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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养小哑巴 岁暮同归 21227 字 18天前

他话音未落,腰上传来一阵疼痛,沈禁手上正拿着书。

“好好讲话。”沈禁面无表情看着他。

李明朝也不傻,立马反应过来,能精准知道重点内容的,他们班也就萧从默有这个本事。

“哈哈哈,学霸,我这是夸你写的好,没有别的意思。”李明朝立马正色。

陈旭闻言拿过去看了一眼,忍不住嘴角一抽。

“是个狠人。”

他知道萧从默一直挺听沈禁的话,没想到下手这么狠。

萧从默当时暗恋沈禁,看沈禁只想学习,只往最高效的方法去写。沈禁要强,下定决心的事情咬碎牙也不会吭一声。这张表执行起来很吃力,有时候萧从默睡着了,沈禁还会多看会书。

李明朝以为陈旭说的狠人是沈禁,扶着腰猛地点头。

可能是因着沈禁学习态度大转变,六班不少人觉得沈禁也没那么难说话,问过之后也拿过去看。

看完后默默放回去,有人偷偷拍了照片,流传出去后有不少人决定按着学习,不过没到一周基本失败。

班主任不知道从哪听到的消息,把沈禁和萧从默叫去办公室,还让他们带上那张表。

她看完后啧啧拍两下,脸上笑容真切,“原来是真的。”

“不错不错,继续努力。”

接着又叮嘱了学习之余要多注意身体。

总共也没说几句话,俩人也插不上嘴,沈禁都怀疑这老师就是单纯想看这张表。

刚要出门,教英语的阮老师站在门口敲了敲,她朝里面的老师打了声招呼,随后才把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萧同学先回去,沈禁你拿上表来一趟。”

沈禁这次只有英语不及格,早猜到会被英语老师找去聊天,拍了拍萧从默转身跟上。

“你可以坐那。”阮老师指了旁边的椅子。

沈禁挺直腰背,心里有几分心虚,“没事老师,我站着就行。”

阮老师这学期才来到六班,刚开学沈禁和陈旭就去找她问过复习方法,所以她对这两个人一直格外留意着。

“你上学期英语三十二分,这次英语考了八十二分,进步很明显,不用紧张。我也看过你的试卷,只是想问一下你觉得哪里更难。”

英语这个科目无法短期速成,沈禁自己也说不上来,想了几秒,如实道,

“都难。”

阮老师很少笑,难得看沈禁一副没招的样子浅笑道,“那行,给你一些题,有时间做一下,后面的解析很清楚,不懂可以问萧从默,也可以找我。”

沈禁也不好说什么,伸手接过,“多谢老师。”

“没事,最后三套题复印两份分给陈旭和萧从默,让他们也做一下。还有,这件事不用告诉其他同学。”

“好。”沈禁挑了挑眉,心想终于有老师发现陈旭的死装样了。

接着英语老师又提了学习技巧,比上次讲的还偏门,但听着挺管用。

临走前,阮老师沉吟片刻,又问道:“听说你和陈旭关系不错,你清楚他的家庭情况吗?”

这沈禁还真不清楚,连李明朝那个话痨都很少把话题往陈旭身上引,更不要说他家的情况了。

“不清楚,老师想了解的话,可以找李明朝。”

沈禁隐约猜到他家有些问题,但陈旭前世选择一鸣惊人彻底逃离,说明他有解决困境的能力,他也不想过多干预。

“行,快上课了,你先回去,这件事也不要和人提起。”阮老师紧皱眉头。

“好。”

回到教室,萧从默正在看他的英语试卷,看他回来脸上漾起笑容。

沈禁把试卷拿给他,低声道,“没事,阮老师就是简单问一下,又还给了几套试卷。”

闹完这么一出,不少人暗自留意起沈禁的成绩,一边吐槽萧从默的魔鬼复习计划,一边羡慕沈禁的进步。

李家,沈舒兰回去和丈夫商量了三天,最后还真决定从沈禁手里买下那房子。

沈禁听了有些意外。

沈舒兰夫妇都有正经工作,膝下只有一个儿子,多年下来有不少积蓄,买个房子没什么压力。他们买房的原因也很简单,一来舍不得父母看中的房子落入别人手里;二来那个房子户型地段没得说;再三就是夫妻俩也想给李哲杭准备一套房子,觉得未来有了孙儿,市里的教育条件比县里好。

沈禁理解,抽空去了一趟李家。

沈舒兰看见他开心道,“小禁,快进来。”

“姑姑想好了?”沈禁再次确认。

他也觉得那房子留着挺好,未来指不定能翻倍,就当提前投资。

“想好了,我也和陈律师联系了,那边说要先过户到你名下才能转到我们名下。中间多了一个程序,倒也不复杂。”

“姑父呢?”

说时迟那时快,李岐的声音出现在门口,“来了来了,今天上班那条街修路,绕了一个圈。”

沈舒兰抱怨,“去年修,今年还修,没完没了了。”

李岐立马放下包坐过来,“没事,这次围的小,应该两天就能修好。”

“小禁来多久了,会不会耽误你学习?”

“刚到,不会耽误。”

夫妻俩知道沈禁一会儿还要上晚自习,尽量长话短说。

“你姑姑应该和你说了,那房子我们想要买下来。卖房子是件大事,我们想再和你当面聊聊。”

“我没意见。”接着又补充道:“但是你们可能要防一个人,他知道后大概会闹。”

沈禁没说那个人是谁,夫妻俩秒懂。

“他敢,他要是敢来老娘一刀砍了。”沈舒兰从小就瞧不上绣花枕头的弟弟,更不能原谅他把父母接连气入院后沉迷赌博无法自拔。父母最心软,当初老两口缠绵病床,嘴里一直喊着沈庆祥,沈舒兰和沈禁不想他们遗憾,好几次把沈庆祥从赌场里拖出来,结果每次没待多久又消失,让这对姑侄俩彻底寒了心。

李岐赶紧端过水,“别生气,这孩子说的也有道理。”

转身又向沈禁保证,“这个你不用担心,他真敢闹,我们也不会让他好过。”

沈禁微微点头,“到时候如果他来闹,需要我的话叫一声。房子过户的事情我们也尽快办妥。”

“好。”李岐看着沈禁,和沈舒兰一样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的巨大变化。

沈舒兰喝了一口水缓过来,她也不想在晚辈面前失了体面,自己的丈夫不好提价钱,她只好自己提起,“小禁,你别担心,那个房子的价钱到时候我们找人帮你评估,该给多少给多少。”

沈禁不赞同,“姑姑说的哪里话,我们是一家人,评估就算了,真一清二楚我心里也过意不去。那天陈律师说那房子价值二十七八万,应该也是实话,承蒙你们这些年照顾,给十五万就行。”

夫妻俩大惊,沈舒兰先开口,“这不行,都砍一半了,这些年我们也没照顾好你,哪能让你吃这个亏。”

李岐也道,“都说了一家人,哪有这么坑自己家人的,坚决不行。”

