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赛马场绑架案
“星宫大师还记得我?”听到郁理喊出她的封号,小公主明显比她还要开心的样子,“正月之后就再没见过您了,一直都很想再见一面呢!想跟您说一句,谢谢您帮了我们家这么大的忙,我超喜欢您的料理,希望下次还有机会能吃到!”
“这可不敢当。”郁理顿感受宠若惊,微微压低身子,对着小姑娘露出谦和的笑,“能得您喜欢是我的荣幸,如果再有机会,我也很乐意再为皇室诸位殿下效劳。”
“我听说了哟!”十几岁的小姑娘仰头看她,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全是渴望,“星宫大人今年会举办叩关宴,很多人都在打听会有谁去,我皇叔就是其中一个,那个……如果还有席位……”那眼神,完全是吃货粉丝的典型表情。
“还有的。”这孩子想说什么光看表情就能猜出来,让郁理忍不住心里暗乐,“优宫殿下如果想来,只要太子和太子妃殿下同意,我这边一定会给宫内厅送去请柬的。”言下之意,其实是欢迎他们一家三口都来,毕竟要赴宴也不可能真让一个小孩子单独过来。
这样的潜台词优宫内亲王自然是听得懂的,当下露出一个欢喜的笑脸,直言她的家里人一定也会很高兴。郁理对她到时肯定会到场的态度并不当真,皇室成员虽说地位不如古时那么大权在握,但身份地位摆在那里。作为东瀛国的脸面,他们也不可能闲着,等她确定好宴会日期,对方有没有空还是两说。
“我在这边做马术练习,星宫大师呢?是来骑马散心,还是赌马的?”内亲王歪着头,一脸好奇地发问。毕竟今天赛马场刚好有一场竞技比赛,不只是东瀛本国人还有一些外国游客都参与了赌马活动,就和赌球一样,若是能标赢也能获得不少钱。
“看到这边能骑马,所以过来看看的。”郁理看小公主一副想要邀请她一起骑马游玩的样子,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她几步外的保镖们,婉言拒绝了,她可不想全程被人像防贼一样盯着,搞得跟犯人似的太不自在了。
正好,郁理这边手机响了,刚好有了借口和她各自分开,对着失望回去骑马的小公主暗暗说了声抱歉,郁理接通了电话,是绘理奈她们要来寻她。
将自己的所在地说了一下,没等太久,两女就找了过来。
“骑马啊,说起来还真有好久没试了。”作为大小姐,这种户外运动当然也是有参加过不少次的,难得出来,绘理奈也有些跃跃欲试。
“先等等吧。”郁理拦住她想找工作人员的动作,刚刚才拒绝了内亲王的邀请,后脚就和别的朋友一起上马跑算什么事,不如就再等等了,“我第一次来这里,除了骑马和赌马还有别的玩的了吗?”
当然是有的。
只是不符合郁理要求的比较多,但这里毕竟是游乐场合,还有很多旅客过来玩,总会有一款合她心意。
之前在远处看没感觉什么,等跟着绯沙子她们转悠一圈,郁理才发现跑马场很大,不只是外面露天的场地,开在里面的餐厅茶馆不算,甚至还有鞋服店和影楼。
正是春樱烂漫时,难得来这边玩一趟的游人们总要拍照留念吧?拍照留念总希望打扮得精神漂亮点吧?这里可以完全满足哦!
当郁理在绯沙子的推荐下进了影楼里,在导购的介绍下听说不但可以化妆换衣服拍照,还可以在跑马场挑选喜欢的马骑上去跟拍后,正愁怎么打发时间等那位小公主走人自己再去骑马的她当即拍板就要这个了。
“客人如果要骑马拍照的话,我推荐您穿正统马术装,或者大正时代的女学生服……”导购的话没说完,郁理的眼睛就亮了。
“你们这边还有二尺袖?”
当然是有的,不只是小振袖,各种类型的和服古装都有,还全都是新的,客人穿过以后要带走或者扔掉都行——反正全包含在摄影费用里了,贵宾区就是这么有钱任性。
“就这个了!”不差钱的料理大师当即拍板,动画片里老看见小姐姐们在穿,她早就想弄一套试试了。
绘理奈和绯沙子见她这么高兴,当即也选了穿这身去拍照。作为学生,平时都是便装,这种类型的衣服也很少穿。
二尺袖,其实也能叫做小振袖,它是配着袴穿的,类似巫女服那样的形制,长长的袴一直系到胸部下方,在大正时代是标准的女学生服,到了现代一般也就是在毕业时才会被拿出来穿,所以也叫卒业式。
导购带着三人选衣服的时候,郁理简直要被襦袢们各种花纹色彩给挑花眼,看这件也好那件也行差点得了选择困难症,好在还是挺过来了。挑了一件粉色打底上面印有大朵匙瓣白菊的襦袢,配了一条有渐变暗纹刺绣的酒红色马乘袴,还有一双黑色的马靴和一条酒红色缎带,郁理的装备算是齐了。
如今早就已经过肩的长发毫无压力地扎成马尾并系上缎带打了个大大的蝴蝶结,换了一身行头的郁理在试衣间里臭美了一阵,还真像那么回事,不过粉底白菊的色彩……莫名的让她想起本丸里的某把刀啊。
整理好衣装出来,刚好看到敞着门的道具室,门边还贴着提示说可以任由客人挑选合适的道具帮助拍摄,不由好奇地走了进去。
“拿个扇子或者马鞭什么的更像模像样一点呢。”这么自语着的她,在看到墙边摆的整齐的武器架后直接把先前的打算扔到了脑后,“哦哦!居然还有太刀和薙刀啊!”
伸手就抽出了一把薙刀,原本以为是模型,结果一拿上手就告诉她这是真货,只是所有的刀具全都没有开刃而已。想想也是,既然有古装还有马,那么有配套的刀剑道具也很正常了。
啧,有钱人的世界。
这么咂着嘴的郁理,还是拎起了手中除了没开刃以外其余刀装无不精美的薙刀转身就走,还是圆她的大正梦多拍几张照要紧。
从影楼里出来,三人都已经从头到脚换了个遍,为了拍摄效果甚至还化了妆,本就不低的颜值瞬间又拔高了好一截。郁理看到盘起发的绘理奈和绯沙子和她们身上鲜嫩的色彩,忍不住捧脸大赞:“哎呀呀真是漂亮啊,感觉和你们在一起穿成这样,连我都变年轻了。”
另外两人:“……”能不要学电视里那种中年妇女的口气说话吗?
接下来就是挑马,这座赛马场虽说开了不少副业,但马匹到底还是重点,为了满足各个年龄层的需要,从能让小孩骑的小马驹到就算是专业骑师都能点头的竞赛用马都能提供。绘理奈来过这里几次,还算有经验。所以对第一闪来的星宫大人就有点担心,正想建议她让工作人员给挑一匹,人家已经自己挑出了一匹在旁边等着了。
“要快点哦。”梳着大正时代马尾发形的年轻女性一手牵着绳缆一手握着薙刀,在不远处朝她们招呼着。
明明是你快得过分了啊!
手握长刀,背靠骏马,穿着漂亮新衣的郁理心里美滋滋,感觉像是在进行一场COS一样摆出各种姿势让摄影师各种拍拍拍。而专门给她负责摄像的摄影师表示碰上高颜值顾客心里同样高兴。特别是眼前这位不但有颜还有气质,那把薙刀拿在手里完全不像是道具,像是真的会使用一样熟练地变幻招式。
不知不觉,大把的时间就耗在了拍摄上。
“好的客人,请您往这边看!对,就是我这边!”顺着摄影师的引导,郁理从善如流转过身,视线也跟着转移。只这么不经意的一眼,她的脸色完全变了,“客人……客人!您要去哪!?”
绘理奈听到这声惊叫的时候,就看到刚刚还在不远处拍照的人一个利落的翻身上马,一甩缰绳喝了一声就策马狂奔而出。
“星宫大人?”下意识地顺着她狂奔而去的方向看过去,看到远处发生了什么后绘理奈也是不由惊呼着捂住了嘴。
绑架!
本来在跑道上跑得好好的一个小骑手在一个拐弯放慢速度的时候被突然从旁边冲出来的一个蒙脸骑师直接撞过来,成年人体形的袭击者直接将那孩子从马背上拽下,夹着人就策马而逃,动作干脆利落地连缀在不远处的保镖们都没反应过来,再追过去时已经落后了不少。
“绘理奈大人。”绯沙子在这时也担忧地走过来,“好像……之前有听星宫大人说过,那孩子是皇室的优宫殿下吧?”
