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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攻略[综] 同仁坑 29424 字 18天前

331.顺手玩个直播

突然收到这样一份邀请,郁理虽然惊讶,但也没有很懵。

类似这种各种名目的聚会邀请从她成名以后就收到过很多,不过基本上都拒绝了,或者是在老板的指点下挑着去的。因为她本人并没有怎样旺盛的事业心,自然这类应酬节目就降到了最低。

如果是以往,她看到这样突然一声招呼没打就送来的请柬,肯定也是当作不知道直接丢一边的。

但是京极家嘛……

本丸里的笑面青江,是战国大名之一京极家的三大宝物之一,和前田家的大典太光世一样,都是家传宝物。不过在文物评级上,青江可没有大典太那么风光,只是一件重要美术品。

说起青江,郁理也是有点唏嘘的,他虽然没有像别的刀那样遇到什么惨事,比如被火烧啊,被再刃啊,但却是由最初的一把二尺五寸的太刀经历过三次磨短,变成了现在只有一尺九寸九分的大胁差。自家本丸七把胁差,就他一个人长着青年面貌,其余都是少年姿态。

犹豫了一下,还是抱着点念想的郁理拨通了经理人的电话。

“老板,你知道京极家的事吗?”

相比她这个诸事不管的阿宅,总在外面东奔西跑的美术品经理人知道得更多——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能在外面跑别的事,也能归功于郁理这货的不思进取就是。

“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电话的另一头睿山经理人沉稳的声音传来,“京极家现任当主京极高宇的儿子京极明城这个正月要在祖宅举行成人礼,请柬你应该是收到了吧。”

“嗯,就在我手上。”她打电话问了,老板心里铁定有数。

“京极家前两年成立了一家速食品公司,主打杯面,微波炉饭团、便当还有压缩食品这一块,这一次会请你,应该是看中了你之前在美食社区展示过的速食保鲜食谱。如果能拿到你这道菜谱中的锁住鲜味的同时还能保证口感的秘密,能受益的就不仅仅是速食品这一块了。”星宫郁理是睿山手中最大的一张牌,自然也是用心经营,平时除了沾手美术品,他也没放松对美食圈的涉猎,此时直接将知道的情报结合分析说给她听。

郁理听明白了:“就是说……我之前只是想速食便当好吃一点想出来的办法被看中了?然后很值钱?”“你只要想想全东瀛每天要卖掉多少盒速食便当就知道值不值钱了。拿到方子他们公司生产的速食产品很快就能挤走其他公司的产品,占据大部分市场份额,用你那不肯开窍的脑子随便算算也知道不是你能想象出来的利益。”就算不当面看到,郁理也能从经理人低沉的语气里听到了压抑的怒气,“我警告你,这次你要是去了,他们家就算把家传宝刀捧到你面前说要换配方,你也不准答应!”

“没,没这么夸张吧……”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别给我抱侥幸心思,说不准就不准!区区一件重要美术品,还没资格换取这么大的利益。”听星宫那货的口气,经理人就知道不好,“你要是决定去的话,那天我也要一起。”绝对不能再让这货瞎挥霍下去了,上次跟上杉家谈交易时也是,一看人家把刀拿出来,这货连气势都降下去了。要不是有他在,还不知道亏成什么样。

知道自己前科无数,郁理只能讪讪点头。到时候再说呗,如果对方真的愿意把家传宝刀拿出来换基业,她就放老板顶着,总归有满意的结果吧。

挂断电话,一抬头就看到宗三在旁边安静地听着,粉色的刘海遮住了一角面孔,冬日里淡淡的阳光照过来,看起来越发的柔美。

说起来,真要比起惨,这位在本丸绝对排得上号。

宗三左文字,前主今川义元战败他就变成战利品被织田信长带走,由曾经的太刀被磨短成打刀,铭上金象嵌之后一直被束之高阁不用就算了,之后因为明历大火还被烧毁过一次。如今的他和一期一振一样,已经是再刃之身。

有了这样的经历,再怎么被人吹捧是「夺取天下之刃」「倾国之刀」,这把事实上从信长公以后就再没上过战场的刀也是不开心的吧。也难怪会一直幽幽怨怨,觉得织田信长这个魔王给他施了牢笼的诅咒,死了几百年还被倛奉在他的神社里。

“您准备去吗?京极家的成人礼。”打刀清瘦的面孔转过来,语调是惯常的低沉婉转。

“嗯,准备去的。”郁理点头。

“是吗?”他应了一声,然后伸开一只手撑在榻榻米上缓缓起身,“那该给您准备一下去成人礼的衣饰和礼物呢。”

郁理愣愣地看他站起来,忽然感觉自己的本丸里人?妻属性的刀其实很多啊,这位虽然日常丧了一点,但别的方面真的一点都不含糊。只不过不像其他刃那样外露,喜欢在主人面前处处表现。

“宗三。”她忍不住叫住了他,在打刀看过来时脱口而出,“到那天你和我一起去吧。”

离正月十五还有一周的功夫,足够准备礼品和参加古礼应穿的访问和服了。

本来还想着继续颜料制作的工作,但跟在郁理身后学了很长时间的歌仙直接手一挥把她推出了工作室:“马上就要去大名后人家作客,身为女性也身为我等的主人怎能总在这等脏乱之地流连,去调香、喝茶、作诗培养点气质也好过在这里做粗活,这里放心交给我就是。”再搞下去主人那一双嫩手就别想要了!

