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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攻略[综] 同仁坑 26298 字 17天前

231.独占欲

“随波逐流来到了这里,我是日向正宗。”

眼前的短刀少年一身华丽厚重的黑红色着装,柔顺的金色短发下是一张精致白皙的沉静面容,眼眸湛蓝,唇角微微带着笑意,在显现之后,他恭敬地向郁理行了一礼。

“随波逐流吗?”郁理念了一遍他的到来台词,脸上也绽放开笑容,“欢迎来到我的本丸,第一把显现的正宗之刃,我是这里的审神者星宫,以后好好相处吧。”

身为短刀,对自己的主人是女性这件事接受度要明显高于其他刀种,日向正宗对新主人的初次印象中规中矩,感觉是个温柔的女性,希望自己能多为她派些用场吧。

比起新主人,她旁边一直站在后侧一步位置的那振打刀附丧神明显更吸引日向的注意力,同为刀剑,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实力不是一般的强大,这令日向本能地注意他。

“长谷部。”他听见新主人叫那振打刀的名字,“这次是你迎来了新人,想好要什么奖励了吗?”

这个说法让日向一愣,来新人还有奖励?那个名叫长谷部的男人却是摇了摇头,在主人转头向他问话时早就做好了恭听的姿态,待确认主人已经把话说完这才开口回答:“主上,我现在什么都不缺。可以的话,能否搁置到我想到之后再向您提起?”

郁理对此自然是没意见的,直接应承下来:“没关系,你什么时候想到了随时都可以来我兑现的。”

奖励的事算是暂时放下,眼前还有更着紧的事,将目光又重新放在了新刀身上,想想这位正宗和长谷部一样目前在本丸都是「孤家寡人」,郁理接着开口:“长谷部,日向的起居就麻烦你给他安排一下了。嗯……尽量离粟田口院近一些吧,同伴多也热闹些。”谁知道之后再出新人又是哪个刀派的,不如和同刀种的多呆在一起开心点。

长谷部躬身领命,带着新人参观本丸和安排起居的同时,也开始了一系列「入职指导」。

“首先恭喜你能来到这座本丸,证明你很幸运,这座本丸的主人脾气很好,对待我们这些刀剑非常宽容。特别是对你们这些短刀,可以说是纵容。但我希望你能记住自己的本分,不要仗着主人的宠爱就过分僭越。”

“加上你,这里已经有七十振刀剑居住,是名副其实的全刀帐本丸。”

“这边是手合场,再往前是茶室……看到那边了吗?那里是天守阁,也就是主上居住和办公的地方……外面那一片都是属于本丸的农田……”

“新人,我对你的要求不高,安排你做的事不管是什么都勤勤恳恳的做,不要想着偷奸耍滑,不要给主上添麻烦。要是都能办到,你就算帮了我大忙。”

日向正宗跟在他身后小半天,基本上已经把这座本丸的大致情况摸了个清楚,然后就被领着去拿了各自生活用品,对方还帮着他一起整理了新房间,动作干脆又利落,和才获得人身还不太适应的他完全是两个级别。

“哇,新人!”

“来新人了!”

“那,那个,需要我们帮忙吗?”

屋子收拾了还没一半,就有隔壁据说是粟田口派的短刀过来探头探脑,有他们帮忙,进度就更快了。那个叫长谷部的男人将他彻底安顿好后,对他说了一句到点记得来大广间吃饭今天其他时间随意,就直接走了,说要去向主人复命。

日向正宗愣愣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这把刀办事风格还真是一丝不苟。

“呐呐,长谷部是不是超凶?”旁边有短刀轻轻撞了撞他胳膊,日向转头看他,名字是叫……后藤藤四郎?

“像个鬼一样的男子——”另一个看着像女孩子的金色长发短刀做了一个恶鬼表情,很快就放开了,“你没被他吓到吧?”

“鬼?”日向正宗疑惑了一句,然后就摇摇头,“没有啊,那位人还不错。”

其他短刀都吃惊地看他,然后也纷纷摇起头来,扬言他现在新来对这里还不熟,等时间久了就明白了。

日向其实不太明白,他觉得那位压切长谷部之前对他说的话都很正确。作为一把刀,辅佐和帮助主人不是很正常吗?至于添麻烦那更加不可能了。

不过几天时间呆下来后,他确实明白了一些。

本丸里七十振刀,每一把刀想法都不一样,自然都不会跟他一样想着怎么帮助主人更加顺利地做事,有些刀确实是……挺拖后腿的。

比如那个叫鹤丸国永的。

比如那个叫明石?国行的。

再比如那个叫髭切的……做出来的事真心有些一言难尽。

至于还有一些干活偷懒被逮到的,日向都不想说什么,这样都不挨骂才是不正常吧?

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本丸里有些刀总爱骂压切长谷部「恶鬼」之类的话了,自家主人脾气太好。虽然看到他们偷懒也会训斥,但那些刀根本不怕。等人一走又开始原形毕露,这个时候在后面强势镇压的长谷部自然不会受欢迎。

性格同样认真想要帮助主人的小短刀只能对那些家伙无奈摇头了,他倒是挺欣赏压切长谷部的,等以后机会成熟还会向他讨教学习,学他怎么将本丸的各类大小事务替主人处理得井井有条的。

对于这个新来的小正太在想什么,又有什么远大抱负,郁理目前是一无所知的,她现在正面临着两份打刀的远修申请。

一个来自长曾祢虎彻,一个来自和泉守兼定。

“修行地点和时间都能重叠上了吧?”广间里,郁理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还是说你俩约好了一起?”

“当然不是啊!”和泉守首先叫嚷起来,“修行当然是一个人的事,两人一起就没效果了!”

“对不起主公,我没料到和泉守也在这个时候过来申请修行。”长曾祢苦笑着说出了这个乌龙的原因,“不然您就先安排和泉守这边吧,我等他回来再去也行。”

“这样也可以。”郁理点点头,然后侧脸看向和泉守,“你怎么说?”

“嘿嘿!那我就当仁不让啦!”性子本就比较急的兼桑对这个结果哪里还不满意呢。

真是个兼三岁!郁理无奈叹了口气,长曾祢却是很宽和的笑了。

大概就是因为起了这个头,后来莫名的,刀剑们都不打算双双去修行,又变成了一个一个排队去的状态,郁理不是很懂他们这个操作,明明有些家伙挺急不可耐的。

不过也没什么不好,她也就由他们去了。

霜降已过,转眼立冬来临。

日向正宗也已经适应了这座本丸的生活,见识了本丸里各种不同性格的刀剑,也感受到了新主人确实对短刀们的偏爱,能被主人喜欢他也很高兴,只是总被她当小孩子宠又有点无奈,明明他可以做更多的事的。

但最让他震惊的,果然还是这个看着温柔又好脾气的主人竟然有着不低的武艺,而且还经常领队出阵这件事吧,就像今天,主人又带着第一部队出阵去了。用她的话来说,叫什么……刷经验升级?真是的,果然和其他刀说的那样,打游戏打得走火入魔了。

不过,说得好像也没错。实战的机会越多,就越强大也是事实。

希望他们今天也一切顺利吧。

而本丸外的某个时空内,郁理双手握着一把投影出来的太刀一记横斩灭掉了最后一个敌人后,他们这次就算又一次S胜完成了任务。

手腕轻轻一抖,沾染在刀身上的鲜血被一下子甩开重新恢复雪亮,执刀的人熟练地挽了一个刀花,看也不看地将太刀重新纳入腰侧的刀鞘之中,动作分毫不差。随手就听她扬声高喝了一句:“集合!回本丸!”

之前还分散在四周的六振刀剑迅速聚集到她身边,可以说是令行禁止。审神者走在最前,部队长长谷部紧随在后,从每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冷酷和血腥以及毫无多余动作的举止,就能看出这是一支已经在血与火中历练出来的队伍。而这样的队伍,在那座本丸可以分分钟组合出数支来。

传送的光芒闪过,之前还在异时空的部队转眼间回到了安全的本丸内。刚一踏上本丸的土地,之前还十分有铁血范的部队瞬间懒散。

“嗷嗷,累死了累死了!”为首的主人一边叫一边垮了肩头,“大家出阵辛苦了,都回去休息吧!”