沈禁对他们的反应不意外,

“十五万够了。”

夫妻俩还是觉得不妥。

沈禁抢先道,“姑姑,姑父,我除了你们这里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以后逢年过节少不了叨扰你们,就当我孝敬长辈,你们不要多想。”

前世混账,今生仍得宽待,他不是嫌钱多,就是单纯想弥补。

“哎,你这孩子,这么说才是寒我们的心,只要有姑姑在,你永远都有家。你还小,一码归一码。”沈舒兰以前觉得沈禁不懂事,现在太过懂事心里又难受。

沈禁眸光坚定,夫妻两面面相觑,沈舒兰只好退一步,

“那这样,这钱就当我们暂时替你保管,等你以后结婚了,给你当聘礼。”

“这样好,就这么决定了。”李岐老实一辈子,实在不想占晚辈便宜。

沈禁不再坚持,但他觉得聘礼这东西就该男人自己挣。

那房子现在是出租状态,沈禁主动提出下周去办理过户,李家和陈川那边没意见。

时间倏然而过,办理过户只能在工作日,沈禁周五请了假随沈舒兰去市里把证办了。陈川很周到,额外向他们提供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

沈舒兰交友广阔,难得来一趟市里,完事想要去找朋友。她想带上沈禁,沈禁含糊拒绝。

夫妇俩本来想和沈禁商量先给一两万,其它钱帮忙存着,等他上大学再给。但沈禁让价太多,表现冷静又果决,他们不好再开口,过户前一天把钱全部转到沈禁卡里,沈舒兰分开前还叮嘱沈禁省着点花。

沈禁颔首。

上辈子最穷的时候桥洞都睡过,除了舍不得萧从默吃苦,他花钱还算节制。

他走到附近取款机,一查,卡里多了二十二万。

沈禁隔天要带萧从默去医院,他不想没有来回折腾,在医院附近订了一个酒店。

这是俩人在一起后第一次分隔两地,虽然位置不远,但心里却都像空了个洞。

萧从默也请了假,不过他请周六的假。

翌日,沈禁按着生物钟在酒店醒来,睡了半个小时回笼觉后实在睡不着,拿起手机一看,昨晚商量好八点再下来的某人已经坐上六点半的客运车。

这是萧从默首次一个人到市里,特意拍了车票和车牌号发给沈禁。

沈禁回复收到,掀开被子起床洗脸刷牙。

萧从默看见回复后心里松了一口气,又拍了窗外的风景照发过去。

临源县离奚丹市有六十多公里,只有一条弯曲的公路如长蛇蜿蜒盘踞在山间。

秋日多雾,沈禁洗完脸点开手机,照片呈蓝调,山树尽头挂着滚圆的月亮。

沈禁拿出项链,知道这个看着黑糊糊的项链像什么了。

【别玩手机,闭眼休息,睡不着看风景。】

萧从默爱旅游,喜欢欣赏沿途疾速的风景,但行车途中不能碰手机,一碰准晕车。

【好的。】

萧从默确实有些晕,得到回复后手机踹兜里双眼紧闭。

沈禁看到回复心间一软,从包里拿出一套英语试卷。

山路难行,一个多小时后,沈禁看见萧从默穿着他买的衣服裤子,挺直腰背,伸长脖子四处张望。

沈禁难得给他打电话,“右边,最大的榕树下。”

萧从默闻言隔着人群寻找目标,果真在榕树下看见一抹挺拔的身影。恰好天光大亮,树下水墨画一般的少年,一息之间着锦披彩。

此后经年,凌晨月,林间雾,在初升晓光之际,形成一个永不褪色的少年。

萧从默紧紧盯着,等前面人少了直接跑过去。

沈禁往前几步,不顾周围人的目光把人紧拥入怀。

“还好没走丢。”

第47章 治疗

萧从默的头发细软, 靠了一路,后边的头发压到翘边,沈禁帮他捋了几下, 效果不大。

“怎么样,晕不晕车?”沈禁等萧从默自己不好意思了才把人放开。

萧从默摇头, 开始打量起陌生的环境。

沈禁看了眼时间,八点多, 他不确定检查咽喉需不需要抽血化验,先带着萧从默空腹去医院。

前世沈禁在市里待过小半年, 对这些老街道还算熟悉,车站离医院不远,俩个人走路过去。医院永远不缺人, 大多数人挎着脸,麻木得像行尸走肉。沈禁挂了耳鼻喉科,拉着萧从默在一旁耐心排队,等了快一个小时才到他们。

沈禁对于萧从默失声的经历不算了解, 也是那天晒书才知道萧从默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昨晚他打电话给萧如茵问了些情况, 只不过萧如茵当时才九岁, 有印象但不多。

据她回忆, 当时李岚和萧从默一起出事,一个在灵堂一个被送往医院,萧如茵也被李秋云带到医院。她说李岚被人带回来后连夜封馆,第二天清晨下葬, 当时她全程在医院,最后都没来得及看李岚一眼。萧从默伤得不轻,在医院住了一周,醒来后就没了声音。

沈禁听完皱起眉, 他们这边流行土葬,人死亡后尸体不容易保存,但最热的夏天也会停一两天,棺椁半开着,好让家人多看几眼。这种连夜封棺,第二天急着下葬的,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萧如茵以前没细想这些事,沈禁问完后也意识到不对劲。她又说,当时萧从默身上有灼伤但不严重。

萧从默的身体沈禁看了很多遍,小腿和手臂上确实有一些疤,但都很浅,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他以前问过,萧从默摇头不愿意多提,他也不再勉强。

俩人一起进去,医生抬头看了一眼,“你们谁不舒服?”

沈禁揽过萧从默肩膀,顺带解释道,“医生好,没有不舒服,只是我弟小时候意外落水失声,我带他来看看。”

“亲兄弟?”医生看着俩人迥异的长相多问了一句。

“不是,表兄弟。”沈禁胡诌道。

医生点头,指了指旁边板凳,“行,弟弟先坐下,一会我要问一些问题,你也留下。”给聋哑人士看诊,有时候家属在旁不是一件坏事。

沈禁正中下怀,医生问得很详细,他把知道前因后果解释一通。

医生带萧从默去做喉镜检查,做完后重复问道,“你确定他是落水后失声?”