于是被赶开的郁理心里明明清楚不是那么一回事,莫名还是产生了一种类似「教会徒弟,师傅被辞退」的错觉:“不是,我要看成色的啊……”

“到那一阶段会让您看的。”也套着一层工作服的歌仙不耐烦回应,一点也没察觉他现在的形象很不风雅。

忽然就闲下来的郁理没法,悻悻去了客厅,就看到在屋里取暖的刀们各自三三两两不是看电视、翻杂志就是玩平板、PSP、P2P的,一个个完全展露出被现代娱乐逐渐腐蚀堕落的姿态。

对此,老司机郁理轻蔑一笑,这些都是她玩剩下的,已经毫无吸引力了。

连做颜料的正事也被剥夺,有些无聊的郁理终于想起前些天产生的念头——直播。

说做就做,拿了一部新平板就下载了一个当红直播APP,郁理动作熟练地注册账号根据提示建了一个属于她的直播室。

房间名叫啥好?

想了一秒后,她果断起取好了名——

解释一栏就写了一行字:随便录点东西,进来的人也随便看看,就是这么任性。

就这么敲定好后,她带着平板进了大厨房,将镜头角度选好在流理台,郁理从厨刀箱里取了一把秋水刀,又从冰箱里取出一只南瓜。

“嘛,第一次玩直播,就弄个简单点的吧。”也不管屏幕里好奇点进来的小猫两三只,郁理拍了拍外形圆润的橙皮南瓜,确定基调,“表演雕一个南瓜灯好了。”

由于镜头并没有对着脸,只是瞄准了南瓜,直播室里仅有的几名看客发出嘘声,南瓜灯谁不会做啊,他们也会,开瓢挖几个洞就好了啊。

然而没过上五分钟,之前说了这些话的人已经在跪着看视频。

用常用的游戏术语就是:以为是个青铜,结果是个王者。

随着时间的推移,进来直播室的人越来越多,见到镜头下那灵巧翻飞的刀功和早就被削皮去壤,厚实的南瓜壁此时只余薄薄一层,上面一半仿佛精彩的剪纸一样雕出线条镂空的凤凰,另一半则用浮雕的手法刻出一条神龙。

播主在完成雕刻之后,甚至还十分有致趣地在灯笼里放了一只蜡烛点上,之后还在灯顶穿上线用灯杆提起来,那被削得极薄的南瓜壁竟被微弱的烛火照得无比通透,龙与凤的脉胳比未点灯时还要清晰。灯笼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精细,就是底托都做成了一个精美的莲花托,与龙凤交接的边缘布满了祥云。

所有人都看呆了,但最让他们感到可怕的地方。果然还是这么薄一看就很脆弱的南瓜灯笼竟然真的能被提起来,而且可以随意晃悠,一点都没有承受不住重量直接落地的风险。

“好了,灯笼做完了。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有缘下次见。”

一直没露面、也没有回应他们任何打赏和提问的播主在这时丢下了这么一句,就无视了所有看客们「啊啊啊!小姐姐别关直播!」「求购这只灯笼!我出三万日元买啊!」“三万就想买到这么牛X的刀功作品?做梦!我出十万啊!侑子大人考虑一下啊”的留言,干脆利落地结束了录制。

镜头画面黑了,直播间里还是没人退出,并且诡异地有点安静。

有人发了一条这样的消息。

一串刷屏似的看了「看到了」,终于在一个插队的吼出真相后队伍散了。

这是一个诡异的在主播关了直播,房间里的观看人数还不断增加的奇葩直播室。就录了这么一场直接下机的当事人根本没管这些,把厨房收拾干净后,就提着做好的南瓜灯摸向了客厅。

可惜还没到目的地,灯笼就被路上碰到的第一个正太,萤丸拿走了。

“谢谢主人!”正太身姿的大太刀高兴地抱了一下自家主人,然后转身就开始大喊,“爱染爱染,你快看!主人给我一个很漂亮的灯!”

眼见小家伙举着灯蹦跳着到处找人炫耀去了,郁理摇摇头,为了防止之后有一堆小萝卜头杀过来问她要灯,她赶紧躲去了二楼。

嘛,收拾收拾,养精蓄锐,明天要去京极家了!

