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天下五剑算什么
自从包丁靠耍赖卖萌打滚求来了本丸的巧克力……呸,情人节,外加主公亲口说的节日前如果出货新刀,锻刀成功的幸运儿就有节日大奖拿后,整座本丸一直都很积极。
说实话,郁理自己都有些不抱希望了,遥遥无期的全刀帐……随缘吧,最后一振的缺口难补也是正常套路,六十几振选一的概率听起来不高不低,但脸黑一点你抽不到就是抽不到。
一如往常将运气都寄托在近侍们的身上后,郁理继续在本丸里进行审神者的工作,抛开千篇一律的活计,她现在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手合场上,如何不着痕迹地把自己的学习进度往前拉一拉才是首要关注的事,上个存档跟和泉守学的东西不少,这个时候再来一次自然会造成大量重复课程,太笨拙她表现不来,太天才等学到新东西时又显得太假,只好慢慢摸索这个度了。
“不错嘛!掌握得很快啊!”剑术指导君还很惊讶。
“那是因为你有在认真教,我有在认真学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郁理笑着道,怎么说上个存档也腻歪在一起很久了,对和泉守的反应她已经很熟悉,“兼桑的教学很有一套哦。”
“哼哼,那是当然的!”果然,对方立刻翘起了尾巴,但很快就收敛了得色变得更加认真,“既然都答应教你剑术了,你的资质又不差,不带出一个强大的剑客来那可就太丢份了。丑话说在前头,之后的训练只会越来越严格,到时候你哭我也不会放水的哦。要么不学,要么就学好,我这里可没有半吊子的说法!”
说到最后的时候,这振刀的脸上显露出了新选组魔鬼副长的冷酷。这却吓不到郁理,直接高声回应了一句。
“是!请多关照了老师!”
又不是第一次接受你的指导了啊兼桑,她的目标可是天然理心流的最终阶「免许皆传」啊。
再一次跟着和泉守的口令挥舞起手中的木刀。即使清楚这些都是学过的招术,郁理依旧认认真真。只因她很清楚,无论是精湛的刀功还是强大的剑术,都离不开大量的练习,多巩固一遍绝对不是坏事。再说人生能有几个金手指,能得到这样的机会不好好珍惜会遭天谴的。
手合室里一片热火朝天,不远处的檐廊外有刃听着里面的呼喝声却是反应不一。“还真不是玩玩呢。”优雅地叠着二郎腿,髭切坐在檐廊边上捧着茶杯喝了一口,“坚持到现在真是让我惊讶了。”
“不也挺好吗?”旁边的莺丸随口道,低头看着茶杯里碧绿的茶水,“技多不压身,多学点东西也不是坏事。”
今天的老年喝茶组人少了点,只有髭切,莺丸还有小乌丸。
髭切听莺丸这么说,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流露出几分意味深长:“她学这个如果不是玩玩的话,想要干什么可就很容易猜了。”
“那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达到的目的。”小乌丸在这时也跟着搭腔,“以新选组那些刀的性格,不达到他们的要求,可不会轻易让她如愿。”
“呵呵呵……”髭切低低笑了起来,“每次看她这副小算计的样子也是非常有趣呢。”
“源氏,收起你的无礼。”小乌丸语气平和,却是明明白白的警告,“无论你怎么想,都不该轻视主公的这份进取之心。不论结果如何,她的努力都值得我们去褒奖与尊重。”
“哎呀哎呀,这可真是言重了。”面对小乌丸的言语,髭切面色不变,语气轻松,“我可没有不敬主公的意思呀,只是稍稍有些意外吃惊而已。是你太敏感了,平氏。”
本丸里别的刀也许会给小乌丸这位刀剑之祖应有的敬重。但放在灭了小乌丸前主平氏一族的源氏重宝身上。无论是前主的战绩还是髭切本身的性格,都绝对会打折扣的。
对此,小乌丸并没有动怒的意思,只是看了他一眼:“希望如此。就和平氏一样,源氏也早就灭亡了,从来都没有永恒的辉煌。如果你被过往的云烟迷了眼失了为刀为臣的本分,为父不介意重教一遍。”
有关平氏和源氏之间的纠葛混战足以写出一部史书,这两把见证了各自家族兴衰的重宝古刀相处起来自然也不会一直一派和谐,就和新选组的刀跟坂本龙马的刀相处微妙一样,刀与刀之间总会有不对付的时候。但是,在主公的面前却是出奇一致的表现得相安无事。
不管过去前主间的恩怨如何,他们现在都归属于新主人的手下,把前主的矛盾带到新主面前来本身就是非常失礼也失职的事。
“嘛,她有她的考虑,只要没问题我们作为臣子都应该给予支持。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是为时尚早,我们还是静待后续就好。”坐在两人中间的莺丸开口,顺手举起了和中的茶壶,朝着两人道,“要再添点茶吗?”
小乌丸摇摇头表示不需要,另一边却是不客气。
“多谢。”髭切递上杯子,金色的猫瞳看向莺丸,“说起来一直没看到你的兄弟呢,明明午饭的时候还有见到的。”
“大包平吗?”莺丸一边添茶一边随口道,“上午跟大典太切磋对战输掉了,现在不知道躲哪边生气呢吧,不过应该也快结束了。”
“哦呀,这样啊。”髭切挑挑眉,最后点头感叹,“弟弟什么的,可真是让人操心呢。”
现场其他两刃:“……”
膝丸今天被派去远征其实也挺好的。
从这边的檐廊拉远镜头,不断远眺向前,沿着檐廊往前几个拐角外的厨房附近,堀川国广正端着沏好的茶水朝着手合室的方向走去,他面带微笑步伐稳健,一双手更是将托盘举得稳稳当当,快要接近大门的时候和脸色不佳的大包平迎面碰上。
“啊,大包平先生,下午好!”少年姿态的胁差扬起笑容向他打了个招呼。
一直闷闷不乐的大包平看到他手里的茶水托盘,再听到旁边手合室里传来的呼喝声后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顿时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不好了。
可面对笑容灿烂的堀川也不好拉着一张脸,大包平勉强挤出一个笑,点个头打完招呼后,就加快步子越过他离开了。
远远地走开,回头望了一眼已经走进手合室的少年,大包平这才从鼻孔里重重地哼出了一声。
那个女人也不知道抽什么风,最近突然学起了剑道,还坚持了这么久,最可恶的是最后挑选出来的最终指导居然不是他,是兼定派的刀,学的什么天然理心流,莺丸还有那三把天下五剑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本丸里都没什么刀反对在他看来简直太奇怪了!
大包平觉得自己才是最有资格教主人剑法的刀。但他落选了,转头想想天下五剑也没得逞忽然又平衡了很多,抱怨了几句审神者这个女人真是没眼光之后,更多的还是沮丧起自己手合又输了天下五剑的事。
出阵,抢誉抢风头。
远征,回回要盆满钵满才肯回来。切磋,那更是拼了老命也要赢一把。
总之只要往大包平面前塞上一把天下五剑的刀,他总能发挥出一百二十码的威力,事事争先处处争胜,出个外勤连没当上队长都觉得是个屈辱,全本丸好强指数第一。
当然,笨蛋指数也是第一。
“一定有的……胜过天下五剑的地方。”今天也在研究怎么赢天下五剑的大包平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可恶!我是绝对不会认输的!”