沈禁隐隐有个猜想,但有待确认,只好谨慎道:“当时我不在现场,长辈说我弟落水住院后就没了声音,但我弟不记得了。”

医生看向萧从默,萧从默点了点头。

“根据检查结果,病人声带粘膜慢性充血、局部粘膜增重,这是烟雾灼伤后未修复完全的后遗症;此外还有声带闭合不全等情况属于多年陈旧性损伤,可以尝试去治疗,但无法完全根治,就算恢复部分发声能力,也无法恢复成受伤前的音质”

医生说了一通,俩人听懂萧从默失声八成不是落水导致。萧从默记得醒来的时候在医院住了一周,当时脖子疼痛难忍,但家里又有丧事,医院开了药说慢慢养,他也就回了家。两个月后,爷爷奶奶发现萧从默还是不会讲话,这才慌了起来。后来几次来市里检查,那时的结果只有医生和爷爷奶奶清楚。

由于萧从默还伴随着记忆损失,医生建议可以再去神经科看看。这个病需要长期治疗,不仅要靠药物还要发声训练,过程有点麻烦,好在目前声带损伤已处于稳定状态,短期内不治疗也不影响。考虑到他们现在正处高三关键时期,医生建议可以延缓治疗,等时间充裕再准备开始。

最后医生开了一张单子,沈禁按着单子去窗口取药,他取好出来的时候,排在最末尾的女人手一松,单子刚好落在地上。

沈禁把单子捡起来,交还的时候看了女人一眼,女人脸色不好,眼眶通红。沈禁走了两步又回来问道:“需要帮忙吗?”

“啊?”

他的声音不算热情,女人愣了一瞬,看了前面排队的七八个人,小声问,“会不会麻烦你?”

“不会。”

“好。”

沈禁接过单子重新排队,萧从默一直留意着他,正好奇他怎么又排了一遍,沈禁发消息说帮忙取一下药,让他坐着别动。

萧从默也没多问。

沈禁取好后把药拿给女人,“你可以检查一下,服药剂量写在单子上了。”

女人接过后扯起一抹笑,“多谢小哥。”

“没事,怀孕可以让家人陪同。”沈禁说完不待女人反应直接离开。

女人还不显怀,不知道沈禁为什么会知道她怀孕,看了下单子,也没写她是个孕妇。

沈禁刚走几步,有个人刚好撞在他身上,这人膝盖上流着血,明明是自己撞上来的,但因为受伤一时没站稳往旁边倒,他扶了一把,到底没让他摔倒地上。

“啊!”男子痛叫一声。

旁边扶着他的女人瞬间心疼,“乖宝,有没有事。”

接着怒骂道,“谁啊,长不长眼,在医院都不会好好走路”

女人骂到一半抬起头,看见沈禁的脸后表情微变,声音也弱了几分,“你是小”

“妈,我脚疼,先去看医生。”男子突然出声。

女生又恢复慌张表情,“这,好好好,妈先带你去医生”

说完继续往里走。

沈禁看着他们的背影,眸中闪过一抹寒芒。

那个孕妇走上前,一改刚刚的脆弱,“小哥,你还好吗?什么人啊!明明是自己不长眼,那伤也不怎么样,不就磕破个膝盖。”

沈禁点了下头,“我没事,你自己也多注意安全。”

这次说完加快了步伐,因为他看见萧从默正一脸焦急往这边赶。

靠近后,沈禁笑了下,“没事,带你去吃好吃的。”

萧从默闻言松了一口气,随即又闷起来。

沈禁想让他散散心,步行走到一公园附近的后街,最后走进一家僻静的私厨饭馆。这个点饭馆刚刚上班,十几张桌子,加上他们也就占了两桌。

沈禁倒了一杯热茶,萧从默看都没看就要端起,沈禁眼疾手快扣住手腕啧了声。

“长点心。”说着从对面坐到了萧从默身边。

俩人的位置靠最里,另一桌的人看不到他们,沈禁一坐稳,萧从默很自然的依上去。

沈禁也抬起手臂圈住他的腰,“别担心,最坏的结果就是像现在这样,医生说了有机会,只是我们县没有这个条件,可能需要延后到高考结束。”

这话很直接,但萧从默本就不是软性子,实在结论有时候比宽慰更重要。

萧从默点了点头,打起几分精神。这里虽然没人看见,但到底出门在外,萧从默反应过来后有几分不好意思。正要起身,沈禁揽在他腰间的手一紧。

“没事,想靠就靠,谁笑话我们,我们就换家饭馆。”

沈禁这话硬气,只是没能兼顾平日里的强势和理智,萧从默禁不住,靠在沈禁身上笑起来,心情直接好了大半。

“至于你的记忆,可能跟阿姨有关,但爷爷奶奶瞒着你和阿茵肯定也有他们的道理,你想查就查,不想查就顺其自然。”

话说成这样,萧从默也觉得在理,拿出手机,【我没有完全忘记,记忆里长辈对我都不错。】

这倒是超出沈禁意外,亲了他一口,“那挺好,只记住美好的记忆也不错。”

萧从默挺赞同这话,接着他拿着手机犹豫了会。

“想问就问?”沈禁太了解萧从默了,每次拿着手机纠结不肯放下就是要思考一件事情。

萧从默闻言指尖落上去,【刚刚撞到你的年轻男人,你是不是认识?】

沈禁轻笑一声,声调却冷了几分,“认识,我妈和我哥。”

萧从默有些惊讶,他刚刚就发现沈禁情绪不对,只不过他隐藏得很好。他没有看清那对母子的脸,但隐约听见那句骂声。想起赵志鹏曾经骂沈禁的话,心口突然一疼。

沈禁用手背摸了一下杯子,觉得温度差不多。

“好了,可以喝了。”

紧接着,服务员也把菜端上来,俩个人自觉分开。

“这家店是老店,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以前来过几次,附近也是,等会儿带你去逛逛。”

沈禁自己解释,省得萧从默打字。

“今晚我们不回去了,市里有个夜市,晚上带你去看看。”沈禁重生后一直想找萧从默四处看看,可惜一直找不到机会,远的地方去不了,觉得先在市里玩一圈也不错。

萧从默闻言眼睛一亮,他去过最远最繁华的地方就是脚下这土地,旅游这种烧钱的事他以前想都没想过,他觉得沈禁好的不像话,拿起筷子每道菜都夹了一遍。

沈禁有些哭笑不得,“够了,就我们俩个人,也不赶时间,今天慢慢吃,慢慢过。”

萧从默猛点头,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夹菜。

沈禁这次随着他了,萧从默很会稀罕人。

吃好饭,俩个人决定先去附近公园逛逛。

进园子需要买票,萧从默下意识拉住沈禁。

沈禁低笑一声,把人勾在怀里,对着售货员喊了一声,“叔,两张学生票,本地人。”

“哟,那感情好,半价。”沈禁用了本地口音,售票员身份证都没查就直接出票。

萧从默没想到还能这样,瞬间有些囧。

沈禁拿过票递给萧从默,嘴角一勾,坏笑着打趣道,“宝贝,出来旅游都是要花钱的。”

萧从默脸腾地一红,抬眸看向沈禁,被他的眼里明晃晃的笑烫住了。

沈禁!沈禁!