332.堂射和赌约

事情想得挺好,结果即将收拾妥当就差招呼人出门的当口,郁理收到了一通「噩耗」,老板他打电话说有急事来不了了。

“怎么回事啊?”她忍不住问了一句,让老板这种工作狂爽约,那原因简直是天灾人祸级别了。

事实上也确实是人祸级别,对方在话筒里的声音难得的带着焦急:“我早上准备出门,阳子她突然晕倒了,我在送她医院的路上。”

“不要紧吧?”家里老婆出事,自然是淡定不能的,郁理也开始紧张。

“暂时不清楚,得去医院检查才知道。”经理人回道,他顿了一下又说,“你那边应该也要出发了吧?别耽误时间,带着你的随从保镖照原定行程走吧。”

“可是老板,你那边……”

“正事要紧,迟到可不是一个东瀛人要具备的素质。我这边你就不要操心了,管管好你自己,别看到刀就走不动路。记住,这次不谈生意,他们提起这事你也要打岔装傻,要谈也得等我有空过去才行,知道吗?”

郁理:“……”

听老板的口气,明显有八成以上的肯定,是那边会把刀拿出来,郁理倒也不意外。上回她和老板通过电话后,就去找了博多和长谷部他们,这两刃一个跟商人有缘,另一个前主是擅长战争也善于敛财的信长公,问一问和算一算账后,天生对钱财不算敏感的郁理最终得出一个「反正那方法非常值钱」的结论。

“主人你要稳住啊!”这不还没出发呢,博多小短刀已经在旁边打气,“只要想想那些钱可以换很多把青江,你就不会冲动了!”

“博多说得对。”长谷部也在旁边附和,这把魔王刀此时一脸面无表情,“接笑面青江回来不急于一时,不能因为他坏了根本利益。”

青江听到这样的话会很难过吧?会的吧?

郁理无言的腹诽没刃听得见,所以长谷部在劝完主上之后,又将头转向身后:“宗三,你这次作为主上的随侍,要注意劝着点。”

“我知道的。”低沉柔婉的声音响起,也准备妥当的粉发打刀缓缓走了过来。

到现世以来总是穿着内务服的刃,今天规规矩矩地换了一身樱红色的纹付袴,宽大的羽织把他消瘦高挑的身躯给衬得魁梧了些许,只是没什么腮肉的脸还是暴露出他瘦得过分的事实。

郁理没关注这些,她的眼睛全盯着对方羽织上的家纹看了。

“你这个……是怎么回事?”指着上面那个特意做成圆形,上方是星晨下方是宫殿的纹章,郁理的手都有点抖。

“您自己设计的家纹,不记得了吗?”对方反而奇怪地看她,“您给大家新做的刀拵上都有的。”

“不是!”她脸已经红了,是羞耻炸的,“我在刀上做的那么小小一个只是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啊,你特地把它穿出来就很羞耻了啊!换你自己的刀纹上啊!”妈蛋!早知道是这样,她当初请人订制衣服绝对不做甩手掌柜,让宗三自己看着办,现在坑的是自己啊。

“请不要说笑,刀纹只能代表个人,我是作为星宫家的家臣跟随您去别的大名后裔家赴会。”宗三细眉微蹙,还是解释道,“如果我是代表自己,您觉得会有人放我进京极家的祖宅吗?”

就算说得有道理,可是也太羞耻了啊!感觉中二炸了!

“主人,时间要不够了哦!”博多在旁边提醒,“现在换衣服也来不及了。”

“主上,车已经准备好了,两位还是赶紧出发吧。”长谷部跟着补刀,“睿山先生不在,出门在外,一切就靠您和宗三了。”

他们的阿鲁基最终还是赶鸭子上架一般,一边嘤嘤嘤一边老实开车走了。

正月十五,是东瀛国每年年满二十岁的年轻人参加成人礼的日子,普通人都会根据政府的安排参加各地准备好的成人礼的举行场地,在那之前年轻人们会穿成隆重的和服去寺庙里参拜祈福,然后再去活动场地接受政府官员的祝福,告诉这些年轻人,他们已经二十岁啦,可以喝酒和抽烟,也有选举权和独立实施签订贷款契约等这些个人行为,能自己承担责任啦!

以上是普通民众的成人礼。

有钱有底蕴的人家肯定有自己的玩法。毕竟他们不缺钱也不缺场地,更不缺捧场的人。

比如京极家。

开着车行驶到目的地的时候,郁理看着眼前这个建在半山腰的古老大宅,真心感觉到了什么叫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和这个底蕴深厚的老宅比起来,她那个新建起来的大宅让她一点都没有沾沾自喜的想法了。“主公,该我们进去了。”

知道主人那颗小心脏被打击了,宗三仍旧适时给予提醒,住过几个天下人的豪华城池的倾国之刀表示对这些老宅并不CARE。

拿出请柬给知客,立马就有专门的接待人员引着他们穿过前厅,前往大宅的主厅方向。

这一路上雕梁画栋,回廊深深,偶尔还路过几处小庭院。因为新雪一片纯白之色,但就算如此,也能看出待到春来,必定是极美的景色。

路上行走的无论是主家还是客人,都穿着传统的和服,相互间的招呼声不绝与耳,便是郁理也没能免俗。

“星宫老师,好久不见了啊。”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前田校长?”看到一名和人同行的熟悉老者时,郁理赶紧回礼,“您可别这么叫我了,我都已经不是洛山的老师了。您也来参加京极公子的成人礼吗?”

