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260(1 / 2)

刀剑攻略[综] 同仁坑 26759 字 17天前

251.再临八原(下)

猫咪老师现在很不高兴。

从餐桌上的一堆空碟空杯就可以看出又发了一次光盘行动,只是这次的餐后点心集会上又多了一个存在,同样也是让它不爽的存在。

“多谢几位的款待。”

一身朴素和服,有着木头纹理大脑袋的妖怪彬彬有礼地向场中人道谢。

“就如几位猜测的那样,我在给了夏目大人回礼之后就继续旅行。不过途中就被斑大人和星宫大人叫住让我解除法术。”对方有条不紊地叙述经过。

“既然事情都解决了你就继续去旅行啊!”三花猫怒气冲冲抗议,“你还折回来干什么!”少吃了一份本该是它的点心它很不高兴啊!

“是,事情本来是这样子发展的。”月日食回得不急不慢,“但是,我被星宫大人身上的食物香气所吸引。本来是想叫住两位的,结果你们都着急夏目大人的情况直接就离开了,只好寻着二位的踪迹找过来。”

这回换郁理懵逼,确实她接到电话的时候是刚把点心做完装箱,身上确实是一身的点心味。但一路过来应该也散得差不多了吧?

“才没全散掉好不好?”猫咪老师在旁边抗议,“那些味道以人类的嗅觉肯定是闻不到什么了。但对妖怪来说,残留下来的不仅只是香味,还有美味的灵力味道,所以才说很香啊!”

所以这才是找月日食途中,猫咪老师问她身上味道的原因么。

郁理意识到了一个惊悚的问题:“你是说,是这个点心……把你吸引过来的?”

“是。”月日食点点头,“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股点心的味道很吸引过,所以厚着脸皮过来叨扰了。”

“那,那……”她的额头渗出冷汗。

“你在害怕什么?”胖三花从她的眼底看出恐惧,一只猫眼眯着一只猫眼斜着看她,“这些食物的香气并不会引来你恐慌的事,月日食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而且,就算引来了一些你不想看见的客人,现在的你也有办法打发它们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

是哦,她现在根本不需要害怕了啊!

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应付大多数突发状况,不用想着躲和逃跑了啊!

“郁理姐……”旁边夏目担忧地看着她,他的两个同学也是露出关切之色,“没事吧?”

“啊……啊,嗯!”渐渐回神的郁理下意识应了一句,“刚刚想通了一些事,现在已经没什么了。”

气氛再度缓和,月日食也趁机继续道:“不管怎么说,这样不请自来的行为还是有些失礼的。为了表示歉意和感谢,星宫大人如果有什么想要复原的旧物可以找我来帮忙。”

“您客气了,不过一份茶点而已不算什么的。而且就算你现在这么说,我家也不在……”郁理苦笑了一声,正要推辞的时候,之前闪过的灵光一下子在脑中炸开,“等等!我是有东西想修复!月日食桑请你务必帮帮忙!”

“哦。”妖怪不喜欢欠人情,听到她这么说也很高兴,“那真是太好了,拿出来让我给您复原吧。”

“那个啊,东西还在我自己的家里不在这边……”说到这里她也有些无奈,“不介意的话,能请您在八原等等,我明天回家取来可以吗?作为耽误阁下旅程的歉意,我会多做些点心送来的。”

月日食原本想说并不介意,结果听到郁理这么说沉吟了一下,立刻改了口:“这样吗……那我会就在这里多叨扰一天吧,这段时间足够您取来想要复原的事物了吧?”

它虽然没明说,但郁理却是听出来了,对方愿意在这里多盘桓一会儿,在东西送来修复前享用她提供的食物。但作为回报,请它修复的东西可以不只一件。

不过时间长一点,确实更有余裕,当即,郁理就谢过了它。

商量完答谢事宜,之后这位造访的妖怪便礼貌告辞离去,留下几个年轻人再度面面相觑,今天这一天,或者说半天的见闻真的挺匪夷所思的,不管是妖怪还是人本身。

一夜无话。

在寺庙里用过早餐,郁理一行就走出了屋子,后面跟着夏目和多轨,前者自然是跟她一起,后者则是得要回家了。

“真的不去看看塔子阿姨他们吗?”

和多轨透挥手告别后,夏目抱着猫咪老师转头看向郁理。

“我这副样子,怎么好意思登门啊?”抬了抬双臂,郁理这一身休闲服完全不是造访亲戚的装备,特别脚上还有一双和裙子颜色不怎么搭的运动鞋,至少她自己是挺别扭的。“对不起呀郁理姐,我又给你添麻烦了。”对于这个堂姐,夏目是真的挺歉疚。自从他们认识以来,真的帮了他不少。

“哎哟,你什么时候能跟我少客气点就好了。”郁理无奈地摆摆手,将视线放在了他怀里的胖三花身上,“这方面你要是能有猫咪老师一半,我可能会更高兴。”

胖三花立马不干了,在夏目怀里张牙舞爪,三角眼倒竖:“星宫你这家伙说什么呢!”

“还是算了吧。”光看这只猫那不客气过头的样子,夏目只能大力叹口气,“那……郁理姐你马上就要回去?”

“嗯,诸事宜早不宜迟,早点把东西取来也算是了了心事。”

事实上郁理恨不能长个翅膀飞回大宅再秒速飞过来。

她的光忠!今天就能修好重新变帅气啦!想想就超激动的!

心头握拳雀跃着,眼角的余光在看到少年抱着猫有些失落的脸时不禁一怔。

“嘛,花不了太长时间的,这一来一回大概正好是中午。”对着自家堂弟,郁理笑着道,“到时候贵志你到镇子上接我,顺便请我吃午饭怎么样?”

夏目顿时一个抬头:“是,我很乐意!到时请一定告诉我!”

最后,夏目和猫咪老师一同目送着那辆汽车渐行渐远。

“真是的,不管你还是星宫,都是些麻烦的家伙!”坐在少年的肩头,三花猫眯着眼吐槽,“这种总喜欢照顾对方心情的性格是从哪里养成的啊,你们明明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弟吧?”

“老师,别说话,被人看到了就不好了。”夏目不想理会猫咪老师的揶揄。

“哼,你一晚没回去,这时候也该去塔子那边露个面报个到了。”胖三花不屑昂头,“比起我来,你还是想想中午找什么借口不吃午饭出来吧?”

“你好啰嗦啊老师。”

藤原塔子是个很好说话的温柔妇人。虽然对这位长辈总是撒谎很抱歉,也想过把堂姐过来的实情告诉她。但只要想到堂姐之后还要和妖怪交涉他还是按下了念头,重新另找了借口推托了午饭,从藤原家里跑出来。

但是,这种乡下小镇,请堂姐这种高级料理人去哪里吃饭都不合适的样子啊。

少年苦恼着,还说想请郁理姐吃顿饭表达一下谢意,结果连这种事都办不好吗?

“这有什么好烦恼的?”三花猫对此完全不觉得是个问题,“就上次那家已经改做清汤面的拉面店,不是味道挺好吗?而且还是她自己教出来的,总没问题吧?”

对,对哟!

藤田拉面店……哦,现在应该改名叫藤田清汤面店了,此时正值饭点,不大的店面里面客源滚滚一片繁忙。

说起这一户人家,住在这一片附近的居民一开始都是先摇摇头,惨哦,一家四口人本来都好好的,结果先是男人几年前出车祸去世,留下女人操持拉面店照顾两个年纪还小的女儿艰难度日,去年这个唯一的支柱更是不慎摔断了骨头躺在家里险些要没人照应。

后来也是奇了怪了,原本以为要败掉的拉面店竟然遇上了好心人无偿教会了她们新的汤面的做法,结果仅凭着一个才十二岁另一个才五岁的小丫头硬生生重新撑起了店面,一家人靠着这碗清汤面日子越过越好,简直是能拍成电视剧的情节。

“小爱酱,给我来一碗清汤,要三两面!”

“老板娘,一碗一两,一碗二两!”

“请给我来一碟醋昆布!”

小小的门店里,里面的店员简直忙得团团转。

就在这时,店门被拉开时的摇铃声再度响起,藤田爱,也就是当初郁理手把手教过的那个十二岁小姑娘,立刻对门口喊起来。

“不好意思,店里现在已经没有座位了,如果不介意的话,客人可以稍等……夏目哥哥!?”