外面发生的这些,郁理完全不知道,光是在手合室里的练习就够耗费她大半精神了。
剑道练习时间结束后,她回了二楼洗澡又换了身衣服,今天的近侍一脸惭愧地向她报告,继上午废了四炉资材后,下午第二次锻刀也废了四炉。
喜迎巧克力……呸,情人节,为了庆祝这个活动,刀剑们……或许该说是短刀们向郁理申请了节日到来前近侍们可以锻刀两次的请求,以包丁,信浓和乱为首的卖萌小队那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最后连药研和不动这两个不凑热闹的也被强行拉来当了说客。
“为了大餐,粟田口家也是拼了啊。”
不动那时候是这么吐槽的,然后就被郁理拍了脑袋。
“别忘了,你也是粟田口家的。”
然而非就是非,两周不到时间段里,粟田口家被安排当近侍的四位刀剑男士明明有八次机会愣是没一个中大奖,点心代表简直心碎到要哭晕。
“距离巧克力节还有四天了同伴们。”已经放弃纠正自己把情人节跟巧克力划等号的念头,郁理单手托腮敲着桌子,“巧克力节当天有没有惊喜就靠你们四位了。”
也不知是故意还是巧合,最后四天的近侍分别是数珠丸,三日月,大典太,大包平,一水的五花刀。
面对郁理的话,四把刀的反应也是各不相同,有的淡然有的平静有的很丧,当然也有踌躇满志的。
节日前的最后四天,在本丸里莫名火了起来,大伙儿对于这个五花刀比抽卡……呸,锻刀的节目似乎喜闻乐见,一个个都在猜到底谁的欧气更足一些,还是最后全坠机。当然,以长久的经验来看翻车的机率更大一点。
“我猜三日月能抽到。”
“我赌数珠丸,会念经有加持。”
“那大典太不是没机会了?”
“大包平呢?”
“大包平也算了,看看莺丸就知道古备前家也没什么戏。”
“算了,还是押全翻车比较安全。”
一群无良刀已经摆起赌局开了盘口,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第一天,近侍数珠丸恒次,这振佛刀如往常般竖着掌心念着佛号,步伐不急不徐走进了锻刀室,片刻之后,又不急不徐地走出来,十分平静地向他的主人报告八炉全废了,又言浪费了这么多资材他很自责痛心决定自罚抄一本法华经。
第二天,近侍三日月宗近,风华绝代的老爷子在一众人的围观下毫无压力,一脸笑呵呵地进去了,哈哈哈的出来时在大伙都以为他出货了得到的答案却是结局如上。
第三天,近侍大典太光世,这一位今天负能量格外爆棚的刀在兄弟骚速剑的鼓励下总算进了锻刀室,出来后虽然他什么也没说地就走了,但大伙儿从他更丧的背影中已然看穿了一切。
最后一天……
“只剩下你了大包平。”锻刀室前围满了吃瓜群众,为首的郁理强忍着笑绷着脸对眼前高大的近侍道,“去吧,全本丸的希望就都放在你身上了。”
“别紧张,照往常一样去做就好。”站在一旁的莺丸拍了拍兄弟的背也跟着安慰。
已经绷紧全身的大包平正想回一句「谁紧张了」那边人群里立马传来了小声的嘀咕:“大包平完了,被锻刀零记录的莺丸桑的黑手拍过肯定没戏了。”
古备前两刃:“……”
就这样大包平在集体的注目礼下同手同脚地跨进了锻刀室……嗯,成败就在这几分钟里了。
十几天下来,双开了资源给近侍们用,郁理从一开始的期待到现在只纯当热闹看,心态过渡可谓十分平稳。如今正嗑着瓜子就等着大包平这一场完事好回去工作时,惊喜就那么不经意地降临了。
“五,五小时!”红发的青年兴奋地跑出来吼出这句时,郁理的思维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停滞,“是薙刀!我锻出来了!”
咻!突然机动上万的审神者瞬移般地钻进了锻刀室。
而留在外面的近侍,则正式进入了扬眉吐气的时间。
“怎么回事啊天下五剑们?锻个刀都不行了,还要本大爷出马?”安静的锻刀室前,大包平此时的表情几乎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一朝得志,对着面前沉默不语的三刃那叫一个趾高气扬,高声叫嚣,“你们平时不是很厉害吗?五花的欧气呢,都去哪儿了?嗯?果然天下五剑也没什么了不起嘛!”
122.巧克力
全本丸都知道审神者一直在烦恼全刀帐这件事,自从政府的新政策下来后,自家主人就只缺那一口刀达成心愿了。
如今在距离上次来新人后过去了两个月,大包平不但终于又出货新刀,还带来了审神者最期待的那一振,本丸里是振刀都知道大包平这次收到的奖励一定丰盛。
“走了这么久的背字,古备前家终于顺了一回呢。”
“要么不中,一中就是大奖啊,啧啧。”
“这样一说粟田口家不是更惨?”
“都闭嘴啦!不许我们家黑!”
“HUHUHU,可怜的包丁,明天的巧克力大奖是大包平的呢。”
“咳咳,村正殿,请少说两句吧。”
不提大包平如何得意,点心代表家如何伤心,拿到了全刀帐的郁理也并没有一直只顾着高兴,明天就是节日了。所以今天她就得把六十几人份的巧克力外加大包平的附加惊喜给做出来。
这样的工程量,一个人是肯定不够的,何况郁理并不打算只做一种口味的巧克力,那就更要人帮忙了。
“抱歉啊烛台切,今天得让你跟着我受累了。”厨房里摆满了大量做巧克力用的原料,郁理站在灶台前对着旁边的眼罩青年歉意道。
“请别这么说,您会如此也是因为答应了我们的无礼请求,这点小事并不算什么的。”高大英俊的黑发附丧神此时罩着围裙,和郁理一样搅拌着锅里的巧克力。
制作巧克力的工序并不复杂,东瀛国很多女孩子都会这一手,家政课上老师也会教。无非是买来原料巧克力,将其切碎然后溶化成浓稠的浆液,再倒入模块里冷却凝结,最后脱模就成功了。再复杂一点的还会按喜好加入糖或者牛奶、干果之类的调料、香料亦或食用色素,让口感和外形更丰富些。
巧克力的溶点很低,温度过高会焦。所以想要溶化它得隔水操作,并且水温最高不能超过55度,搅拌巧克力用的锅和勺还都不可以沾水。再之后就是倒入模具时要注意别产生空隙,其余就没什么需要注意的了。
此时郁理搅着一大桶白巧克力,烛台切那边负责黑巧克力的溶化,这两桶浓稠的巧克力都是有做过口味调整的,诱人的香甜气息弥漫了整个厨房。郁理新拿了一根筷子,沾了一点放在口中尝了一下,脸上不由自主浮现出了笑容。无怪乎它会成为世界上最受欢迎的零食之一,这种香甜浓郁的味道,实在很难让人抗拒,简直甜沁入扉。
“看起来很美味啊。”旁边的烛台切跟着笑了。
“你就这么肯定?”郁理挑眉看他,“我在这类西式甜点上其实不算拿手哦。”
“您的「不拿手」只是相对于那些专业甜点师吧?”烛台切哈哈一笑,“我会说它很美味,是因为您刚刚的表情很幸福,若是不好,可达不到这种效果啊。”
“诶?”没想到是这个原因,郁理顿时有点脸红,正想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时,身后传来了清冷沉稳的男声。
“主人,您要的模具已经准备好了。”
两人闻声同时转头望过去,就见几步外的桌旁站着一名身姿极高的浅蓝色附丧神,他的肤色极白,嘴唇涂着淡蓝色的唇彩,右眼架着一只单片眼镜,穿着白衣蓝袴的内务服,笔直又恭敬地守在一旁。明明身形如此高大,却偏偏带着不谙世事的清冷气质,面无表情的脸上一双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郁理,似是在等着她的下一步指示。
“啊,啊啊,谢谢你了巴形,时间安排得正好呢。”郁理回神后立刻道,从她的语气里就能听出是有些不适应的。
一显现之后,除了开始时她强制要求他先把自身的起居安排好外,这个新人照办没多久就以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跟随在了她的身边,时不时就会问她有什么吩咐。