这位洛山高校的校长自从她前年解除了特聘老师的合同后,就再没见过了。不过弟弟新吾依旧在那边读书,平时有意无意被受到了这位校长的关照,加上他还是自己恩师挚友的关系,由不得郁理不尊敬。

“像我这样快要退下来的老头子,时间可是很多的!”对方哈哈笑起来,“只是看到你出现在这里有点意外。不过再仔细想想,也不意外了。”

“您这反应速度,可真的也一点都不慢了。”郁理苦笑着回了一句。

“哈哈哈,无论你的意图,还是请你过来的主人家的意图,只要了解其中始末的人,都很容易猜到的。”老校长又笑了,“不过丫头,你可不要犯傻呀。你那经理人今天居然没跟来,那你要自己小心。”

#所以说她在这些大佬心里到底是个什么人傻钱多的形象?#

郁理那幽怨的小眼神不但惹得老校长在笑,连他旁边的和服老者也是笑了起来。

“这位是?”郁理忍不住问道。

“哦,差点忘了介绍了。”老校长这才想起来一样,对她介绍道,“这老家伙是岛津修律,和我这种快退休的教书匠不同,他是搞旅游业的,京极家的家主夫人正是他的妹妹,这次是过来参加外甥的成人礼的。”

“岛津……”郁理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啊!就是很有钱的萨摩藩主的岛津氏吗?我很喜欢鹿儿岛那边的风景的啊!不过都是在虚拟社区那边逛的……”

说到最后她都有些不好意思,那位一直没说话的老人家却是笑了:“虚拟世界虽美,但如果真喜欢的话,还是来现实这边感受一下会更好。我们鹿儿岛那边可是有很多优美的风景的。还有别听前田这老家伙胡说我搞什么旅游业,我负责的是岛津兴业公司的地域开发业务,做的是土木建设工作。”

“那还是附带搞旅游业,又是修桥又是铺路,还给名胜古迹做修复。你们不就是想让更多人游客去你们地盘上玩嘛。”前田老校长哼哼着反驳。

“行行,就是旅游业,反正我们岛津兴业也经营这块。”老人也不争辩了,还顺着这个话茬直接对郁理道,“星宫大师如果有兴趣,三月三的上巳节,来我们那里的仙岩园参加曲水宴如何?”

所谓曲水宴,源自于华夏的曲水流觞,是一种在乐曲声里,宾客们靠着水边席地而坐,以流水为桌,取置于水面上的杯盏饮酒作诗的聚会活动。华夏书法大家王羲之留下的千古名作《兰亭序》,就是记录的曲水宴的盛况。

这种活动据说在源头国华夏已经不流行了。但是在东瀛还是一直有好好流传下来的。

“曲水宴吗?”郁理眼睛一亮,她还真有点感兴趣。

“那时会有不少大名后裔前来参加,我旁边的老家伙家里也会来人,星宫大师来一次绝对不虚此行的。”老人见她心动,又笑着说了一句,“若是有兴趣,到时我会让人发来请柬。”

“我很有兴趣,请务必让我参加!”仙岩园可是全东瀛最大的曲水宴举办场地了,还能看见一堆大名后人写和歌,参与起来一定很有意思。

听着他们三言两语敲定了三月份的行程,前田校长摇头,傻姑娘,这种年年都办的宴会有什么好看的,游客们早看腻了这些政要老头老太的脸了,你过去了才是真的给他们吸人气打广告去的。

老人心里感叹着,眼角瞥到一抹玫红,忽然才意识到星宫身后一直跟着一个随从,只是他收敛气息刻意低调,都没人过问他。

不过等他问完,得到答案以后老校长有点后悔。

现在的后生啊,真是一个比一个花样多啊,唉……相比起常年在学校里教书,总跟年轻人打交道的老校长,这位自称是搞地域开发的岛津老人。倒是对这个刻意低调的年轻人饶有兴致地看了看。但也没多说什么,几个人一起同行,终于抵达了主厅。

到了这里,就看到一路忙着招呼的主人家了。

“大哥!星宫大师!”家主夫妇先是招呼了岛津修律,然后看到郁理时也是眼睛一亮,说着各种感谢赏光之类的客套词。

等再看到她身后的宗三时,经郁理面不改色地介绍完毕后,之前出现在前田校长脸上的表情也出现在京极夫妇的脸上。

在旁边围观的前田校长表示,对中二病晚期的星宫大师和她身后的COSER那全程淡定的心理素质,那是持相当肯定的态度的。

“宗三左文字,我记得它以前也叫义元左文字吧。”老校长在这时开口道,“这把刀真的是很有名啊,从今川义元这个前主以后,后面夺得它的大名都曾是赫赫有名的天下人。”说是跟郁理在讲,但眼睛却一直在看着宗三。

“那又怎么样呢?”对于这种打量,宗三不以为意,“数次辗转他人之手,却不被使用,对于刀来说再有名也没什么意义。”