萧从默默念了两遍,不知道说什么好!——

作者有话说:PS:关于医学都是网络查询+瞎扯,希望不会误伤到这个专业的宝宝,有的话,先行道歉了!(弯腰,鞠躬九十度)[撒花][撒花][撒花][撒花]

第48章 抽奖

这个公园实则是一个植物园, 里面有不少奇花异草和小动物。

他们来得不巧,周末人多,秋天树木虽葱郁但没什么花。只是萧从默没来过, 看见什么都感兴趣,沈禁随着他。

公园里有一片人工湖, 沿岸有不少亭子,萧从默的脚现在走路已经恢复正常, 但今天走了不少路,沈禁担心后面复发, 买了包鱼粮拉着人坐下休息。

俩人找的位置偏离主路,位置有些僻静,萧从默兴冲冲洒了两把才引来两三条鱼。景区里的鱼胆大爱凑热闹, 哪里人多往哪凑,萧从默怀疑是不是因为投食的声音太小那些鱼才不过来。

又洒了三把,跑了一条鱼,和刚刚路上遇见的扑腾一片没法比。沈禁双手搭在栏杆, 懒洋洋后仰着脖子晒太阳。萧从默很快没了兴致, 转过身靠着栏杆无声叹气。几秒后用手肘杵了杵沈禁的腰。

沈禁不用看都猜到发生了什么。

“不可能, 你死了那条心。”眉眼都没动一下, 沈禁不大喜欢需要敲锣打鼓才肯吃饭的动物。

萧从默也不好勉强。

沈禁长得白,午间的太阳一照,更是白的发光。萧从默安静看着,目光逐渐炙热, 他也不在乎鱼了,放下鱼粮后退几步。

他拿出手机想给沈禁拍照,拍了几张效果不大好。忽然身侧有人拍了拍他的手臂,一个长得和沈禁一样高的男生, 笑起来如沐春风。

“兄弟,我拍照技术可好,一张五元,要不要帮你拍?”

萧从默很少被人搭讪,刚要拒绝,这人自来熟的继续推销,“你可以先看看我拍的,这是我刚刚拍的你俩。”

照片里是刚刚他和沈禁在路上的场景,一张在喷泉旁边,一张在纪念馆旁边,不露脸但氛围感十足。

少年还从包里拿出过往照片拿出来。

萧从默有点心动,但又觉得贵。

少年立马道,“这样,今天周末,拍十张三十元怎么样,不满意不要钱。难得出来,存在手机里几十年后再看多有意义。”

沈禁已经察觉了,但他没靠近,这种小事萧从默自己决定就好。

萧从默一直不吭声,少年也发现他不会讲话。

没一会儿,萧从默回来戳了戳沈禁,示意他配合拍照,这下倒是得配合。

对面男生拿着手机冲沈禁笑了一下,他的指导能力很强,没有强势让他们坐着摆姿势,而是边走边拍,还会和他们介绍附近哪里的景小众好看。拍的图也很认真,大概半个小时才结束。

沈禁看了眼,虽然像素不是很高清,但那种闲适感拉满,好几张怼脸人像很高清。萧从默本来只想要十张,这下全都想要了。

男生很有眼色,大方笑道,“多拍的照片本来只是想让你们可以多几张选择,但二位实在上镜,没有消费欺诈的意思。相遇即是有缘,我拍的也开心,所有照片还是三十元。”

最后男生和萧从默加了联系方式,把他们的所有照片都发到他的手机上,顺便当着他们的面删除手机里的照片。萧从默过意不去,最后多给了十元,男生也不客气。

“我姓秦,以后你们有任何需要代劳的可以试着联系我,我收费很便宜。”说完给萧从默发了一张图,写了男生可以干的业务,大大小小二十几种,大到要债,小到帮忙送餐,最底还有手机号。

作为不久前还在绞尽脑汁找各种兼职的人,萧从默第一次知道还有这种躺着找工作方法。再加上男生的口才和性格,觉得很有可行性。

看了男生的备注,单字“灼”。

拍完照,俩人再绕着出口回酒店。

沈禁订的酒店还不错,有一张大床,还有沙发、圆桌和空调。萧从默放下东西去洗了个澡,出来看见沈禁接电话。

对面说了半天,他只淡淡回了两个字,“不去。”

屋内有空调,萧从默洗完澡简单穿了短袖黑裤。沈禁见他头发滴着水,去浴室拿了毛巾后把人按到沙发上擦头发。

“天冷了,以后洗完澡记得擦头发。”沈禁一边擦着一边叮嘱道。

萧从默点了点头。

沈禁在理发店给人洗过头,看着不甚温柔,力度却恰到好处。

“头发长了,该剪了。”沈禁发现他两侧头发快盖耳了。

萧从默指了指沈禁。

沈禁轻笑一声,“行,回去给你剪。”

自从给萧从默剪过一次额发后,萧从默头发一长就找沈禁。沈禁技术一般,审美不错,萧从默很满意。

片刻后,沈禁放下毛巾,萧从默在他手心写道:【别难过。】

他已经猜到打电话的人。

沈禁不是个十几岁少年,上辈子就放下的东西,也算不上难过,他把萧从默拉到腿上,下巴埋在他的肩颈上,该说不说这酒店的洗发水和沐浴露还挺好闻,“没事,早不在意了,只是觉得烦,在想怎么避免以后不再碰面。”

这个萧从默倒是没想过,试探道:【他们对你不好吗?】

“不好,我生下来他们就不喜欢我。”沈禁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

萧从却突然后悔这一问,爸妈都活着,但凡有个人管,沈禁现在也不会在出租屋一住几年。

他不再多问,转身双手搭在沈禁肩上亲了亲,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但知道沈禁喜欢亲吻。

萧从默的吻轻柔勾人,沈禁透过薄薄的里衣,双手握在一截柔韧腰肢上。他的手不轻不重划过尾椎骨,萧从默只觉得浑身酥麻,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沈禁给他调整的空间,微微偏头亲了亲他的脖子,最后在肩膀上轻轻一咬,抱起人往床上走。少年的情动撩而不自知,乖巧顺从中带着纵容,沈禁目光一沉,起身把帘子拉上,明亮的房间瞬间变黑暗。

酒店的床单给人的第一感觉,冷、硬。

萧从默不习惯,突然暗沉的房屋让他隐隐觉得不安,但再次覆上的是沈禁,再灼热急切的吻也不算什么了。

沈禁这次不像往常那么冷静,说不上什么原因,但比他最克制不住的还有怀里的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有些反应也由不得自己。

萧从默学习成绩一直不错,生物课的常识他也懂,他还看过一本不同寻常的书,虽然没有看完,但他隐约知道,两性也包括两个男人。不过少年皮薄,第一反应是隐藏,下意识觉得难为情;第二反应是挣扎,只不过在他人身下挣扎实在不算高明,连带着另一个人也乱了。

“乖一点,别动了!”沈禁声音沉哑,在人腰间不轻不重捏了下。

紧接着,萧从默只觉得下.身一凉,这下想动也动不了了,一双眼睛在黑夜中泛红,眸光中氤氲雾气。

这超出了他的预期,他一向能忍,连自渎都没有,现在在另一个人手里颤栗。

不久后,沈禁帮人清理完,连带着纸走进浴室。

萧从默脑子有一瞬间空白,他能感觉到沈禁的变化,但不明白沈禁为什么不让他帮忙,他飘着腿想去敲浴室的门,隐约听见几声闷哼。

是沈禁的声音,但不像平常的沈禁。

沈禁出来的时候,萧从默没拉开窗帘,开着灯坐在床头。他的眼尾还红着,目光不自然,看见沈禁过去后整个人滑进被子里。沈禁随便擦了擦头发,叹口气将人从被子里扒出来。

“这下难为情了?”沈禁闷笑着,显得声音低而沉。

萧从默被拉出来了也就不躲了,目光不自觉落在沈禁某个位置。

沈禁弹了一下他额头,眼里的笑意味深长,“小孩子别乱看。”