这种一来就要求给活干的刀,让郁理很容易就想到了长谷部。
想到巴形是所有巴形薙刀的集合体,跟岩融不一样他没有刀派没有兄弟就自己一个人,也不像别的刀有逸话和过去,显现在本丸后会感觉孤单不安然后粘着她也是理所当然,郁理干脆就任他跟着了。
反正大包平那家伙从锻出了新刀之后就得瑟个没边。要不是郁理跟他说今天要给他准备节日惊喜时间不够,这货今晚就要她给发大餐奖励好再在三日月他们面前再炫一波。
不管怎么说,这货是补齐她全刀帐的大功臣,该给的奖励还是不能马虎的。哪怕他当时一个劲地追问她「我是不是比天下五剑还厉害」的得意样子挺欠揍的。“主人,要我帮忙么?”见郁理将手上的巧克力锅提起来,开始灌模制作,巴形在看了一会儿后轻轻问了一句,“您看起来还有别的工作要忙,这种事交给我也是能胜任的。”
郁理本来想说拒绝的,但看到对方那双专注看她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就咽了回去呐呐改口:“行吧,你先试一个给我看看。”
给模型灌模,大多数人都会选择把溶化好的巧克力放在裱花器里一点点挤进模具中。但到了郁理这种能精准控制份量的人手中是不需要这么麻烦的,随手一勺就是刚刚好的份量和力道。
这次郁理给本丸所有的刀准备的模型是前几天就定制好的特制品,以每振刀的刀纹作为模型做巧克力的形状,每份模具能放九颗巧克力。她已经打算好,做三种颜色,除了刚刚做好的黑色和白色之外,马上会着手做淡金色巧克力,一种颜色一种口味,或浓或淡,总有一种味道会让口味不一的刀剑男士们喜欢。
想到这里她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巴形,该庆幸她下定单时想着来年可能还要再做,干脆把政府通知已有的刀帐刀纹全要了一份模具。不然今天突然来了的巴形她得手工雕刻九颗补给他了。
旁边的巴形一手环着桶锅,一手灌模,表情认真动作标准,郁理惊讶的发现他根本就是完全复制了她之前的动作。无论是份量还是力道都控制得分毫不差,再配上这张不苟言笑的脸,莫名打了个寒颤。
“您看如何?”灌模了三颗,对方就停了下来,让主人检视结果。
除了夸好郁理还能说什么,让他就这么干,她就去准备金色巧克力的制作了。
回头的时候正好迎上了守在灶台处的烛台切的目光,两人对视了一眼,皆从彼此古怪的表情中发现了一样的情绪。
这个新来的同伴,看着越来越像长谷部了。
很快,六十几份刀纹巧克力都灌模完毕,郁理还灌了一个十来公分长的长方体巧克力一并放入冰箱冷藏去了。
这并不意味着工作结束,相反,才刚刚开始。
“主公大人,我们把箱子搬来了,就放在这里吗?”物吉和太鼓钟抱着两个纸箱进了厨房,两个人好奇地四处打量,只是除了嗅到的通风后残余的一点巧克力香味,别的什么都没看到。“别看啦,今天看到它们,明天收到礼物时就不觉得惊喜了。”笑呵呵地点破了这两个小鬼的心思,郁理直接道,“好了,这里没有要你们帮忙的地方了,都去玩吧,这里有我,烛台切还有巴形就够了。”
好吧,刺探情报不成的两个少年只得悻悻离开。
纸箱里放着的,自然也是前些天买好的礼盒包装,专门用来装巧克力的,漂亮的纸盒外面绑着亮彩色的丝带,拿出去赏心悦目。巧克力制作完成后,三个人就开始分工,巴形负责脱模,郁理和烛台切就负责装盒然后包装。
“说起来,巴形先生作为薙刀十分高大,但外表却很秀气呢。”劳作期间,烛台切找个话题聊了起来,顺带探一探这位从来了以后只对主公有反应的新人的底。
“我是巴形,主要是在祭祀和典礼中使用的薙刀。所以虽然是长武器,但就算是女人或者小孩也是可以挥动的刀。”对方淡漠又认真地回应,但眼睛只专注着手里的工作根本没看烛台切一眼,盖在左颊边的长长刘海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着,“相比之下,静形薙刀就太粗暴了,还是我比较适合陪在主人身边。”
薙刀分两种,巴形和静形,巴形就如上面所说,是用于祭祀和典礼;而静形才是真正用于杀戮和作战的,比如岩融。
他的回答让郁理和烛台切都有种不妙的感觉,对视了一眼后烛台切又继续开口。
“巴形先生可真是勤快,才来到这座本丸就想着替主人分忧,就没有对自己的变化和本丸产生好奇吗?”
“没什么值得好奇的。”对方直言不讳,“我显现的意义就是听从主人的命令与敌人战斗和为主人解忧,仅此而已。至于别的,并不感兴趣。”
确定了,这是一个跟长谷部一样的主控,并且控的程度某种意义上更加可怕。
“巴形啊,你这样可不行啊。”郁理这次也不得不开口,“虽然你把我放在第一位什么的我很高兴啦。但是本丸里的其他同伴也很重要的。如果你能和他们搞好关系我会更高兴的。”
一直低头的薙刀这时才把头抬起来,金色的眼眸扫向他的主人,对上对方期待的神色,顿了一会儿才道:“如果这是您想要的,我会做到的。”
听到这话,郁理心头只想哭,这跟长谷部的「如果是主命的话」有什么区别?
长谷部出去远征了,最迟明天晚上就回来了,简直不敢想象这两把刀撞上是什么场面。好不容易长谷部跟龟甲终于消停了,这回又要再来一次吗?
只希望他俩能克制点,自己也注意点别引发事端了。
三人的手脚很快,几十只礼盒两个小时不到通通包好,好在二月份的天气温度不高。如果是夏天可就不能这么随意地放在外面了。
之后郁理拿出了长方体的大型黑巧克力竖在放在了桌上,烛台切和巴形原本就疑惑她突然做这么大的巧克力是干什么,看她取来了雕刻刀后这才恍然大悟,是食雕。
第二天,本丸所有的刀都收到了主人亲手做的巧克力,不提各有千秋的三种味道,就是精巧的刀纹形状也让他们很是惊喜意外了。
当然,最受所有刀瞩目的还是大包平收到的惊喜,那是主人用巧克力给他雕刻的等比缩小的真人雕像。18公分的大包平,从发型到服装,甚至手里握着的刀镡都被精细地还原出来,雕像一身出阵服,一手握鞘,一手出刀,刀锋已经亮出一半,身体前倾眼神牢牢地锁定前方,随时都会冲出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的凌厉姿态可谓是把大包平出阵时的神态气势刻画得入木三分,帅气无匹。
大包平得意极了,对这份惊喜可谓满意至极,也宝贝至极。享受着别的刀各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同时,也禁止他们伸手去摸,为此甚至还特地问审神者要了个展示用的玻璃盒。尤其是在某三刃面前那是有事没事炫一波,可谓拉足了仇恨。
“我说你,差不多就得了,赶紧吃掉吧。”郁理都忍不住想吐槽了。
“才不啊!这可是我的荣誉证明!”大包平当即拒绝,并对审神者这种恶毒残忍的建议给予了强烈的抨击指责。
对此,郁理只能默默扭头随他去。比起大包平这点小事,果然还是长谷部跟巴形之间的诡异气氛更让她提心吊胆一点。
或许,还要加上龟甲!
123.心思
手合室。
“好!这一招五轮返你已经掌握纯熟了,先休息一会儿,我再来教你下一式居合!”
和泉守这句话一出,郁理紧绷的身体立刻放松了几分,刚要抬手抹掉脸上的汗,一方毛巾已经递到她面前。
“谢谢你,堀……不,巴形。”下意识地接过毛巾,郁理惯性开口要喊出胁差少年的名字,但很快意识到不对迅速改口。
淡蓝发的附丧神并不在意主人的这点小尴尬,在她掩饰性地用毛巾盖住脸擦完汗后,又很体贴地奉上不凉不热的温水:“您流了很多汗,需要及时补水。”
“哦,好。”郁理呐呐接过,看也没看喝了一口后就迅速纠结了一下眉头,“这是……盐开水?”