他这样的反应,反而让老校长一愣。本来按照他的想法,被诸多一统天下的大名所持的名刀不应该是这副姿态的人扮演才是。但听到他这么说,才恍然意识到这把刀其实也是命运多舛的。

他们聊天的时候,主厅里已经来了很多人,根据老校长的随意指点,郁理就听到这里面不是和京极家有亲戚关系的就是京极家开办的各种企业的合作人。反正都是有头有脸的大小人物就是。

没多久,时辰到了,京极家的少主成人礼就正式开始了。

很古老的流程,还有神官前来唱祭词,整个过程郁理有点昏昏欲睡,旁边的宗三在她不时要倒下时给她靠着,并且适时提醒作为观礼的人和主人家该有的互动礼节。

带宗三来果然是对的。

一路有惊无险地通过,郁理心里暗想着。

你以为在主厅里走完一套就是结束了吗?不,后面还有。

主人家邀请客人去他们的后院校场,嘴上说了一堆文绉绉的话。但通俗地翻译一下就是「我儿子要秀一下弓道,大家过来看!」

这也无可厚非,每年1月15日最近的周日,东瀛国都会办一次三十三间堂远射节,许多周岁满20岁的青年人都会参加,作为即将成人的纪念。今天不巧又是15日又是周日,注重古礼的古世家们肯定要让孩子拉一次弓的。

场中京极家的少主此时已经脱掉了仪式上那身繁复厚重的礼服,穿了轻便的弓道装,举着一把长度两米的和弓,站在一处檐廊过道里,开始准备射击。

这是堂射,也叫通矢,要求御弓者站在距离箭靶60米开外的地方,站在高度有四米的檐廊内,瞄准射击到直径一米的靶上。在江户时期,比试这项技艺的武士们会从早6点开始射到次日早6点,最后按24小时内的命中率来比试高低。

不过这里是成人礼,也就是让孩子意思两下做个纪念,不会真那么可怕拉弓一整天的。

穿着弓道服手持长弓的青年此时拉弓满弦的姿态十分英武,让不少客人点头赞叹。待到一箭远远射过去时,箭靶上蓝色的一环多了一支箭簇,离最中心的白色环只差一点距离。

“好!”当场有不少拍手叫出来。

60米的距离,虽然比起古时候武士们用120米的射距,放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

青年并没有收手,而是又从箭壶里取出一支,放弦而射,这次成绩没有上次好。但射中蓝圈更外一圈的红圈也很不错了。

随后是第三支,第四支……

一直到箭壶里的二十支箭全都用完,他才停了手,这时才有仆从跑去搬过箭靶,二十支箭有十四支中靶,其他都射偏去了别处。这样优秀的成绩已经让很多人大赞,京极家后继有人,继承人非常有出息啊等等。

郁理也是坐在对面看热闹的人之一,大家夸她也跟着夸,反正她不玩弓看个热闹就好。

这么想着时,她忽然记起了什么,看向了旁边的宗三:“我记得宗三你以前有个主人也很会玩弓吧?就是那位……”

她话没说完,郁理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就见对面的檐廊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穿着艳丽和服的漂亮少女,站在青年刚刚站的位置,那眉眼和青年很是相似,一看就是兄妹。

少女同样举着弓,对着远处新立的箭靶瞄射而去,她只射了一箭,成绩却是惊艳万分,兄长一次都没射中的中心白环,她一次就中。

“这是小女京极川子,今年十六。”京极家的家主夫妇笑着对众人介绍,“目前远月高中部就读。”

一句话,众人的表情就微妙了,很多人纷纷朝着一直当吃瓜群众的郁理投下了意味不明的视线。

就在当事人很想来一句「关我什么事」时,空气里传来一股淡淡的异香,一水身着白衣的仆人鱼贯而入,在所有观礼的客人席前呈上了茶水点心,那异香就是从茶中散发出来的。

“这是小女为了感谢诸位宾客远道而来,特意亲自做的茶点,一片心意,还请大家尝尝。”家主夫人这么说了,众人纷纷道谢。

无论是茶水还是点心都被盖子捂着。当众人打开时,无论是茶香还是面点的香气,都让人昏沉的脑袋不由一振。

“好清爽的味道。”有人感叹。

“这茶点……味道真不错啊。令爱的厨艺,已经有特级的水准了吧?”

“咦?我以为是点心,结果是袖珍包子吗?这个馅真是好美味!”

“还是一个甜口一个咸口,配着茶喝倒是正好。”

“这茶汤也很讲究啊……”

一水的赞叹声里只有郁理主仆吃得格外沉默,显然这个时候就算低调也不管用的,该找上门的还是会来。

“星宫大师,在场的客人里就您对美食是最专业的,您也是远月的特聘讲师,能否对小女的这套茶点品评两句呢?”

这个时候无论夸好,还是说不好,结局应该都是一样的。

于是郁理慢条斯理吃完,又把茶喝完,算是垫了一下之前几小时的消耗,这才笑眯眯地来一句:“还不错。川子同学应该是高二生了吧?再到四月就升学到了高三。怎么样?有把握在毕业前拿到一个十杰席位么?”