萧从默脸上又再次烧起来,从枕头下摸出手机。

【不是小孩子,我可以。】

沈禁看着他倔强中带着赧然的脸,有些哭笑不得。他也不管头发了,上床将人圈着。

“宝贝,我不可以。”

沈禁是真没招,萧从默年纪轻,一只手的腰,真下得去手就成禽兽了。

他伸手关了灯,躺下将人揽在怀里,“至少得成年。”

萧从默心间的那团火种再次燃烧,刚刚那几个字自觉没脸没皮,沈禁带着爱重躲开了,他不好再说什么。

折腾了一通,再睁眼窗外只余一抹夕阳,俩人很快收拾好出门。

沈禁带萧从默去一家火锅店,点了一份酸汤萝卜羊肉火锅,萝卜腌制过,煮出来的汤底带着酸,开胃又鲜美。俩人肚子空了半天,桌上的菜几乎吃了个干净。

夜市的摊贩几乎都是本地人,有些是晚上专门出来摆摊,有些是晚上兼职。上面的东西琳琅满目,吃喝玩乐样样俱全,烧烤的味道从入口飘到最尾。

这里的东西没有流水线一般的重复商品,更多的是本地特产和手工艺品,萧从默花钱一向谨慎,沈禁物质欲低,俩人逛了十来分钟就买了两杯热饮。

逛到一半,有个人窜出来拦在俩人身前,声音带着惊喜,“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沈禁皱眉,不明白第二次见面怎么就成了“朋友。”

萧从默也疑惑。

“你们来逛街啊!要不要抽个奖,十五元可以抽五次。”少年热情十足。

沈禁笑道:“你这业务挺丰富。”

少年嘿了一声,“没办法,要养家糊口。”

“要不要,中奖率还挺高。”

沈禁饶有兴趣,“怎么个玩法?”

“就随便抽,里面的奖金从零到一百元,你抽中多少,我给你多少?”

抽奖这东西跟赌博一样,基本十有九输。沈禁不爱赌,但这种街头游戏亏也亏不到哪去,用眼神示意萧从默。

萧从默觉得自己一向倒霉,也不信这东西,让沈禁自己做主。

少年低声道,“朋友,相逢即是有缘,二十元,我让你们抽十张。”

他的话刚落,对面的大哥叫道,“小子,你别骗人了,你这弄了多久,老子就没见过有人开出一百。”

少年立马转变态度,“上个月不是有人抽了九十,上周还有人抽了八十八,昨晚还有人抽了五十,怎么能说我骗人,过分了啊老毛,我都没说你这红豆是漆刷的呢。”

老毛卖红豆手串,红豆又有相思之意,小情侣爱买,求的一份真心,要是被传出假的多少不好听,周围的人不自觉避开他的摊子,老毛察觉后有几分敢怒不敢言。

附近几个老板闻言纷纷笑起来,但都不拆台。

少年转而又狡黠一笑,“真能挣钱,不骗你们。”

沈禁觉得这人挺有意思,从口袋里掏出二十元。

“行,给我们来十张。”

少年拍了拍抽奖箱,豪气道,“来,随意抽十张。”

沈禁让萧从默去摸,萧从默摇头。

“没事,这位不是朋友么,随便抽着玩。”

萧从默闻言只好随便抓了十张。

怕他不明白,少年拿过别人刮过的图,“很简单,拿指甲盖图掉黑色刮刮膜就行。”

萧从默照做,前五次很糟糕,三张零元,一张一元,一张三元,共计四元。

透心凉,萧从默看向沈禁,沈禁无所谓,“没事,有四元呢,继续。”

萧从默又低下头,第六第七次零元,第八次一元,第九次零元。

少年忍不住了,“不是,兄弟,你这手气,怎么比我的一个朋友一样糟呢!”

这个抽奖不怎么正规,放不到明面上,但为了吸引回头客,一般多多少少都有点数字,大多数人至少能赚回三分之一的钱,他没想到萧从默抽了六次零点。

萧从默拿着最后一张再次看向沈禁,说不上难过,但心里那股侥幸的劲消得飞快。

“没事,开。”沈禁摸了摸萧从默头发。

萧从默已经不抱希望了!

他继续,一片绿,中间有个莲花,零点都没了,抬头不好意思的冲少年摇头。

少年挠挠头,露出痛苦的表情,“要不,我退你五元?”

再多不能了,再退心要碎!

沈禁拿起最后一张牌,看着少年的招牌笑了。

“不退,正常兑。”

少年不解,目光落到沈禁手上。

“艹!”

“特等!!”

“大爷的,还真有特等!!!”

这话不像老板应该说出来的话,他立马反应过来,但这一声已经吸引了不少人!

对面卖手串的老毛大笑,“秦灼,活该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俩人产品不同,不知道什么仇怨,有几分针锋相对的意思。

看萧从默不解,沈禁指了指招牌。

招牌上写着:【特等奖伍佰元】——

作者有话说:PS:从默和沈哥的有些关系还得等等,也快了,沈哥心里岁数三字开头了,年轻人的失控有但不多,总体还稳得住。

还有丢丢说明一下,我文里说从默腰细,不是刻意幼化,他身高正常,就是没长开,长开了也细,很多人腰挺细的,嗯哼~但不是那种很那种的细,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小秦,客串一下,心眼多,倒霉但爱赚钱,狠起来对象的钱也赚!

第49章 比赛

萧从默是沈禁背着回来的, 也不长,就十几分钟。萧从默本来不愿意,沈禁一皱眉他又乖起来。

这夜市逛得值, 萧从默回到酒店心情肉眼可见的好。

那五百元萧从默本来说可以少给一点,但秦灼第一个不同意, 说做生意就讲究一个诚信,最后该给多少给多少, 给过之后立马乐呵起来,说萧从默运气比他朋友好。

沈禁也觉得没必要, 以秦灼的嘴皮子,今晚这一个特将足够他吹至少半个月,生意差不了。

果不其然, 他们一转身秦灼就吆喝起来,小摊很快围满了人。

进了酒店大厅,沈禁去前台借了一条厚毛巾和一个盆。

浴室有毛巾,萧从默本来不理解, 直到沈禁把热毛巾敷到他脚踝上, 热乎乎, 有点烫, 但也很舒服。

想想也是,人浴室毛巾可能会重复实用,直接捂脚挺膈应人。

“今天玩得开心吗?”沈禁笑道。

萧从默猛点头,虽然发不出声音, 但无声的笑意比平常明显。

“那就好。”难得出来,沈禁心情也不错。

萧从默拿过手机解释道:“别担心,不疼了。”