“是,这更利于您的身体健康。”对方点头承认,脸上是惯有的面无表情。
“这可真是……”只从外表看,根本没人相信巴形这样体贴的性格吧,郁理捧着茶杯向他道谢,“让你费心了。”
“您不用如此,我是您的刀,照顾您是应该的。”对方理所当然道,随后让开他高大的身躯,“座椅已经为您准备好,请来这边休息。若还有别的需要,请尽管吩咐我去做。”
“不用不用,已经很好了,就这样吧!”
不远处拿了堀川递来的茶水,一边喝一边带着不爽表情的和泉守看着郁理慌张不适应的样子眉头皱得更深:“什么情况啊那个新来的?看着真让人不快啊。”
“兼桑,冷静。”堀川苦笑着安抚,“人家事前有打过招呼吧,这样还发脾气就不占理啦。”
提到这个和泉守更加不爽了:“我要是知道是这样子的,绝对不让他进来!”
还记得巴形这货才找来时,那一口一个敬语「先生」「失礼了」「请」,得知他是想过来侍奉审神者并表明不会打扰他们教学,看来是这么有礼貌的新人的份上,和泉守就点头了。哪里想到是这样的局面,除了在道场上他教导主殿的时候能和她交流以外,其余的场外时间全给这货霸占了啊。连国广端茶送水的活计都别想沾到那边去,看着实在让人不快。
偏偏他还不能说什么,人家所做所言全都没有任何出格,说来伺候主殿就是专门伺候的,也从来没有在教习时间做干扰,找
茬都没借口,只能憋着。
“别气别气,为这点小事生气可不是武士的肚量啊兼桑……”
忽然就划分出两个阵营的手合室里谁也没注意到,门口有一双眼睛在朝着里面偷偷关注着,煤灰色的发丝露出了一角。
二楼广间。
“江雪,帮我拿一下那边的文书。”在屋里办公的郁理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先前狐之助跟我说又有新刀来了,发来的资料还没看,你拿来给我瞧瞧。”
今天担任近侍一职的僧刀低声应是,循着记忆里审神者摆放文件的习惯在书桌上翻找起文件来,很快,那份文件就被找到。江雪将其抽出,转身递向审神者:“主公,您要的文件。”
“唔,谢谢。”趁机拿了块点心塞嘴里的郁理含糊地应了声,眼睛一边盯着电脑一边伸手去接,结果一错手没接住,文件掉在了地上,“呃,嘿嘿,马上捡马上捡!”
江雪叹了口气,正要对审神者这种一心三用的摸鱼习惯开始例行说教时,落在地上的文件被人捡了起来,新来的薙刀附丧神双手捧起资料递给郁理:“主人,这种事放着我来就好。”
“巴形,你什么时候来的?”郁理接过资料,有些意外地看他,“我记得你今天畑当番吧?”
“嗯,已经做完了。顺便还做了丰收的祝仪。”专用于祭祀和典礼的薙刀淡淡点头,回答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耿直,“沐浴换衣之后,想到您可能会有什么需要,就来您这里陪伴了。”
“呃……”脑中已经刷出了一条「江雪还在旁边呢你这样说真的好吗」弹幕,郁理的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苦笑,“你关心过度了啦,我这边要是有事还有江雪帮忙,不会忙不过来的。巴形你才做完农活,就不觉得累吗?还是回去好好休息比较好哦。”
她不提近侍还好,一提巴形立刻就转头看向了旁边的江雪。作为薙刀,巴形的身高和岩融一样是整个本丸最高的一批。而且因为是女性都能使用的武器的关系,他的鞋子是高跟长靴。无论出阵服还是内务服都是如此,这样一来这把刀的身高就算是岩融也没办法相比了。
此时他面无表情看向江雪的姿态,偏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江雪左文字,我听说过你。”薙刀看着他道,“
你是这座本丸唯一一把从来不出阵的刀。虽说是得到了主人的特许,但是,放弃了作为刀剑最基本准则的你,在忠心侍奉主人一事上不知道有没有尽心尽力?”
江雪低头,沉默。他知道对面的薙刀并没有挑衅的意思,只是单纯地叙述以及表达自身的疑问。这振没有过去的刀,因为没有前主作为参照,甚至连基本的情感都处于欠缺状态。
可就是这样直白不掺任何情绪的询问,却让江雪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他自己知道,他从显现之后向自己的主人提出了怎样苛刻的要求。虽然主人并不在意,但并不能掩饰他这份愿望的自私。
“当然是很尽心了!”郁理先一步抢答,“江雪虽然不出阵,可是在本丸里却非常勤快的。尤其是一楼那帮家伙很多都非常讨厌的农活,田地的很多工作都是江雪在忙的,简直不要太省心!”
“是吗?”巴形不再看江雪,转头望向自己的主人,“既然您这么说,自然是没错的。”
“没错没错,相信我就对了。”郁理点点头,“巴形啊,要不你去休息吧,天天这么跟着我累也不行啊。”
“我不累。”对方摇头,“比起独自呆在房间里,我更希望能陪伴在您身边。不会打扰到您办公的,我就守在一边,如果您有需要请随时传唤我。”
他说着就找了一处角落端坐下来,脊背挺直,手放在膝盖上,安静地看着她。
郁理对这种粘着系的角色简直没辙,心里已经默认让他在这边呆着了,眼睛却还是看了一旁的近侍一眼,发现他依然安静,佛道的不争让这振刀性情大度平和,她松了口气,真该庆幸今天的近侍是江雪,如果是别的刀恐怕已经闹起来了。看来得抽个空跟他好好说道一些事,不然迟早要闹出问题来。
郁理这么盘算着如何给刚出壳的小鸟普及一下人情世故,却没想到有人已经先她一步做了这种事,只是举止粗暴了一些。
长谷部从第一次见到巴形薙刀的时候,心里就冒出了很不好的预感,这把薙刀的身上有他熟悉又很讨厌的气息。等到当天晚上,审神者特地单独召见了他,跟他说了有关这把新刀的事之后,他就明白自己的预感应验了。
“长谷部,你是我最器重的刀,所以也不想瞒你什么。这振薙刀的情况
你现在也知道了,可能以后他会做出一些让你很看不惯的事,但我希望你对他包容一些。就像以前你和龟甲有时会吵架一样,说实话我并不喜欢看到你们针锋相对的样子,已经有过一次龟甲的情况了,我不想再看到你再和巴形对上。他的情况特殊,作为总管,你就体谅他一下吧。”
主上不喜欢他们争吵的样子,长谷部自然不会为此惹她不快,直接就答应了,之后但凡有空,就会暗中观察,越是观察越是克制不住的火大。
啪!
四下无人的空屋里,高大的淡蓝色薙刀被人毫不客气地揪住衣领重重地抵在了墙壁上,抓住他的人一脸冷酷,一双淡青紫色的眸子满载着怒意瞪视着他。
“你有什么事吗?”即便是被人这般不客气地对待,戴着单片眼镜的附丧神依旧神色冷淡,低头道出对面人的名字,“压切长谷部,我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话已经在上一次出阵时都说完了。”
一听到他提起上回出阵的事,长谷部的额头就冒出青筋,这把来历不明的刀仗着自己的特殊竟然敢直接要求把主人让给他,想都别想!
“主上说过,不想看到我和你起争端的样子,那就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解决一下吧。”深吸了一口气,长谷部冷冷道,“巴形薙刀,你不觉得自己最近的行为很过分吗?”
“过分?”对方重复了一遍,“你是说,我一直跟在主人身边的事吗?”
“不只如此!你给主上带来困扰了你没看出来吗?”长谷部大吼出声。
“你是指什么?”淡蓝色的薙刀表情不变,“我是主人的专属薙刀,跟随在她身边是很正常的事。”
“可是主上却并不只有你这一振刀!”