现场顿时沉默。

然而被提问的当事人却是上前一步,十分恭谨地在她面前端正膝坐,双手叠在膝上弯腰行了一礼,仰头认真看向郁理:“只要老师您愿意出手,就算拿不到一席,前三席之列我还是有把握的。”

这下子,就算起初听不懂星宫大师话中意思的人也明白了。京极夫妇请星宫大师过来,名义上是请她来观礼,实际上是想让她收女儿为徒。

想起前些日子的新闻,星宫大师不是就收了一个平民学生做记名弟子吗?这个口子既然开了,自然有人凑上去,只是没想到会是京极家第一个出手。

他们之前的对话,一个在说都高二了还不是十杰,想做她徒弟还不够格;另一个倒是光棍,直接表明了只要收她为徒,能力自然就上去了。

比起直接拿出家传宝刀去交易很有可能拿不到手的配方,不如迂回一点,把女儿送去当徒弟。到时候只要能哄好这个师父,别说这一个配方,再来几个也没问题。更别提这个师父还是双料大师,未来成长空间巨大,真被收了作为弟子,绝对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高,实在是高!

他们静静地看着,发现这位双料大师如今也是保持沉默,明显也不傻。

“星宫老师。”京极川子语气诚恳,“我从六岁开始接触厨道,到今年已经是十年,我知道这世上有一种天才是普通人怎么努力都追不上的,何况对方还那么努力。但我真的想再拼一把,请您帮帮我,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如此说着时,有仆人捧一方托盘送到他们之间,揭开上面的挡布,一把长胁差呈现在众人面前,引起了各种低呼和私语。

“就如您猜测那样,这是我京极家的家传宝物之一,笑面青江。”少女恭谨道,“我愿将这振宝刀作为拜师礼赠于老师。”

场中有人暗暗吸了口气,为了拉拢到这位双料大师,京极家也算是下了血本了。最重要的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做,绝对是冒了险的。京极家在赌,赌这位大师年纪太轻顶不住场中的压力,也赌家传宝刀对她的吸引力,两两相加,效果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果然,这位传闻中十分喜爱集刀的料理大师在看到古刀时,眼睛在第一时间就放在了上面。无论是快速眨眼还是轻微抖动的肩头都可以看出她被动摇了。

但很快,她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摇了摇头:“川子同学,你的诚意我看到了。但很抱歉,眼下我最多只能收你做记名弟子。如果这样还要收你的传家宝就太过分了。”

拒、拒绝了。

竟然拒绝了?

很多人愕然,这样优厚的条件星宫郁理都拒绝了?

但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有人想起了这个年轻的料理大师一些曾经的过往,这是一个能在食戟上把明显违反料理精神的厨师料理面不改色地判胜,事后又直接当众指出原因,让获胜者虽然赢了比赛也输了一切的冷酷裁判。不论是做料理还是基于做人,她都谨守自己的原则。

刀,她想要。但明显,京极川子的资质,她看不上。

姿态妍丽的少女脸色当场就白了。

“川子!”

受不了这种结果的名门千金捂着脸跑开了。除了京极家的人以外,现场其他人一个个面无表情,做了这样的事,就该想过失败的后果。

显然京极家的少主对这个结果不能接受,他疼爱的妹妹被人这样当众拒绝,颜面尽失。

“星宫大师。”作为家族继承人,不将喜怒直接表现在脸上这一点是常规训练,这位成年礼的主角换上了一副担忧的面孔向郁理道歉,“我妹妹刚刚失礼了,非常抱歉。但是,那孩子几年前就一直很崇拜您,一直希望有一日您能收她入门墙,所以才有了今天发生的事。”

“京极少爷言重了……”

“不,请让我道歉。这次的事是我的主意,我希望妹妹能实现愿望。星宫大师,如果您因为方才的事生气,请不要怪罪到川子的身上,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希望您能再给川子一次机会!”他说着,便向郁理鞠了一躬,“拜托您了!”

郁理觉得胸口有点闷,第一次生起今天就不该来的情绪,明明从端上茶点后开始主人家就一直在处处算计,现在翻车了抢先把责任全揽在自己头上扮可怜卖惨,把她衬得心胸狭窄因为被算计了就故意为难一个小女孩一样。

这次就算她秉承原则再不答应,离开这里以后,他们也可以找理由说不是他们小姐资质不够没被看上,是他们自己爱女心切好心办坏事把料理大师气走了。仿佛各打五十大板,被完全摘干净的就是京极川子,郁理连发火都没地方发。

一口气不上不下憋得难受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头。郁理一愣,就看到一抹玫红色的高挑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何必这般咄咄逼人呢?”从最初就一直保持沉默的打刀终于开口了。

什么?这一声太突兀,引得所有人下意识看他。那个一直安静站在星宫大师身后的男子,终于让人窥清了他的全貌。那是一张过分瘦弱的眉眼,纤长的刘海下一双金银妖瞳却是摄人心魄,让人情不自禁地呼吸一窒。