毕竟都是这个镇上的人,夏目上下学时总会在这里路过,有心惦记恩人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会放过。一来二去,互相知道彼此的名字也是顺理成章。不过这个哥哥却是很少主动上门,哪怕她说愿意打折甚至免费请他吃面都不肯过来,自然没什么机会去打探她真正的恩人,那个当时和他一起的身份是国宴大师的大姐姐。

几个月的休养,妈妈的骨折早就痊愈,她和妹妹也能安心上学。今天是周末,不用去学校的她照常来店里帮忙,原本以为就是这么忙碌又平常的过去,没想到迎来了意想不到的客人。

刚刚要高兴地迎上去,就见这个清秀帅气的大哥哥身后又走进来一个人,见到这个人时,小姑娘激动地捂住了嘴。

“生意真好啊。”

终于等到空桌,郁理坐下来时,感叹了一句。她的面前,十二……不,今年应该是十三岁的小姑娘涨红着脸站在一旁。

“您,您要吃点什么?”

她这副紧张的样子让郁理想笑,却没有立刻跟她搭话,而是转头看向旁边的夏目:“这一顿是你作东,你来点。”

夏目一愣,随后就点了两碗二两的清汤面。除了面以外,这家店还卖配菜,询问之后,又点了一碟麻辣海带丝,一碟醋白菜,和一碟照烧叉烧肉。

问菜单的是小姑娘,端汤面过来的却是一个中年妇人,也就是上回因为骨折而未见过面的老板娘。

果然,妇人是过来向她道谢的,郁理原是打算跟人家客套一下吃完就离开,结果老板娘却是希望她吃完不要走,想要好好感谢她。

正要开口拒绝,那边老板娘已经对店里所有食客高声打起招呼。

“不好意思啊大家,家里有要紧的事要处理,接下来店里不接待客人了,暂时打烊!”

这就引起了一些还在排队的客人的抱怨。不过在得到给一张打折券,晚上来吃面一律半价的优惠后,众人也走得爽快。

没了一波又一波的客人,店子里很快就安静下来。

“藤田太太,您这又是何必……”郁理苦笑,这可是好大一笔生意给推出去了。

“和您给我们家带来的这些,根本不算什么的。”对方直接摆摆手,“去年要不是您帮忙,没有嫌弃我们家小爱笨手笨脚,教她这门手艺,我们家现在是什么光景我都不敢去想。”

当初她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日子有多绝望只有她自己最清楚。所以当女儿那天捧出那些钱放在她床头时,她搂过两个女儿哭得有多惨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我知道,您是大人物,手艺从来不缺。对您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可是对我,对我们这个家却是救命的恩情。”

大人物什么的太夸张了,她才没那么了不起啊。郁理老脸都红了,很想纠正一下老板娘的思想。但这样的话在老板娘那认真诚挚的表情下硬是说不出口。

“啊……嗯……”收到别人这样认真的感谢,郁理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星宫大师,请您在这里稍等,我去拿点东西过来。”老板娘似乎看出了她的尴尬,直接换了话题,“小爱,你在这里好好招待大师知道吗?”

小姑娘认真地点点头,随后郁理和夏目就看到老板娘去了后厨的后门直接离开了。

“这间店面加楼上的房子全是我们家的。”藤田爱小姑娘稍微介绍了一下,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郁理,“我和妈妈一直在等着您哪一天过来,想要好好的感谢您。”

“真的不用了……”郁理推辞着,就在这时门外的摇铃轻轻响起。

“抱歉,本店现在已经打烊……咦?夏目哥哥的猫?”原来是一直在外面等着,发现两人都没出来就找来的猫咪老师,看小姑娘一见它就笑眯眼的表情就知道应该很熟,“大喵你等等哦,我给你弄点好吃的!”一边说着,一边就去了后厨给它切叉烧肉去了。

“猫咪老师……”夏目看到这里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这家伙是故意的!”

夏目经受住了藤田家美食的诱惑,不代表这只猫有,看这熟悉的情况猫咪老师怕是没少蹭吃。小姑娘心思单纯,找不到夏目,就对夏目的猫单纯抱怨几句,她以为这就是只普通的胖猫,哪里知道这是只披着猫皮的妖,估计是吃人嘴软,看到有机会了,直接让夏目把郁理带到了这家店来。

“难怪越来越胖了啊。”郁理不太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但不妨碍她看到小姑娘毫不吝啬地切了一大块叉烧,然后片成片给它吃后,发表这么一句意见,“唔,这回切东西倒是似模似样了。”

将叉烧送给了猫吃,小姑娘听到郁理这么说,忽然像是鼓起了什么勇气一样:“那个……星宫大师……”

“嗯?”

“我,我现在的水准,可以……去远月读书吗?”

这句话让郁理愣住了:“你……想去学料理?”

“是!”她用力地点点头,以前妈妈没倒下时,她对厨艺根本一窍不通,只想着好好学习考上名校,然后毕业就找个好工作拿高薪,让妈妈再也不用这么累。

可是妈妈倒下了,她这才发现,自己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是多么的遥远,甚至撑不到一半的路。

但是在经历了这么多事,见识到料理的神奇和给自家拉面店带来的巨大效益之后,她的思想彻底发生了改变。

她喜欢上了料理,也慢慢迷上了这门手艺,每天都会抽出很多时间去摸索着练习基本功,但是这些根本不够……她想学料理,想要成为一个优秀的料理人,甚至……希望能像眼前的人一样站在巅峰俯视所有风景!

郁理从这个小女孩的眼中看到了野心。不过这种野心她并不讨厌,事实上,在远月里有这样眼神的学生有很多,并且成绩都很不错。

“你……这个月应该已经升学了吧?”郁理挑挑眉,在她点头后提出了更现实的问题,“也就是说你的这个想法,你妈妈并不同意?”

小姑娘沮丧低头。

“远月那个地方,确实厨师们的料理圣地,但是……”

她话没说完,后厨的小门忽然被打开,老板娘抱着一个很宽的大箱子有些艰难地走进来。

“小爱,去把店门锁上!”她先是对女儿吩咐了一声,然后又看向郁理,“星宫大师,让您久等了。”

唔哇,这是什么大件?又是锁门,又是用这么好的木箱装起来的?

“这是我丈夫祖上传下来的一些古件,到他这一代只剩他一个男丁,所以全被继承下来了。”老板娘一边解释着,一边小心掏出一把钥匙解开了锁,“我看杂志上有说星宫大师不但是料理人也是个艺术家,希望收藏古董。家里没什么钱和好东西能给您回报,希望这个箱子里能有您喜欢的东西。”

“这,这就不必了吧?我教藤田小妹妹的时候真没想这么多啊!”祖传物什么的真的是吓到郁理了,她连连摆手。

然而对方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直接露出哀色:“我们藤田家没有欠了别人这么大恩情不还的习惯,您是打算让我们一家都背着忘恩负义的名声吗?如果是这样,我会关掉这家面店,我和我的女儿这辈子都不会再做面,绝不会再用您给的菜谱去谋生!”

“您祖上是武士?”这么死脑筋的做法让郁理被惊到的同时也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我不知道……”对方摇摇头,“但我藤田家祖上的家训一直如此。”

好吧,这么教条的还恩方式,她目前除了武士暂时真想不到别的。

被人说到这个份上,不挑件东西回去绝对不行了。郁理打定主意找个不要紧的便宜货就走,她在本丸里跟歌仙、博多他们混久了,在艺术品鉴定上也算学了点皮毛,总归能认一认的。

东西不能说保管得很好,但每一件都被包装得仔细,只是时间太久,很多用于保护物品的盒子或者布料油纸都变了色。郁理小心地翻了翻,里面有瓷器,也有金属物件,甚至还有鎏金古件,不由吃惊。

“为什么去年的时候没拿去卖呢?”拿去给人鉴定下再出手,怎么也能度过难关了。

对方低下头,不好意思地回答:“这个箱子,还是我伤好了以后,收拾阁楼时才发现的。”

“……”这可真够坑的。

就在这时,她在箱底发现了一件被仔细包扎好的长条状事物,不由下意识轻轻取出来。

这个形状……应该是把古刀剑……

打刀么?

“我可以拆下来看看吗?”