无论怎么说,尽管在某战之后天皇在民众之中彻底失去了曾经的狂热崇拜和信仰,以至于现在在东瀛只是一个统而不治的存在。但依旧在东瀛人心中有很高的地位,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出这种事。
绑匪明显很熟悉这里的地形,并且还是个高明的骑师,一手夹着孩子一手策马轻车熟路在前面狂奔,由于他手里还困着公主,保镖们投鼠忌器根本不敢动用枪之类的杀伤力武器,只能在后面狂追大声厉喝警告他放下孩子。
这点威胁对方根本不在意,一路朝着踩好的路线奔腾而去,挑的全是车辆无法行驶的小路,人力就更加跑不过骑着马的他了。而这片跑马场离附近的高速公路不远,早就有同伙停车在那里接应。
快了,就快到了!
捂着孩子的嘴不让她出声,蒙脸的犯人一扬缰绳又驱动着马匹跨过了一道用来美化的灌木丛屏障,直奔最后的小门,那里已经被他的同伴们控制住,一群同样蒙着面的黑衣人将门户大开就等他夹带着公主离开。
眼看离门越来越近,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马鸣嘶声,一道鲜艳的身影驾着棕色的马匹突然从高处跃下,带着庞然大物般的气势直接堵在了门前。
所有人都没来得及看清马背上的人什么模样,就只见眼前闪过一道寒光形成的匹练,之前还守着门的几个绑匪只觉得胸口被铁锤重重砸过一样,承受不住这份重击纷纷痛呼着倒了下去。
不过是几个眨眼的功夫,守在门口的几人直接失去了行动力。
直到这时,骑着马的绑匪才看清了堵门的竟然是个穿着卒业式的年轻女人,一手握着缰绳一手举着一把长刀正冷冷看着他。怀里的人质忽然剧烈挣扎起来发出呜呜的声音,明显是认识她的。
而这个女人一击得手根本没有停留,而是直接挥起手中的长刀攻向他的门面,根本不和他开口说让交人之类的废话,完全遵守着战场法则根本不给敌人任何喘息翻盘的机会。
“再动手我就把她摔下去!”
急忙喊出这句话时,刀锋在离他的脸还有两寸时稳稳停了下来。然而绑匪并没有来得及松口气,一颗足球狠狠地击打在了他的侧脸上,这「致命一击」直接让他的肢体失去控制,整个人就要从马背上栽下来。
他下意识地想抓住怀里的孩子,然而没人给他这个机会,手臂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本能地松手,随后怀里一空,公主已经被人及时带走。
“没事了,没事了……”
坐在马背上,郁理安抚着被她拉过来后就一直死抱着她不松手还在不停发抖的小公主,眼睛却是看向另一个方向。
一个大概只有八岁,穿着背带裤戴着眼睛的小男孩脚踩着一颗足球站在不远处。
“哟,大姐姐,好久不见了。”小男孩一手插口袋一手抬起,歪着头十分天真地朝她打招呼。
郁理却默默地咬起牙,抽着眉梢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关键时刻过来帮忙的小正太。
“臭小子,是你。”
在铃木60周年庆上坑过她的那个小鬼头!!
242.秋田和莺丸
认出之前帮忙的人是谁后,郁理并没有跟这个小鬼多说的意思,而是再度甩动缰绳,骑着马带着小公主往原路返回。
她不知道呆在外面接应的还有多少绑匪,又或者对方手里又拿了什么危险的武器,赶紧带人离开找大部队保护才是最要紧的。
至于那个小鬼,早晚有机会跟他谈话。
果然,返回的路上没走多久,一群保镖外加赛马场的保全队伍都已经追了过来,郁理直接高喊了一声:“优宫殿下在我这里!”
公主安然无恙只是受了惊吓,被皇室的人带回去安抚了,剩下的事情自然就好办多了,但也只是相对好办一点。至少在郁理眼中,从皇室到警方再到赛马场高层是见了一波又一波人,被不断询问然后被感谢的应酬过程也是重复又重复。
好在还知道她是救人的不是犯事的,外加她料理大师的身份,很多流程全都缩短了很多,态度也非常客气,不然郁理觉得自己脸上的那张礼貌面具估计得碎。
当然,她好不了,那个想溜的小鬼也没好到哪去,被她拽着一起「受难」了。
“说起来多亏这个小弟弟呀,要不是关键时刻他朝绑匪头上踢了一个足球,我可能没这么顺利地救到人呢!”
“这个小弟弟真的非常机灵啊!”
不就是夸嘛!把这货在莎莉贝斯号对她用的那套全还给他!
坏心眼的成年人此时笑盈盈地看着旁边滑头的小鬼手忙脚乱地应付各种询问,撒一个谎要用一百个来圆哦,江户川柯南小弟弟。
折腾了好一番,两个人终于都被放过。
“星宫大师,感谢您一直配合了我们这么久,真是麻烦您了。”一个负责赛马场的高管在事后对郁理十分客气地道谢,然后双手递上一张精美的卡片,正是绯沙子入贵宾区时拿给保安的那种,说是高级VIP卡。而且她用这张卡在这里消费可以打五折,算是不错的礼物了,“您以后若是有什么用得着马场的地方,也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只要能做到,我们一定全力帮忙。”
出了这么大事,赛马场是绝对跑不掉的,现在因为郁理的出手公主好好的,影响也降低到最小,赛马场这边不可能没有一点表示,甚至还许诺欠她一个人情。
对此,郁理也只是稍微客气了一下,就爽快地收下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用上呢。
“江户川小朋友,我们已经通知了你的家长过来,在他们领走你之前能乖乖地呆在房间里不出去吗?”跟郁理说完话,这位高管又转头对旁边的小正太和蔼嘱咐,他当然也有礼物,但肯定不是给他而是给他家长的。
从之前调出的监控录相来看,这小家伙明显是偷渡到贵宾区的,和他一起来的人全都在普通区那边玩着呢。
“啊,不介意的话,我来陪着这孩子吧。”郁理在这时笑着道。
对她的主动帮忙,马场这边是求之不得,说了几句拜托了的客套话后,高管就带着他的人都走了,这后面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呢。
很快,屋子里就只剩下她和柯南两个人。
“好了,逃票的小弟弟,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这里也没有摄像头,所以你也不用跟我打马虎眼了。”拿起桌上的一袋零食,郁理一边撕开一边转头看向旁边的小正太,“我知道你很聪明,大家也算是第二次见了,所以也别演戏了,直接说实话吧。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如果他还拿之前糊弄别人的「因为好奇偷偷过来」的说法,郁理发誓,她绝对会在这小鬼的家长过来后好好给他上一堂课。
许是从她威胁的眼神里看出了这一层意思,眼镜男孩抽了抽嘴角还是老实说了:“是在普通区那边偶然碰见的啦,发现有个人鬼鬼祟祟一看就知道另有目的,所以就跟了上去。”
郁理听着小男孩的讲述,感觉被上了一堂推理课。她是直接目击到绑架,所以立刻出手追击帮忙的。而这个是目击到接应的那些绑匪一些反常行为,顺着蛛丝马迹一直找到最后的接应后门那里。
“本来我是准备另想办法救人的,结果看到你一个人就能搞定的样子,就做了一下辅助算是把人救回来了。”
他说话条理分明、语气沉稳,表现得一点也不像一个八岁的孩子,不过郁理倒也不吃惊,打小玩在一起的表弟和他的发小在这个年纪也是十分早熟有主见,脑袋聪明的人总会有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聪明的小侦探。”随口夸了一句,郁理问起了她留下来和他说话的重点,“那你是不是也清楚这场绑架是怎么回事?”毕竟碰上了还参与了,说没好奇心也不可能啊,皇室的八卦在宫内厅的控制下很少流出的,作为国民不可能一点都不关心。
“绑架的原因?”说到这一句时,小男孩的脸上扯出一记讥讽的笑,“不过是一些狭隘分子的闹剧罢了。”
“啊?”
“你不知道吗?”江户川转头看她,“最近宫内厅那边已经放出消息,天皇明年就要退位,让太子殿下登基,东瀛国的年号很快就要换了。”
哦,新天皇登基,所以呢?