“但我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刀。”巴形迅速回应,“就像我上次说过的,我没有故事,只有现在的主人。而你,或者说这座本丸里其他的刀并非如此吧?”
“……”
“所以说,长谷部,把主人让给……”
“你休想!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长谷部这次直接打断了他,“我才是主上的第一近臣!她最信任最倚赖的刀也是我!”
“那又如何?”巴形一脸淡然,“我只要能一直陪在主人身边就好。”
对巴形来说,这座本丸也好,这些生活在本丸里的刀也好,都无所谓,他在乎的他看见的,只有召唤出他的审神者一人,仅此而已。
长谷部也看出来了,所以在最初的愤怒之后他很快沉默,已经彻底明了这是一个多么难缠的对手的他松开了一直揪着衣领的手,退后了两步。
“最后一次警告,如果你再这样继续给主上添麻烦,那我就用别的办法让你离开她的身边了。”
知道已经说不通道理,长谷部不再与巴形多言,转身大步走向了门外。
不过是个才来本丸一个月不到的新人,论忠心论能力,长谷部自认这座本丸两项都比得上他的没有几个,他巴形薙刀拿什么跟他争!
转身离去的长谷部并没有看到,在他走后巴形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时,顺带低头深思的表情:“给主人……添了困扰吗?”
这点插曲,郁理是不知道的,只是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她一直有些头疼巴形那过分的黏着状态忽然慢慢缓解了不少,让她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意外。想要问问最近咋不粘了又觉得太耻,干脆乐得糊涂了。
虽然有跟长谷部打过招呼算是上了层保险。但这种考验人情绪的事郁理自己心里也打鼓,原本还担心他们会闹,结果除了碰面时气氛有点压抑以外一切照常,观察了一阵子没出事的郁理这才放松了一些。
“主人大人在想什么,似乎有点高兴的样子。”今天担任近侍的龟甲贞宗看见郁理的笑容不禁道。
“没什么,只是发现自己的部下比我想象中的要优秀,所以很高兴而已。”郁理也不隐瞒自己的想法直接道,“本来还怕长谷部会看不惯巴形的一些行为两人迟早杠上。现在看来他们比我想的要通情达理,让我这个之前为此担心的主人都有些羞愧了。”
龟甲听完郁理的话,一直保持微笑的唇角弧度微微变得诡异了一些,又听自家主人接着说道。
“最让我吃惊的还是龟甲你呢,本来还觉得你可能也会掺一脚,现在发现全是我想多了啊。”她捶了捶额头,语气释然,一脸「还是龟甲你最懂事」。
“原来主人大人之前是这么想我的啊,这可真是让我吃了一惊。”走到郁理背后,粉发的俊秀青年一边叹着一边自然地伸手给主人按摩
肩膀,“主人大人以前最讨厌的就是我和长谷部吵架,这样的错我怎么可能会再犯一次呢?给您添堵的事我可不会做。”
这番漂亮话自然又得到了主人的一通夸奖,龟甲面上全都笑着应下了,心里却又是另一回事。
掺和进去?呵呵呵,这种蠢事他怎么会做呢?
那两个人只是表面和睦而已,实际上早就在主人看不见的地方斗上了。打吧打吧,最好越斗越激烈,让主人全厌了他们。那个时候,主人就会把更多的目光放在他身上了。
看似和睦的水面底下实则暗潮汹涌。可惜,在一片粉饰的太平下包括郁理在内很多刀都蒙在鼓里没发现。
当郁理终于把目光从长谷部三刃身上放回别处时,那边大包平传来了噩耗。
大包平抱着他心爱的巧克力手办……呸,食雕惨叫着找过来时,郁理正坐在大广间里享用畑当番后的小短刀们送过来的水萝卜,已经拿着刀在削皮准备切几段分给正太们一起吃,大包平「咚」的一声把东西放在了她面前的桌上。
“我的……我的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放在玻璃罩里被精心护着的等比大包平巧克力雕像,此时再也不复当初的威风凛凛,原本色泽漂亮的黑巧克力表面出现了一层白霜,仿佛变质了一样。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让大包平惊恐的是巧克力变软,他的发丝五官甚至是手里的刀都开始溶化变塌了!
糊了。
郁理一点也不意外,很淡定地指了指外面的阳春三月:“你以为现在是什么天了?早就跟你说过快点吃掉,你偏不听,变成这样不是很正常么?”
“我有放冰箱的啊!”大包平不死心。
“越是放冰箱越是容易起白霜啊。”郁理回答道,“而且你这样冻一会儿拿出来冻一会儿拿出来的玩,撑这么久已经挺了不起了。哦,这层白霜不是变质,是巧克力里面的糖霜,现在吃应该还能吃,不过口感没有新出炉的好就是了。”
一听口感不太好,原本围在旁边还想尝尝的正太们顿时没了心思,他们现在的嘴可刁了。
“别开玩笑了!”大包平一捶桌子,指着自己糊掉的巧克力像一脸悲愤,“这样形状的怎么能吃啊!换成你能吃得下吗?”
“为什么不能啊?”做过的食雕虽然没数过但绝对上五位数的郁理那是眼都不眨地举起了手里的手掌长的萝卜,拿着小刀刷刷几下,不过片刻的功夫就雕出了一个Q版的人像。
“好可爱!”秋田惊喜的叫起来,“是鹤丸大人的样子呢!白颜色好相配!”
“你……难道……”大包平脸上滴汗地看着她。
“是啊,吃起来就是这么简单。”郁理抬手一口咬了下去,Q版鹤半个身子没了。
“啊啊啊!”大广间的门口突然响起了真鹤丸凄厉的惨叫。
众人回头看去,就见某只白色的附丧神呈重伤状态朝着他们的方向趴倒在地,然后颤巍巍地向郁理伸出手,语气悲切:“主公,你为什么这么残忍……”
「咔」,回应他的是郁理冷酷无情的第二口。
#吃个萝卜而已,哪来那么多戏#!
124.第二位修行者
好可怕!
审神者当着鹤丸国永的面吃掉了整个鹤萝卜的一幕,让大包平和现场所有正太们都瑟瑟发抖。
他们永远忘不了鹤丸倒在地上是如何苦苦哀求,而主人又是如何残酷无情地一边看着他一边一口又一口吞食了萝卜人偶的画面。
“太残忍了,那么可爱的小人偶就这么被……”
“那可是人形啊,就这么吃掉了真的好吗?”
“可怕,吃掉了,好可怕……”
“主公大人的少女心还存在吗?”
“喂!”郁理忍无可忍了,“再吐槽下去我就做几个你们的萝卜人偶送去厨房炖汤喝了哦!”
“哇!要被炖汤了好可怕啊!哈哈哈!”
“快跑快跑,主人生气了!”
正太们齐齐嬉笑着散开了,只有大包平是后退了几步,一脸防范地看着她也不知能防住什么。郁理也不理他们,或者说没空理他们,她正被秒速爬起来的鹤丸缠着要她再做一个。
郁理也没拒绝,拿起另一根萝卜起手落刀,小巧的银刀绕着萝卜挥舞着转动,没过一会儿就复制出了另一个Q版鹤:“拿去。”
鹤丸很高兴地接过去,捧着仿佛粘土人偶一样的萝卜食雕新奇地左看右看,随后没过多久,一口咬了下去。
郁理:“……”
大包平全身一震:“鹤丸你,你……”他颤抖地伸出手,先指了指鹤丸,然后又看向郁理,“他,他……”
“我说你。”没理会大包平整个人都斯巴达了的表现,郁理朝着鹤丸没好气道,“缠着我给你雕出来就是为了吃的吗?”