“请您随意。”

小心翼翼地将布料一层层揭开,里面一把长期无人保养。因此刀鞘斑驳得厉害的打刀安静地躺在里面。

这个鞘废了。

虽然心里下了这样的判定,但郁理还是找了两张纸巾,隔着它们一手握鞘一手握柄轻轻拔了出来。

果然,里面也锈得不成样子了。

如此想着,她还是尽量将刀全拔?出鞘,想通过刀尖和刀身的纹理判断一下这把刀的来路,结果眼见还差一截就能出来时,右手突然一滑,一振缺了铓子的刀就这么出现在众人眼前。

“断的?”藤田爱首先叫了出来。

郁理却觉得左手的刀鞘里还有东西,下意识的倾了倾,剩下的一截刀尖从里面掉了下来。

全场安静,但郁理看着这截刀尖却是瞳孔一缩。

“郁理姐,布条上有张纸条。”夏目在这时突然道。

郁理轻轻放下刀,赶紧拿起纸张小心翻看起来。幸好纸条似乎是近代的产物,还是质量很不错的高档纸张,没有发生碰一下就碎成渣渣的情况,放心地展开之后上面果然有一段文字,一目十行地看完后,她彻底沉默了。

“上面写的是什么?”藤田爱首先叫了起来,郁理直接把纸条给了她。小姑娘迫不及待看完,当场发出一声惊呼:“哇!这居然是冲田总司用过的刀啊!我家的祖上原来在新选组呆过吗?好厉害!这把刀叫……加州清光?是在那场著名的池田屋事件上折断的刀耶!原来它没法修复就报废处理时,是我们祖上拿走偷偷收起来了啊。可是修不好,只能一直放着了。原来我们家以前真的有做过武士,难怪家训这么严厉。”

小姑娘说到最后已经思维发散,地上的那振冲田总司的刀如果崭新漂亮她可能还会多看两眼。但如今这副不但折断还被时间腐蚀搞得破破烂烂的姿态,实在很难引起兴趣。

然而星宫大师却是很小心地又重新将这把刀收了起来,明明一看就知道连修复都很困难的古董,她却像是遇到了珍宝,非常仔细重新包好还拢在了怀里,在她很不解的眼神下,用十分郑重的语气跟她妈妈讲:“请您把这振刀给我。”

一直到藤田爱站在店门口,目送着那两人离去,依旧没有松开疑惑的眉头。

“妈妈,为什么星宫大师只看中了那把已经坏掉的刀呢?”

“不知道。这位大人大概是真的很喜欢冲田总司吧。”

小姑娘低头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他们国家喜欢冲田总司的人有很多呢!

“倒是你,星宫大师之前跟我说了,说可以给你写一封去远月的推荐信。我想了想,也不过三年,还是让你去吧。等推荐信送过来,我就带你去办转学手续。”

“谢谢妈妈!”

“好好努力吧,星宫大师之前也说过了,那里对弱者来说就是地狱,你要是不能吃这碗饭,还是趁早回来好好念书吧。”

太阳西斜,渐渐到了午后。

“麻烦你,将这两把刀,一振变回烧毁前的样子,一振变回折断前的样子。”柔软的棉布上,放着两振被拆了刀装的刀条,郁理向对面木纹脑袋的妖怪请求道,“我不需要它们变成全新的样子,那种程度就好。”

月日食有些诧异:“不想要全新的吗?人类不是很喜欢崭新的东西和变得年轻的自己吗?”

听到它这么说,郁理不由笑了:“太新的话,以前的经历和积累全部都消失不是很可惜吗?至于返老还童,虽然我也挺想自己一直保持美美的样子,但是……果然更希望能自然地度过生老病死的一辈子。垂垂老矣时安宁死去,不也很好么?”

“……”月日食沉默了一会儿,“真的是搞不懂啊,不管是星宫大人你,还是夏目大人,实在是不懂你们是怎么想的。”

算了,还是履行完自己的承诺,早点踏上旅程比较好。

漫漫旅途里,总会遇到一些奇怪的人类的!

252.进击的审神者

本丸。

庭院外大雪纷飞,作为平时用来聚焦的大广间内此时温暖如春。

“还有半个月就是新年了呢!”透过可以看到雪景的障子门,谦信景光坐在矮桌边双手托腮,大眼睛忽闪忽闪充满欢喜,“我还是第一次过正月,好期待啊!”

“是吗?那你就好好期待着吧。”从点心盘里拿起了一块热乎乎的烤年糕,和他坐在一起的小龙景光一边说一边醮酱吃起来,“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啊,小龙哥,你去年就有参加过呢!”谦信小正太的眼睛再度亮起,一只手揪着他的披风摇晃着,“能跟我说说是怎么过的吗?烛台切说过当时本丸变得可漂亮了,是不是真的啊!”

“这个嘛……”

长船派的景光兄弟在一边聊天说话,不远处有电视墙的那一侧聚集的刀更多,很多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剧看,上面正播放着一部古东瀛的破案悬疑剧,大伙儿一边看剧一边不时讨论猜测剧情,一个个表情严肃,算是大广间里数量最多的团体。

也有对电视没兴趣的就自己搬了张纹枰,邀请同样对棋道感兴趣的刀剑一起杀上一盘,比如那边的蜻蛉切和数珠丸。

随着穿着藏青运动服的天下五剑落下最后一子,对面的三名枪之一苦笑着低下头:“是在下输了。”

“承让。”佛刀宠辱不惊。

“不愧昔日跟随过日莲上人的数珠丸殿下,棋艺深得真传呢。”蜻蛉切感叹。

“蜻蛉切大人同样棋力深厚,我不过是侥幸而已。”

“哈哈,我们再来一盘吧?”

“乐意之至。”

围棋组的旁边,是围着小炉子烤年糕的吃货组,在一群小正太里某个铺着毯子横躺在地上的眼镜男格外显眼。

“国行,吃东西了。”萤丸把刚烤好的年糕装在碟子里递了那边的躺尸者。

“哦,谢谢呀。要是再来点照烧酱就更好了……哦呀,谢谢你呀爱染。”明明以监护人自居如今却享受起被监护人的照料,某振眼镜太刀的恬不知耻让正在给正太们烤年糕的小豆长光无奈摇头。不过再看看另一边更加闹腾的酒鬼们,似乎还是这边更加省心点。

再往不远处看去,就是老年组们的固定喝茶区域了,小乌丸,三日月,莺丸,石切丸,源氏兄弟都在这里老神在在地喝茶吃点心。作为本丸之主的审神者也在这边,和他们一同捧着茶杯笑看着大广间内的一切。

广间内火炉烧得正旺,基本上留守在本丸内的刀都自发聚集到了这里,郁理一一扫视屋内的刀剑们,眼底闪过一丝愉悦,在唇角弯起过分的弧度前用茶杯不着痕迹地掩盖。

不过这点掩饰并不能瞒住身边的这些老刀们。何况他们都发觉了主公今天的精气神明显不同往日。

“吾主,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好事,心情甚是愉悦的样子。”小乌丸眨动他绘有红线妆的眼,开口道。

“因为快要过年了啊,又一次达成全刀帐,说不开心都是假的。”对于这点,郁理应得从容。

“哈哈哈,恐怕不只吧?”坐在她旁边的三日月并不想这么轻易放过她,侧头看过来,隽秀的脸上带着笑容,“不能说说吗?”

他这么一说,其他几振刀也纷纷看过来。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表情明显是认同三日月的说法的。

郁理抬眸看了某振爷爷刀一眼,看瞅了瞅其他的老年刀,唇角弯起了一个弧度:“这个嘛……不可说不可说。”言下之意已经明明白白告诉他们绝不会讲一个字。

“哦呀,看来是不能和我们分享的秘密喜事呢。”髭切也不恼,悠哉悠哉地捧着茶杯喝了一口,“这么藏着反而越发让人感兴趣了。”

“阿尼甲……”膝丸有些无奈,他希望自家兄长只是随便说说可千万别付诸什么行动。

对此,郁理完全不在乎,反正她是不可能跟他们说的。修好了光忠和清光这种事,自己一个人偷偷乐就好了,傻了才会讲出来徒惹是非。

全刀帐已经齐,最强的资深人设也解了锁,只剩下一个升级目标的郁理那是别提有多快活。

重新读档之后,果然第一件事,是报仇啊。

出阵,还是上个存档去的那个延享江户城外副本,部队也还是之前的队伍成员,郁理再一次迎来了副本的陷阱。

上一次他们被杀得狼狈撤退,但这一次……

高速枪再度对她进行集火,上回它们就被她独自消灭这次更加不例外,同样在她刚刚斩掉敌枪还没来得及喘气,背后一把敌太刀向她急速斩过来。

郁理的动作比它更快,在它砍过来之前就双手握着染血的太刀返身向它冲刺过去,那凶狠的横劈姿态带着要将它连刀带人一并斩断的气势,这让敌刀下意识地更用力地握紧自己的本体,同样加大力道更狠地对劈过去。

然而就在两支刀刃即将发出金鸣之声时,它砍了个空,对方手里的刀突然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了,是之前还握在她手中的太刀变成了短刀,她依然保持着横斩的动作,借着自身的冲力,也借了它挥空后的破绽,一刀划破了它的脖颈。

互相交错而过的瞬间,鲜血飞溅,几朵血花落在了胜利者低头时露出微笑的唇边。

一寸短一寸险。不好意思呢,她的武器是随时可以变化的东西啊。

“主人……”旁边前来救驾的龟甲赶到时,这边已经收尾,自家主人方才诡谲又利落的身手真的震住他了,“主,主人大人^……”

前脚还听到龟甲临危时叫的「阿鲁基」,后脚又改成了一言难尽的「苟修金萨马」,郁理没好气地看他一眼,这把刀的真心如果不刷一次结局,她还真的是触摸不到。

“别愣着了龟甲。”甩了甩手中的短刀,除去上面血迹的同时,这把武器瞬间变成了一振薙刀,长武器锋锐的刀刃划破空气,凌厉的如同她此时看向前方的眼神,“我的安危暂时不需要担心,现在你们的任务是,和我一起将眼前的这些敌人全部消灭。记住,要一个不留!”

