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不好意思地笑了，“韦恩先生，下午好…”

布鲁斯理所当然地颔首，这是哥谭，如果男孩要装作不认识他才奇怪。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芬里尔。”

他故作诧异，“这个名字可不常见，你不是哥谭人？”

“不是。”

芬里尔意外地坦诚。

布鲁斯不动声色地扬眉，小心套话，很快就知道这个神秘家伙没有坏心眼，他只是缺心眼，三句话两句语序不通，剩下的那句像刚来地球的外星人发出的声波攻击。

“你父母呢？”

他硬着头皮继续套话，“他们去哪儿了？放任孩子在哥谭乱跑可不是明智之举。”

芬里尔咬着吸管歪头，“家长？”

男孩对这个词语甚至有些茫然。

布鲁斯心底涌现意料之中的悲哀。

很快，男孩就平静地说。

“他们早就不见了。”

*

很早，在芬里尔刚长齐奶牙，颤颤巍巍爬上母亲头顶，宣布自己打败狼王时，父母就无地自容，连夜溜走了。

哼，英勇小狼独占领地！

*

布鲁斯感到难过。

这个世界从不缺少苦难。

但他没有因此放松警惕，一通甜言蜜语下，男孩什么都说了——之前生活在雪山，不知道怎么来的哥谭，那地方没什么人，零星几个也都不怎么说话。格斗技巧？天生的。为什么揍人？那些人找揍。那为什么揍完还扔去警局？因为警察不来接人。

“蝙蝠侠都是一通电话，挂上路灯有人去取。”

男孩鼓着脸颊很生气，但又很快哄好自己，“没办法，那是蝙蝠侠嘛，以后我也会这么厉害的！”

“你还抢了他们的钱。”

布鲁斯冷静地指出问题，“蝙蝠侠可不这么做。”

芬里尔愣了一下，“什么抢？”

表情真挚得让人沉默，“那是他们主动给我的。”

“……”

空气一时陷入寂静，狗狗眼真诚地和他对视，布鲁斯内心涌起些许无力，抿唇强调，“这是非法占有。芬里尔，你是个孩子，你的任务是长大，不是向那个以暴制暴的疯子学…”

被打断，男孩不高兴地喊，“你不能这么说蝙蝠侠！”

布鲁斯不为所动，“这是事实，你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夜不归宿，打架斗殴，闹得半片城区跟着躁动，可惜男孩毫无自觉，甚至大声喊，“和你没关系，你有什么资格说蝙蝠侠！”

“——你根本不懂我们的职业规划！”

“……？”爱别提。

男孩的怒火被污蔑点燃，气得握紧拳头，来回走动，大声控诉，“别以为你和蝙蝠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就可以随便教训我！”

布鲁斯眨眼，“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芬里尔冷笑，“哥谭人都知道的那种关系。可恶，亏我之前还觉得你们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冲虚空挥了挥拳头，

布鲁斯向来对这个话题保持沉默。

芬里尔冷哼了声，他对蝙蝠侠的眼光感到悲哀，他怎么就看上了布鲁斯呢，他根本不理解他们崇高的事业精神，晚上抱一团睡觉的时候，能有共同语言吗？

啊…所以蝙蝠侠宁愿选这种人，也要抛弃自己吗？

一时间，莫大的悲凉充盈内心，芬里尔决定暂时不做好孩子了——他抹了把眼睛，将辛酸的泪水掩盖在倔强的笑容下，郑重宣布。

“我要揍你了！！”

布鲁斯喉结滚了滚，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神情恍恍惚惚，大概是被他可怕的神情吓到了吧，芬里尔得意地抿唇笑了两声。

很快，阔佬就乖乖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一小片纤细阴影，黄昏在身上留恋，吻过抿紧的唇线，风起，周围却变得安静，像是生怕惊扰片刻安宁。

啊这…

芬里尔迟疑地握紧拳头，这一拳下去，不会把人揍哭……不是，蝙蝠侠不会来找他麻烦把？要不还是算了。

举起，放下，举起，放下…

他抱住左右互搏的脑子哀嚎一声，恨恨踹向长椅，转身就走。

“等等！”

混蛋阔佬狗叫什么。

他恨自己停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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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东西落下了。”

塑料袋沙沙轻响，烤得酥脆的鸡块相互摩擦，汽水碰撞杯壁，滚出一地天籁。

芬里尔猛地转身，闪现至布鲁斯身旁，大腿贴着大腿，手臂挨着手臂，仰头眼睛还跳着惊喜的亮光，笑容灿烂地扬起。

“都给我吗？！”

布鲁斯没说话，只往前推了推口袋。

男孩脸上笑意止不住咧开，抱着热腾腾的快餐紧挨着布鲁斯，好吧，他就知道，蝙蝠侠喜欢一个人是有原因的。

布鲁斯，多么善良的男人。

芬里尔忍了忍，没忍住，眼巴巴地望着他，问：“不如您考虑考虑，把我一起包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