“是——”长短不一的应和声,主人发下话后,刀剑们各自散去。

作为队长的长谷部却没有回去休息,而是跟在郁理身后一直上了二楼。在自家主人直接瘫在椅子上喘气的时候,他先是给她倒了杯茶,然后又端来了一盆温水让主人洁面洗手,接着又取来了让药研特地给做的舒筋活络的药油,给主人因为激烈的战斗而一直紧绷的四肢做按摩放松。

总之,就是用各种办法将劳累的主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进入完全放松的状态。

哪怕不算是第一次享受了,郁理对此依旧很不好意思。

“长谷部,你就不累吗?你也跟着我忙了这么久,还是好好去休息吧。”

“主上请放心,我还不累。”对方一边给郁理捏腿,一边道,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很认真,“您和我们不一样,一次任务下来身体能承受的负荷要比我们弱很多,只要我还在本丸这些工作就是必要的。”

说不过他的郁理又是无奈又是感动。

长谷部真是太好了啊啊!

心里的小人这么尖叫着。

可是好过头了让她压力好大啊!

修行前就已经够主命了,回来后主命度又涨了一截,把其他两把主厨刀都给比下去了,感觉好像又回到了第一个存档当废婶的日子。

不!妾身并不打算当废婶啊!

然而心里面各种捂脸拒绝,身体却还是诚实地享受着这把主命刀给的各种福利。

大到各种事务处理,小到自己随意的一句抱怨,对方都能出色地辅佐或者自主地解决,这份行动力和完成度除了给好评就没别的办法了。

“我是属于您的刀,做到这些是当然的。”

每次,对方都是这么回答,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一样。

照理说,应该很好,她和长谷部关系更好了,指不定哪天就能刷出宝石。到时候就算过了正月,也就只剩龟甲和新来的日向没出宝石而已。除了难缠的龟甲,日向这把小短刀对作为孩子王的郁理来说没有半点压力,全刀帐解锁依旧指日可待。

可是……

就和上面说的那样,随着时间一天天的过去,郁理只觉得压力越来越大。

终于,在庆祝长曾祢极化归来的晚宴上,她忍不住多喝了几杯一下子醉倒了。

原本还在自信不管来多少给主上敬的酒都能拦下的长谷部顿时傻眼,他在旁边拦再多架不住人家自己要喝醉,当下什么都顾不得谁的脸色都不看,直接把人抱走送回去休息。

反正郁理只觉得自己迷糊了一会儿,然后就被外面和宴会完全不同的冰凉空气给激醒了,还在纳闷为什么全身轻飘飘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正被人抱着走路呢。

“长谷……部?”就算檐廊上挂了一排箱笼,郁理被酒水迷了的迟钝神经也是眯着眼打量了好一会儿才叫出抱着她的刃的名字。

因为醉酒,她的声音很轻飘又有点低哑。

“主上,是我。”对方回应,“您刚刚喝醉了,所以我送您回去休息。”为了防止主人在途中不舒服,长谷部甚至调整了姿势,让她的头靠着他的肩膀,而不是半悬歪着。

“哦。”郁理愣了好一阵,这才泄气一样垮着来了一句,她自嘲一笑,“抱歉啊,又给你添麻烦了。”

“请不要这么说,为您分忧是我的本分。”

“嗯嗯……”干脆又把头靠回去,她闭上眼无力地应了两句,“是啊。一会儿把我送回去,你还得给我准备醒酒汤,还得给我打水做清理,说不定中途我还得出点状况再继续麻烦你……”

“主上?”长谷部渐渐也感觉到有哪里不太对。

“已经够了。”他听见她道,“不要再为我做这么多了,我快承受不起了。”

这句话却让长谷部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要凝结住了,他干哑着嗓子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您是……打算不要我了?”

“长谷部,你知道吗?我以前就说过,人类是一种贪心的生物。”因为醉酒,郁理感觉什么都是轻飘飘的。所以根本感觉不出长谷部的异状,只是静静地吐露积压心底的话,“你以前就很好,修行回来以后变得更好了。你太好了,明明一开始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的,结果却总受你照顾,还总听你说你是属于我的刀。这样的话每听一遍,就好像真的独占了你一样,让人很虚荣,也让人变得贪心。”

她也只是个普通人,不是什么得道高僧,在面对这样无条件的赤诚付出时还能维持原来的心态一直无动于衷。尽管不想承认,郁理知道自己真的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这个念头完全背离了她的初衷,这才是她压力越来越大的根本原因。

“我……害怕。害怕自己真的变得贪婪,害怕自己因为这份贪婪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所以……不要对我这么好呀长谷部,我会越来越贪心的。我回报不了。”

“你没有问题,一直都很好,出问题的人是我,是我……”

那说话的人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余下一片平稳的呼吸。

檐廊下一排明亮的灯笼火中,是抱着主人呆立原地的附丧神空茫地看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232.祈求

或许是因为以往的主人都是男性的关系,长谷部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搞明白过自己现在的主人是怎么想的。

每一次在他觉得已经对她很了解的时候,对方又在不经意的时间展露出了另一面。

抱着醉酒的主人一路往她的起居室走去,一直到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平在榻上,又拉开被褥给她盖好。和细致的动作相反,长谷部的内心并不平静。

主上……

站直身体,他面色复杂地看向那张熟悉的脸,心中同样一片纷乱,好像有什么固有认知被打破,又有什么从那里滋生出来。

大概是感应到有人在注视,睡在榻上的人之前一直闭着的眼睛轻轻动了动,渐渐半睁了开,那双清醒时一向神采奕奕的翡翠眸子此时因为醉酒的关系蒙上了一层水雾,缓缓地眨了两下。

长谷部很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影像在灯光的映照下倒映在那双眸子里。然后眼睛的主人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醉酒让她的表情木木呆呆,然后下一秒,她突然对他绽开了一记浅笑。

一瞬间长谷部只觉得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胸口的心脏陌生地剧烈跳动起来。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是主人清醒时绝对不会对谁展露的,信赖的、不设防的、甚至是称得上甜软的笑。

如昙花一现,因为那人的再度睡去而消失,却是开在了附丧神的心上。

哪怕没有任何依据,他就是那么清楚明白地知道,那个笑,是只面对他才有的,只属于他的宝物。

蓦然间,长谷部就懂得了贪心的意义,独占又是一种什么心情。但更多的,却是明了了为什么主上会突然饮酒解压,之后说漏嘴的那番心事的含义。

因为很喜欢,所以贪心地想要独占。但如果真的顺应欲念做出这种事,不论说得有多么冠冕堂皇,都掩盖不了这是伤害的本质。

而伤害他,伤害压切长谷部这种事,绝对不可以。

“主上……”

附丧神慢慢屈膝伏下,跪在榻旁看着已经熟睡过去的主人,明白了这份心情的同时更加懂得眼前人给予的温柔是多么珍贵,长谷部只觉得欢喜又沉重。

“主上……”

月落星沉,转眼又是第二天。郁理捂着有点发胀的脑袋醒来,坐起身的时候表情还带着点茫然,印象里她昨晚还在参加庆祝宴吧,然后似乎……醉倒了?

低头看看自己,果然还是穿着昨天的衣服,只是鞋袜被人脱了,一看就知道又是喝醉后被谁送上来的。

“啧,说好不喝醉的,为什么总是不长记忆呢?”抬头拍拍脑袋,郁理对自己的自制力也是服了。但心里面却又有另一个声音下意识地给自己开脱,这些天压力大嘛,多喝两杯很正常嘛,又不是未成年干什么管这么宽呢。

人总是会给自己犯下的各种错误找各种借口,这点小失误那是更不用说了。就在郁理因为这份心理建设让脑子越来越清醒时,门口响起了敲门。

“主人。”略带清冷的男性嗓音在门外响起,他映在门上几乎高出门框一头的剪影已经很明确地显示出来者是谁,“我是巴形,您醒了吗?长谷部说您昨晚喝醉可能还有些不舒服,我给您带来了厨房熬的红豆粥。”

“醒,醒了!巴形你等下,我这就出来!”

郁理把自己匆忙收拾好,打开门将今天的近侍迎进来时,发现太阳已经升起老高。

“这个时间点,四支部队应该早就出发了吧?”她不由感叹了一句。

“是。”一边将早餐摆好在桌上,近侍一板一眼地回答,“长谷部在去远征前向我交待过,您昨晚喝得有点多,所以最好再晚些再上来找您。”

“哦,哦……”郁理一边坐好,一边愣愣应是,“给你们添麻烦了,不好意思啊。”两把主命刀的互相交接,每次听着心都有点悬……虽然早就清楚不会再闹出什么事了。

如果是长谷部,郁理应该就会听到惯常的「这是我应该做的」。但到了已经刷出金宝石的巴形这里,回答又有不同。

“没关系。”戴着单片眼镜的高大薙刀安静坐在一旁,对自己的心情平铺直叙,“能被你麻烦我很高兴。”

刚把一勺子粥放进口中的郁理顿时眯眼笑了。

“对了。”她想起一件事来,“昨晚我喝醉以后没耍酒疯吧?”一喝醉自制力就差,她可不想听到什么毁形象的事。

“没有,您直接睡过去了,长谷部将您送回去休息后也很快就下来了。”知道主人担心什么,巴形直接都告诉了她。

郁理顿时松了口气,嗯,看来没耍酒疯,不然长谷部动作可快不了。

“今天那个男人不在,有什么需要尽管向我吩咐。虽然做得可能没他熟练,但我自信也能做得很好。”在旁边坐等主人用餐,薙刀一脸淡然道。

“哈哈,还是巴形你沉得住气。”郁理一下子笑了,“龟甲这阵子可是一直缠着我要去申请修行,最后我把狐之助拉过来明确告诉他政府并没有开放龟甲贞宗的修行许可,这才让他退走了,不然真是有得闹呀。”

“我能理解。”巴形低头提了提脸上的镜片,“如果政府有开放我的修行许可,我也会第一时间去的。”

“呃!”合着你们仨的竞争从来就没停止过呀?