“何必这般咄咄逼人?”他重复道,左绿右蓝的双眸冰冷沉静,“你是武家之后簪缨之家,但我家主人也并非无名之辈,更不可能由着你们欺侮。”

“你是谁?”京极少主皱了皱眉,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让他感到了威胁。

“只是星宫氏的一介家臣而已。”宗三淡声道,面朝众人时,他下巴微抬,带着漫不经心的傲气,“我观你方才射箭,显然是自幼就在苦练,手腕熟练,十分拿手。这样吧,就比你方才的堂射,我们比通矢。我代主人出战,与你比试。你赢,主人收贵千金为入室弟子,菜谱也归京极家;我赢,笑面青江转手星宫氏。”

那低沉无力的声音听得京极少主感到好笑,可是说出的内容却也让他心动。说什么疼爱妹妹想逼大师收徒,虽然也有真心在里面,但他们的重点还是那道菜谱:“你既然是家臣,说出这样的条件,你的主人同意吗?”言下之意,他这边是同意了。

“我同意!”郁理在这时扬声道,“宗三的意思代表我的意思!”

就这样,一场遵守古法的通矢之赛就开幕了。对,就是江户时代24小时的那种。

“我提出的,就我先来吧。”粉发的打刀如此说着,脱下了外罩的羽织,并且一边檐廊的方向走,一边扯开和服的半边上衣,露出一边精瘦的胳膊和胸肩。

对此,京极家并无意见,但郁理不由面露忧色。

似乎是察觉到主人的担忧,宗三朝她看了一眼,甚至安抚地对她笑了笑。

两米长的和弓被握在手,宗三动作熟练的从箭壶中抽出箭支搭上弓弦,整张弓一下子拉如满月。

“我是宗三左文字,也曾是义元左文字。”瞄准了60米开外的箭靶,他低声喃喃,“我原来的主人今川义元,是东海道第一弓取啊。”

话音落下,一箭离弦,眨眼间,箭簇没入箭靶,正中最中间的白环心!

黄昏。

星宫宅里一片安详,落雪积在屋顶,冰椎在屋檐下排成一排,庭院里也是一片银装素裹。这份景色无人欣赏,因为所有生物都呆在屋里蹭着暖气,各自过得快活。

只有玄关处坐着一道身影,默默地等着主人的归来。

“还在等吗,长谷部?”一个小小的人影走过来,“主人之前不是打过电话,可能要很晚回来,让我们去休息不要等的。”正是博多。

“但也可能很快回来。”长谷部淡淡道,“万一主上夜归,也总要有人守候打点才是。”

博多一愣,觉得好像也是,不由郝然。他作为短刀一直是被主人当小孩子惯着的,像长谷部这样事事都想着主人的心态确实该好好学学了。

这么一想,他也干脆在打刀旁边坐下来,一大一小一起守着门口。

慢慢的,时间好像沉淀下来。这样的时光对刀来说太常见了,身为刀的时候便一直如此,不用时就被放在刀架上,一直等待着主人下一次使用的机会。像现在这样以人的躯体,默默等主人归来时,却又是另一种新的体验。

忍不住的,博多想开口说话。

“好奇妙啊长谷部,以前做刀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时间漫长。现在看不见主人,总觉得多等几个小时都是煎熬。”

长谷部看出他的坐不住,所以直接劝了一句:“我在这里等就行了,你回屋去吧。”

博多摇摇头:“我已经因为个子被小看了,但本质上也是一个男子汉的!”极化之后更是觉得自己的实力不输于太刀,怎么能被这点小问题击垮。

他斗志满满一副不等主人归来不罢休的样子引得打刀看了他一眼,没再作声继续守着门口。

“长谷部,其实也想跟着一起去的吧?”毕竟也有过同在黑田家效力过的交情,博多跟长谷部还是有不少话能聊的,“你去求求主人,说不定……不,肯定就答应你了!”不像他,一副小孩子样,怎么求都不会管用的。

“没必要。”灰发的打刀摇头,不待博多问为什么,就直接说明原因,“有宗三左文字在就足够了。”

那个总是被关在笼子里不得施展的男人,这次终于被放出来,也该有一次向主人展示自身的机会了。

夕阳西下,天边的暮红色不但晕染了远处的山脉,也晕染了这片宅邸的白雪皑皑。进深达到60米的廊下,弓弦震动与箭簇没入箭靶的声音依旧不绝于耳。

但除此以外,再无人发出任何声音。

明明还是寒冷的元月天气,偏偏很多人不自觉地沁出了一身细汗。

四个小时了。

四个小时前就在场中射箭的那个瘦弱男人,依旧没有停止他手上的射箭。连和弓都已经用坏了一把,他换了弓后依旧在继续,就仿佛一个不知疲惫的机器人般,动作一如最开始那样,十分标准地高举着弓,有力地拉起满弦,最后精准地射击。