“看你也不像是那种喜欢关心国家大事的人。”吐槽郁理一句之后,小男孩表情无可奈何,“那么你总该知道,太子和太子妃殿下结婚这么多年,就只有优宫内亲王一个孩子吧?而礼宫亲王和他的王妃虽然也生了孩子,但也是两个女儿。也就是说,皇室正面临着没有男性继承天皇之位的尴尬。”
“没儿子,女儿上也行啊。”郁理下意识地应了一句,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好像宪法里没有说女性可以继承的样子。”
“不只是宪法,应该说是《皇室典范》。”又想朝这货翻白眼了,“问题就出在这里,按照《皇室典范》第一章的规定——「只有男性皇嗣有皇统、皇位继承权」。但现在皇室继承人里没有男性,所以这期间内阁总理大臣他们就在商量着要修改条例,让皇室公主也有继承皇位的资格。”
讲到这里,郁理很快也悟了:“所以优宫内亲王很有可能是未来的女天皇?然后有人不乐意想闹了?”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小男孩点点头,皇室的事讲深了对他们也没什么好处,所以到这里就可以了。
“太可怕了……”郁理瞠目结舌,感觉又一次深刻意识到这个国家的男女地位不平等,“还好我家没皇位等我去继承。”
小正太面无表情呵呵一声,不错嘛,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说冷笑话。
“柯南!”两人正想再说点别的,紧闭的门忽然一下被打开,一名少女面带着焦急闯了进来,“你没事吧?”
“小兰姐姐!”先前还一脸深沉的家伙,顿时又是一脸纯真样,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
“真是的,小鬼!别总是一不留神就给我到处乱跑啊!你看看你又给我惹出什么事来!”少女的身后,一个蓄着胡子的中年男子朝他抱怨,正是以前在铃木财团庆祝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毛利小五郎和他的女儿毛利兰。
“星宫大人!”他们的后面,是焦急等待终于被放行的绘理奈和绯沙子二女。
事情到这里,基本上就和他们没关系了,和毛利一家碰面,郁理和他们寒喧了几句,便互相告辞各回各家了。
今天这么一闹,绘理奈两人光是担心就耗费了所有好心情,自然也没有再接着去玩的想法,好在之前照片都拍得差不多了,影楼那边很快就整理成册给她们送了过来,只看着里面花团锦簇的自己,这一趟也不算白来。
“真的没事了吗?”回去的路上,绘理奈又一次问出了这句话。
“真的没事了。”郁理也耐心地给她回应,“就算有也是好事,我可是救了皇室公主啊,之前皇太子殿下还打来电话亲自向我道谢呢。”
“那就好,那就好。”金发的少女拍着胸口松了口气,亲眼目睹一位公主被绑架,她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
“你也要多注意安全啊绘理奈。”郁理想起之前玩手机搜索出来的事,“东瀛以前也发生过皇室公主被绑架的事呢,想勒索几千万日圆,好在最后被救回来了。这些钱绘理奈你跑个十几趟高级餐厅就能挣回来,某种意义上来说更金贵呢,要小心啊。”
“按照这个逻辑来说星宫大人你才更要注意啊。”绘理奈跟着道,“你之前随便一个清汁配方都卖了几十亿,现在还一个人独居,不是更好下手?”
“哼哼,让他们尽管来。”提了提不存在的眼镜,郁理十分自信,“信不信我反抢了他们?”她既然敢一个人住,怎么可能没点自保意识和防范手段呢。
“……”忽然想起她拯救公主的壮举,绘理奈不说话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分开各自回家了。”看了看天色,郁理估算了一下时间,这个点回去还能赶上晚饭点,“谢谢你们邀请我出来玩,今天还是很开心的。”
“那个!”一听她要告别,绘理奈一下子想起了一件事,连忙拉住她,“星宫大人,我,给您寄了一件东西,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明天会到您那边。”
啊?
于是第二天真的有宅急便送过来,郁理是带着好奇心将包裹拆下来的,绘理奈的说法是。因为她在星宫宅居住的这一阵不但受到了关照也学到了很多东西,走时还收到了宝贵的油画,于情于理她都要送来回礼。但又担心郁理不收,干脆就用寄的方式托送过来了。
等真的拆开包裹,看到里面的礼物是什么后,郁理沉默了。
秋田藤四郎,又一件私人收藏但也会在博物馆展览的短刀,同时也是她「刀剑列表」中的一员。
她捂住嘴不知该说什么好,知道薙切家有钱有势,但这也太投其所好了吧!这一点上,这妹子跟她爹是一样一样的。
拿起手机,郁理默默地发了条短信:“礼物收到,有心了,我很喜欢!”
对方秒回了一个高兴的颜文字:“我现在只能获取这些短刀,星宫大人喜欢的很多刀剑还没能力交涉购买,实在有些惭愧。请您再等等,等我有足够的能力,一定会找来一件国宝级的刀送给您。”
不愧是薙切家的大小姐!远月集团未来的继承人!这展望未来的眼光之高看得郁理额头冒汗,连忙回了一句让她专注厨艺,还有好好解决跟她爸爸之间的问题,别的事都是无关紧要的,这份送国宝的心她先心领了。要是郁理知道绘理奈会送秋田过来,还是绯沙子一直帮忙跑动买下的估计会更惊讶。
如果说绘理奈这边算是给她一个惊喜的话,宫内厅那边送来的皇室谢仪算是把她吓一跳。
莺丸友成,继一期一振与鹤丸国永之后,本以为再没机会入手的御物,皇室这头给她送来了第三件。
虽然早料到会有谢礼,但没想到会是这个啊。
小公主在赛马场遭遇绑架的事发生得快结束得也快。所以很容易就被压下来,一切太平同往常一样。但郁理看着这把莺丸,却觉得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结束,这些皇家之事大概会由明转到暗处,不会让世人过多知晓。
她有一种预感,法典会改,小公主以后当上天皇的可能性很大!
243.她的污刀们
“三次元的刀帐也收集到了十五振呢。”
藏刀室里,郁理将莺丸放在一期旁边的刀架上,环顾一圈如此自语着。
嗯,两件国宝,三件御物,外加一堆名物……哈哈哈!好想膨胀一下啊!
什么?有这么多宝刀在,让她开办一场个人展?完全可以声名大噪?
开什么玩笑!引来狼怎么办?
她还记得网上以前有人发帖,说哪个阿宅有一次在外面炫了回他买来的各种绝版手办,没过多久就惨遭被盗的悲剧,这种事绝对不能发生在她身上!做人果然需要低调,还是闷声发大财的好。
藏刀室外,黑色的毛球在半空中飞舞着,几乎要和外面的夜色融为一体。作为一只小妖,它对这间屋子有强烈的不适感。如果不是郁理天天总来这里,它按耐不住凑过来,换作以前早就有多远离多远了。时间久了,这里弥漫出来的刀煞之气,黑毛球站在门外的话也算是勉强可以忍受,但让它进去,那是万万不肯的。
藏刀室内,完全化身守财奴状的郁理今天也很满足地巡视了一遍自己的藏品,顺带给秋田来了一次手入,这才一摇一摆地走了出去。
今天她心情好啊,上游戏玩去。
进入三月下旬之后,短短几天一连收到了两把刀,郁理的这份好心情自然是持续到了进入本丸。
“主君,下午好!今天的工作完成了?”正好今天一下楼就碰到秋田,看见他时郁理一张脸都笑成了一朵花。
“当然完成啦,所以下来喘口气。你也下午好,秋田小天使。”伸手轻轻揉了揉对方粉色的短发,还是熟悉的毛茸茸手感,“今天也很精神呢!”
“是!主君看起来也是呢!”很喜欢被主人亲近的小正太立刻笑了,眨着紫色的大眼睛仰头看着她,“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嗯,算是吧。”郁理点点头,“被别人送了很喜欢的礼物,所以很开心。”
“哎?礼物?”秋田更加好奇了,“是什么礼物呀?难道是大典太先生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今天的近侍是大典太,也难怪秋田会这么说,这位天下五剑自打开始学习厨艺,隔三岔五都会给别人送吃的帮忙品尝味道好坏,一直到自己觉得满意了才拿最终成品
给郁理试吃,得到更专业准确的回馈后又继续改良。特别是每次他担任近侍,因为知道这一天没办法学料理,干脆前一天晚上做好,第二天带给主人当早饭或者零食。
面对这个疑问,郁理自然是摇头否认,脸上带着神秘的笑。
“说起来大典太先生昨天给我们做了柏饼,味道很好呢。”小正太也不强求答案,思维继续发散跑到了食物上。
“柏饼啊……”郁理眯了眯眼,忽然想起以前不动远征的时候也给她带过这个点心,“那可是端午节才会做的小点心呢,他怎么想起来做这个?”