见识过长谷部的难搞,郁理现在是真的在庆幸了,巴形因为是所有巴形薙刀的集合体没有真正的主人。所以显现之后对召唤他的审神者有着天生的亲近感,雏鸟情节在其中帮了很大忙。不然他这颗金宝石她也别想刷出来。

这个阶段龟甲她是不考虑了,只求能在正月前把长谷部的宝石刷出来……什么颜色都好。

外面都入冬,很快就会下雪了啊!

不肯承认自己降低了标准或者变了心意的郁理,故意将注意力放在了本丸的天气上。

或许就是受她这么份心思的影响,又或许是本丸真的到了下雪的时节,又一次故意和长谷部一起出阵下副本的时候,部队这一次的作战环境就是一片冰天雪地。

下雪,地滑,不能用马,也一些刀装也不管用了,这些DEBUFF加上去,打起仗来就有点费劲了。

不过真正的竞技玩家PK高手,自然是可以克服一切不利地形,并且还能反过来利用的。就比如现在,因为地滑,郁理直接放弃了地面作战,借助山林树木多的地势,踩着枝干以高空背袭的方式干掉了躲在暗处伺机偷袭的最后一振敌刀,一击得手后她直接借力跳上了附近的一棵树干上。

“哼哼,最后一击又是我完成的。”仿佛是抢到了誉一样,郁理站在枝头洋洋得意。

“是,是。知道你最厉害啦主公。”数米之外,一身雪色几乎要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的鹤丸也是收鞘扛刀,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别故意站着凹造型啦,这回陆奥守没来,没人给你拍照留念。站久了小心人家承受不住你的体重,直接断了把你摔下来。”

被戳破了摆POSE的心思,郁理顿时转身怒瞪过去:“死鹤丸,你个乌鸦嘴胡说什么……呜哇!”

什么叫好的不灵坏的灵,郁理站着的枝干也算粗了。但她忽略了冬天树枝受冻易脆的事,加上刚刚被鹤丸一气动作大了点,真的就断了把人给往下摔了。

“主公!”

这一变故让原本就只是开开玩笑的鹤丸和其他刀都吓坏了,纷纷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朝那边狂奔而去。

这猝不及防的一摔,加上本来就离地面不远,摔肯定摔不出毛病,只是来不及调整姿势安全落地了,正当郁理哀叹自己耍帅不成变出糗时,一双手臂在离雪地只有半分距离时牢牢又稳稳地托住了她。

“主上,您没受伤吧?”

问出这句话的刀此时的样子十分滑稽,用几乎是趴着的动作在最后一刻用双臂安全接住了人。然后以惊人的臂力又将她高举起,同时自己还顺势调整回跪坐的姿势。这期间,郁理愣是没碰到地面一点,而相反的,对方因为不顾形象来救她,不只是身上,还有头上脸上全是碎冰和积雪。

“噗!长谷部,你这样子真是……哈哈哈!”郁理实在忍不住笑了,一边笑一边伸手帮他清理脑袋上的碎冰积雪,脸上的,头发上的都小心地替他抹去,“看你这一身弄的,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就让我摔下地得了!”

“不!”对方完全不认同她的话,认真地回应,“您才是最重要的,无论什么时候都是。”

一瞬间郁理就产生了想要抱一抱他的冲动。然后她也忍不住就这么做了,几乎是哈哈大笑着将他的脑袋按进怀里:“服了服了,简直败给你了!”

啧!救驾不及的其他刀剑只能暗自撇嘴,晚了一步!

回归本丸,在郁理的招呼下,大家各自散开去洗澡换衣休息去了。这回不管是出阵的地点还是本丸全都在下雪,实在是让他们受不了,急需热茶和热水澡,一会儿得好好泡一泡温泉放松一下啊!

“长谷部,这次你就先别管我了,好好去休息吧。”指了指他这一身因为「救驾」而产生的狼狈,郁理笑着道。“是,明白了。”大概是因为也觉得自己的形容不雅,打刀很爽快地应下了。

郁理看着他离开走向自己房间的方向,微微松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阵子她再要求他先去休息什么的这个工作狂好像慢慢也听得进去了,让这样一把刀能渐渐懂得珍惜自己也真的很不容易啊。

摇摇头,压下心头纷乱的心思,郁理决定还是先考虑回房洗澡换衣服的事。

“啧!居然淤青了!”

从浴室间出来,重新换回了白衣绯袴的审神者套装,郁理一边抱怨着一边有些一瘸一拐地翻起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一瓶药油。然后又一丢一丢地找了个椅子坐下,抬起左腿,提起袴脚,脚踝外侧的一片肿起的青紫破坏了这一片白皙肌肤的整体感。

“我说怎么走路怎么有点痛?原来是摔下的时候刮到了吗?”

一边碎碎念着,郁理拧开瓶盖,正要倒一些药油在手上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主上,我是长谷部……”

他这突然一声把郁理吓了一跳,手一抖药油的瓶子掉了下去,落在地上不但发出了响声里面的药油也撒了一地:“啊!”这惨状由不得她不叫,收拾起来很麻烦的啊!

“主上?主上您没事吧?”她这一声也让外面的长谷部给吓到了,直接拉开门就闯了进来,满屋子的药油味和坐在椅子上露出脚上淤青的主人,加上不远处刚刚停下滚动的药瓶,让打刀一下子明白发生了什么。

气氛一下子有点尴尬。

郁理却突然觉得这尴尬有点熟悉,好像以前也有过一段的即视感。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还是对方先开的口。

“您别动,请让我来。”打刀一边说着,一边帮她捡起了药油瓶,顺便初步清理了一下地上洒掉的药油,然后就先放在一边不管了,比起清理地面,主人腿上的伤才是最重要的。

长谷部擦药上油的动作可比郁理熟练多了。而这个差点又被养成废婶的主人是一边半捂着脸一边也非常习惯地伸出腿让人家伺候。快要被这把刀给腐蚀堕落了,好绝望啊!

“长谷部,其实我自己也行的。”郁理决定挣扎自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啊,别宝石刷不出又变成废婶啊!哪怕知道说了没用,但果然还是要说啊,不说更没用。

蛮以为对方又要千篇一律地回应「这是我应该做的」,结果这一次出乎意料。

“我知道。”她听见他低声道,“但是请交给我来。”

诶?郁理一愣,却又听见他接着开口。

“从我来到这座本丸就一直受您的信赖和器重,一直到现在都是如此,对这一点我真的非常感激。为了回报主上您的信任,我愿意奉献全部的忠诚,一直到此身折断也再所不惜。”

“长谷部?”郁理轻轻叫了一声,觉得有点不妙。

“我压切长谷部最自豪最骄傲的地方,就是对主人的忠诚。但是,我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因为这一点让主人产生压力,甚至要通过饮酒释放。”对方说到这里终于抬头,因为半跪姿势的关系,那双淡青紫色的眼睛仰视着她。

“诶?咦?诶!?”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的郁理猛地叫出声来,“长长长谷部,你你你……你知道了?”

“是,那天您喝醉了,我送您回去时,您亲口说的。”对方一句话将她的侥幸完全击碎。

她就说嘛!要不是脚在别人手里,郁理现在只想捶胸顿足,喝酒误事啊,下次打死也不犯了!

“对对对不起!”东窗事发,郁理只能磕磕巴巴掩面道歉,“我我我不是有意的!”这事搁谁身上都得生气吧,对你好你还觉得有压力了,是不是有病?