这充满压迫性的自信狂态,却是让粉发的附丧神心潮澎湃。然而对方却不等他回应,已经挥着武器朝敌人大刀阔斧挥斩过去。

一寸长一寸强,自然也不是说说。

一直到任务被完成返回本丸,之前发生的经过还是让出阵的所有刀剑没能回过神,感觉自家主公这回生猛的简直像被掉包了一样。

要不是最后的敌将大本营她留了手,这次出阵队伍的誉能被她一个人全包了!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啊!

对此,作为政府官方代表的狐之助给了全本丸一个解释。

“审神者大人自从入主本丸后一直没放弃对自我的不断提升,加上她资质上乘。无论是内政还是对外出阵实力都在不断提升。直到昨天为止她的灵力再度突破,根据政府给予的审神者实力标准划分,她有资格被认定为「资深审神者」一列。”

小狐狸甩动着毛茸茸的大尾巴,不紧不慢地向众刃说道。

“根据政府规定,有资深资格的审神者不但可以建立时空祭坛,同时有权对本丸进行全面改造。除了必要的工具建筑,比如锻刀室手入室之类这些必须保留以外,其余可以随本丸主人的意愿改成任何风格。将这座本丸升级成安土城或者大阪城风格,或者直接拆了改建成西式别墅也没问题。”

听到它说可以拆了本丸时,很多刀脸都绿了。

“西式别墅就算了。”郁理摆摆手,“我打算先把时空祭坛扩建出来,然后把本丸升级到大阪城那个级……”

“不要啊主公!”有刀惨叫着打断了她的话,“我们很喜欢现在的房子,不想改成别的啊!”

啊?

对于玩家来说,游戏每解锁一个新功能,大多数人都会兴致勃勃都试一遍,郁理也不例外。好不容易玩到高级玩家的程度,正打算大量氪金把自己大本营打造得更豪华一点,这帮部下们却不干了。

“扩建一下不好吗?”

“现在的房子完全够住,根本不急的主公!”

“但是……”

“主人,建一个大阪城要花很多很多钱的哦,就目前来说性价比太低了。作为您的财务官,我一点也不推荐您改造本丸!”

“主公,我也觉得没必要,现在空房间还有很多,不如等住不下时再说如何?”

在刀剑们的集体劝说下,郁理只得放弃了大阪城的梦,其实她还可以花成就点升级不一定非要全花钱的啊……然而这一点说不出口。

“那……建个时空祭坛,把厨房还有露天温泉那边升级一下总没意见吧?”到最后郁理无奈道。

这个完全没意见,所有刀都点头同意,厨房先不提,温泉那边随着刀剑男士越来越多,是有些挤了,现在是冬天,一到晚上各刀派都是提前几个小时轮换着去泡,挺不方便的。

不过上面都不是重点,重点还是不用改造全本丸啊。

本来有个二楼把他们和主人分开其实就有点不太高兴了,真让她建出个更高层的,估计以后更难看见主人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如果郁理有听到他们的心声,绝对会摇头感叹一句,这些小算盘打得啪啪响的家伙们哦,啧啧。

只是他们说的也有道理,眼下确实房间都够用,还是先搞建筑吧。

建出时空祭坛时,院落里的时空机器直接消失了,它的功能全被更先进的祭坛给替代了,自然没有继续留下的必要。以后刀剑们想要出阵去哪,不需要调试机器,直接由队长一个念头就能精确地全员传送,方便了不只一筹。

然后是露天温泉,不但池子扩大成原来的三倍,而且还分出了男女浴。就像外面那些温泉店一样,一个大池子中间用竹墙或者木墙隔出来,双方互不干扰泡温泉。不过本丸这边给附丧神用的池子面积占三分之二以上,审神者作为主人因为只是一人所以小些也无可厚非。

不过郁理去参观的时候还是很惊讶地张了嘴,要知道以往这地方一直是刀剑男士们的专属区域,她自己都是用的二楼的浴室从没想过来泡的,没想到这次升级竟然给她专门开了一侧。

可以的可以的,这个主人待遇她很满意,挣来的成就点没白花。

正跃跃欲试盘算着什么时候来泡个澡的郁理,完全没注意跟在她后面的几振刀在听见她的自语后,互相之间忽然不太友好的眼神交流。

转眼又是第二天,郁理起床时心情依旧愉快。

没有了需要攻略追求解锁的思想包袱,这回再进本丸她是真的轻快极了。

实力增长了,不烦心宝石了,再加上她还找到了本从不可能存在于世上的清光,并且和烛台切一起都给修复好了,三喜临门下这个心情绝对要维持很长时间。

这么大的变化,本丸里的刀怎么可能没发现。但大家都不以为意,主人实力突破,精神心境会产生变化很正常。

而且这种变化,在他们看来是很好的。因为主人对他们的态度比起以前更加亲近自然了。

“烛台切!”

今天的近侍担当,听在主人的叫唤后立刻走过来。

“怎么了主公,是肚子饿了,还是有什么需要我跑一趟的?”戴着黑色单眼罩的高大太刀低头询问,语气是惯常的温和。

坐在办公椅上的郁理仰头看着眼前太刀俊美的面孔,一双眼睛一下子笑眯起来,唇角弯起的弧度在烛台切看来有点像偷了腥的小猫。然后她轻轻向他招了招手,烛台切立刻再度俯身压弯腰背,凑过去听令。

这是又有什么小动作让他偷偷去办了?这一点上主公跟鹤桑是挺像的啊。

脑中刚转过这个念头,一双柔软的手忽然捧住了他的脸,烛台切一下子愣住。可是他对面距离他很近的主人却正睁大了眼睛,正仔仔细细地打量他,那充满欢喜的目光让他没办法去想是不是自己有哪里不得体的地方。

“主公?”

不知道为什么,这欢喜的眼神莫名地让他心口发烫,似乎这双手的触感都奇异地熟悉起来。

但对方很快就松了手,只是脸上的笑意更浓,看着他直接就夸道:“你今天真帅气,看到你心情超好的!”

“这算是新型的作弄吗?”他重新直起身,微红的面色不自然地咳嗽一声,“您是遇到什么好事了这么高兴?还在为自己实力突破的事开心吗?”问出最后一句刻意给台阶的话时,烛台切忽然不想看她点头说是的反应。

然而对方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继续笑眯眯地看着他:“这个嘛-谁知道呢?反正不会告诉你。”

“……”有这样一个主公能怎么办?

烛台切叹了口气,无奈又纵容地摇头笑了。

当然只能原谅她了!

253.花丸和露天温泉

因为年关将近,马上就是正月年节。所以继长曾祢修行归来之后,郁理就再没有放别的刀去远修了。

“到正月了快过年了,这个节点你们还想离开家搞修行,其实是嫌弃我吧?是吧是吧?”

刀剑们很无奈,怎么说都是她有理,全本丸您最大您说了算还不行么主人?

和上个存档一样,郁理提出过年就给本丸换个皮肤庆祝正月的要求,仍然遭到了一致反对,附丧神们都想着靠自己装扮出一个新年来。

想到这里时,郁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龟甲,希望这个存档这货不要再给她那样满本丸吉祥结的惊喜了。虽然别说当初就是现在想想也很感动,但会让她怀疑是不是又走上粉红支线的。对方见她看过来,立刻又把本来就挺直的脊背挺了挺,眼睛发亮一副很期待她开口的模样。

总觉得粉支线没有了,但他好像更加狂热了的样子。

装作无意扫过他一眼现在又收回视线,表面上郁理一切如常,心里的小人却在狂擦汗。

不,这次她绝对不会再去试着了解他脑子里装着什么了!