“是我在看书的时候,找到五月节的图册,上面有柏饼还有粽子,大典太先生看我喜欢就给做了柏饼。”小正太一五一十地全说了,“本来也想做粽子的,可是没有粽叶,大典太先生也不会包。所以就放弃了,其实也想尝尝看的。”
秋田遗憾的表情让郁理回想了一下今年的五月,好像她就做了一堆柏饼过节了,也没提到粽子呢。难怪这个「十万个为什么」会这么好奇了,正想要开口说话,那边大典太迈着步子走了过来。这把身形高大的太刀面部表情依旧是惯性的凶恶。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并不是那么回事。
“主人,出阵部队回来了,其中一名中伤,两名轻伤,其余刀剑完好。”近侍直接报告了部队的战损,让郁理一愣。
“受伤的都是谁?”
“中伤的是龟甲贞宗,轻伤的是笑面青江、千子村正。”
我去!为什么是这三把赶作一堆了?
手入室里,受伤的那三振刀正或躺或坐地聊着天。躺的自然是龟甲,坐在另外一张病床上的是村正和青江。对总是出入战场的刀剑来说,受伤是家常便饭,轻伤的等级如果不是主人强制要求一定要修复好才准回去休息,一些刀剑完全不当一回事。
像这两把,虽说响应主人要求呆在手入室里,但之前全都是回房间把衣服换成内务服才过来的。只是伤势严重的龟甲是老老实实躺在这里等着的。
龟甲这一阵子心情一直不太好,虽说现在躺在这里用不了多久主人就会过来,但还是不太开心。望着头顶的天花板,他直接就开口了。
“最近主人大人的注意力总是放在长谷部和巴形身上,完全就没想起过我,我是失宠了吗?”
这声报怨让旁边互相闲聊的村正和青江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齐齐摇头叹息。
“你就没被宠过好吗?”
“就我们主人那种性格,你这种类型的难道不是直接被打入冷宫?”
同属污刀阵营,损友们那是一点也不客气地在龟甲的心上捅刀撒盐。
“呵呵呵。”被损的龟甲也不生气,而是嘴里发出一阵笑声,“说得好像你们比我强多了,明明大家都是半斤八两。”
“不不不,我们要比你好多了。”青江摆摆食指纠正他的观念。
“呼呼呼,没错,我的魅力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抵挡的。”村正扬眉一笑,作为妖刀他很自信,“每次我从主人身边走过,她都会忍不住看我呢。”
虽然早就很清楚同伴们的不要脸,但龟甲觉得这会儿他不能忍,论起美貌来明明主人更中意他这款啊!
“可你还是败了啊。”某个绿发的胁差面带笑容地继续捅刀。
“呼呼呼,是的。”紫色长发的打刀在旁边点头附和,“你知道你输在哪里吗?”
“哪里?”
两刃在这时异口同声:“你穿得太多了!”
“……”当郁理带着近侍还没靠近门口,听到的就是这样一段话。
“你们干什么?”龟甲有些虚弱惊慌的声音,“快住手!不要,主人大人看到我这样会生气的!”
“你不是中伤了吗?那就多脱一点啊,伤口多一些,多露一些,才能更博同情啊。”青江的笑声传来,“都中伤了爆过一次真剑了竟然还穿得这么严实,简直异端啊你。”
伴随着衣服被扯裂的布帛声,龟甲的惨叫也接着响起:“啊啊!我的秘密!”
“呼呼呼,被全本丸都知道的秘密已经不算秘密了吧?”那独特的笑声一听就知道是村正的,“不管在什么时候脱了才是真性情啊龟甲,就让我们来助你一臂之力吧。多在主人面前展露你的秘密,你才能被她更加关注对吧?”
“你们别太过分,一会主人大人来了……别撕了!”
“千子,你撕那边,我负责这边。一会儿要让主公看到他就大生同情心。”
“呼呼呼,好,务必要让他楚楚可怜呢。”
两个损友趁着龟甲中伤整他整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一个无意的回头,终于看到站在门口铁青着一张脸的郁理,她扶着门框一脸震惊地瞪着里面。青江和村正终于意识到他们不但一只手按着龟甲不让他动、另一只手还在扯人家衣服的动作在别人的视角来看有多么丧心病狂。
“呼呼呼,您来了么?”千子村正最先反应过来,他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手,转手走向郁理,“如您所见,我们正在教导龟甲脱的艺术。毕竟刀只有脱了才能真正展现出实力来。不过他好像总学不会,只好由我来亲自示范了。就像这样……”
紫色长发的附丧神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开始宽衣解带,之前还站在门外的郁理瞬间出现在他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并且迅速抽出他腰间的本体,看也不看直接拍下一张加速札,修好之后迅速收回刀鞘中——整个动作可以说是行云流水毫不拖沓,看得千子都一愣一愣的。
“大典太,你过来帮我个忙。”喊了一声在外面站着的近侍,郁理面无表情地直接吩咐,“把这货给我扔出去,我现在不想看见他。”
咻——
几息后,千子村正带着他「呼呼呼」的笑声被近侍刀扔出了手入室。
“哦呀。”目睹这一幕的青江挑了挑眉,很快也笑了起来,“看来主公还是不喜欢看村正脱衣呢。真拿您没办法,那这次就由我来展示吧……”一边说着,他一边缓缓拉开胸前的拉链,运动服下什么都没穿的白皙胸膛渐渐从衣缝里展露出一角。
咻——
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和村正一样待遇的笑面青江带着「呀咧呀咧」的无奈笑容同样被扔出了手入室。
黑着脸让大典太出去做事,郁理闭着眼睛用力地吸一口气再吐出来,再睁眼看向屋里还躺着的龟甲时,还是抑制不住的嘴角抽搐。
因为中伤还爆过真剑,龟甲的披风和外套早就在战斗里被弄碎了。但里面的马甲和衬衣向来都是相对完好的,算是本丸里少数几个受了重伤衣服没大面积破损的刀剑之一。
可现在因为那两个家伙的恶整他的上衣都被扯得七零八落,马甲被脱了,里面黑色的衬衫从袖子到衣襟都被撕成大条大条
状,透过破碎的衣衫里可以看见里面若隐若现的红色绳子……就是裤子也被从裤脚那里撕开了几道,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一截小腿的程度。
整个一被施暴后的目击现场。
再加上粉发打刀在她的目光下拼命收拢布条妄图遮盖身上秘密的动作,那委委屈屈的姿态还真有那么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如果没看见他身上的红绳的话……
不,快要无法直视了!多看一眼脑中都能飙出好多辆少儿不宜的车啊!
青江那两个混蛋,她要罚他们一周的农活啊!不,她要让他们都去远征!
“主、主人大人……”龟甲久违地感到了尴尬,特别是知道眼前的人并不喜欢他身上秘密的时候,下意识地就想跪坐道歉。
“躺好不要动。”郁理赶紧制止了他的动作,衣服虽然被扯开了,却也让她看到了很多掩盖在下面的伤口,她故意凶巴巴道,“还是说你也想给我演示一遍脱衣的艺术?”
龟甲果然老实不动了。
郁理垂下眼,刻意不去看他,直接拿起他的本体,甩手在刀身上就拍了张加速札,灵力暴涨的光芒闪过,被瞬间治愈的刀剑顿时回复如初。不过伤口没了,坏掉的衣服还是回不来了。
一治好了伤势,主人就头也不回地直接走出了门外,连一句话都不肯再和他多说的态度,让龟甲感到了失望。
但是,也没办法呢,在主人面前露出这么难堪的样子,也难怪她会被吓跑。
这么想着,龟甲默默地整理身上的碎衣让它们更好地服帖在身上,又弯腰捡起被扔在地上的马甲,正要往身上套时,就见主人去而复返,手里还捧了一套白色的衣物。
“你的内务服,我让大典太去贞宗院拿来的。”面无表情地说着这句,对方依然扭着头不去看他,淡淡吩咐,“你在这里换好再出来吧,我记得你是队长,一会儿记得把出阵报告交给我。出阵辛苦了。”
说完,把衣服往他身上胡乱一塞,人转身就跑了!
244.粽子和绳艺
啊啊,主人果然还是爱着他的!
捧着衣服,龟甲一脸感动。
然而回二楼的郁理,内心的小人是一直做着失意体前屈的。
办不到!
攻略这把刀什么的!她办不到啊!
强烈要求游戏公司开放君臣向结局!这个方向要求的数值是别的宝石的一百倍她都愿意去刷,只有金绿粉什么的太困难了啊!