“主上,您不必道歉。”正因为了解眼前的主人是怎样的人,他才更想去珍惜,“如果有错,也一定是错在我。”

从一开始为了不被抛弃他奉献忠诚,到现在清算完过去甘心情愿倾尽所有去奉她为主,其实并没有花费太多波折。

他真正不应该的地方,是在那天听完主人的话之后,对她产生的不应该的念头。

贪心也好,独占欲也好,这些东西原来他一直都有,那一直催促他不断前进的「不够,还不够」的声音正是这些情绪的写照,只是被点醒之前从未意识到罢了。

想得到主人全部的目光,想要她眼里只有自己,做什么都只会想到他……

偏偏意识到那些的同时,他也看到了主人对他的那颗心。

被尊重着,被善待着,被喜欢着……一直以来他就是这样生活在这座本丸的。这就他的主人啊,这样连一丝一毫都舍不得伤害他的主人,他又怎么能回馈以那样的心思。

“长谷部,你……”

“主上,我想现在向您许愿锻出新刀的奖励。”打刀在这时打断郁理的话。

“什,什么?”已经搞不懂这把主命刀脑回路的郁理,战战兢兢地问道。

“我是属于您的刀,这一点毋庸置疑,请您不要再为此有压力了。”

只属于主人的长谷部,和不会只属于长谷部的主人,一开始,双方就处在不平等的位置。

但是,没关系,这些都没关系。

无论主人的身边有多少新刀出现,只要她还记着他,只要她的视线里还有他,就足够了。

“我只有一个请求。”

灰发的打刀低下头,在那只雪白的足背上印下虔诚的一吻。

“长谷部?”脚背上突然传来的柔软触感让郁理顿时一个瑟缩,热意瞬间涌上脸发出惊慌又疑惑的短呼,下意识地想收回脚,却被那只手牢牢抓着。

手的主人保持着半跪的姿态不变,却是慢慢扬起头,淡青紫色的双眸仰视着自己的主人,里面氤氲着赤诚的光,和平时一样除了主人以外就看不到别人的专注。但不知为何,此时再看,莫名地让人感到心痛。

“我在此请求您,不管以后这座本丸会有多少刀,请您不要忘了我。”

如果独占意味着伤害,那他就直接舍弃掉,这个世上没有谁可以伤害他的主人,包括他自己!

所以。

所以,主上啊……

只有这一点,也仅有这一点,请您……

时空凝固,变成一片灰色的世界里跳出一片光幕!

233.各自的父亲

“我想要压切长谷部!”

二月的时光正悄悄流走,严寒渐渐过去,枝头上零星绽放的粉樱昭示着三月的春暖花开不日即将到来。

檐廊上,找了一个有阳光的方向放下软垫坐着晒太阳的栗发女性,一手端着茶杯一手举着手机放在耳边正和谁通话。

“我不管!我就要!我特别特别想要!不弄到手不罢休!”

绯沙子找去的时候,就看到那样一个背影,哪怕看不见表情都可以从她微微昂着的后脑勺和说话语气里,感受到一股子熟悉的刁蛮任性。

“我知道它是国宝啊,可是就算是国宝也是能操作的吧?老板你就别到处找理由了,骗我的那些说辞就省省吧,你弟弟都把什么事都告诉我了!”

星宫大人的通话内容让绯沙子听后十分汗颜,虽然暂时不清楚「压切长谷部」是什么,但国宝的等级她还是知道的。

一个国宝级的大师正在和别人商量怎么弄来另一件国宝,手段好像并不怎么正大光明的样子,真的好吗?

心里面正吐槽着,那头的话语阐述了更加让她窒息的操作。

“你要是不肯帮我,我就去找你弟了。算了,你弟可能也不行。一会儿我找下总帅,看他有没有人脉联系一下文部省的大臣吧,找个机会我请他和他手下文化厅的官员们都吃顿饭,东立博物馆我记得就是隶属文化厅管的吧?”

“我想干什么?哼哼哼,你觉得呢?我的叩关宴好像还没办过,你不觉得这是一次好机会么?”

“那么多大人物来,总会有那么几个会喜欢我的料理,愿意在这方面指点我两句,甚至出手帮忙的吧?呵呵呵。”

“怎么会?你以前不是总催我多认识一些政要或者大鳄么,我这次终于想积极了老板你居然还不高兴了?这可不行啊。”

“野心使人进步,需求才有动力嘛。”

越说越像个反派了啊星宫大人!!还有别发出那么阴险的笑声,天女的名头还要不要了!

绯沙子紧紧捂着嘴,国宝大师公然觊觎另一件国宝,当场撞破这件事的她会不会被灭口?

电话那头好像被她威逼妥协了,因为之后星宫大人的声音就变得愉快明媚了很多。

“好的老板!”她笑着甜甜叫了一声,绝对是溜须拍马的那种语气,“我就知道老板对我最仗义了,有了好消息一定要告诉我啊!要我帮忙也绝对没问题!”

终于说动混迹在美术界N年人脉甚广的经理人给她帮忙找渠道弄国宝,郁理心满意足地挂断手机,什么?你问她这样亏不亏心?不,自从中村蓟和第九席送了她三日月宗近以后,属于郁理的新世界大门就彻底打开了。

只要能合法地搞来自己想要的东西,管它是重要美术品还是国宝,她才不会再有任何负担。

仔细想想,从妖怪手里交换到自己想要的刀剑,和从相关部门甚至是皇室那边去拿,其实差别也不大,都不过是你情我愿的交易罢了。

从国宴开始,或者说更早的在跟赤司去过一趟豪华邮轮开始,经历了一连串事件之后,郁理在人情世故方面胆子是真的大了很多,一般小市民的思想已经慢慢在她身上褪去,料理大师的身份给了她的心态和她在社会地位上很大的转变。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现在不但敢想还敢去做。

收集点喜欢的美术品而已,只要不犯法,她怎样操作又能碍着谁呢?

挂断通讯,郁理一回头,就能看见绯沙子脸色复杂地站在不远处,那纠结的表情让郁理看了都要忍不住想笑。

“嘿,姑娘,要晒太阳的话那里可不行。”郁理向她招手,“来这边坐,有茶点招待哦。”

就某方面来说,真的是很羡慕星宫大人啊,感觉可以一直呆在这间宅子里每天都过得很愉快的样子。

“我来找您不是为了喝茶的。”秘书子表示有更重要的事要找她,“是关于绘理奈大人的事,之前她一直不让我说,但我觉得真的有必要和您商量了。”

粉发的少女满脸的严肃和掩不住的担忧,让郁理也不由严肃起来。

……

昏暗的房间,只有一张桌椅的摆设,小小的蜡烛和监牢般小小的窗口在里面形成微弱的光源。

“绘理奈,把不合格的那盘料理倒掉。”漆黑的身影站在幼小的女孩身旁,淡声命令着,“所有不合格的料理,都是垃圾,是不被需要的,你要记住这一点。”

“不要,父亲大人!我不想这么做!”被抓痛手腕的小女

孩哭着大声拒绝,她不想这么糟蹋食物,这是不对的!

“这样啊……”强行拉着她去倾倒食物的那只大手一顿,“不听话的坏孩子,我也不要了。”

恍然之间,小女孩发现自己也变成了垃圾被丢进了垃圾桶里。

“啊!”

绘理奈是尖叫着醒来的,坐起身的时候,她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湿透,脸上布满了泪水。

少女大口喘息着,渐渐平复心跳之后却是再也忍不住双手捂住了脸,失声痛哭起来。

又是那个梦!不论多少次,只要回忆起那些小时候的事,她就知道没有办法了。

逃不了的!不管到哪里都逃不了的!

她……违抗不了父亲。

清晨。

顶着黑眼圈又一次出现在早餐桌上,绘理奈神色恹恹地向其他人道了声早安。

“又通宵打游戏了?”宅子的主人歪头看她。

“呃,嗯……”她勉强笑着,点头算是承认了。

“啧啧,你这样可不行啊。”对方一脸过来人的老司机样,“就算熬夜肝游戏也是需要技巧的,适当的休息很必要。不然时间久了眼睛花得连屏幕都是模糊的就太影响体验了。不是高强度的刷副本,只是定时任务的话,设个闹钟可比持续熬夜要强。玩游戏呢……”

“咳,星宫大人……”那边在布置餐盘的绯沙子用力咳嗽了一声,“我今天又收到了一份杂志,上面讲述了某位天女大人的生平……”

“住手!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强行打断绯沙子的即死攻击,郁理心有余悸,步入正题,“绘理奈,不介意的话,我今晚能和你睡一个房间吗?”