沈禁看了一眼,无情戳穿, “不疼你越走越慢。”

萧从默扯了扯耳朵,屈起膝盖往前朝沈禁靠近。

有了今天中午那一遭,他现在不好意思再随便凑上去,就近近的看着沈禁,算是他的一种撒娇方式。

沈禁偏头,按了按他的小腿,嗓音里闷着笑,“爱逞强的黏人精。”

黏人精耳朵越来越烫,敷了半个小时被人塞进被子里。

“今晚不看书了,明天睡到自然醒再回去。”

萧从默没什么意见。

酒店床单被罩面料硬挺,刚开始躺进去他还是不习惯。沈禁躺好后,等了几秒不见萧从默贴过来,啧一声伸手扣着腰将人带过来紧紧搂着。

“还没习惯啊,以后怎么办?”声音有几分喟叹。

萧从默紧绷着身体,心里却想着过些日子就好,什么样的沈禁他都喜欢,他也会习惯。想着想着,身体不自觉贴向沈禁,很快在熟悉的怀抱中睡过去。

沈禁在黑暗中把玩着手中的腰,又是一声轻叹。

翌日,俩人按着生物钟早早醒来,沈禁嫌时间早,揽着人睡了一个回笼觉,到了八点才退房离开。

秋冬的日子过得很快。

眨眼,学校迎来一年一度的冬季运动会。

高三虽然忙,但学校在运动会上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

六班学习比不过其他班,但运动类却还不错。

萧从默不喜欢凑热闹,往年也没参加这些活动,今年因着骨折刚好,沈禁早提醒他不准去。但他的任务也不轻,别班加油稿都是好几个女生写,六班却把任务全压他头上。

李明朝人高马大,又是体育委员,首当其冲,一个人就报了七八项,什么长跑短跑跳远跳高都有他。沈禁近来随着成绩的提升在班里的形象和人气逐渐提高,不少人盯着他,只好报了三四项。

这期间有一个例外——陈旭。

他不知道倒了什么霉,考试前三天意外伤到手,还为此请假一天去医院。

他平常体能不差,这次运动会报了四五项,出了意外只能重新找人顶替。关键时刻不好找人,他的参赛项目和李明朝重合度太高,好几个落到了沈禁身上。

运动会一共举行两天,开幕仪式结束后便浩浩荡荡展开。

这种节日班里凝聚力强,沈禁因着那张脸,一上场不少同学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少人甚至找到班长要沈禁所有参赛项目。萧从默写加油稿写得热情高涨,广播的声音传遍整个操场,每次到沈禁参赛的时候,更是隐晦变相的夸奖,不少人都夸六班加油稿写得不错。

萧从默本来也打算沈禁比赛的时候去观赛,但第一天的时候除了写稿以外还要帮班里同学看着手机衣物,全程脱不开身。沈禁第二天下午有个三千米个人长跑赛,这一项比赛时间最长最费体力,萧从默为了能去终点接人,晚上回去照着比赛项目项目和名单提前准备了二三十条加油稿。

陈旭本来可以不用来,来了以后又不想动弹,看萧从默一个人待着就往边上凑。他话少,半个小时也不见得和萧从默讲一句,基本靠眼神交流。沈禁中途没比赛的时候一般都会来找萧从默,他还嫌弃沈禁话多,沈禁没理他。

第二天早上,陈旭看沈禁临走前反复叮嘱萧从默别喝冷水,翻了个白眼凑过去问道,“你不觉得沈禁管太宽了吗?”

萧从默本来正打算喝水,闻言疑惑看着他。

“喝个水都管,怎么没见他自己也带热水。”他们这地方冬天再冷,跟北方差别还是大,年轻人喝瓶矿泉水也没什么。

萧从默最近水果吃多了闹过一次肚子,后面沈禁就不让他喝冷水,为此还特意给他买了一个保温杯。沈禁一向在意他的身体,他也就照做,但这话不好和陈旭讲。

他拿过草稿纸,用笔写下,【我最近肚子不舒服。】

一口没提沈禁,却也不说一句不好。

陈旭哦了一声,尾音长长吊着,也不知道信不信。

“别人的加油词两行,沈禁的加油词四五行,为什么沈禁的比别人的长?”

萧从默没琢磨过陈旭这个人,他的话太少了,李明朝话多热情,就算冲动,事后也能把话圆回来,跟他倒是沟通过几次,人也简单好懂,陈旭却不一样。

介于他帮过自己,和沈禁的关系又不错,萧从默认真写下,

【熟,夸起来不心虚。】

陈旭看完愣了一瞬,两秒后忍不住笑出声。

“以前不知道你是这样一个性子。”

萧从默这话不算骗人,身边的人都知道他和沈禁亲近,但说的肯定也不完全是实话。

他接着写了一个问号。

陈旭的笑声很短,摆摆手,“没什么。”

他只是觉得沈禁八百个心眼,这个人却是一根直。

这话他没说出来,要是沈禁听见了可能会反笑他。

俩人最长的聊天暂时戛然而止。

几分钟后,李明朝参加完跳远找到陈旭。一上来就靠着陈旭,

“阿旭,快,我要喝水,渴死爷了。”

陈旭踢了踢脚边的水,用手扒着他的脑袋,“这个。”

李明朝二话不说拿起来咚咚喝了半瓶,匀过气伸出手,“阿旭别动我靠会儿,你看我的手,为了替你参加铅球比赛皮都破了。”

“扔铅球还能破皮,你也是个人才。”陈旭的声音冷,发现扒不开后直接把李明朝的手拉过来。

“死不了,明天就好了。”

萧从默看了眼,确实不深,就是磕破了皮,换他吭都不会吭一声。

“唉,不行,我疼,你给我处理。”

陈旭踢了李明朝一脚,“那你倒是起身,老子好拿药。”

“不让,我太累了,你就这么给我处理。”

萧从默看得乐呵,从脚边的药箱里拿出酒精和云南白药给陈旭。

李明朝是全班比赛项目最多的,没一会就是高三男子组四百米接力赛,听见广播里传开始准备的声响后起身扎进人群里。

接下来不忙,萧从默也闲着,拿起草稿纸主动和陈旭聊起天,【你们关系很好。】

陈旭没否认,“小时候就认识了。”

【你给他写的加油词也很长。】

陈旭一顿,大概是没想到萧从默会把不久前的问题推到自己身上。

他目光看向人群中,抓了抓头发,“他这个人,你别看他个子高大,幼稚得像鬼。这次我没法参加比赛,他就替了我一场,特意磨人说想要加长版的加油词。”