感觉现在脑子里全是他破烂衣服下的绳子,绳子,绳子……
越想越生气。
“长谷部!”最后,她忍不住朝外面大喊一声。
不过数秒,她忠诚的大管家已经出现在广间里。
“主上,有何吩咐?”灰发的打刀恭谨地等待命令。
“给我安排一下,把千子村正和笑面青江的名字加进明天……不,一周份的远征名单里!务必要把他两分开,不能让他们呆一个队里!”
“谨尊主命。”大管家领命而去,也不去询问原因,光看主上那气鼓鼓的表情就知道那两个家伙一定又作了什么死。
要不是看在主上的面上,这些总惹主上生气的刀不如全由他斩了算了。
灰发的附丧神冷酷着脸走下楼梯,一如往常充满了魔王刀的气势,下来左拐没走几步碰上了正明显樱吹雪状态的龟甲贞宗。后者此时一扫在手入室的狼狈,明显精心打理过,比别的刀派要华丽得多的白色运动服,脖子上系着带有花纹的藏蓝色围巾,那半框眼镜往鼻梁上一架,淡粉色的唇角微带浅笑,行走间自然而然地有一股优雅的贵族气质。
两刃的视线自然地交汇了一瞬,但很快又分开,各自维持着表情不变,目不斜视继续向前走。
哼,装模作样。
互相擦肩而过的时候,他们同时暗想。
算了,还是主人的命令要紧。
#今天的主厨们也在同担拒否#
夜幕降临,随着本丸的天气进入冬季,刀剑们在用过晚餐后,基本上都窝在屋里轻易不出来走动了。
二楼的广间,独自在房间的郁理正坐在电脑前,她打开了游戏的卡牌界面,点开属于龟甲贞宗的那一张卡牌。顿时这把刀的信息和生平基本上就出现在郁理面前。抛开各种有关历史上的那些科普,郁理重点看了看游戏对显现的附丧神的介绍——
“龟甲贞宗,相州贞宗所作的无铭打刀,因刀身上有龟甲菊花纹雕刻而得名。有着贞宗派的优雅气质,像白菊一样的美男子。而且极度奉行主人至上主义。”
很短的几句话,郁理却盯着看了很久,这不是她第一次翻看龟甲的资料了。可是每每都会对那句「白菊一样的美男子」抱着很大的疑问。
菊花在东瀛国一向有着非凡的意义,而白菊最基础的寓意就是「真诚,诚实,高洁」。
前两个她还能点头认同,最后一个嘛……
想想这货的兴趣爱好,郁理努力地从另外一种角度去解读。毕竟除去白菊的含义,只谈龟甲纹都是出云神社的神纹,有着这两样可以打上「圣洁」标签的象征在,总说他是污刀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呵呵,对,我不被绑着是不行的。”“放置play吗?我开始兴奋了。”“没有爱的疼痛是没有价值的。”
就在这时,她脑中闪过的台词三连一下子击碎了刚刚才立起的「圣洁」标签,外加白天才见到的那一幕……想给这货洗白好难啊!
抓狂地揪了揪头发,这就是拦在她取得「资深审神者」称号的最后一关吗?这无处下手的攻略难度果然令人揪心。
想半天一点招都没有的郁理最终颓然放弃,还是继续混吃等死吧,反正时间多的是——和对付长谷部不同,郁理又把时间流速重新调回了1:24,游戏里没了全刀帐的紧迫感,她有大把的时光慢慢研究。因为想要早点提升三次元的实力,所以这回是现实时间比较宝贵了。
就这样到了第二天,污刀团的其中两刃被「流放」去远征了,昨天的近侍刀大典太今天也加入了外勤队伍。不过他出去却是另有目的,四支部队里,他所在的队伍回来得也最早——早上出门,到了下午四点左右就回了本丸,带回来资源和小判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些土产。
比如说,粽叶。
“你还真的专门去弄了啊!”看着他手里鲜绿色的叶子包,郁理咋舌。
“我答应秋田和前田他们给他们做。”这把天下五剑回答道,“主公,您能教教我吗?”粽叶,在华夏一般都是指芦苇叶和箬叶这两种,而在东瀛则还有白茅、竹叶作为包粽子的皮,大典太手里拿着的是芦苇叶,在东瀛也叫蒿叶,细细长长的一条被整齐地码成一摞摞,他拿回来很多,大有大干一场让全本丸都吃上的意思。
被他用这么期待的眼神看着,郁理当然不会说「不」。反正离饭点还有不少时间,慢慢来好了。
听说厨房那边今天要包粽子吃,吸引了不少闲着没事做的刀剑来看,厨房里目前的两位主导者——主人一向没什么架子,而大典太看着凶实际上脾气很好。所以有短刀因为好奇而提出加入后也很轻易地如愿了。
除了秋田,前田,平野,谦信这几个小家伙,连不动和药研都加入了其中,男孩子们专心地向会主人学习怎么包粽子了。
“我们东瀛有很多形状的粽子,根据形状会叫它们锥粽、菱粽、筒粽、秤锤棕……等等。比较简单的就是用粽叶将米粉裹起来然后扎上线捆好就成了,复杂点的就是只靠折叠粽叶达到捆线的效果。”郁理一边说着,一边动手示范了一个,“像我手里的这个三角粽,就不需要捆线。”
东瀛的粽子不像华夏那边用糯米做的,而是用的磨碎的米粉,有时会在里头添加各种馅料,并且它并非一定要在端午才去吃的节日点心,而是平时也可以买到吃到的普通小食。
短刀们看着主人给他们示范了两种包粽子的方法,纷纷举手要学自己喜欢的方法。
“不捆线的看起来更厉害一点呢,主公请教教我!”
“可是捆线的粽子可以裹成各种形状更有趣的样子,主君,教我们捆线吧!”
正太们意见不一,稚嫩的声音让厨房里满是童趣。作为有一定基础的大典太自然是选择了更难些的三角粽做法,对此郁理很有耐心,一种种慢慢教。
“说起粽子,果然还是忍不住想起那个男人啊。”不动行光将几片粽叶叠起弯裹成一个漏斗状,看着出神了一阵突然道。
“你是说光秀吗?”旁边的药研动作比他利索,已经添上了米粉开始折叠包裹,语气平静。
“哼,除了他还有谁?”紫发的短刀冷哼一声,语调里充满了对此人的不屑,还有一点愤恨。
郁理闻言抬头:“你们说的是「光秀粽子」吧?”
光秀粽子里的「光秀」,说的自然是那位战国时代的明智光秀。本能寺之变让他成为了全东瀛家喻户晓的人物,他在织田信长眼看就要一统全国的时候发动了政变,除掉了自己的首领夺得了天下。
然而他这个「天下人」地位并不稳固,想要将织田的势力彻底收拢到手还需要援军帮忙。相传,他本能寺一役成功之后久等援军不到,心中焦急,竟然把进献上来的粽子连皮带馅一并吞食。此事被传开之后,很多人都认为他缺乏沉稳的王者气概。果然没过多久,光秀政权仅仅持续了十来天就倒台了,被后世嘲笑为「三天天下」。
而光秀当时吃的用竹叶包出来的白粽子被京都的糕点匠改良,最后发展成了今天的东瀛粽子。要知道在平安时代那会儿,粽子由华夏传到东瀛,还只是专供皇室在端午节作为贡品用的。
作为信长公的拥趸,虽然不动行光如今已经彻底收心,专心侍奉审神者。但每每想起那个叛徒,仍旧意难平。
“别生气了。”郁理腾出一只手摸摸少年的脑袋,“有这么一个点心在,也足够他遗臭万年、被人嘲笑很久了不是吗?”
少年本来还愤愤的神色,因为主人的这句话一下子笑开:“说的也是,他在历史上就像个小丑一样呢。主人,我想吃光秀粽子!”难得的撒了一回娇。
郁理当然是没问题的,不过手头并没有竹叶,用蒿叶代替裹成一样的形状不动也不介意。望着不动行光兴致勃勃地看着郁理包粽子,自己还在旁边带着学,一旁的药研摇摇头,专心手头上的活计,他对信长公可没有这么深的执念。
大典太是一早就决定今天要做粽子。所以不但提前准备了碎米粉,也拜托今天守在厨房的歌仙给他准备了红豆、咸蛋黄之类的各种馅料,此时正好满足了小正太们的各种口味,爱吃甜的塞蜜豆,喜吃咸的裹蛋黄,一时间厨房里热闹非凡。
“啊,您果然在这里。”就在这时,门口又进来一个人,一身白色运动服的粉发青年正微带惊喜的直奔向郁理,“我听他们说主人大人您在厨房包粽子,就过来看看了。”
来者正是龟甲贞宗,似乎是因为郁理昨天给他送了衣服解围的关系,这把刀看着她的眼神从本来就很闪亮的程度又多了几分亲近,不过郁理却是觉得别扭:“你内番做完了?”