“诶?”少女一愣。

“总是这么胡乱熬夜会拖垮身体的,我得看看你怎么玩的游戏,好给你提供一下作为资深御宅的我的一些经验。”

“……”这么荒唐的理由绯沙子居然都没抱怨并且还支持了,绘理奈表示很震惊。

“因为我总说让您不要熬夜,绘理奈大人您却总是不听,我实在没办法了,只好请星宫大人帮帮忙了。”

她的小秘书是这么回答的。

帮手都已经倒戈,撒谎的次数太多,绘理奈只

得默默咽下这个苦果。

到了夜里要休息的时候,她默默地看着自己铺好的床铺旁边又多了一张床铺,上面坐着穿着睡衣正笑着向她打招呼的星宫大人。

“哟,今天晚上就多多指教啦。”

多,多多指教个鬼啦!

哪怕一开始心虚别扭,等到拿起手机两个人刷起游戏之后,气氛就变得各种热烈了。

“尼玛!攒了这么多的百鬼夜行票,居然都没撒中几个碎片!”

“哈哈,我刚刚洒到了一个小鹿碎片!”

这两个人的大呼小叫,让睡在别的屋里一直凝神听她们动静的绯沙子顿时气结,这都快十点了。不但不睡还玩得更嗨了,星宫大人是不是忘记了和她约定好的事了?

“好了好了,今天就玩到了这里了。”跟绘理奈把手游里能折腾的东西全折腾了一遍,又把体力和攒的虚拟币都用光光,郁理将手机扔在了一边让它充电,让绘理奈也照做后抬手就将灯关了钻进了被窝里。

大小姐还是玩心重的年纪,顿时发出了不满的声音,却在郁理那段“你这些日子,黑眼圈越来越重都没发现吗?再这样下去总帅都要上门找我麻烦,是怎么帮他养的孙女了。”话里,只好乖乖也躺下了。

只是躺下,不代表就能睡着。

大概从一周前开始,绘理奈渐渐恐惧夜晚的到来,确切的说是睡眠的到来。每次一入睡,儿时的那些记忆就会从梦中呈现,那些让她恐惧乃至恐慌的记忆分毫毕现地在她面前重演,不断地折磨着她。

就如今天,哪怕有人睡在她旁边,少女还是睁大了眼睛不敢睡去。

“睡不着吗?”旁边传来星宫大人的声音,大概是因为入睡的关系,声音比往常还要温柔,“还是在想远月那边的事?”

“也,也没有。”她直接否认。

“嘛,提到远月那边,我是真的不得不佩服你那个混账爸爸,这么久了竟然还能和总帅那边僵持不下,不说他的心性人品,能力是真的很出众啊。”郁理翻了个身,随意道,“我可是听总帅说了,你爸爸在被赶出薙切家以后就直接去了海外,建立了富人阶层专属的封闭生活圈,以美国为根据地将势力发展到中东和东南亚一带的国度里,可谓是相当有钱有势了。”

绘理奈保持沉默。

“啊啊,我该说他不愧是入赘名门的天才吗?在薙切家累积了大量经验和资本,就算被赶出去了也能轻易东山再起。听说他当年是远月十杰的第三席,料理天赋也很惊人,有这么多财势支持,想来厨艺方面就算因为专注打拼势力拖慢了脚步,距离料理大师的程度应该也不会太远。”

成为一个料理大师,甚至一个美食家,都离不开大量的食材,包括常人见到和见不到的那些。郁理这时候是真心非常感谢美食社区的出现。在离开了远月之后,她在现实再无任何平台可以安然学习厨艺。可是在美食社区,她却能凭着自己的天赋和实力学到很多东西,然后良性循环越变越强。否则,就凭她当时连挣钱都没能力的一个学生,上哪一步步升级,有如今的实力地位。

“和你爸爸比起来,我爸爸那个公司小职员的社会地位简直不值一提呢。”郁理随口感叹了一句,都是爹,差别真是大。

“但是,星宫大人的父亲,是在您决定去远月念书后,愿意拿出全部积蓄支持您学艺的吧?”在星宫宅呆了这么久,绘理奈也多少了解了一些这位大人家中的一些事。

“是啊,他把全部的钱都拿出来供我上学了。”趴在被窝里,郁理下巴枕着双臂轻轻道,“带我去报名的那天还跟我说,为了给你念这所贵族学校,爸爸可是把去寺庙买墓地的钱都拿出来了,可要好好努力啊。”

“远月的学费没有这么贵吧?”绘理奈额头滴汗。

“哈哈哈,贵肯定是很贵,平民阶层负担不起的那种贵,这还只是初中,上了高中还要更贵呢。”郁理顿时哈哈笑了起来,“你给高级餐厅试吃一顿料理的报酬就够我爸爸他辛苦一年了。”

“这,这样的吗?”完全不清楚普通人一年究竟能挣多少的大小姐顿时吃惊。

“是这样的啊,人类这种生物,不,应该说这世上所有的生物都是这样,生来就不会平等。只是人类比别的物种好些,他们可以通过努力打破固有的阶层,不断攀爬向上,只要你有足够的能力和野心,总能拿到自己想要的。”郁理轻声感叹,“谁能想到呢,小时候还和爸爸妈妈一家三口挤在小小的公寓里,现在我一个人就能住这么大的宅子,不去拼一拼,就真的不知道结果是什么。”

“拼一拼……吗?”绘理奈喃喃重复了这一句,“星宫大人,您在想着拼博的时候,是想着什么呢?当料理人的梦想?还是有什么追赶的目标?”

“拼博的时候想什么?”

郁理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梦想?目标?在那种只敢躲起来生活的时光里她根本想不到这些,也顾及不了。

这段岁月里有怨恨有不甘,但真的一直让她坚持下去的除了对料理的喜爱之外,还有一个……

她想重新拿起勺子,想给已经不在的那个人,做一顿饭。

“啊,是啊,为了不能实现的梦想在努力呢。”最终,郁理选择了这个答案,她并不觉得在绘理奈的面前表达真实的想法是个好主意,所以轻轻岔开了话题,“绘理奈呢?成为料理人的想法应该算是家学渊源吧,会想要努力是因为有追赶的目标喽?”

“也,也不算是追赶的目标吧……我觉得自己离那个人的水准还差得很远,现在只想努力修行做出能受他认可的料理。”似乎是提到了喜欢的话题,少女的语气虽然有些扭捏,但却欢快了起来。

“哇,人生偶像啊。”郁理夸张地叫了一声,“是谁是谁?能让绘酱崇拜的人物肯定不是什么简单角色,报出大名让我听听。”

“是才波大人。”绘理奈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郁理微微一愣:“流浪厨师才波诚一郎?”

“星宫大人也知道吗?”绘理奈有些意外,“他本人并不经常在东瀛逗留,总是在全球各地跑呢。”

“我虽然宅,不代表连这位也不认识啊。”要不是灯关了,郁理都想冲少女做一个摆摆手的动作,“这位我在现实中没见过,可是在美食社区有过碰面,两年前甚至还和他食戟过一场呢。”

“诶!?”绘理奈惊讶地想要跳起来,“食、食戟过?和才波大人?那,那……谁赢了?”

“当然是他喽,那可是两年前耶。”相比起绘理奈的期期艾艾,郁理回答得很干脆,“3:0,可以说是完全被碾压的惨败呢,很少有输得这么惨过,所以印象深刻。”

“才波大人还是这么厉害啊……”少女发出了迷妹一样的叹息声。

“嘛,他的料理风格十分多变,不拘一格,当时给我的震撼和启发都很大。那时候我实力不足还看不透,现在想想他早突破了特厨九级,是一位料理大师了,却偏偏没有找IGO登记,也不知道这些隐世高人都在想什么。”

“才波大人当时有跟您说什么吗?”迷妹只关心偶像的一举一动了。

“那倒没有,就是随便夸了我两句,说他在我那个年龄没这么厉害这些套话嘛。”郁理不在意道,“料理的时候气势超足,下了厨台脾气还挺不错。也不知道那位大叔现在又跑哪里去浪了,再碰到的时候真想再比一次啊。”

才不是套话啊。绘理奈心里默默反驳,至少就算是她也不可能在二十出头的年纪就成为料理大师啊。要不是她小时候就有了才波大人做偶像,眼前的星宫大人其实更容易让她崇拜呢。

前提是不知道她死宅的本性。

又是闲聊又是吐槽,时钟的指针从十又指向了十一点,紧绷的心神早就不在的绘理奈慢慢有了困意,忘却了惧怕陷入了睡眠。郁理听着她轻浅平稳的呼吸,朝着房间摆着乱藤四郎的角落看了看,想了想,也闭上眼进入梦乡。

“理。”

“小郁理……”

朦胧中,郁理听到了熟悉又怀念的喊声,那声音,好像是……

“小郁理!来,到爸爸这边来!”