“不然呢?”鹤丸一边嚼着一边口齿不清道,“先前我叫得这么惨也没见你给我留点,当然是再问你要一个了啊。果然看着可爱,吃起来还是萝卜味啊。”
“本来就是萝卜好吗?你还指望能吃到鹤肉味?”郁理叹气,她就知道是这样。遥想之前的鹤丸存档,他也是问她要雕萝卜,本以为是为了瞧了好玩,结果这只鹤拿到手后是为了吃个新奇,真心是让她见识到了什么叫平安时代里的没心没肺和不拘小节。
不愧是鹤啊,换个存档依然不改本色,啧。
这边郁理在叹气,鹤丸在啃自己,旁边的大包平是真的被吓到了,实在不能接受这场面的他抱着自己的巧克力人像落荒而逃,生怕郁理一言不合也雕个他的Q版给他吃。
嗯,至少证明了平安刀里也是有一股清流在的。
驱散了正太,吓跑了大包平,郁理干脆就跟鹤丸一起坐在桌前一边聊天一边啃起了短刀们拿来的萝卜,还别说,才从地里新挖出来的就是新鲜水嫩,外加还是灵力滋养过的农作物,吃起来也跟水果的滋味差不多了。
“好了,休息时间结束,我要去学剑了。”吃光了送来的萝卜,郁理擦擦手站起身,准备例行课程。
“还要去学啊。”鹤丸也跟着站了起来,有点不大高兴。自从审神者将大量精力放在了学剑上面,跟其他刀剑交流玩耍的时间自然减少了很多。特别是跟鹤丸的互相恶作剧节目那更是少了不少,“你不会打算一直学下去吧?”
“怎么可能一直学下去啊。”明白鹤丸是怕她一头扎进去出不来,今天跟着和泉守学这个,明天就会跟着另一振刀学那个,郁理摇摇头,“但怎么也该把天然理心流这个流派的东西学完才算有始有终啊。”
“唉——”鹤丸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一脸后悔,“早知道你是认真的,我那会儿就抢着教你了,省得你天天被新选组那帮刀围着。”
“你教我?算了吧,那进度估计得翻倍延长了。”郁理翻了个白眼,直接表达了她的不信任,“不说了,我上楼换衣服去了。你要是无聊就去找大俱利玩好了。”
“为什么是伽罗坊啊?”鹤丸看着她的背影叫唤。
“因为他有猫啊。拿个逗猫棒可以打发你一下午。”
“……”这到底是让他去逗猫,还是拿他当猫逗呢?
目送着那纤长的背影拐出门外,鹤丸摸着下巴思索,眼角的余光看到桌上残留一盘子萝卜皮和蒂,脸色微有些恍惚。错觉么?总觉得主公吃雕刻成他模样的萝卜不是第一次了,可他的记忆告诉他今天确实才发生的。迷惑地晃了晃脑袋,他不再去想,把桌上的盘子小刀都收拾好,送去厨房。
郁理是真的有在狠抓练剑进度了,从这件事上她也发现了重读档的弊端,像教学进度这种一读档也要跟着重来的情况对玩家来说是非常不友好的。但也没办法这是自己的选择,为了金手指,郁理只能自己默默调整。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一点点不着痕迹地加快进度,终于在三月下旬接上了上个存档的教学内容,也因此把之前学过的知识还又巩固了一遍算得上松口气的惊喜了。
哟西,就这样继续保持下去!
新来的巴形在本丸里也有一个多月了,各种外勤内务在熟悉了之后郁理也不再总让他粘在自己身边,和其他刀一样按照表格轮着排。虽然他有闲空了还是会时不时过来她身边。但并不会像初来时给她很大的困扰感,加上本丸里的大伙儿也慢慢了解新刀的性格给了理解包容。所以从郁理的角度来看,警报是彻底解除了的。
“主人。”广间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深蓝色身影,小男孩的右颊上贴着小块创可贴,小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是小夜啊。”郁理放开手里的鼠标,转身看他,“怎么了,这么严肃地过来找我?”她说话时已经笑着向他招手。
小夜看到她的动作,下意识地就迈腿走过去想要坐进她怀里。但很快就想起自己过来是干什么的又立刻停下了步子。
“主人,我有事要跟您说。”
……
继不动行光之后,本丸第二把想要出去远修的刀出现了,是郁理怎么也没料到的小夜左文字。
“既然你的哥哥们都同意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
在经过一番交谈后,郁理语气低落道,她本人是不愿意手下的刀去这样冒险的,所以每次都是带着不支持的态度。可郁理更明白,她是她,别人是别人。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阻止别人追求理想和道路都是一件不可饶恕的事。对于刀来说变得更强更锋利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何况小夜的哥哥们都愿意让幼弟修行,自己那点阻止的理由更不算什么了。
“我会给你准备好旅道具的,今天就呆在家里,明天再出发怎么样?”揉揉小家伙的脑袋,郁理温柔道。
不同于两个体面的哥哥,因为曾流落在山贼手中的缘故,小夜的衣饰每一处都带着粗枝大叶大大咧咧的风格,加上年纪小还透着一种迷糊,就连头发也都是梳得毛毛糙糙的。郁理顺手给他理了理刘海,又将他头上不对称的蝴蝶结发带调整了一下,嗯,清爽多了。
小夜眨了眨眼睛,仰头看着眼前笑着的温柔主人,握着拳轻轻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厨房做了丰盛一餐,用来给小夜送行,期间郁理没忍住喝了点酒,事后仗着酒意抱怨了另外两振左文字几句。
“你们可真够狠心的!就不担心,不害怕吗?”
另外两振刀看着她,神色平静,目光温和。
“怎么可能不担心不害怕。”宗三低低道,“但是,这是小夜自己选择的道路。作为兄长,我们能做的就是支持和祝福。”
“他想,变强。我感觉得到……”江雪先是看着手里的佛珠,想到幼弟对他说过梦到主人的灵力很温暖,很快抬头将目光直面郁理,“他想,保护你。”
郁理忽然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无论是不动,还是小夜,他们会想要离开本丸冒着风险去修行,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保护她。这让她暖心又忧心的同时,那种「自己这么弱真的可以吗」的念头越发的强烈。
没道理的,这款这么高自由度的游戏,审神者变强的方法一定有的。
这款来自两百年后的游戏,郁理幸运地得到了它,却也同样不幸没有任何攻略供参考,只能一点点靠自己摸索。好在是款可存读档的单机游戏,有无数机会供她反悔,慢慢来吧。
现实里她靠这款游戏变强,没理由在游戏里更弱,相反的,凭借她曾经玩过的潜行游戏经验要强上更多才对。
第二天一早,郁理和一众刀给小夜送行,看着面前这张稚嫩的脸,她有好几次想张嘴告诉他现实里她得到了他的本体,但还是忍住了。
说了是不妥当的,理智早就分析过了。本丸里这么多刀,她在现实里根本无法搜罗到。不提那些皇家御物和国宝这些她得不到的,好歹它们还留存于世。而一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刀和早就被沉海折断销毁的刀,她哪来的能力去弄?
告诉他们说自己得到了小夜和局长,可能小夜他们会高兴。但像今剑和清光那样的不是提一次就扎他们的心一次?
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冲动购买刀剑的行为了。
最终,郁理还是没能开口,目送小夜在时间机器的运作下消失在原地。
唉——
越是了解这个游戏,了解这个游戏里的每一个角色,她就觉得自己做什么都越发束手束脚,实在没办法不在意他们的心情,自己的一些决定又是好是坏,有没有给他们造成不好的影响……等等细节,明明有存读档这个利器在手,每次却还是会忍不住去反复思考。
揉了揉眉心,郁理的心头烦乱了起来。
“大将,别担心,小夜左文字没有您想象得那么弱。”见回了广间后,郁理的脸色仍旧不佳,药研在旁边劝道,“期待他的归来吧,我相信他回来后一定有新的领悟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她递来了一杯清茶,袅袅的茶香让郁理的心情平静了一些。
“谢谢你,药研。”接过近侍手里的茶,她向他浅浅笑了笑。
茶水只是暂缓了审神者的心情,一直在观察主人的近侍刀明显感觉到因为小夜的离去,自家大将的情绪就一直处于低落状态,到下午都没好。
药研去手合室接人时,都听到和泉守毫不留情的斥责声。因为这个学生今天的表现明显太差,把人从里面解救出来时,大将的情绪明显更低落了,眼角都在微微泛红。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短刀少年叹气,得找点什么事给大将转移一下注意力!