比起这个回答,萧从默更意外陈旭会一口气讲这么一长串话。当然李明朝在的时候,他的话更多。

再后面,俩人偶尔会交流,比昨天热络了一点。

冬天太阳不大,三千米长跑被安排在下午。这个项目开始的时候比赛趋于尾声,基于闭幕仪式还没结束,大多数人围坐在操场旁边。

比赛一开始,萧从默迎着广播声跑到终点。

男子三千米长跑每班参加两个人,高三组六个班,枪声一响,十二个人一起冲出起跑线。

李明朝今天早上有接力赛,刚刚又结束一千五百米长跑,六班参赛的是沈禁和一个叫石浩的男生。

这场比赛最拼体力,上场的体能都不错。跑步这运动有时候速度和身高不挂等,十二个人身高不一,沈禁是一行人中长相身高最出众的,他一上场,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第一圈的时候大家速度都差不多,都保存着体力不会往死里跑,第二圈的时候拉开些许差距,第三圈的时候差的更多了。

沈禁跑步的时候不喜欢跟人身后吃土,他在中间的跑道,速度一直在加快,他在二圈半的时候已经跑进第四,他前面的三个都是体育生。他们班的石浩在第二个,六班的人为此热血沸腾,全场都回荡着着俩人的名字。

他们学校使用四百米标准室外田径场,三千米总共要跑七点五圈。

第五圈的时候场上同学明显体力不支,有些人速度越来越慢,沈禁已经跑到第三名。

萧从默听见身边的人说沈禁这跑法越到终点越使不上力,但他的速度一直很稳,到了第六圈,裁判开始提醒要加速的同学可以开始加速。

从这一圈开始,有些关系好的同学开始在外场陪跑。觉得赢赛无望的同学力求跑到终点,也有不少人在暗暗提高速度。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参赛人员的腿已经麻木又沉重,呼吸声重得路边的人都能听到。

萧从默也想陪跑,但他跑了沈禁肯定第一个不同意,只好目光一直追随着。沈禁留意着萧从默,刚开始人少挺显眼,现在快结束了身边涌了一群人,不仔细,一群穿着校服的人还真不好认。到了这个点,终点那些人见到谁过来,只要叫得出名字的,不管是不是自个班的都会大叫一声加油,单纯佩服他们的比赛精神。萧从默叫不出声,脸上带着激动,身体却老老实实站着,沈禁都担心他会被身边激动的同学推倒。

最后一圈,整个运动场彻底热起来,台上播音员的声音都要冒烟了也抵不过台下的声音。

沈禁名声在外,本来支持他的声音就大,最后一圈狂命跑,很快从第三到第二。

冠军之争最激烈也最让人热血沸腾,萧从默也忍不住攥紧手踮起脚尖。

最后三十秒,沈禁赶上第一名的男生,俩人身高差不多,都是长腿,落地的跨度一致,场外的人看着揪起心。沈禁一惯没什么表情,腿快软了脸没崩,他的脸只要不崩,很多人就无法从他身上移开。旁边的男生张着嘴头仰着拼命往前,脸上的肉跟着颤抖起来。

“沈禁!加油!”

“姜凯!加油!”并肩跑的男生的名字。

最后十秒,沈禁成了第一名,这下场上任何声音都盖不住“沈禁”这个名字。

当他冲破终点红线的那一刻,不少人齐齐涌上。

这次萧从默没站着,努力冲到最前方。

沈禁紧紧抱着他,惯性使然俩人往后缓冲了几步。

其余想送水送纸巾的人见状不好再上前。

无人留意的瞬间,沈禁灼热的吻和呼吸尽数落在萧从默耳侧——

作者有话说:PS:上一章延申了一点剧情,宝宝们可以重新看一下。

第50章 冬樱

运动会一过, 时间眨眼就来到了年末。

这天刚好是周五,听说县里有一场杂技表演,学校特地允许高三学生周六不上课。

辞旧迎新, 跨年夜在中国节日里也算一件大事。最近俩人依旧拼了命学习,萧从默基于热爱渴求, 沈禁是活明白了背水一战。

放学后,俩人去超市买了饺子皮, 又买了猪肉和一些小菜。回到家,沈禁放下包开始洗菜, 萧从默也紧跟着上来,节日图个氛围,沈禁不拦着, 把洗菜的任务让给萧从默,自己动手切菜拌馅。

中间沈舒兰打电话让沈禁过去吃晚饭,沈禁以需要复习为由拒绝了。这样的节日,他不想萧从默一个人。

沈舒兰不放心, 半个小时后让李哲杭拎了一袋东西送上门。沈禁看了眼, 有肉干、鸡蛋和水果。

李哲杭不常来这, 不知道俩个人住一起, 看见放假了还在一处的俩人有些惊讶。

来都来了,按李哲杭的性格总要磨两下。刚好萧从默把要洗的菜全洗完了,沈禁让他去和李哲杭玩。

萧从默一过去,李哲杭低声问道, “学霸,你和我哥合租?”

萧从默不知道怎么解释,点了点头。

李哲杭不再多,转而打量了一圈, 看着沈禁新买的书桌上放着一堆试卷,他觉得这样的合租不要也罢。

李哲杭好不容易待到馄饨煮熟,接了个电话就要起身离开,沈禁想留也留不住。

“不管他了,我们自己吃。”沈禁说完拿了一个大碗盛出半锅馄饨,又拿一个小碗做了一碟蘸料。

萧从默也不闲着,从柜子里拿了两个碗和两双筷子,等沈禁坐下后一起动筷。

馄饨皮不薄不厚,沈禁弄了五六种馅料,单看外表他也认不出来,直接拿勺子给萧从默捞了几个。

“过了今年就是新的一年,希望明年顺顺利利。”沈禁对着萧从默认真说道,说完觉得有点傻。但没办法,萧从默不会讲话,他再不开口节日氛围全没了。

萧从默听着开心,拿出手机快速打字:【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发送后心里更舒坦了。

馄饨下锅后,沈禁另外煎了四个鸡蛋,现在夹了两个放萧从默碗里,笑着说,“接下来不准拿手机,认真吃,吃完带你出去走走。”

萧从默点头,刻意把手机放远一点。

他的动作不算明显,但一整套下来就给人乖乖的感觉,沈禁这种软硬不吃,半带着养孩子的心得到很大安慰。

他们出门的时候有些晚了,俩人刚去到广场,里里外外围了三层,俩人想进去也没地方。

“还看吗?”沈禁偏头笑了下。

本来时间是够的,换衣服的时候亲了一下,亲得有些过火。

萧从默摇头,表演开场半个小时了,看半截感觉没劲儿。

“那行,我们四处逛逛。”沈禁摸了摸他的头发,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每天喝牛奶吃钙片,他感觉萧从默长高了一点。

俩人走着走着,走到了陆阳的网吧附近。

念起陆阳的恩情,又见旁边有个小卖部,沈禁进去买了一些烟酒。

前台还是陆阳的外甥李齐,沈禁好些日子没来了,认出后从板凳上站起身,

“哟,沈哥,稀客啊!”

沈禁轻笑着,把手里的东西拿过去,“最近有些忙,这不是来赔罪了。”

“有我的?”李齐惊讶道。

“有,你翻翻,先挑先得。”

沈禁重生后把烟戒了,他也不记得十多年前的烟哪些牌子好,但人情贵,他也往贵了买。回头看了眼身后,屋内三分之二机位都有人,难怪节日也不关门。

李齐乐开花,“可以啊沈哥,你这上高三还上出礼仪来了。”

接着又看向一旁安静的萧从默,“这位是?”