视野一下子清晰起来,那是一个有着儿童游乐设施的小公园,郁理记得,是小时候家附近的那个公园。一个穿着T恤和短裤的深肤色男子正半弯着腰不停地拍手向着前方招呼,一边高喊着一边慢慢地往后退。俊朗的脸上带着笑容,碧绿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

“爸爸!”

她下意识地喊出来,结果听到的却是一声短短的童音,而且还不是她自己发出来的。

“爸啪……”

稚嫩的嗓音从一个穿着小碎花裙的女童嘴里喊出的,和深肤色男子如出一辙的碧绿眼睛同样欢喜地盯着对方,正是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的年纪,女童伸着手巍巍颤颤地朝着坏心眼不断后退的父亲走去。

原来是小时候的梦。郁理终于恍然,这大概是她幼时已经遗忘的记忆。如今大概是晚上和绘理奈提了几句,才又梦到了父亲吧。

以前就觉得

自己的亲爹有点坏心眼,没想到她这么小的时候这不靠谱的爸爸就已经逗起她了啊。

重新在梦境里重温到过去,郁理一边怀念着一边吐槽着。喂,距离越拉越远啦,是想累死才两岁的她吗?小时候的自己真傻啊,这个时候就应该直接倒地打滚求抱抱才对啊!傻,太傻!活该总被他坑!

正评头论足着,小公园的一角从灌木丛中突然蹿出了一道黑影,完全是以一种捕猎的姿态朝着幼小的她袭去。

“郁理!!”之前还带着逗弄语气的声音直接变了形。

小女孩似乎也感觉到后面有风声,茫然地想要转身去看的时候,一切已经迟了。

血……

很多很多的血……

还有呼呼的风声。

画面变成了一片黑暗的夜色,莽莽的山脉在男人的一路狂奔中被踩在脚下,他的怀中紧紧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小女孩。

“坚持住……坚持住啊郁理!”恍惚间,从穿流的风声中听到男人破碎的声音,焦急又心痛,“马上就到了!马上就能见到……了!一定能救你!无论付出什么代价……等着,爸爸一定让你……那些普通孩子一样……活着!”

这些话小女孩根本听不懂,她只是用暗淡无光的眼睛紧紧盯着他,最终因为乏力缓缓闭上。

猛地从黑暗中坐起,郁理只觉得浑身都在轻微颤抖着。

“爸爸……爸爸……”

她捂着眼睛轻声哽咽,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从指缝间溢出来。以前很多不明白的事,这下子都有了答案。

“不要!”旁边突然传来了绘理奈的惊叫,声音同样带着哭腔,“父亲大人,我不要变成垃圾!我会好好听话的,求您不要丢掉我!”

郁理沉默着靠过去,对方已经完全陷入梦魇之中,伸手碰到她的额头时,掌心之下全是汗水,微弱的灵光从她的掌心发出。很快,睡梦中一脸痛苦的少女慢慢不再挣扎,重新平稳地睡去。

平民出身享受过父爱却又早早失去的自己,和世家子弟明明生父在世却不如没有的她,到底哪一个更幸运些,真的说不上来呢。

将乱藤四郎的刀架直接移至绘理奈的床头,郁理披了件外套回了自己房间,再出来时,手里已经握着三日月宗近。

那么,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怪,就让她好好看看吧!

234.心结

“大约在四五天以前,我就发现绘理奈大人每晚都被噩梦困扰。”

时间回到白天,檐廊上绯沙子说着话时,脸上一片忧色。

“一开始我和绘理奈大人只以为是偶尔。但一连这么多天都这样,实在就有点古怪了。绘理奈大人怕给您带来麻烦,所以一直让我不要说,对您总是用熬夜看漫画打游戏这样的借口搪塞过去,但是……总是这样拖着肯定是不行的。”

“你做得对。”郁理沉吟着,“这事确实古怪。”

“我想起了您曾经说过的这间宅子的来历,虽然也觉得应该是无稽之谈,但果然……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也是不行吧?”

虽然社会主流人们不相信妖魔鬼怪这些传说。但真正临到一些诡异的事了,他们的内心却还是不由自主往那方面靠。

“我知道了,在我的家里还让你们遇到这种事,身为主人可不能不闻不问呢。”放下茶杯,郁理回道,看向了绯沙子,“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吧,晚上我会去绘理奈房间睡,先看看是怎么回事,到时候你配合我一下。不过,不管晚上有没有发生什么,为了安全起见,你能答应我不要离开房间吗?”

“星宫大人?”绯沙子有些不解,但在对方不容置喙的目光下还是低下了头,“是。绘理奈大人那边就拜托您了。”

话虽如此,事情也应承下来了。

但是等到郁理觉得着了道,气势汹汹回房取了太刀,准备捋袖子好好干一仗的时候,结局出人意料。

“所以说,连续引发噩梦的源头是这个小家伙?”

大厨房里,郁理盯着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黑色毛球,脸色有点小震惊,这毛球的头顶还有一块已经秃了并且破血流了血,这还是郁理之前手下留情,不然直接被斩成两半了。

“这玩意到底是啥?大神你讲讲啊。”

她的旁边,还站着夜斗和雪音。

既然宅子里可能出现了妖怪,保险起见,郁理自然不可能真的单枪匹马去干,还是把自家供奉的神给拖来掠阵了,没想到最后是这么一出。

“看外形……应该是「刈」吧。”还是老样子一身土气运动服的五元神摸着下巴给出了答案,“不过颜色不对。”

“刈?”郁理和雪音异口同声。

“是一种群体移动的小妖怪。”当神明的给两人科普,“因为体型很小,又弱,所以总是抱团四处旅行。颜色一般都是雪白色的,这只明显是变异了。会落单在这里,应该也是它这一身黑毛惹的祸,和同伴长得不一样被族群排挤了吧。”

听起来好像是一群白色大雁里出了一只黑雁。然后迁徙途中被同伴驱逐就落到她家的样子。中二脑的郁理迅速脑补出一段族群伦理苦情大戏,但很快回过神:“不对,你不是说它很弱吗?它居然还有让人做恶梦的能力?”

“所以才说它是变异了啊。”夜斗吊着死鱼眼回看她,“这只刈之所以会变成黑色还有引发梦境的能力,身上应该是有几分梦魇的血脉。估计是才觉醒不久,无意识影响到了意志薄弱的人梦到了过去。不过以后就算能变强也强不到哪去,底子就在那里了。”

“可是它为什么会落在我家呢?”无视了夜斗那句「意志薄弱」评价,郁理很自然地转移话题,“我家里在一般妖怪眼中应该不算什么好去处吧?”

又有那么多古刀剑,又请了神棚,基本上没什么妖怪敢来才对。

“大概是被什么吸引过来的吧?”夜斗继续吊着眼睛看她,“你可别忘了自己是什么体质、”

“什!”郁理顿时一惊,立刻表示这锅不背,“我可没干过这种作死的事啊!”

“灵力这种东西,就算你做饭时刻意压制,料理出来后还是多少会有点的,区别只是吸引程度是微弱还是强烈而已。”夜斗一边说着,一边一点也不客气地拉开一个冰箱门,从里面翻出一罐啤酒,拉开扣就喝上了,“呜呼,好爽!高级啤酒的味道就是不一样,信徒,以后上贡也备一点这些嘛!”

郁理&雪音:“……”

“然后呢,星宫,你打算怎么办?”自动无视夜斗的话,雪音看向郁理,“要我帮你把它处理掉吗?”

“处、处理……”被一提醒,郁理也想起这个重点。是哦,找到祸首了,这个小妖怪自然是要处置的。

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要面临被判决的时刻,墙角边的黑毛球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像小猫一样张嘴发出恐吓的声音,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确切的说是盯着郁理手中刚刚伤到它的太刀,但这点威胁力根本不被人看眼里。

“算了,杀掉就没必要了。”摇摇头,郁理将手中的太刀收归入鞘,“也是个可怜的小家伙,既然对人类没有太大威胁,赶出去就行了。”某种意义上来说,晚上的那场梦还帮她解开了疑惑,放它一条生路就算交换了。

于是,黑毛球的事就暂且放一边去了,夜斗却是提出了另一件事。

“上回神棚才弄好我就想问了,你家里的那两个住客什么时候走啊?”

“做什么?”

“有人……啊不,有个神要见你,你什么时候有空?”

听到他这么说,郁理的嘴巴都要张成O型:“大神你没开玩笑吧?是哪位神明要见我?要不我现在就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跟你去?话说我该穿什么过去比较正式得体?”

“不用这么急的。”自家信徒对别的神这么殷勤重视,夜斗顿时心情不太好,想到那还是个对人类非常有吸引力的福神他危机感更重了,“算了这件事等你家没客人时再说吧。到时候我会直接带他过来,反正是好事就是。”

“可是你还没说是哪位大神啊。”

“啰嗦,等见面再介绍也是一样的!”