“主人主人!”

就在这时,门外想起了清光欢快的声音。

“《花丸》出第二季了哦!CD贩售到第五集了呢!”

少年姿态的打刀高举着手里的CD盒,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剩下的「我们一起去看」这句话不用说出口,光是他的表情已经展示得很到位了。

根据狐之助的说法,时之政府对外发布的宣传番剧效果很不错,一经推出吸引了不少审神者前来应征。所以再接再厉制作了第二季,目前正以一周一集的方式在各大影视平台上投放。

这个套路郁理哪能不懂呢,游戏火了出动漫,动漫火了再来第二季继续圈钱……啊不,吸引人气,她作为动漫大国的土著居民也是常买JUMP和追番的人啊。

当即笑而不语,拉了这部番剧的主角们先把已经出了的五集动画追了再说。

“咦?第一集就是前部结尾,安定要去修行之前的那段吗?”

疑惑了剧情竟然从这边开始,毕竟在第一季结尾那边大和守安定是已经修行回来的,第二季却是从他离开本丸后展开剧情。大和守安定通

过时间机器离开后,屏幕的那个加州清光直接淡下笑容落寞低头的一幕让郁理下意识去握旁边自家清光的手。

但这部番剧主基调依旧是欢快的,所以虽然搭档去修行了清光有些寂寞,但在新人日渐增多的本丸里并没有那么多闲暇时间让他常常思念同伴,各种层出不穷的笑料和温暖的日常依旧充满了这座本丸里。

“山伏平时进山修行就是做的这些吗?难怪当初他向我发出进山的邀请,这么多刀反对我跟着去啊。”

“哈哈哈!这个本丸运动会怎么回事?明明看花丸的全景并没有那么大的空地给他们建运动场啊!”

“这个运动会的金牌奖品……如果是我,大概会想把鹤丸打一顿呢。”

不知不觉,五集的动画很快就追完了。虽然每一集郁理都有点评感想,但果然她最想吐槽的还是那一点。

“为什么厚比安定要晚出去修行,结果他都极化回来了,安定却还没回本丸啊!”忍无可忍,郁理还是出言抱怨了,“明明过四天就会回来了,安定你也太慢了吧?”

坐在审神者左手边的蓝衣少年,在面对主人一看剧就会很情绪化的状态习以为常,听到她转头向他抱怨,清秀的脸上此时是呈死鱼眼状,早就说过很多遍,那是花丸的大和守安定,不是这里的他啦。

他也懒得再重复解释,因为……

“呜哇,被抛下这么久的小清光真的是太可怜了!”情绪化的主人转头就抱住了右边的加州清光,给他拍背安慰,“清光,安定修行没回来,你还有主人我哦。觉得冷清寂寞了,一定要来找我聊天啊!”

面对主人的关怀,黑发红衣的打刀少年自然是照单全收,很高兴地也抱回去,借机大肆撒娇:“主人最好了!”

旁边围观全程的大和守死鱼眼的表情越发的重了,加州清光,就算争宠也要点脸好吗?每次拿花丸里的加州清光给自己添福利也是够了。不,应该说在这种时候不管是加州清光还是主人都很想让他吐槽啊。

就在这时,他放在膝上的手被人握住。

“当然,安定也是。”先前还十分情绪化的主人如今带着柔和的笑意,对他温声道,“我们一起在这座本丸也有一年多了,我知道自己比起冲田君还远远不足。但是也是有很认真地想当一个好主人的。如果能让安定觉得可以依赖的话,那就真的是太好了。”

少年闻言一怔,但很快就露出笑容:“嗯!我有烦恼的话一定会跟主人您说的!您现在已经很优秀了,不比冲田君差,我是说真的,不是恭维哦。”

他也算是来到这座本丸的第一批刀剑了,这位主人如何努力着由弱变强他一直都有看在眼里。以前她只是温柔,现在是既温柔又强大……人类的变化果然是刀剑不能理解的快啊,有时候在手合室看她练习剑道,大和守自己都会不由期待起她以后会走多远。

但是,她好像并不相信自己最后说的话呢。冲田君是冲田君,主人是主人,这一点他分得很清,在他心里冲田君无可替代,却也从来没有想过冲田君天下第一无人能敌啊。

被主人拍了脑袋的大和守不禁叹气,看来是他以前提冲田君的次数太多,给主人的印象完全根深蒂固了呢。

《花丸》是单元剧,所以追起来不会有想知道接下来剧情的抓心挠肺感,看完之后的郁理是一本满足,里面一些笑点想想真是可乐。比如说第三集里的运动会,来派和伊达组的拔河比赛,萤丸选手根本就是以一己之力轻轻松松胜过了对面的三刃联手。

“有点也想跟风办个运动会了。”从大广间走出来,郁理跟旁边的清光说话,“现在下雪不是好时机,等到春暖花开我们也找块空地建一个吧!”

“这个完全可以呢!”清光十分赞成,“而且就算不开运动会,平时拿来当锻炼身体的户外场所也很好啊。最近我好像听到同田贯他们说新人越来越多,健身房越来挤了。”

“咦咦?这样吗?我这阵子都没去那里锻炼,也没人跟我讲呢!”

“您这阵子都忙着去出阵了吧?”大和守在一旁插嘴,“对出去战斗的热情快要比我们还要足了。”

呃!

“这大概还是因为实力变强了,忍不住想多试试身手吧,啊哈哈哈……”郁理干笑着解释一句,总不能说她解锁人设后沉迷练级不可自拔呀。

正说着话,前方拐角处,一个幼小的身影正托着一个半人高的大箱子举高过头顶,十分轻松地迎面走来。

出、出现了!大力士萤丸!

刚补完番的三人在心头同时暗想。

“啊,主人!”小正太看到郁理后,立刻露出了欢喜的表情,加快了脚步向她小跑过来。

“你慢点!”郁理下意识地做出要帮着托一把的动作,生怕小家伙摔到了,“这么大的箱子怎么让你一个搬?我来帮你吧。”

“不用的主人。”见主人要伸手帮忙,萤丸直接后退两步躲开,“除了大一点,这个箱子还是很轻的。长谷部正带着人清理丙号仓库,一些被分类出来的东西就让我搬到甲号那边。”

仓库?

郁理听到这个词不由一愣,脑中一下子想起了一件事。那个白色的幽灵女鬼!她差点都忘了!

她在愣住的时候,旁边的冲田组不约而同微微挑眉:“哎?又在收拾仓库了吗?我们也去帮忙好了。”

“哦!那真是太好了!”

一到年关事情就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所以本丸里的刀剑们都很自觉地承担各种事务。而作为本丸之主又是女性的主人,那是不约而同被他们排除在这些体力活范围外的,当主人的只要负责动嘴和出钱就行了,别的有他们足够。

两个少年要去丙号仓库那边帮忙,自然和郁理打了招呼分开了,后者挥别了他们,却是跟着萤丸一起去了甲号仓库。听萤丸说那边也有刀在忙碌,笑面青江就在其中。

想到幽灵的事,全本丸那么多刀应该就算他最在行,郁理觉得问问他应该会有什么发现。

结果进度比她预想中的要快,简直就像一个电影刚起了个头,中间直接快进到结尾。

“仓库里出现的幽灵女鬼?”正在给货架做分类的绿发胁差停下手中的活计,闻言立刻向她点头,“我知道啊。”

“那……”

“它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修行回来后带回来的小伙伴啊。”

郁理刚刚才浮现的笑容迅速僵住,这个反应让青江心头闷笑,面上却是一本正经:“它平时都封印在我的眼睛里,但也不可能一直关着。所以我就让它在鲜少有人去的仓库活动。看来最近因为忙着年关,连主公都惊动了啊。”

“这,这样啊……”有种想生气却找不到理由的感觉,郁理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有点扭曲。

上个存档的女鬼事件就这么毫无悬念地解决了,青江甚至给她现场展示了一遍他的「小伙伴」,没有他的攻击配合这只「小伙伴」除了视觉上的惊吓以外就没有任何害处了。知道是虚惊一场的郁理顿时有点心累,却还是呆在仓库里一起帮忙整理东西。反正审神者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不如积极参与年关扫除了。

至于她之后回去,某振绿发胁差有没有捂着肚子不停闷笑,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到了傍晚晚餐之前,基本上不管是外勤的还是内勤的刀剑差不多都结束了工作,偶尔近侍会有例外,比如今天担任这一职的狮子王。

“狮子王,你拿着新桶做什么?还有新的毛巾?”有路过的刀看到他从仓库取来了一套洗浴用品往温泉那边赶,不由多嘴好奇了一句,“温泉那边这些不是都有么?”