沈禁把人往前带,搂着肩说道,“同学。”

萧从默点头问好,李齐也笑笑,“你好。”

“他很好,陆哥呢?”沈禁一边接话一边转移。

萧从默怕他尴尬,指了指嘴巴摆手,李齐这才发现萧从默不会讲话。他没有表现出惊讶,继续回答沈禁,“婶婶上个月给他生了个女儿,宝贝得不行,他现在天天乐得在家,每天来店里的时间不超过两小时。”

沈禁对这事没印象,闻言只道这礼送岔了,出门后又去附近最大的超市买了其它适合小孩的东西。他没经验,按着店员的推荐买了奶粉奶瓶和衣服,结账时足足两个袋子,拎着有些重量。

李齐本来疑惑他去而复返,看见袋子后秒懂,紧接着沈禁又在手机上和陆阳说了一声。

萧从默没问,沈禁还是解释道,“这家网吧的老板叫陆阳,我们都叫他陆哥,这几年我帮他守店,他明里暗里帮了我挺多,难得有机会,借着节日报答一二。”

沈禁生命中贵人不多,陆阳算一个。

人情这东西复杂,难得见到沈禁肯费心思的人,萧从默已经猜到几分。

这个时候手机被用得最多的功能还是打电话聊天,许多传统的习惯还在维持着,街道上人来人往,商人叫卖着年货,流行音乐放了一路,过年的氛围感扑面而来。

萧从默往年这个时候没有闲暇,他看着熟悉的街道店铺,仿佛能找到自己往日的身影,心里无端生出几分物是人非的感慨。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沈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伸出手帮他把帽子拉上。

到了晚上十二点,楼下,不远处,夜空中,无数鞭炮和烟花的声音接连响起,萧从默起身扒窗户看了一眼觉得热闹的紧。

沈禁躺床上只露着头和右手,扫一眼发现萧从默脚上就穿了双拖鞋,他拿开手机叹了口气,

“从默,过来穿袜子。”

萧从默睡觉不喜欢穿袜子,没上床之前倒是老实,上了床就会悄无声息蹬掉,偏又怕冷,每天晚上都是沈禁把他脚放在自己腿中间帮忙捂热。

萧从默闻言笑了一下,毫不犹豫拉紧帘子走过来,掀开被子就往沈禁身上叠。他比沈禁矮半个头,这睡法刚好可以和沈禁足间相抵,那脚冷得像冰雕,沈禁穿着裤袜都被激了一下。

“冷得很,下去,捂热了再靠近我。”沈禁动了动小腿,把他的脚抖下去。

萧从默心虚但有几分有恃无恐,再次把脚抬到沈禁身上。

沈禁拿手扒了扒他的头发,轻笑一声,“怎么,看得不开心?”

萧从默摇头,胆大了,从沈禁手里顺过手机,编辑了半天敲了两行字,

【沈哥,新年快乐!很高兴旧的一年遇见你,新的一年还能看见你。】

说完脸又侧贴着沈禁肩头,被子没过头顶。

沈禁看完勾起唇角,萧从默不会讲话,很多时候聊天也不带名字。只有黏人或者身体不舒服才会在短信里面叫一声‘沈哥’。

以前也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小孩呢!害羞就躲被子里。”胆子大的时候比谁都大,小的时候又能把自己藏起来。

萧从默不吭气,只伸出一只手。

沈禁被他身上的衣服膈得难受,抓住那只手揽过腰侧抱进怀里,像平日里那般。

“新年快乐!”

“我也很高兴!”

像一场梦,在最好的年华再次相遇。沈禁低下头亲了亲额头,在这新旧交替的夜晚显得无比的缱绻。

翌日,李明朝打电话过来,说北坞山的冬樱开了,问他们要不要去。那地方有二十公里,在一个村庄旁边,路上都是山路,坐车都颠,沈禁正刷着英语没什么耐心,直接一口气一拒绝。

第二个周末李明朝再次相约,原来这厮上周没去成。他再三保证绝对好看,是秋冬最美的景。

北坞山未来会成为本地一个小众景点,现在还没开发,沈禁看着低头刷题的萧从默问了一声。萧从默懒得出门,李明朝听见动静让沈禁把手机给萧从默,最后不知道他说了什么,萧从默又想去了。

李明朝提前叫了一辆车,不过是拉货的那种车,前面只能坐一个司机一个乘客,后面十几个都没问题,只不过都得扶杆站着。

陈旭的手还挂着,坐在司机旁边。后车上已经有七八个人,大家也不挑,随便找了个位置站好聊天。沈禁扫了李明朝一眼,没想到这人口中的车是这样的。后续又陆续来了四五个,加上司机一行人有十五个。

同行的还有林依,她自上次知道沈禁有喜欢的人后一直没再上前。这次碰见了,目光还时不时落在沈禁身上,只不过不会一个劲往前凑。萧从默当时认识错误的同时误导她放弃,现在看见了有几分心虚。

这辆车有一个好处,不会晕车。

司机技术还不错,二十分钟到达终点,只不过下车时不少人双腿发软。

北坞山是一座由十几亩茶叶地形成的山坡,地势多样,低处陡峭如山谷,高处则平坦。大家顾不得腿软,被眼前无边无际的山樱迷住,发出一阵惊叹。

“有没有事?”沈禁低声问萧从默。

萧从默摇头,目光也被漫山遍野的温柔吸引。

这座茶园挺大,大家到了地点各自分开游玩,约定好三个小时后在门口集合。

茶园不是完全开放式,每个人进去要支付十元管理费。

俩人走了半个小时,在山顶一个简易亭子看见有人在卖红豆,朱红圆润,艳而不妖,是诗人笔下真正的相思豆。

有按颗卖的,还有穿好的手串。

萧从默盯着看了一会儿,沈禁以为他想要,正想上前询问价钱却被萧从默拉走,走了几步才拿出手机解释,“可以自己捡。”

沈禁微微挑眉,“这就是李明朝诓你来这的原因。”

萧从默没否认,仰头对着沈禁,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笑意,有几分不自知的乖巧,直戳得沈禁心都软了。

俩人已经到山坡最高处,下午四点的太阳落在不远处山顶,沈禁拿过萧从默手机,揽着他的肩膀转了个方向。

此时樱花最盛,一树树粉白花瓣簇压枝桠,冬天下午的太阳带着清冷的琥珀色暖光,不似春日那般灼热,却把每片花瓣都浸上一层柔光。忽而一阵劲风从林间而来,带着旷野的凉意发出特有的低响,转眼间带着千钧之势掠过枝头,万千花瓣应声而起,遥遥一看如云似霞,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清香。热烈,绚烂,如梦如幻。

萧从默右手握住沈禁搭在肩上的指尖,偏头在手背上亲了一下。

没有任何缘由,这样的山川景致下,他想亲亲最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