雪音在一旁看着夜斗避而不谈死活不想让星宫先知道的小器样子,不由叹了口气,为什么他就跟了这么一个神啊。

就这样,在吵吵闹闹中,恶梦事件就算了结了。

“好了,算你运气好这次没被干掉,下回别接近人类的地盘了知道吗?”

一直将那只黑毛球拎到了附近的深山里,雪音将其放在树干上,看着它头上贴着的十字型OK绷和挂在它身上的一小袋饼干忍不住就想笑,感觉好像动漫里的Q版卖萌妖怪啊。不,应该说刈的外形本身就挺适合卖萌的。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星宫才对它手下留情,还贴心赠药赠吃的?

“喂,雪音,好了没有?”不远处,夜斗不耐烦地叫着,他的手里拎着一打啤酒和一袋小食,“快点回去啦,再有两个小时天都要亮了!”

雪音看了看他手里的两个袋子,忍不住叹气:“我觉得星宫到现在都没改信别的神,真的是脾气太好了。”

“说得好像你不吃一样?”夜斗对这些吐槽完全免疫,并且直接反击,“每次抢得最凶也不知道是哪个。”

“什!”雪音顿时涨红了脸,拔腿就朝他冲了过去,“你这家伙!”

神明主仆的身影瞬间消失了,山林之中又恢复了一片寂静,只有站在树干上的黑毛球眨了眨一双豆子眼,又低头看看挂在身上的小布袋,接着遥望向了城市的方向,嘴里发出细小的低鸣。

星宫宅。

绘理奈后半夜睡得安稳,或者说已经好几天都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是以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已经开了很大的太阳。

这个时间,早就过了早餐时间了吧?绯沙子居然没来叫醒她?

而且……

星宫大人竟然也还在睡吗!?

似乎是她起身的动静影响了还在睡的那人,对方的眼皮抖了抖,大概是感受到明亮的光线脸上出现了不适的表情,很快也醒了。

“呼啊——”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慢慢坐起身,“早啊,绘酱。昨晚睡得好吗?”

“嗯,嗯……挺好的。”少女下意识点头回应,“早上好,星宫大人。”

“是吗?那就好。”对方听后立刻眯眼笑了,意识已经完全恢复了清明,“时候不早了,我们也换衣服下楼吃早餐吧,绯沙子应该已经在大厨房等着了。”

绘理奈这才意识到为什么没人来叫醒她。但很快也因此恍然为什么星宫大人昨晚非要和她一起睡。可是对方没有说,绯沙子也没有说,绘理奈抿抿唇,也咽下了到嘴边的话语。

“是。”

因为懒得来回跑,郁理昨晚就把要换穿的衣服带来了,如今正好换上。

绘理奈一开始有点不好意思,但想想自己和绯沙子也有过在一个房间里换衣服的经历也很快放开了。

不过,星宫大人的身材还真好啊,个子高,腿也长……

少女一边脱下睡衣,一边偷看了旁边人一眼,之后又忍不住低头对比了一下自己的胸前。

该,该说不愧是比她年长了好几岁吗?

这么想着,旁边的女性已经转身背对着她穿起了衬衫,这动作又引得绘理奈向她看去,视线在扫到她的右肩胛时不由一凝。

“星宫大人,您背上的疤痕是?”问出来之后,绘理奈才觉得自己唐突了。但果然还是忍不住,明明是很漂亮的一对蝴蝶骨,右边的那一侧却有着三道淡淡的肉疤。虽然不算狰狞,但也破坏了那份美感。

“啊,那个啊。”对方倒是并不在意的样子,转头看了一眼后背又很快转回去继续穿衣,“是小时候跟爸爸一起去公园玩,结果不小心被野猫抓到了。”

“诶,野猫?”绘理奈吃了一惊。

“具体的事我早就不记得了,还是妈妈告诉我的,说爸爸他怕挨骂还撒谎说带着我去朋友家玩,一天一夜都没敢回家,实际上是去医院包扎打针了。虽然最后他还是挨了骂。”郁理说到最后,都忍不住笑起来。但在绘理奈的眼中,那笑容莫名的有些心酸。

两人一起换好衣服下了楼,果然就如郁理所说,绯沙子在大厨房那边等着,见她们出现,立刻就开始盛早餐。

绘理奈的精神好不好绯沙子一眼就看出来了,顿时对郁理十分感激。

三人对昨晚的事默契地保持了心照不宣的态度,只是和松了口气的绘理奈二人不同。因为昨晚的事,郁理发现她已经不能彻底用旁观者的态度去看待这对薙切父女的问题。

绘理奈不可能永远逃避下去,她迟早要回远月,也迟早要去面对她的生父。

不论远月那边的战争胜负如何,她的恐慌一日不消除,就一日走不出童年的阴影,永远都要受那人摆布。

不应该是这样的,父女之间的关系不应该是这样畸形的。

“绘理奈,绯沙子,一会儿我们出去转转吧?”

餐后,郁理突然的发话让另外两人一愣。

“你们来镰仓这么久都没出来好好逛过吧?”说话的人一脸笑眯眯,“事实上我自从搬进这个宅子以后也没怎么逛过呢,不如一起吧?”

她最后一句让原本想说点什么的两人一下子全忘了,只剩下一句吐槽:您到底宅到什么程度了!

镰仓是一座很安静的古城,到处都是寺庙,当然它也靠海,郁理开着车带着两个妹子在这座小城里从白天一直逛到傍晚才又回宅子。

“好,好像认识了很多以前没见过的东西。”

回家之后大小姐是这么表述感想的。这一天她在星宫大人和绯沙子的陪同下,去拜了寺庙,逛了小吃街,进了便利店,买过刮刮乐,甚至还打了小钢珠,最后还去了菜市场挑选晚餐用的食材。

“真是的,星宫大人!下次不要随便带绘理奈大人去普通的料理店里钻啊,绘理奈大人从小就是只吃高级食材长大的,随便乱吃那些普通食材出了事怎么办?”

秘书子是这么抱怨的。

“这不也什么事都没有嘛!而且中午的猪排饭绘理奈也觉得不错不是吗?那可是我也很认可的老字号啊。”拎着几袋食材朝屋里走的人宅子主人是这么满不在乎回答的,“要知道在国外,炸猪排饭可是和拉面、寿司并称东瀛三大特色料理呢。绘理奈那一身大小姐病都是你们给惯出来的。走啦走啦,都来给我打下手做晚饭去。”

“还晚饭……”提到这个绯沙子怨念更深了,“您这次在外面都挑的什么食材啊,都一堆乱七八糟的……”

“哈哈,就是乱七八糟的啊。”举了举手里的食材袋子,郁理笑了,“今天晚上,我们吃东北乱炖!”

东北乱炖,也叫大丰收,是华夏东北地区的一道家常名菜。

做法也非常简单,就是将各类蔬菜,肉菜简单切剁好,添上水和调味料一股脑全扔进锅里,上灶炖吧炖吧就好了。

可以说只要不是盐糖不分的厨艺白痴,是个人都能像模像样地做出来。

熟了以后也不需要什么漂亮的碗盘,就直接弄个小铁锅或者大号海碗盛装好,端上桌就能吃了。在天冷的季节里,这样一碗有荦有素的大锅菜绝对又暖胃又饱肚,好吃又满足。

不过,这对一直以来生活得很精致吃得更精致的两女来说,就不是这么想的了。

太野蛮了!太不讲究了!太没技术含量了!

哪怕心里面喊了无数次这些话,少女们还是乖乖按照郁理的指示认真清洗处理着食材和淘米煮饭,按照厨房的等级地位,她们都只是打下手的,一切都由主厨说了算。

当然,郁理也没闲着,也是有跟着一起忙碌的。

“绯沙子,晚上的米饭就拜托你了。”对着守在灶口,用木材烧着铁锅饭的粉饭少女招呼了一声,郁理无视了对方投来的怨念眼神,继续手里的活计。另一边是换了衣服的绘理奈正在给刚剁好的排骨做汆烫去血水的工作,少女的脸上同样带着不解,她不懂为什么星宫大人突然会想要做这样一道料理。

“绘酱,白天玩得开心吗?”正在给土豆削皮的郁理在这时突然问道。

白天……

想起这一天的见闻,少女的脸上慢慢浮现笑容:“是,很开心。”

“那就好。本来我还真有点怕你不习惯那些呢,现在真是松了口气呀。”

对方的话让绘理奈再度不解了:“星宫大人为什么这么说?”这是觉得她很娇气的意思吗?