“是!已经全都做完了!”对方高声地回答,“听说您在这里包粽子,就想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郁理刚想说人挺多的用不着,那边龟甲眼睛已经盯上了前田他们手里的东西:“这是在捆粽子?”确切的说,是小男孩们手里细细的绳子,语气里有着常人不易察觉的兴奋。
“是的,龟甲先生!我们在跟主君学怎么绑粽子呢!”秋田举起手里绑了一半的粽子,可爱的小脸露出苦色,“但是,总是捆得不太好,明明大典太先生他们很容易就学会了……”
“啊,这个很简单的,让我来教你吧。”捆粽子的绳艺并不复杂,以龟甲的造诣只看了一眼就会了,他直接蹲下来让秋田将粽子给他,然后放慢速度给他重新演示了一遍,“看,这就好了。”
旁边的几个小正太顿时发出呼声,高兴地围着他一通叽叽喳喳,这场面让郁理本想说什么的念头全部收回。算了,由他去吧。
龟甲确实绳艺了得,一个小小的粽子给他用绳子弄出了很多花样,各种精巧或者可爱的形状从他手里源源不断地流出,连郁理都不得不佩服这货已经把爱好玩出了新高度。看他在那边哄孩子,她和大典太、药研这边就抓紧时间做些常见形状的粽子,“好的,这回再教你们一个简单点的绑粽子的方法。看好了哦,首先,将绳子对折,折的这头套在粽子的顶头……然后打两个结,三个结要有均匀的空隙哦……对,就像这样……接着绕到底部顺过来把绳尾穿过之前对折的绳头……”
一开始,郁理并没有注意,只是看他裹了一个细长三角形的粽子在教小短刀们捆扎。
“然后把两根绳尾都分开,绕到粽子前面,你们看,先前不是打了两个结,有一段空隙嘛,我们穿过去各勾住一根,然后左右拉开……瞧,这样就变成了一个漂亮的菱形呢,我们再把绳尾绕到后面勾住后面的绳子……”
越是听他教,郁理越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直到秋田拍着手欢呼「好厉害,粽子被牢牢的捆住了呢」终于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个被红色绳子五花大绑的粽子顿时令她表情龟裂。
“怎么样,我的作品?”粉发的打刀炫耀一般地在一众小正太前展示着自己的新作,完全没觉得成品有任何问题。
那一头郁理直接失手捏碎了一个刚裹好的粽子,这动静让旁边的不动行光吓了一跳,就见自家主人黑着张脸,语气阴沉地唤了一声:“大典太。”
咻——
数秒之后,一个嘴里喊着「苟修金萨马」的家伙被扔出了厨房外。
这几个混蛋,果然没一个值得同情!!
245.要脱衣服吗?
家里三把污刀,一个黄段子高手,一个脱即正义,剩下一个在人体绳艺上颇有建树,污的各有特色各有所长,却是把郁理这个主人气得不轻。
要不是她已经把时间流速调回去,这会儿早下线找静静去了,再呆下去怕不是要揍人。
攻略个毛线,看他们都能气饱了!
一连三天,郁理都没跟龟甲说一句话,哪怕对方被派去远征回来后千方百计也要凑到跟前,最终也只是得了一对白眼,之后看都不看他,这让龟甲十分失落。不过失落的时间也不多,因为这期间有不少其他刀派家的大哥就「绑粽子」的问题跟他进行了不少次亲切的会晤。
龟甲一开始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但被找的次数多了也意识到了不妥,看他们的气势原本以为少不了去一趟手合室,结果都只是口头上措辞了一番。
这就奇怪了。
最后,他还是在本丸人缘最好的烛台切那里得到了答案。
“是主公向我们打招呼的,说你应该不是有意的,而且她已经惩罚过你,动手也没必要。你呀,下次不要再做这种没头脑的事了,我们的话惹急了最多也就打几场就算揭过,真把主公惹生气了,可没人帮你说话。”
本丸里所有刀都知道龟甲本身并没有什么恶劣的地方,只是兴趣和爱好……或者说他以前身为刀的经历让他产生了另一套有别于其他刀剑的价值观,不那么容易让人接受而已,抛开这一点,他作为贞宗派的刀。无论从衣着言行还是办事能力上可以说都是上上之选。
更别提他在本丸里对审神者数一数二的忠诚和驯服,这一点他们是真的很佩服的。不管是长谷部还是龟甲又或者是巴形。毕竟刀剑们显现之后都有各自的喜恶,面对主人吩咐下来的不喜欢的工作——比如畑当番,有的刀虽然明面上不会抗拒但会在工作时表露出嫌弃或者懈怠甚至阳奉阴违,为此没少让审神者头疼。但他们不会,交给他们的任务不管是什么都会认真完成,这就是差距。
也就是这一句,让龟甲知道主公其实并没有真的很生他的气,甚至还暗暗帮他收尾,不至于因为之前一时兴奋而忘形的事被人一直记上账头找麻烦。
不过……
“我给主人大人添麻烦了呢……”贞宗院里,龟甲望着寒风吹拂小雪初降的屋外喃喃道,“得道歉好好认错才行。”
可是主人大人现在根本不愿意理他,该怎么办才好?
本丸如今已经进入十二月,开始逐步降雪的时节,郁理一夜安睡,开门走出屋子的时候,整座本丸正式进入了银装素裹的状态。
“哇!下雪了啊!”
她情不自禁地感叹了一句,向前迈出一步,正想走到栏杆好好眺望一下景色,脚边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个很厚实的大信封。看方才的位置,应该是特意放在她门前的。
“嗯?给我的?这么神神秘秘……”一边嘀咕着,郁理一边弯腰将其捡了起来。
封口并没有封严实,轻轻一拉就开了,郁理先是朝里看了一眼然后就伸手进去,从里面拎出一件红艳艳的工艺品。
“好漂亮!”
这是一个用亮红色的高档丝线打出来的宽度足有一只手掌大的吉祥结,又和普通的吉祥结不一样,里面的络子结构更加复杂精巧,中间还点缀着几颗玳瑁宝珠,尾端缀着流苏在她手中轻轻摇晃,衬着屋外银白的雪色可谓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等等……玳瑁?
想起玳瑁这种宝石来自海龟的背甲,再加上这一手精湛的绳艺,郁理哪里还不知道这是谁送的。
“终于会曲线救国了?”又晃了晃手中的吉祥结,郁理挑挑眉,带着它转身进了屋里。
回到屋中也没太纠结,四处看了看后,就将它挂在了一侧的墙上,红艳艳的吉祥结下方的柜子上,一只细颈水晶花瓶里插着一朵绢布玫瑰,旁边一个小盒子里摆着用络子打出来的可以戴在头上的布艺绢花,只一眼就能看出是和墙上的吉祥结出自同一人的手艺。
郁理看了看绢花,又看了看吉祥结。
算了,原谅他了。
于是今天的龟甲非常惊喜地发现,这一次他和主人搭话,主人终于肯跟他说话了。
“主人大人,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请您原谅我这一次!”只要主人不再冷落他,让他干什么都行,龟甲服软道歉不要太利索。
“我已经听一期说了,你昨天向各院一个个道歉了。既然他们不追究了,我也不会再多说什么。”郁理当然不会直白地说原谅你了这种话。但这种公式化的套词还是让粉发的附丧神高兴地笑了起来,“别笑,下次绝对不许再这样了!”
对方点头如捣蒜,然后像是想起什么有些忐忑地问了一句:“主人大人,昨晚……不,您早上有收到门口的东西吗?”
