧从默的性子,不论考试难不难,外人一问都会这么回答。但他认真和你分析题型,就说明心里多少有底。

“你上次年级排名多少?”沈禁不清楚周炀成绩。

周炀摆摆手,有气无力,“第五。”

沈禁:“挺好的。”

他不明白周炀叹气的原因。

这两天天空偶尔会下雨,更多的时候是阴天,俩人一放学打包好饭菜回出租屋复习。

沈禁嫌书桌太矮,前两天换了一个高点的,又买了一盏台灯。

晚上,萧从默刷完两套试卷拿起手机偷拍沈禁。

“做完了?”沈禁发觉后抬起头。

萧从默点头,继续找角度。

“两套都做完了?”

萧从默再次点头。

沈禁自认最近的做题速度有所提升,但现在也才做到第一套试卷的最后一题,心里叹气。

“过来。”

萧从默不明所以,但还是绕过桌子走到沈禁跟前。

沈禁放下笔,桌子往后移,张开手。

萧从默这下懂了,手机揣兜里坐到沈禁腿上。

“真聪明。”沈禁说着把人圈怀里亲了一下额头。

萧从默伸手拿过沈禁快做完的试卷,他快速扫了一眼,沈禁虽然做题慢,但正确率很高。高三时间紧,沈禁基础又差,俩人研究了历年真题,把每年必考的知识点选出来,快速学习的同时针对性复习,现在看效果挺明显。

沈禁下巴落在萧从默肩膀上,声音有些低,“你说我们天天睡一个被窝,这脑子是不是差得有点远。”

萧从默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沈禁,心间觉得好笑,放下试卷转过头抚平沈禁微皱的眉头。

然后在他掌心写下:【很棒!对了很多。】

他觉得沈禁已经很聪明了,短期内这个成绩可不是努力就能办到的。

沈禁得到安慰心情大好,弯腰找温软的唇。萧从默一向不抗拒亲密接触,甚至更为主动。坐在腿上的姿势很危险,但他只会看见沈禁张开的手,最后被亲得晕头转向,吸吮到舌根发麻。

他看着屋内橘黄色灯光,在含着水雾的视野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光晕,有那么一瞬间,连沈禁的面容都变得模糊。

沈禁还不想把人欺负太狠,亲得差不多,把人抱着换了个方向。

萧从默懒得动,收回圈在沈禁脖颈的手。

沈禁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眼角,声音又压低了几分,“从默,我们去医院看看你的嗓子好不好?”

萧从默晕着,沈禁说什么都点头。

“真乖!”

过了片刻,萧从默反应过来沈禁说了什么,连忙掏出手机,

【不去看也没什么。】

萧从默五官单挑出来只能算中上,但他有一双清亮有神的眸子,组合起来眉目疏朗,温和可亲。他有一米七八,在这个普遍一米七出头的县城也不算矮,只是以前时常低头,身体不自觉缩着,平白矮了几厘米。

自从和沈禁在一起,沈禁会在他弯腰时拍他的背,他逐渐改掉这个习惯。不过他依旧不喜与人对视,经常低垂目光,好在不会让人看不清五官。

“还是去看看,如果能恢复,你大学可以选择更多的专业。”沈禁坚持道。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爷爷给我留了一套房子,我打算卖了换钱。”沈禁把房子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糟心的过程一句不谈。

萧从默不想动沈禁的钱,他刚想说话,沈禁把他的手机拿到一边把玩起指尖。

“今天姑姑劝我认真思考,说这房子留着,我将来娶亲生子会容易许多。”

沈禁顿了一下,萧从默不好了,挣扎起来。

沈禁看人急了,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把人圈得更紧,“乖,别动。我不娶别人,也不生孩子。我们以后会一直走下去,我希望你能早日习惯使用我的一切。”

萧从默心情一上一下,最后被沈禁低沉的嗓音抚平。

他点了点头,伸手抱紧沈禁。

第46章 风景

临源县上头叫奚丹市。

奚丹市一市五县, 一共八所高中。这次考试统一批改,快半个月才出成绩。学校很重视这次考试,全市排名一出来, 又是按校又是按班,老师上课的表情比学生还凝重。

班主任大概怕冷, 已经穿上了羽绒服。她把教材放桌上,大概说了一下这次整体成绩, 最后兜兜转转又说到高考。

“同学们,一次考试不能代表终身成就, 这次的考试过了就过了,排名只是为了看整体情况。高考是你们人生的重要转折点,有些机会只有一次, 希望各位同学能抓住这次机会”

班主任虽然严格,但对六班的同学一向用心,所有同学认真听着,不再像以前那么不着调。

这次成绩萧从默还是年级第一, 排在市里二十五, 除此之外, 一班还有一个全市二十九名的同学, 萧从默和这位同学基本包揽了这次期中考试的各种奖项。

沈禁这次考了四百九十二分,比上次多了五十分,除了英语以外所有科目都及格。班级排名第二,年级六十七。他这成绩比上学期期末考试高了二百四十六分, 当初班主任拿表让学生添写未来三次月考的增长目标,萧从默填了两百,不少同学为此等着看笑话,没想到沈禁第二次就超了这么多, 各个瞠目结舌。

班主任同样惊讶。

只有萧从默不意外,偏头看向沈禁的笑容藏也藏不住。

沈禁暗暗牵住他的手,觉得傻得很,当初心心念念想考全市前三十,现在考上了也没见他这么高兴。

下课后,李明朝率先忍不住,“靠,沈哥,太牛了,我当初不该笑你。快快快,和我分享一下你短期内提升两百分的经验。”

沈禁也不藏着,把当初萧从默重写的复习规划表拿给李明朝,还不忘叮嘱:“别弄坏了,看好了还我。”

李明朝看完人都傻了。

六点起床,十二点睡觉,早起背诗背单词,中午做题,下了晚自习听课,周末安排的比平常上课时间还紧凑,重点沈禁学完后还会打勾,截止到今天,没有一天落下。

“日,谁写的表?虐待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