“绘理奈,你知道吗?你爸爸跟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跟我说过那样一段话。”郁理并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说起了另一件事,“他说真正的美食是高雅的艺术,和在歌剧院演奏的高雅音乐会、在顶尖会展里摆着的名画名作是一个等级的东西,是全世界只有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才能欣赏得来的东西。而剩下的那些,不过是愚民们模仿上流社会的人云亦云,根本不知其所以然罢了。”

提到中村蓟,少女的全身本能地一抖,这番话让她不可避免地回忆起了过去,那确实是父亲大人会说出来的话,在他被赶走前,也一直是这么教育她的。

“绘理奈,对于这一点,你又是怎么看的呢?”

“我……”捏着汤勺的手再度握紧,若是以前她也许会想要认同那番言论,然而现在……她想起了白天时的见闻和这些天住在这里的感受,少女咬着唇完全陷入了挣扎。

正在看着灶的绯沙子担忧地回望着她的主人,有些担心却也在等待答案。

“嘛,用不着现在就给我答案,在你回去之前,你都有时间慢慢去想。”郁理打断了她的挣扎,语气温和而随意,“排骨已经差不多了,可以捞出来清洗了。”

她这一句话惊醒了两位少女,一个忙着关火捞排骨,另一个抽着干柴减小灶口的火候。

除了这些,星宫大人并没有别的事让她们沾手了,在绘理奈将沥干水的排骨盛在玻璃器皿里放在一旁,就安静地看着对方料理了。

食材很杂,不提之前的排骨,还有茄子、土豆、木耳、扁豆角、西红柿、青椒等等,都是星宫大人她在菜市场自己挑的,用她的话来说,是运气好刚好碰上才从地里摘下来的新鲜货,做这一顿不亏。

对它们的处理就更加随意了,将去了皮的土豆切成几块,茄子也是如此连去皮的工作都不需要,扁豆角撕下筋络掐去头尾,木耳更是随着性子大大小小扯成几片放着……

一开始绘理奈看得是唇角直抽抽,要不是这一整天一直和星宫大人在一起,她差点以为眼前这个是不是被调包了。可是慢慢再看下去,渐渐发现不对。

太自然了……

明明是那样漫不经心地做着料理,动作也很随性。可是整个厨房的节奏却都被牢牢抓在手里,食材也好,厨具也好,都自然而然地围着她转,似乎她想要什么,东西就会自动到她手里那般理所当然。

这是什么?厨房的掌控力?

不对,好像是更深奥一点的东西,因为实在太轻松写意了。

直到那一锅食材真的都被放在一起架在火上炖着,绘理奈都有些回不过神。

“饭菜都好了,快坐下来尝尝吧!”

235.养妖怪吗?

东北乱炖,最早就是起源于华夏满族先人,他们因为过着游牧生活,所以每到宿营,连荤带素扔到一个锅里,慢慢地形成了特色。

当地有一句俗语「一个锅里搅马勺」,说的就是这道菜。

正因为食材的多变随心,才被称之为「乱炖」,也因为这份不固定。所以也就没有谁家「乱炖」最正宗的说法,能吃到什么全看主人家自己的心意。而东北其他特色炖菜,诸如「小鸡炖蘑菇」「猪肉炖粉条」,这些固定了食材的料理都不能算在乱炖中。

这道料理虽说豪放简单,但炖熟能吃不算本事,能让各个食材间的味道相辅相成,互相搭配出更鲜美的滋味才是真正考验厨师的地方。

眼前的「东北乱炖」被盛放在烧热的石锅中,端上桌之后也仿佛一直在炖煮中一般不断冒着腾腾热气。

不用凑近去嗅,已经是满鼻的鲜香,有一股很浓重的大酱的味道。

黑色的石锅里,艳红的番茄,翠绿的扁豆,金黄的马铃薯,深紫的茄条在不断冒泡的浓稠汤汁中微微沉浮着,哪怕食材的颜色十分鲜艳,又用卖相不错的容器盛装,在绘理奈两人的眼中依旧颇为上不得台面。

放在平时绘理奈连个眼神都不带搭理的。但这是星宫大人做出来的,而且她也亲眼见到之前的烹饪过程。无论是出于对料理大师的尊重,还是之前的好奇,都促使她拿起筷子去品尝一下。

试探着夹起一块扁豆,被炖熟后的豆角色泽鲜嫩翠绿,这漂亮的绿色让绘理奈的眉头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许,轻轻吹凉一下她便放入口中轻轻一咬。

“好新鲜!”只是第一口,少女便不由自主发出了呼声。

沾着浓酱汤汁的豆角被牙齿咬断,纤维被破坏的瞬间,甘甜的豆汁立刻溢在口中。这是扁豆完全自带的汁水,被完美保留下口感和味道的扁豆清爽新鲜得仿佛刚从地上摘下一般,混和着厚重的汤汁在口腔里一起形成了十分鲜美的滋味。

忍不住地,她又在绯沙子的惊疑里夹起了一块茄条,星宫大人挑选食材的时候她也有在场,买的茄子全是那种已经彻底熟透的紫茄,经过炖煮之后自然变得绵软,吸收了汤汁后沉甸甸的挂在筷子上。

这一次她毫不犹豫,又放入口中,和豆角相比,吸饱了热汤的茄条明显更烫,让有些心急吃到嘴里的少女都忍不住边哈气边烫红了眼角,可正因为这份烫意,让汤汁的鲜美在口中更加突显出来,配合着厚实的茄肉很有一种满足感。

含有淀粉的土豆自动给汤汁勾上的薄芡,大豆制成的浓酱,鸡骨熬出的高汤,简单的一点盐和胡椒粉,差不多就是汤汁所有成分了。哪怕先前没有亲眼目睹烹饪过程,神之舌也能轻易辨别出之前放进锅中的那些食材顺序。

除了豆角和茄条,还有炖得粉嫩的土豆,已经去过皮的西红柿,夹起来还有些颤悠悠的木耳……每一个她都情不自禁去试了一遍。

“好好吃……”少女忍不住道,明明都是些那么普通的食材。甚至这些加起来都没有她平时吃的一颗鸡蛋昂贵,偏偏能让她不由自主说出这样的话。

绯沙子也动手试了一筷,这道炖菜里的食材口感之新鲜让她同样吃惊,最让她震动的。果然还是诸多食材在汤汁的调和下完全被包容万象的美妙口感,明明应该是很杂的口味却是层次分明。不论吃哪一种食材都能完全融合的鲜美滋味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原本还有些看不上的两女完全成了消灭这道菜的主力选手,至少等她们满足放下碗筷时。不论是石锅还是米饭碗全都被完美清空。

“我,我居然吃了这么多!”事后少女们对自己的食量表示很吃惊,要知道面前的这口锅可不小,一开始她们还以为绝对会剩下一半的。

“那大概是白天在外面逛太久,所以消耗大了点吧。”宅子主人笑着给了一个很体贴的理由,两女赶紧点头,没错没错,逛了一天是有点累。

绘理奈原本以为星宫大人会在之后问她有什么感想。而她也准备好了说辞,这道在她看来几乎上不得台面的料理此时确实颠覆了她一直以来的一些感观。但也更加深刻地感觉到了现在的自己和料理大师之间的差距,不只是烹饪知识和技巧,更是心境上的鸿沟。

料理人的心,她的心……更偏向哪个方向?

结果,星宫大人没问,就和往常一样,在打扫完厨房后就和她们有说有笑地分开了,印证了之前说的那句「不急」,给她足够的时间让她自己主动说出答案。

“绘理奈大人。”绯沙子看着绘理奈怔怔站在大厨房里,有些担忧地喊了一声。

“绯沙子。”良久之后,金发的少女突然叫她。

“是!”秘书少女赶紧应声。

“明天,就我们两再出去玩吧?”转过身,她朝她笑,“中午那家店的猪排饭,真的挺好吃的。”

绯沙子先是一愣,随后也笑了:“是,我会准备好一切的。”

对于两个少女突然做下的决定暂时还不知情的郁理,回了房间后刷了一会儿手机,跟亲友聊聊天又玩了阵游戏,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洗洗去睡了。

前两天上潜行,在本丸那边突然刷出了长谷部的粉支线,只要一想起来郁理就想把她的某只脚藏起来,目前这几天是没什么脸再上游戏了,加上多了绘理奈这边的事,她决定先缓缓,和以前刷出粉宝石结局一样晾个几天打打岔再回本丸。

但是,这个TE又是什么意思啊?是因为她对长谷部的粉色好感没达标,而长谷部的粉红数值已经到达100满值,才触发的吗?

粉红数值90以上算是HE,如果是95以上或者100就是TE?

这样一想,TE真是比HE要难得的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