郁理侧头定定地看他,直将这振刀看得越发局促不安后,这才放出了坏心眼哈哈地笑了:“收到了,很漂亮哦。这倒是给了我灵感,要是正月时用它们来装饰本丸也正好呢。”
龟甲顿时眼睛一亮,受到主人的肯定总是能让主控属性的刀心情愉悦。
正要说话时,今天担任近侍的日向正宗走了过来,向审神者寻问今天的内务分派——因为这场突然的雪,本丸之前安排的工作有一些得重新调整,大总管长谷部今天出外勤,事情自然就落在了郁理头上。
不过这种小事倒也简单,又不是第一次在本丸过冬了,郁理很快就有了相应安排。不知不觉沦为背景的龟甲也不说话,就这么安静坐在一旁看着自家主人处理内务,脸上带着愉悦的笑。
这让重新收到指令要离开的日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就是长谷部先生很讨厌的龟甲先生呢,今天也是想尽办法要粘在主人身边啊。
还有半个月就要到正月,逐渐临近年关,这场雪也让本丸的气氛越发欢快起来。不过,在愉快的正月来临前,该做的事还是一件不能少的。
比如远征,比如出阵。
“很好,整装完毕!”站在时间机器前,同样一身戎装的郁理转头看向自家精神抖擞的出阵刀剑们,“大家,出发了哟!”
“是!!”
和整齐划一的应和声一同亮起的,是时间机器启动的光芒。
目标是延享的江户城外!
说起这个年代的副本,算是郁理目前已知的强度最高的副本了,基本上每次来这里。不管怎么制定战术,出阵的部队都会有队员挂彩回来。但不得不说,这是个很能锻炼实力的地方,因此该去还是得去。
旋身砍倒右侧向她举刀攻来的一振敌打,郁理随手血振掉太刀上的血迹,出入副本无数次,她渐渐把在SAO里的用刀习惯改掉,开始用顺手这些古刀剑,并且熟练地用它们杀敌。干掉了几个敌人,郁理并不开心。
他们中了陷阱,要面对的敌人远不只预想中的那些数量。
这也是她下这个副本最烦的地方,哪怕事先有过细致侦察,还是会被敌人层出不穷的手段迷惑中招。
心中焦急,身体却是本能地往后一跃,之前她站着的地方一振敌枪出现在那里,若不是她闪得快就要被刺个对穿。
嘁!又是硬点子!
新的敌人出现,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哪怕再艰难,通通干掉便是。
只是不知道她表现太抢眼还是被发现了首领的身份,那些机动极高的敌枪总喜欢跑来攻击她,这就过分了啊!
连斩三振于刀下,极短时间内的高速战斗让郁理不免吃力,身体跟不上思维的迟缓让替补赶来攻击她的一振敌太刀抓住了机会,时间仓促,郁理只能勉强做出格挡的起手势,刀锋已经挥向了她的门面。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直面死亡,特别还是在游戏里面。所以郁理感觉到的不是恐惧,而是愤恨,恨自己的身体反应还是太慢,下次还得再往上升级。
“主人!”耳边响起谁的呼喊,有一道身影挡在她面前,随后是白刃入肉鲜血飞溅的画面。
温热的血溅在脸上,随着挡在她身前的人发出一声惨叫,郁理这才惊醒一般下意识伸手要接住他:“龟甲!”
她接住人的同时,后面同样赶来驰援的数珠丸情急之下直接暴发一击斩杀了那振敌太刀。
“缺口打开了吗?”来不及察看龟甲的伤势,郁理立刻问道,得到肯定回答后直接下令,“先撤退!”
打不赢,还是能跑得赢的,虽说队伍里多了一个伤员,但早就摸熟副本地图的部队还是轻易就甩掉了敌人,七绕八拐躲进了事先准备好的据点内。
一间无人的简陋民居,一行刀剑坐在不算大的客厅里。直到跟着主人一并去查看龟甲伤势的数珠丸从偏房里出来,纷纷抬头望他:“队长,龟甲怎么样了?”
这振气质沉静的佛刀轻轻摇头:“是重伤,他被砍中了腰骨,回到本丸前都没有战斗能力了,主公打算用灵力替他做一个初步手入,至少能恢复一点行动能力。”
刀剑们听后不由沉默,除了为同伴的伤势担忧以外,都觉得主人这次要很生气了。
偏房内,郁理已经从腰包里拿出了简单的手入工具正在给打刀的本体一遍遍地来回擦拭,用灵力一点点修复刀身上的缺口。
她的身后,是趴在被褥上的龟甲贞宗,白色的西装此时在后腰处被大量的鲜血染红,过重的伤势让他呼吸微弱。但随着灵力的修复,他原本惨白的脸色渐渐有了几分血色,后背的伤口也很快止了血。
也不知持续了多久,一直趴着的人渐渐可以动弹,强撑着要坐起来。
“已经可以了,主人大人。”他伸出手,轻轻搭在对方因为机械重复手入动作而僵硬的肩上,“再这样下去,您会先受不了的。”
专心手入的郁理这才被惊回神:“你能动了?”
她毫不掩饰的高兴和放松的表情让龟甲也忍不住展开笑容:“是,有您这么为我费心,这点伤根本不算……嘶!”
一激动,动作就大了点,伤势好没好立刻原形毕露。
“行了别逞强了。”郁理对他的行为表示无语,“就你后面那一刀,不是我用灵力给你补补就能凑合的事,给我把上衣脱了,我要给你上药包扎。”
“诶?要我脱衣服吗?”对方下意识地捏紧了自己的领结,明明应该是害怕抗拒的动作,却生生被他脸上十分期待的表情给破坏了,那一脸「啊啊,要在主人面前脱衣服好兴奋怎么办」的神色让郁理的眼角直抽抽。
“不脱我怎么给你包扎?”郁理觉得自己果然还是没办法在这方面和这货沟通,“要不算了,我叫别人来帮你……”
她话还没说完,对方用非常快的速度解开了身前的披风。然后是外套,马甲,最后扯下紧紧系在脖子上的领带,被松开的领口,一截红色的绳子清晰地展露出来。
郁理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但想到自己要干什么时又生生止住了继续后退的念头。
很快,对方彻底脱掉了上衣,精壮又白皙的胸膛上那挂在身前的红绳十分醒目,让郁理再度产生了夺门而逃的冲动。
不,不行!不能逃!这货可是因为自己受伤的,跑了算怎么回事?
给自己打了气,拿出某神剧男猪脚出战前的心理建设,郁理绷着一张脸一步步又重新走上前。
粉发的附丧神安静坐着,或者说带着一种温顺的气场等着她走过来,只是那双银色的眼瞳暴露了他内心的兴奋,他紧紧地盯着对方伸过来的那双手,中途几次瑟缩却仍旧逐渐靠了过来!
246.疼痛的理由
很多时候,一些看着很难的事下定决心去做了,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手碰到龟甲的肩膀时,对方全身轻轻一颤,郁理被吓了一跳。
“我手太冰了?”这才发觉自己之前因为着急,又忙着手入,都没把手上的皮手套摘下,碰到皮肤确实不舒服。
龟甲刚要说不是,对方已经利索地拿下了手套,露出那双在他眼里怎么看怎么漂亮的白皙手掌,然后她动作不停,一颗颗解下纽扣,脱了同样皮制的风衣外套,风衣下那被包裹在白色衬衫中的玲珑身姿让他彻底闭了嘴。
从包里取出药品和绷带,郁理又看了他一眼……果然还没办法无视这货身上的那些绳子啊!
“既然后面都断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给我先拿掉!”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上手拆了半挂在他身上的那些玩意,有它们在绝对会非常影响她之后的作业。
“啊!这不能拿走!我不被绑着是绝对不行……唔!”
龟甲下意识地想要抗议,就被郁理在后肩大力拍了一掌。
“还要绑着?就你现在这样能翻天到哪去?老实一点!”
掌心拍到厚实的肩背上,顿时就是一声脆响,郁理打的时候纯粹是气不过也没多想,等龟甲发出不知该说是闷哼还是娇喘的哼声时,意识到什么的她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等等,她记得这绳艺的绑法……好像,有两根绳是穿过身体下面的……
想到这一点时她已经十分粗暴地用小刀割断了套在龟甲脖子上还打了结的绳头,现在正要把还贴在身上的余绳都抽走,而剩下的那些,正好就在……
目光不自觉地顺着绳子往下,红绳的一头在她手里,另一端贴着青年的小腹一直延伸进了白色的西装裤里。
内心一万头神兽奔腾而过,有一瞬间她想尖叫着丢下绳子跑出去。可是眼下的情形让她愣是干不出这种事,死要面子的郁理最终是绷着一张脸,继续发力将剩下的那一小截缓慢又坚定地给抽了出来。
这期间她听到了实打实的娇喘,硬是强撑着取完绳子仿佛是拿到什么扎手的东西一样迅速丢掉,郁理自己也是面红耳赤胸口剧烈起伏,只是脸红的同时她也不忘记恶狠狠地瞪他。下次这货再受伤,她绝对绝对不亲自动手了!