125.刀剑保养课
郁理蔫蔫地趴在桌上,因为小夜的修行而措手不及脑子里思虑过多,导致学剑时注意力不集中被和泉守痛骂了一顿,她自知理亏却又觉得委屈,这种理智和情绪高度不一致的情况导致了她现在这种瘫痪状态。
魔鬼副长状态的兼桑和男朋友状态的兼桑差别果然好大。虽然心里很清楚这是正常的,但还是有些难适应。嘤嘤嘤,粉红宝石什么的果然都是毒药!
“大将。”就在这时,近侍的声音响了起来。
“什么事呀药研?”闻声的郁理只微微抬了下头,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我工作已经完成了哟。”
那副「我想咸鱼,别让我干活」的样子,让药研明知她心情不佳却还是忍不住笑起来。
“不是工作,是想让大将看一些东西。”
片刻之后,手入室内。
“药研你要教我刀剑保养的知识?”郁理跪坐在软垫上,她的身边同样坐着的药研正将手入用的工具一件件整齐摆好。
一块长方形的蓝色软布上摆放着被打开的手入工具箱,里面的东西被一一取出:木盒,刀枕,丁子油,拭纸,打粉棒,目钉拔,竹签,棉布,这几件事物一字排开摆在两人的面前。
“大将其实早就想学了吧?但是本丸里的大家都觉得你从未接触过冒然去学反而会伤了自己,干脆就不教直接杜绝隐患。”药研收回手,直起身后转头看她,“但是,从您那么认真努力地跟随和泉守学习剑道的情景来看,您绝对不会只是用来学着玩玩,这样一想,您想要做什么其实很容易猜到。”
“这,这么明显啊。”用食指搔了搔脸颊,郁理的表情有些讪讪。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药研平直叙述,“大将既然学着用剑,那么如何保养它们也应该是必修课。”
有道理,郁理点点头,一开始大伙都以为她是玩票性质根本没想过系统教什么,结果真的认真学了注意力已经全放在剑术上了,关于刀剑的手入保养之类的基本功这会儿想起来早就迟了。
就在这时,一柄带鞘的短刀横在了她面前,郁理一愣:“药、药研,这、这好像是你是……”
“是,我的本体。”药研回答,“时间匆忙,没来得及准备练习用的刀具,大将就暂时先用我来做保养练习吧。”
郁理额头滴汗地双手接过:“这样子真的没问题么?”
“我是短刀,用来给初学者练习还是很容易上手的。”黑发的短刀少年侃侃而谈,因为今天作为近侍留守本丸。所以他穿着出阵服但并未披甲,戴着黑手套的秀气双手伸出,帮助郁理调整了一下拿刀的姿势,“大将,不只是练习剑道,就是保养刀剑,拔刀的姿势也是有讲究的。坐姿要端正,切忌毛躁,古刀剑可是非常锋利的,稍有不慎就会对脆弱的人体造成严重的伤害。”
这就已经教学上了啊!下意识地绷紧脊背,郁理收起了之前的犹疑,认真听讲。
“对,就像这样。左手握鞘,右手紧握刀柄,拔刀之前请一定要确认好刀刃的方向是朝着上方的,然后再微微用力,让刀身先脱鞘一部分,接着慢慢地一口气将刀完全抽出鞘。”
郁理照着指示很容易就做到了,转头看向药研:“这个动作让我想起了和泉守他们教我的收刀步骤哎,也是让我刃口向上慢慢收刀,让刀背的那一侧先靠着刀鞘鲤口收进去,是为了防止受伤吗?”
“有两个方面的注意点。”药研解释,“刃口朝上是为了防止人被误伤,刀背贴着鲤口先放进去,一是因为刀背光滑平整如镜,收入鞘中时不用担心锋利的刃口划伤刀鞘内部。毕竟刀鞘大多数都是用木料制作的;二也是防止刀身被刀鞘划伤,所以动作才要慢。当然,这是对不熟练的人要求的,等大将成为一名优秀的剑客就会知道,漂亮的出刀收刀都只是基本功罢了。”
想想自己用居合刀时拔刀利索收刀仍是小心翼翼生怕割到手的场面,郁理沉默了一下。
怕受伤是人类的本能,嗯,她不可耻。
“现在可以把刀放在刀枕上了。”药研在这时提醒道,并且递上了一根细长管状的事物,“这是目钉拔,大将听名字应该知道怎么用吧?”
目钉,就是用来固定刀茎和刀柄的圆形固定物,刀匠在打造打刀条时会在刀茎上特地留下一个小孔,制作相配的刀柄时也会在同样的位置留下同样的孔,然后塞上目钉固定好。很多时候刀茎上的目钉穴的数目和位置也是鉴定一把刀的来历的线索之一。
这个她会,郁理拿过目钉拔照着刀柄上目钉的位置用力一推,藏在柄中的目钉就被起了出来。
接下来就是拆卸刀柄了,郁理照着药研的指示将刀刃的方向竖直朝前,自己右手握着刀柄然后左手对着右手的虎口捶了两下,只听见一道金属的松脱声,刀条已然脱柄,她捏着刀身,一下子将刀条从刀柄中抽了出来。
刀柄拆下了,但刀条上面还挂着刀镡之类的事物,郁理原本以为一把刀上面除了方便人手握着的刀柄外就是一件防止人手和刀身接触的刀镡了,结果拆一拆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就跟螺母螺丝之间会有垫片这样的小东西存在一样,刀条刀镡刀柄之间也有这样的「垫片」。只不过人家的名字叫做「切羽」,共有一对分别一前一后装在刀镡两边。
而切羽的两边还有零件,装在刀镡和刀柄之间的「缘」先不提,让郁理感兴趣的是跟刀条有接触的名叫“鎺(念「祖」)”的零件。
“刀鎺就相当于刀身和刀鞘的卡口了吧?我说为什么刀鞘的孔隙这么大,那么薄的刀身收进去却从来没滑出来,原来是刀鞘口和刀鎺的机关啊。”感觉真是涨了不少知识的郁理拨了拨棉布上拆下的一堆细碎零件,恍然大悟道,“啊,药研你的刀鎺上还有花纹呢!”