“啊,你说这些呀。”金发黑衣的少年抬头咧嘴一笑,“这是给主人准备的,她跟我说打算晚上八点左右过去泡汤,我要把这些用品给事先放好。”

太刀少年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刚好越过大广间的门口,很多因为用餐而往这边赶甚至已经坐在里面的刀都听到了,他迈着轻快的步伐继续向前走,完全不知道身后因为他一句话完全没了动静。

“晚上八点……”有刀沉吟着,好似无意地首先开口,“说起来昨晚八点,是我们三条派泡汤的时间吧?那么今天也应该……”

“三日月殿你记错了吧?昨晚八点到九点都是我和我的弟弟们轮换着来泡澡。”立刻有刀礼貌又迅速地纠正,“除非过了十二点,否则每个刀派只能泡浴半个小时,粟田口派是一个小时的规定您忘记了?”

“谁规定昨天谁在八点泡的澡今天就又得按着来啊!”有刃不服气,“不是按照谁先有需要谁先泡澡的顺序来吗?晚饭过后让你们一个小时,八点该我们去澡堂!”

“八点让给你们了,我们选八点半好了。”

“这可真是吓到我了,你们这样子我可不能当没听见啊,都这么擅自决定都不带商量会不会不太好?”

莫名的,大广间里忽然吵了起来。

期间,刚刚才落座没多久的浦岛虎彻一头雾水地四下张望,一脸的不知所措:“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大家都要抢着八点去泡澡呢?”

“别理他们。”他的旁边一左一右坐着哥哥们,相比起长曾祢满脸的无奈,蜂须贺直接一脸的嫌弃,“一群心思不纯的家伙罢了。”

以往很和谐的露天温泉区域,今天气氛莫名的险恶。

这种险恶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八点。

然后被一个最新消息直接浇灭。

“主人在楼上打游戏打入迷了,晚上不过来泡澡了,还是在楼上洗漱。”

八点之后呈现暴满状态的温泉区,此时死寂般的沉默。

有这么一个主人怎么办?

当然只能原谅她了!

254.叩关宴启

因为沉迷游戏,脑子里只剩下通关的郁理很轻易地放弃了当天晚上泡温泉放松的打算。

但是,她第二天白天去泡了。虽说是有木樯分隔了整个露天温泉,但白天都有事做的刀剑们根本没人过来泡澡,相当于她一个人独享。

以至于她美美地泡了一个时,带着被热汤醺红的脸以及愉悦的心情走在路上时,不时莫名地迎接到一些刀有些幽怨的眼神。??

这是怎么了?

顶着一头雾水回了二楼,郁理向今天的近侍询问了这个问题,有着水蓝缎发的僧刀看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

“您无需在意。”

以为得不到回应的时候,她听到这振刀吐露的短句。

“哦。”

如果是严重的事,江雪肯定会跟她说,既然他这么讲了,郁理就真的放到脑后。

这次上游戏,对她来说目的就是为了过一个正常的年,把没有粉支线的正常剧情给刷到应该有的时间点,把正月过完,她就没什么功夫上游戏了。

因为她的叩关宴,已经准备在即。

叩关宴,起初只是某些料理大师在突破厨艺桎梏成为特厨十级后,将自己当时突破时所做的巅峰料理重新拿出来请周遭的一些有声望的人品尝,算是给自己正名和宣扬亮相的意思。发展到后来就变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每一个愿意公开亮相的料理大师都会将这次的宴席当作对外展示自身的第一个关键舞台,有资本有人脉的恨不能搞得越大越好。

当然,这么重要的宴席肯定都是开在自家餐厅,无论是扬名还是展示手艺都是一本万利,所以场面会如何豪华就算不能具体想象但也清楚对方必定会倾尽全力。这期间被请来的食客无不是名流贵胄、政要大员、金融巨子。所以有时候美食圈里也会戏称叩关宴也是料理界顶尖规格的宴席之一。

说句不好听的,可能国宴在这些料理大师的心里,都没这场事关自身前程的叩关宴重要。

郁理同样也不例外。

她既然已经决定走上这条扬名之路,该她应得的条件绝对会利用起来,何况是她人生中如此重要的宴席。

远月度假村那边,原本找堂岛银让他把远月离宫让出一层给她办宴会的事被总帅知道了,老爷子直接打了电话骂了郁理一顿。

原本以为当初的才波诚一郎已经是朵奇葩,全世界四处流浪在各大高级餐厅做料理,最后终于回日本了,他没说弄一家像样的高级餐厅。而是在一个不起眼的商店街里开了个苍蝇饭馆,让人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但不论如何,他好歹还有个做饭的地方,可眼下的这个比他更奇葩,有一身不输前者的本事却是连餐厅都不开,就只想顶着料理大师的名头想起来就浪一把。

现在连这么重要的宴席她都只想偷懒找远月离宫借层楼糊弄过去,老爷子简直恨铁不成钢。

“您不用这么生气吧?”郁理弱弱赔笑,有心解释,“我又不打算开店,就用这么一次,所以……”

“那也不是一个料理大师借别人的餐厅开自己的叩关宴的理由!”总帅直接打断了她的话,那明显粗重的呼吸声正明确地显示出这位老人的怒气,郁理当即老老实实不敢再吭一个字,随后就听他平缓了语气淡淡道,“我在芦之湖那边有一栋小楼,环境还算可以,一会儿我让人过户到你名下,就算是你办宴席的地点了。”

芦之湖,位处神奈川的箱根,背倚富士山,是东瀛国十分有名的旅游风景区,湖中盛产鲜美的鲈鱼和鳟鱼,风光绮丽宁静纯美,一年四季景色各有不同,是炙手可热的旅游胜地。

“啊?”郁理懵了,反应过来后立刻就想拒绝,“总帅,我不要……”

“这不是送给你,是卖给你的!”老人家态度强硬,“交易事宜我会让人跟你的经理人去谈,不用你操什么心。现在起,你就给我好好准备宴席。堂堂一个料理大师,还要借别人的地开宴,你不要名声我还要!”

好不容易远月集团有三名料理大师,明明都是他的学生,其中一个却寒酸得连自己的餐厅都没有,说出去寒碜她自己还是寒碜他这个总帅呢?

郁理臊眉耷眼地挂了电话,转头却是对着手机咬牙切齿:“堂岛银,你是故意的!!”

这个年纪比她大一轮的学长明明早就清楚其中的事却不提醒她,先是很好说话的立刻答应了她的请求,后脚就把她卖给了总帅,让她被狠狠喷了一顿。

不过这顿喷还真不是没好处,一个别人想都想不来的景区餐厅到手了……

“我去!他不会就是故意的吧?”忽然反应过来的郁理目瞪口呆,原本的咬牙切齿顿时变成了一脸复杂。

郁理知道自己的脾气,如果堂岛当时就跟她讲明这些。她虽然也会听但并不会很重视,由他挑明利害还不如让总帅来骂一顿,在这位师长面前,她就是再有什么地点无所谓的心态也是不敢冒头的,顺带远月别的不多就是餐厅多,给她找个好点的地方开宴会简直不要太容易。

就这么一来二去,因为这场叩关宴,她连自己的私人餐厅都有了。虽然里面一个员工都没有,虽然做完这一顿后可能很长时间都没有下文。

没了现成的远月离宫做宴席地点,郁理不得不把时间拿出来,去自己的新餐厅看看情况。不管里面的具体布置是否合心意,最后都是要请施工队针对这次的宴会重新调整装修的。

这样一来,原本很富余的一个月的时间就被安排得满满了。

打电话给经理人说这些事的时候,郁理心里只能庆幸还好老板找人定制的请柬还在制作中,要是发出去那可就真没办法了。

不出意外的,她又被经理人一顿臭骂,这么重要的事都不跟他讲明白,要论丢脸这请柬发出去的那天就已经是丢脸了。因为之前专注美术品交易对美食圈并不了解的经理人觉得自己迟早要被星宫这货给坑死。可谁让这奇葩手艺好还偏偏不走寻常路让他连个参考都没有,差点一世英名都被带进沟里。

算了,对一个死宅的社会观抱期望的自己本身就有错,以后这方面还是靠他自己吧。

感受到来自老板深深的蔑视,郁理也只能泪流满面挂断电话,估计在他心里自己快要变成傻子那一级别的存在了,区别大概是她比较能挣钱。

“算了,我还是听老爷子的,把心思都放在宴会上吧。”