“啊啊,苟修金萨马……”
“闭嘴!转过身去,该上药了!”
强行打断龟甲那好像获得了什么满足一样的话语,郁理强行要将气氛转为正常。说好的包扎伤口为什么整得跟另类补魔现场一样,她不服啊!
龟甲从善如流,此时他一脸红晕似乎正在回味之前绳子一点点被抽走的感触,完全不介意主人此时的凶恶。而不用看着龟甲那张脸,郁理也是松了口气。特别是他腰后那骇人的豁口展露在眼前时,先前的羞恼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之前有衣物遮挡只是觉得很严重,但真正看到完整的样子还是让她触目惊心,这伤势如果再深重几分,恐怕龟甲当时就……
“笨蛋……”
她不禁小声地念了一句。
“主人大人,您刚刚说了什么吗?”心思恍惚的打刀下意识地跟着询问。
“没什么,我要上药了!”旋开药瓶,里面是药研专门给刀剑们配制的特效伤药,对刀伤疗效很好,只是不管什么药,触到伤口的滋味总不是那么好受的。
药刚抹上去,龟甲就本能地一颤嘴里嘶了一声。
“很痛?那我再轻一点。”郁理这么说着,动作更加小心。
“啊,请不用在意我,主人大人您正常上药就好。”这份疼痛对其他人来说大概是需要忍耐,可是龟甲却在享受,一想到这是主人在给他上药,这种涨满心头的愉悦感远超过那些疼痛,或者应该说,正因为这些疼痛才更好地提醒他自己正被关爱着,“您现在的力道我就很喜欢。”说到最后,他低低的笑起来。
那光听着就知道心情甚好的笑声让郁理十分无语,事实上一场战斗下来。除了腰后这道最严重的伤势以外,他的身上还有一些别的大大小小的伤口,刀剑男士们面对伤势的各种情态郁理也算全见识了个遍,这把绝对算是其中的奇葩。
“如果不是万全的状态,就不能接受下一个伤了。”听听,这个脑回路真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明明受伤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吧?为什么……会这么执着于疼痛?
这么想着的时候,郁理一不小心也问了出来。
“您问我为什么?呵呵呵。”对方保持着背对着她的姿势,却是发出了一串笑声,“那当然是因为,疼痛是一种最容易让身体记住的本能啊。”
“哈?”郁理一脸黑人问号。
“呵呵,主人大人应该是不会明白的吧。不过不明白也没关系,您现在这样也很好。”龟甲说着似是而非的话,越发让她糊涂。
“我是不明白啦。”郁理叹气,她要是明白大概就是这货的同类了,只是看着他后背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眼底露出怜惜,“我是真的觉得不好啊,看到你们受伤,心里挺难受的。”
“呵呵,您不必为我担心,我现在感受到的可是名为爱的疼痛啊。”
“少瞎扯了你,什么鬼说法!至少我的字典里爱可不包含疼痛这种东西。”
听着主人嘴上毫不客气的吐槽,龟甲明显感觉到给自己涂药的那只手动作越发轻柔了,途中甚至能明显感觉有灵力顺着指尖一路涂抹过来。他保持着笑容,也不再说话任她摆弄。
“抬手,要包扎了。”
一直到主人拉开绷带,一圈圈缠上他的腰,她的双臂不可避免环抱过来时,那温暖的触感让龟甲忽然明白了主人之前摘手套时为什么也脱掉皮风衣——连戴着手套都怕冰到他的人,怎么可能会让冰冷的皮衣触碰过来。
意识到这一点时,龟甲的呼吸都放轻了,一种陌生的情绪慢慢涌上来,甚至渐渐替代了之前疼痛的愉悦感,他不懂这是什么,但是莫名的满足。
啊啊,这就是主人的温柔啊,一直都是如此呢。
终于给龟甲给包扎完,明明这货从头到尾都非常听话配合。但郁理就是觉得非常累,看他将衣服一件件穿上,郁理又不自主地盯上了他用领带高高系着的领口。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这回可真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他出阵服要把领带系这么高不像一期烛台切他们正常对折了穿,内务服还要系个围巾遮住脖子了。
“怎么了?我有哪里让您很在意吗?”重新穿好衣服的龟甲似乎又恢复了文质彬彬的样子。
“不,没什么。”收回了盯着他脖子的视线,郁理扭过头,“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都记着了吧?你现在没有战斗力,就好好留在这里养伤,等我们完成任务后再一起回本丸。”不能随同主人一起出战,让龟甲有些失落。但他也明白眼下的情形,所以还是露出惯常的笑容顺从应是。
“那么出来一起开会吧。”打开门,她回头对他道,“虽然不能参与接下来的行动,但你也是部队的一分子,接下来如何行动也需要你的建议和献策,别以为受伤就能赖在房间里不出来啊。”
龟甲愣了一下,随后明显更加灿烂地笑了:“是!请让我为您尽一份力!”
针对溯行军这次对他们设下的陷阱和之前侦察出来的情报,众人在据点里重开了一次军议,重新制定了一番计划,总算是完成了剿灭任务,安全返回本丸。
每出阵一次,郁理起码都要休息两三天,这和她的人设是人类有不小的关系。不过她对本丸里的刀剑出阵安排也是同样采取的轮流制,只有出过任务才真正知道战场上比拼的东西不仅仅是武力还有智慧,是非常消耗精力的。推己及人,郁理知道刀剑男士们可能比她更耐抗一点。但这并不是她让他们不停出阵的理由,总要劳逸结合才是王道嘛。
嗯,长谷部这样的工作狂大概是要除外的。
就算呆在本丸里,这一位也是一刻不愿意闲。
“主上,这是这次正月的采购拟定清单,请您过目。”离正月还有十天不到,大管家已经开始操办起这些节日事宜,给郁理提交了几张长长的明细清单,上面详细到连买几个和预算要多少都列得清清楚楚。
只粗粗扫了几眼,郁理就觉得头大,她立刻将这张清单还给他,一脸正色:“嗯,非常好!长谷部你办事我放心,这些就交给你办了,要钱要人尽管跟我说就是!”
哪怕心里很清楚主人是懒得管这些所以直接全丢给他。但长谷部还是很高兴,他站得笔直向她躬身行礼:“是!感谢您的信任,请都交给我来!”
郁理就喜欢他明明有点小得意却装得很恭谦的样子,笑嘻嘻地叮嘱了一句:“离正月还有好多天呢,别太累知道吗?我听烛台切说了哦,你最近很喜欢喝咖啡呢,可不能一直这样啊。”
得了主人的肯定和关心,长谷部从广间出来时走路都是带风的,只是这好心情在一楼看到兴冲冲朝着天守阁赶去的龟甲贞宗时就降了一半,看到这货手里拿着的工艺品脸色更冷。
“主上正在办公。”他直接一把拦住对方的去路,目光轻蔑地盯着龟甲手里精巧的绳结,“如果你没有正事,不要总去打扰她。”
龟甲一点也不忤对方的眼神,只是呵呵笑了一声提了提眼镜:“主人大人可是明言过我可以随时找她的,而且这个时间点我可是很清楚她一般在休息,可不像你说的那样没眼色啊。”
被拆穿托词,长谷部同样面色不变:“你的这些伎俩又能用几次?很快主上就不会感兴趣了。”
“那就不用你操心了。还是继续忙你的工作要紧哦,总管大人。”龟甲微笑着,顺便还晃了晃手中的流苏绳结,“还是说你在嫉妒我能和主人大人有共同话题谈得来?”
灰发的打刀微微一僵,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很快直接朝他露出冷笑:“嫉妒的是你吧?”同为主厨刀,长谷部怎么可能不清楚龟甲想什么。但他也不点破,说完后就直接走开了。
龟甲带笑的表情在对方背影渐行渐远时也逐渐消失,他放缓了步伐继续朝天守阁赶去,只是之前的兴奋不再。
长谷部说得没错,他其实是在嫉妒。或许主人她自己没注意,但是长谷部极化修行回来后,她对他的喜爱和倚重更甚以前。甚至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神情让偶然见到的龟甲不可抑制地产生了危机感。
所以他现在才越发频繁地找借口出现在她面前,就怕某一天她就只记得长谷部再也想不起他来。
被遗忘这种事,以前他不会接受,现在……更加不会了!
登上楼层,离广间越来越近,粉发白衣的俊美青年脸上再度回复了优雅得体的笑,跨入了广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