“鎺金是刀和鞘相不相合的重要配件,它的表面上一般都会雕刻花纹或图案,这是用来增加和鲤口的摩擦力,另一个作用就是缓冲刀剑在使用过程中刀镡对刀的冲击力。”药研淡声解释,“好了大将,现在我们开始对刀条进行保养阶段了,接下来的一步,是先要除去刀身上的旧油。您可以先用拭纸擦拭,或者直接用打粉棒上粉再擦拭也是一样的。”
郁理自然是选择了打粉棒,因为感觉这个很有趣,左手握着刀茎将短刀竖举着,郁理右手轻轻右均匀地拍打刀身,打粉棒内的细粉一层层薄薄地落在刀身上,待细粉吸收了刀油之后再用拭纸小心地擦去。据说在这个过程里不但除去了旧油连带刀身上的一些刮痕也被抹去了,来回擦拭了一刻钟后整个刀身变得干净光亮起来。
“哇!变新了!”郁理高高举起刀条,药研这振短刀是刀匠吉光所做的直刃刀。虽然无铭却毫不影响它的锋利,屋外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光芒折射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这振刀锋利的寒光。
“一般这个时候是鉴赏刀剑的好时机,光源适当的话,可以清楚地看到刀身上的刃纹地肌。大将以后可以多试试。”郁理的这番姿态让药研不禁回想起他的前主人们保养时的情景,面上的表情不由柔和了许多,轻声提醒了一句。
郁理依言跟着左看看右看看,随后不好意思地回望他:“那什么……不太看得懂。”
咳,入行晚什么的,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她直率的话语让在战场成长的药研一下子笑了起来:“没关系,以后见多了大将自然会懂。现在可以上丁子油了,将油一点点适量倒在棉布上面,然后力道均匀地涂在刀身上就好。”
无论是打粉擦拭,还是涂油擦拭,都要花去不长不短的一段功夫,加上刀剑锋利需要小心对待,因此很考验人的心性。
郁理本来以为用棉布擦完油后就算完事了,结果药研告诉她,上完油静置一段时间等油干了还要用棉布擦去多余油,这还不算,最后要再用拭纸再擦一遍,理由是防止残留在刀身上的小棉絮吸取空气水分造成锈蚀。
做完这一切之后,还不算完,之前拆下的切羽、鎺金之类的零件也要翻看一下,检查有没有脏污破损,然后该保养的保养,该更换的更换。如果一切完好,那就可以都装回去了,最后收刀入鞘,一套保养工作完成。
刀剑的保养,要护理的绝不仅仅只是刀条,刀拵也是需要人去打理维护的。
“真不容易啊,难怪平时总看到你们中有几个拿着刀在角落里擦来擦去,我还纳闷怎么这么久呢。”握着刀条,郁理用棉布来回仔细擦拭着,这过程得持续十五分钟,所以还早呢。
想到她这还只是保养短刀而已工作量不算大。要是换成更长的太刀大太刀什么的,忽然感觉老命要去掉了。
啊,本丸的大家果然都是天使,没说让她这个废材主人帮他们保养简直太幸福了。
“那是因为大家都经常出阵战斗的关系,沾上血迹自然需要经常保养。”药研回道,“如果是用不着刀剑的和平年代,环境不潮湿的话,半年或者一年保养一次就足够了。”
听他说到战场,郁理心中一动:“药研你们受伤回来修复,这间手入室也是这么工作的吗?”
“当然是不一样的。”药研直接道,“普通的手入怎么可能修补好我们的伤口,这需要灵力和资材两方面的支持,这间手入室是政府专门为刀剑男士配备的治疗所,具体原理我不清楚但绝对脱不开上面两点就是。”
“这样啊,还要灵力资材双配合的。”郁理一边擦一边跟着念了一句。
“不过我听说一些强大的审神者可以单纯用自身大量的灵力紧急修复重伤的刀剑,也不知是真是假。”
哦!这可是隐藏情报啊!郁理一听眼睛放光了:“只靠灵力就修复好刀剑了?那可真是省资材啊!”
“肯定不可能完全修复好的吧?”药研打断她的幻想,“那种方法大概只会在战场上使用,一来失去大量灵力对审神者来说损耗不小,二来如果刀剑破损得太厉害甚至濒临破碎没有资材辅助想要完全修好也很困难。我更倾向那些审神者用灵力暂时阻止了刀剑的破损趋势,然后带着回去本丸继续修复。”
所以说理性派真是讨厌啊,刚刚还想着省资材的梦就这么碎了。
郁理嘟着嘴继续擦擦擦,和她恨恨的表情相反,手上的动作却是十分轻柔,这让药研又是忍不住一笑。
不过这样也好,被成功转移开注意力的她也省得一直为小夜去修行的事闷闷不乐。
大将,总该要习惯的。
因为以后这座本丸里会去修行的刀只会越来越多,就算是他,也是……
药研正如此想着,旁边的审神者却因为他的话被开启了脑洞:“药研药研,要不我们试试啊?”
“大将你要试什么?”他偏头看她,对方的眼睛正闪闪发亮。
“就是用灵力修补刀剑这个事啊!”郁理觉得这个情报很好,她认为自己应该要掌握这个技能,绝对百利无一害,“我真的觉得挺好的,还省钱。”
药研:“……”大将,我觉得您到最后肯定还是宁愿花钱买省事。
虽然对她这异想天开的想法不感冒,但毕竟错在自己提出这个传闻,药研不想心情才好点的郁理失望,只能点头答应当这个实验品了。
郁理兴致勃勃准备动手,只是如果让她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打死她也不会这么干了。
哦不,她已经开始动手了,深吸了一口气,她平静了一下心情,将运转的灵力引导出来染上抹油的棉布,顺着刀身轻轻擦拭过去。
灵力顺着丁子油一遍遍润进刀身里,郁理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刀,表情沉静平和,显然已经沉浸在这份养气的乐趣里。而就在这时旁边原本一直端坐着的少年忽然闷哼一声打断了她,少年身子一斜如果不是及时伸手撑住地面,他差点就歪倒在郁理身上。
“药研!?”他的反应将郁理吓到了,下意识就腾出一只手伸过去,“你没事……吧?”
手伸到一半被人抓住手腕,那只手隔着手套都能感觉到高于体温的热度,对方低着头轻声喘息:“我没事……大将,继续吧。”少年原本沉稳的声音此时一派低哑,带着撩人的尾音,配合起不时喘息让人情不自禁红了脸。
没事个鬼,他这副样子郁理哪里肯信,正要连另一只手拿着的刀都放下却又听他道:“大将,保养还没结束呢……”
“可你……”
“请把仪式做完。”
被强硬要求继续,郁理看着手里被自己拆得光秃秃的刀条,又看了看那边喘息不止的少年。就算他低着头她也能从那红透的耳根看出是什么情况,直觉自己用灵力手入的方法有问题,偏偏当事刀死活不愿意她停手。
她咬咬牙,再度拿起棉布继续擦拭起来。
给刀身上油来回擦拭的举动不仅仅是为了防止刀剑生锈,也可以趁机抹去刀身上的微小锈迹,让刀剑光亮如新。所以耗时没有打粉擦拭久,但也不能说短。就这么一小会儿,郁理却觉得倍受煎熬。
“大将……哈……大将……”
她印象里一直稳重可靠的短刀少年此时变得越来越奇怪,原本之前还在拼命压抑着喘息。随着时间的推移到现在已经坚持不住,身体无力地歪在她身侧,脑袋蹭着她的颈窝无意识地低声喃喃,几乎让她无从招架。
仿佛神智不清的暧昧低语。
喷洒在脖颈边的温热吐息。
郁理僵着身体,根本不敢回头看,甚至连转动目光的胆量都没有。哪怕她知道自己此时的脸跟药研一样全都红透了,却还是咬着唇努力地做着保养工作。
托自己职业关系的福,哪怕心神不宁,郁理的手上动作依旧轻柔平稳。唯有不停眨动的湿润眼睛说明了她内心的汹涌慌乱。
还没好吗?还没好吗?
在郁理看来度秒如年的保养时间,实际上从她进手入室到出来满打满算也就一小时,审神者和她的近侍一左一右出来时,前者脸色僵硬走路都差点同手同脚,后者一派淡然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大将。”近侍在这时开口,只是才吐出这两个字,对方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样强行打断了他。
“药研啊我突然想起还有事要做就先回二楼了你就不要上来了晚饭让烛台切送上来就好今天我就不下楼了就这样!”连个标点符号的空隙都不留,郁理机关枪一样一口气说完这段话就跟身后有怪兽在追一样狂奔逃走了。
啊啊啊!今天没脸见人了!
回了二楼的起居室,又「呯」的一声把门关上,郁理扑向了自己的床头狠狠捶着枕头,发出无声的尖叫!
她都对药研干了什么!简直就是禽兽!啊啊啊!她已经没有脸再面对粟田口一家了!
郁理已经整个人都陷入了斯巴达的自我否定中,站在楼下听着楼上动静的药研摇了摇头,知道大将这会儿是打死也不会出来后便只得先回粟田院了。
回到房间,兄弟们一个都不在,药研也不在意就着矮桌坐了下来。低头看了看腰侧的短刀,他伸手取下放在眼前缓缓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