时间飞速流逝,不知不觉就到了五月下旬。

这个时节的天气不冷不热,春风送爽,吹起了芦之湖畔一些盛开的鲜花花瓣。被夕阳染红的湖面上,不时有各色船只飘过。远方,被压低的云层所遮挡,因此不甚清晰的富士山在其中若隐若现。

湖的北岸边,一处地势较高的坡地上矗立着一栋红色的古风小楼,小楼占地不大,整体一百平方不到的样子,约有三层楼的高度,却是雕栏画栋,钩心斗角。无论是用金漆绘上龙凤的门柱还是雕花镂空的窗棂都透出一股大气的精美。敞开的朱红大门前挂着早就点亮的灯笼,也同样照亮了门楣上的牌匾——星宫馆。

“就是这里吗?”从车上下来,跟随着父亲一起前来参加目前可谓是全东瀛最有人气也最低调的料理大师的叩关宴,一身银色西装的迹部景吾望着前方的处于牌匾,微微挑眉。

“景吾。”旁边他的父亲察觉到了他有些轻浮的态度,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连眼神都没给的淡声道,“好好看看周围过来的人。”

少年被他的父亲提醒,目光不由四下扫了扫,脸上的些许傲慢之色很快收敛了起来。作为迹部财阀的继承人,虽然他还只是个学生,但见识却是不缺的。

刚刚被守在门口的知客迎进去的,似乎是国务大臣之一的文部科学大臣崎山阁下,和他走在一起的应该是管理着文化厅的海元阁下。

两位官员进去之后,走在他们几步后面的是妹之山财阀的女当家以及下任继承人妹之山残,那两人很快也跨进了大门内。

妹之山家,全东瀛唯一能有底气和资本与之对峙的恐怕只有铃木财团了。像他们迹部家,又或者须王家、赤司家,和这两大财阀比起来原本也算不弱的财力就显得颇为疲软了。

既然请了妹之山的当家,那么铃木集团的董事长也一定会来。而且,他能跟随父亲过来,那其他家族的同辈人也一定……

紫灰发色的少年忽然听到身后有一阵脚步传来,深蓝色的眸子下意识地朝着右后方看去,正好让后面的人也看到了他右眼下方的泪痣,同时他也扫到了同样一身西装气质出众的赤发少年。

“迹部先生,好久不见了。”率先开口的,是少年旁边的中年男性。

随后迹部的父亲也是热情转身,和对方伸出的手握在了一起:“原来是赤司先生,您也是带着令郎来参加星宫大师的叩关宴的吗?”

作为东瀛数得上号的财阀家主,双方怎么可能不认识,碰到了自然要寒喧一番,那边两头的继承人同样也算是熟稔的。

“有好长时间不见了,景吾。”赤发的少年笑得温和,和印象里如出一辙的风度翩翩。但迹部对他这套作派并不感冒,脸上却还是带上了笑容:“是好久不见了,征十郎大哥。”

他今年才升高一,这位已经高三毕业,大了三岁的差距并不是迹部能心甘情愿叫哥的理由,而是眼前的人很强,无论哪一方面都优秀得耀眼。

明明骨子里和他一样是个争强好胜不容许失败的人,偏偏对外能装谦和装得完美无缺,好像真的很平易近人一样。

看不惯归看不惯,他的能力很强这点毋庸置疑。何况还比他多三年的时间,是个值得尊重敬佩的家伙没错。

“我听说前阵子你被国家队征选作为备选成员去集训,准备参加世界杯比赛了,现在情况如何?”对方笑着询问他的近况。

“凭本大爷的实力,当然是被选上了。”哪怕是在赤司面前,迹部也不改自信的态度,“倒是你,高中毕业以后不准备打篮球了?”

对方摇了摇头:“篮球再好,也不过只是爱好。比起这些,学会如何背负起一个家族才是最重要的。我的高中已经毕业,篮球已经是过去式。不过景吾,你的才刚刚开始,好好珍惜这三年吧。”

他过分成熟的话让迹部不由沉默,却不得不承认很真实。没有谁的人生是一直在追逐爱好和梦想中度过的,更多的还是不得不面对的现实,像他们这样的人更是如此,享受了比别人更优越的一切,以后自然也要付出更多。

篮球也好,网球也好,再怎么热血赤诚,随着年龄的日渐增长,都将不得不被其他事务占据和替代。无关任何事,只是身为人子应该背负的责任和担当罢了。

这样一想,比他晚生三年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自己比他幸运,还能在高中时代见识一下世界杯赛场的风景。

双方聊了几句的功夫,后面又听到了一串汽车停泊的声音,这声势有点浩大,让迹部和赤司两家同时向后看过去。

只见开在最前的一辆车内走下了一个身形高大气势骇人的和服老者,随后一个黑衣的中年绅士和一个金色长发穿着礼裙的美丽少女一左一右跟在他的身后。

“美食魔王薙切仙右卫门,还有神之舌薙切绘理奈?”

“旁边那个男人,似乎他的女婿薙切蓟。”

远月集团这些天打得这么热闹,外界哪可能不知道,想要造反的女婿如今这么乖顺地站在美食魔王的身后,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这三人下车后并没有走开,而是站到了一侧,后面的几辆车里却是走出了一水的保镖,在确认做好了安保工作后这才将守护的车门打开,里面走出的几个男女还有一个小女孩更是让他们目瞪口呆。

竟是皇太子和优宫内亲王,还有礼宫亲王和王妃一家。

这场宴会皇室成员就来了这么多吗?!

255.四季之宴

作为未来女天皇的优宫内亲王此时正抓着自己太子父亲的手,高高兴兴地往前,路上遇到有人向他们行礼也会礼貌点头回应。不过更多的,还是被保镖们护着这一家人不断朝小楼的大门赶去。

对于料理大师这类靠手艺吃饭的存在,迹部景吾脑中的印象基本上停留在官方给予的东瀛国「人间国宝」的社会评价和地位,一些技艺高超的大师手握着古老的传承为国人传播曾经辉煌的文化,为世人所尊重和敬佩,可能这个身份在一些场合能得到一些便利,但除此以外就再没别的了。

如今看来,他错得有些离谱。

古往今来,「食」之一字是所有活着的人类,不论达官贵族还是平民百姓都必须面对的需求,没有谁能摆脱。追求美食更是大多数人类的本能,今天这场料理大师的叩关宴还没进门,他就被洗涮了一遍认知。

“我们也进去吧。”

等到皇族成员和薙切氏都进了小楼,赤司迹部两家这才继续前进。走到门前不远处,守在门口的年轻知客就礼貌上前,少年一身改良的古风餐厅制服,和身后的小楼配合可谓相得益彰,英俊的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他还未开口,两家的家主就拿出了精美的请柬递了过去。

“原来是赤司社长和迹部董事长携两位公子莅临。”确认完请柬的真伪和邀请人是否对应,对方将请柬归还后再度礼貌躬身,让开道路,“欢迎几位来到星宫馆,用餐的地点在二楼,客人们进去以后会有专人指引,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他们询问。离宴会开始还有半个小时,在这之前,几位客人可以在馆内随意游览。”

赤司的当家在收回请柬时,并没有直接离去,而是扫了眼前的知客一眼:“我记得你……是料理名门一色家族的少主一色慧吧?一年前远月的月飨祭,我曾经去过你的「餐厅」用过餐,当时你已经是远月的十杰了吧?”

十杰?这个词让原本要走的迹部跟着停了停,料理圣地远月学园的大名,在东瀛的贵族学校圈子里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它不但以高昂的学费和庞大惊人的师资出名,更让人觉得可怕的,是整个学校初中和高中部加起来最高都没超过两千名学生的数量,退学率高达百分之九十,而毕业率更是连百分之十都没有。

残酷的淘汰制,让这个全球闻名的学校成为名副其实的地狱。

也因此,在这学生含金量极高的学校里,仍然能立于顶尖的人——「十杰」,有多恐怖可想而知。

据说,十杰可以拥有调动远月集团流动资金的权限,甚至前一阵子轰轰烈烈的「造反」事件。如果不是十杰里对新总帅的任命投票呈五五对开状态,远月集团的总帅现在已经换人了。

这么疯狂的操作模式,恐怕全世界找不出第二家这么有权势的学生团体。就算是在冰帝里说一不二掌控全局的他也是不敢想象的。

而现在,这样一位远月十杰,同样也是一位名门少爷,竟然在这里心甘情愿地担任一名小小的知客,就算迹部知道这是一位料理大师的餐厅,震撼依然有点大。

被人点出名字的少年知客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再度笑了起来:“很荣幸赤司社长能记得我的名字,但是今晚我只是星宫馆里的一个普通员工,来到这里的客人也是为了美食而来。我相信您进去之后,一定不会失望的。”

赤司家主闻言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便和迹部家主一同进了大门。

走进室内,首先见到的就是十分宽敞的大厅,色调优雅的天然石板铺满了脚下,装修是和门外相对应的古建筑风格,十分大气典雅,正对着大门的前厅处建了一个十分别致的池塘景观,有潺潺流水从假山高处的缝隙里流出,在明亮的灯光下氤氲出放松的宁静感。

“欢迎光临星宫馆。”一道有些稚嫩甜糯的声音响起,众人只见一个模样很年幼但身穿着餐厅制服的小女生抱着布偶熊走上前,“客人有什么需要?想要去二楼的话顺着我的右手向后走就是楼梯,上面只有两个房间,左边的就是诸位今天用餐的地方,右边是休息室。”

“小孩子?”迹部景吾不小心把心里话喊出来,可是为什么会穿着员工服?

对方抱着熊冷冷地看过来,虽然个头娇小,可是面对迹部那身大个头完全不弱气势:“我已经高三了,小弟弟。”

才上高一的冰帝之王膝盖中了一箭,他知道自己的嘴角此时一定很不华丽的抽了抽,这个女生看他的蔑视眼神真是让人不快啊。正想说话时,他的父亲比他更快开口。

“你是……茜久保桃?”父亲的脸色微微有点激动。

“你认识我?”小女生扬头看他。

“当年轰动东瀛玩具业时装业与设计界一时的「可爱预测师」,就算是我也是印象深刻啊。”迹部家主回忆起了过去,有些唏嘘,“或者你已经不记得,但在六年前,你曾经在我迹部财阀旗下的一家玩具公司担任过产品形象顾问,你在任的那段时期,这家公司的营业额一直在我财团名下所有公司里排名前三。后来你合同到期你直接走了,让我可惜了很久啊。”

这回不只是迹部景吾,他旁边的赤司征十郎也是一起愣住,之后迹部家主更是又暴出了一条消息。

“听说你后来就进来了远月学习甜点,在远月也获得了十杰的席位,真是了不起啊。你和门外的一色少爷一样,也是给星宫大师帮忙的吗?”

小女孩继续仰头看他,表情冷淡:“不行吗?”虽然态度很不客气,可是甜糯的声音听着就让人没办法生她气。

又一个十杰。

是不是之后还有?

跟着父亲走上二楼时,迹部的心里刚这么想着,又碰到几个帮工的年轻男女,无一例外都是十杰成员。

早先下车时的轻视已经不见,跟着父亲走这一趟见识到了这么多。对于那位还没碰面的料理大师迹部景吾渐渐生起了敬畏之意,不说之前来的皇族和官员,只谈让这些才能过人的天之骄子低下头心甘情愿帮忙打杂,就已经看出这位大师不是技艺惊人就是人格魅力惊人。不论哪一点,都不是他能轻视的对象。

正如茜久保桃所说,二楼真的就只有两个房间,上来楼梯后就是一个精美亮堂的回廊,头顶除了一排排透过灯笼映出的明亮柔和的灯光,还有刻画十分精美的彩绘,满满的平安时代……或者该说是华夏后唐时代的风格。

东瀛国引以为傲的和风物语,虽然经过这么多年的演变早就成为了自己的东西。但作为源头一些汉唐遗风是怎么也抹不去的。

沿着回廊向前,在走到拐弯处时,左手边的那间屋子就是餐厅,右手边是休息室。原以为宴会还没开始,休息室那边应该人多一点,结果事实正相反。

餐厅同样是中式风格,里面呈品字型摆了三张圆桌,面朝芦之湖的那面墙窗户全被打开可以看到已经逐渐西沉的黄昏美景。但此时窗外的美景无人欣赏,几乎所有的宾客都将视线集中在了悬挂在四面墙上的长卷工笔画上。

四面墙,四幅图。

只是粗粗扫上一眼就能轻易将其概括。

春、夏、秋、冬。

四幅图,每一幅都对应着一个季节。不论观画者对绘画有没有了解懂不懂欣赏,只要愿意对其投以视线,慢慢的,他们都会沉浸于画卷营造的意境中,为画中的景象感叹或沉醉。

室内互相交谈的声音也有,但和想象中互相应酬寒暄的话语不同,大家都交流起赏画的心得。

“绘理奈,你看,这才是真正的艺术。”站在夏景图的面前,黑发黑衣的绅士对旁边美丽的女儿说道,“真正的艺术是可以直击人灵魂的作品,也只有像我们这样的人才能真正体会其中意境。”

如果这里不是公众场合,薙切绘理奈只想对自己的父亲翻一个白眼,然而现在只能忍着:“父亲大人,我认同您的话。但是星宫大人的这些画作就算拿到不懂专业知识的普通人那里也能得到同样的效果。”她都不知道为什么星宫大人非要在请柬上也写了爸爸的名字,虽然……虽然最近他们的关系是变化了不少,但也没好到被当作一家邀请过来吧?

中村……不,薙切蓟看到女儿一脸别扭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包容。

他的女儿……也在慢慢长大,有自己的坚持和主意了。

“总觉得,老师的画作比起去年又进步了。”赤司征十郎想起去年身份还只是画家的星宫老师给他大伯作的画,那一幅其实已经很有意境。但此时这四幅看起来却是更胜一畴。

“征十郎。”旁边的父亲突然喊了一声,“听说你和这位星宫大师交情不错,她的弟弟和你关系也很好?”

“是她救过我的命,父亲大人。我和老师是有过几面之缘,但之后就没怎么联系了。”赤司不带任何情绪地回复,他一直以来的个人情况作为父亲不可能不关心,去年因为一个情绪不稳的女孩子差点摔死这么大的事作为家主的他绝对比谁都清楚,就算心里不并喜欢父亲这样,他还是实话实说。

不过赤司家主明显并不在意儿子的这点情绪,只是一直紧盯着墙上的春景图,头也不回地开口:“交给你一个任务。”

赤司一愣。

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两位实在事务繁忙无法到场只送来贺仪的,其他受邀请的宾客们全都来齐了。迹部景吾看了看,除了皇室成员和数位政要官员外,如他们这样的顶尖财阀当家也来了不少。然后是料理界的几位大师,以及其他圈子里的一些顶尖人士……一共二十来位宾客,这个阵容完全称得上顶尖了。

要拿出能和食客身份匹配的料理,其实也不容易了。

一直到宴会开始,所有人在餐厅人员的安排下妥善落座,今天话题中心的料理大师都没有出现。

但众人却都能理解,这次要准备的是超过二十几人的宴席。作为掌勺者的主厨只会比他们来时更早地在厨房里忙碌。如果她十分悠闲地出现在这里跟客人们打招呼闲聊,那他们有理由怀疑料理是不是她做的或者根本就是随便做点东西糊弄他们呢。

很快,前几道料理就被服务生推着小车送了上来,是几道用来开胃的凉菜小品。

第一视觉,就是精美。

置于青花瓷碟上的几道小菜美得不像是食物,更像是镶着宝石的艺术品,华丽得让现场很多女士都舍不得下筷子的地步。

“请不要被它们的外表骗了,其实都是用一些时令小菜做的小品,诸位试一试就知道了。”有在场照应的一位十杰语气和缓地向众人介绍。

被他这么一说,众人才迟疑着下了筷子。

迹部景吾首先对着眼前的看起来像是金镶玉的小食下了手,用银制的小勺挖去一块时,原本呈完美六棱形状的顿时出现了可惜的残缺,勺中的金镶玉轻轻晃了晃,外观上的质感看起来竟像是布丁一样。

但当它真正入口,却并非布丁的甜味,而是一种清爽的咸鲜。那种清爽让人瞬间想起细雨后的竹林,还有美妙的茶香,以及儿时记忆里鸡蛋的味道。

只是无意识地咀嚼着,脑中却仿佛出现了还是一片笋种的土地在雨水的滋润下开始出芽破土直立生长,最终化为一片竹林的过程。有风吹过惊起竹林一片哗哗作响,小小的林道中穿插着一群用网兜着带有鸡蛋的小屁孩欢快跑过,充满了童真与生机。

这是……什么?直到先付的小菜全都吃光,很多人都没回过神。

食物很美味,但它赋予的意境让食客们只顾着品位其中的内涵,下意识地忽略了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