他纤长的睫毛沾着汗珠,可是眼神沉静如雪。

60米外那直径一米的圆靶上,已经密密麻麻,都钉满了箭簇,每一支都深深地陷进靶垛内。

这个人还没累,还在继续……

尽管理智知道这不可能,但见到这现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相信,以他现在的状态一直可以坚持到明天上午,完成24小时的不间断远射。

“够了。”京极家主在这时突然沉声道,“星宫大师,已经足够了,让你的部下停手吧。您与小儿的赌约,是犬子输了。”根本不用再比什么了,这场比赛谁都看得出没有任何悬念。

他把话说出来的时候,很多人都松了口气,包括坐在他旁边的儿子。年轻的少主紧抿着唇,在听到父亲这么说时,脸上的吃惊与失落慢慢转化为接受与平和。

“是我输了。”这次是他自己亲口承认,膝行转向自己的父亲,弯下腰就是一个郑重的土下座,“父亲大人,是我莽撞无知,犯下大错。之后我一定会向您请罪。”

京极家主没说什么,那青年少主旋即将身板挺直,高声对仆人喊了一句:“把家族重宝请来!”

立时,就有人捧着托盘将宝刀送了过来。

另一头的宗三早在郁理的示意下,停止了射弓,他双臂微垂,手中依旧握着长弓,露出的半边胸膛上此时和脸上一样满是汗迹,正不断起伏着,显然不是没有消耗的。立时有仆人呈上毛巾,让他拭汗,也顺便整理一下仪容。

那少主从托盘里拿了刀,却并没有直接交给郁理,而是起身将它送到了走来的宗三面前,一脸认真:“你是真正的武士。先提出与我打赌的人是你,你也用你的勇武赢得了它。这把刀是你的了。”他如此说着,将胁差递了过去。

青年是真心佩服,觉得这样的人就像古代话本里的猛士,这样的强者,呆在一个女人手下,太屈才了。

宗三听到他的话皱了皱眉,垂着眼看着面前的刀没有立刻说话。若非他方才举弓完成了那般壮举,谁能想象这个无论外表还是言行都如此绵软无力的男子会有这般强韧的力量。

便是此时,他在收敛了那份凌厉后细眉微蹙的模样,依旧给人一种比女子还要柔弱的错觉——但也只是错觉了,现场的所有的围观者都不会这么想了。

这是一位真正不可貌相的勇士!

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宗三什么也没回应,伸手接过了刀便直接绕过了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迈着如时一样从容轻缓的步子回到了他的主人面前。

然后毫不犹豫地,向她单膝跪下,双手向她奉上了手里的刀,之前一直高高昂起的头颅谦卑地垂下。

“主公,幸不辱命!您要的笑面青江已猎取到手!”

333.反思与直播意外

这是一个视频电话,屏幕里显示出来的是衣着非常家居式的睿山经理人,此时他一边对着镜头说话一边拿着水果刀在削苹果皮。

郁理表示看惯了西装笔挺一根头发丝都得抹平的强迫症老板,现在看到这家常画风的有点受到强烈惊吓。不过必须得忍住。

“咳,老板,你在家好好照顾嫂子就是,毕竟你们结婚快两年了,终于要有小宝宝也该好好放个假了。”

她半带着尴尬转移话题,然而并没有得逞。

“啊……哈哈。”听到经理人这种不明真相的评价,郁理还能怎么办,只能尬笑,“这次是真的多亏宗三了。”

经理人对这些突然出现在星宫身边的男人怎么可能没警惕,第一次碰到烛台切的时候,他就动用自己能用到的一切人脉去调查了,结果自然一无所获。这让他很是惊疑,一直到后面网上又出了事,星宫主动表态说他们绝对信得过,他这才按耐下心思,慢慢观察。现在初步确认,这些神秘人确实对她没什么威胁。昨天那一出,更是让他改观不少。

“老板万岁,老板真是善解人意!”郁理赶紧拍马屁,“老板,我一会儿就去炖一锅补汤给您送过去!”

对她的谄媚,睿山一脸的不CARE,郁理:“……”

郁理低头沉默,脸色晦涩不明。

经理人一字一顿,针针见血地把原因讲出来。

昨天发生的事,在不明真相的人看来,就是京极家很有诚意地为自己的小女儿前途做打算,为此不惜奉上自己的家传宝刀,没想到好心办坏事惹怒了拜师对象,对方没收徒。为了修复关系,人家还以堂射比赛为借口,把家传刀送出去。为什么是「送」?你看人家另一方不是连比都没比就认输了嘛,这歉意还不够明显吗?人家京极少爷打小学习弓道,都十几年了呢!

上面那番话是不是哪里不对?

不,它没毛病。因为都是事实啊,只不过是省略了部分细节的事实啊。

而那些知道的人呢?能被京极家请来的宾客就算不是关系很好,但也不可能是关系差的吧?这个阶层的人都是人精,他们全看明白了,也不会嘴碎到处说出去——这对他们并没有好处不是吗,反而还会惹来主人家厌恶。毕

竟到他们这种地位,谁家敢说自己的发家史背后没有一点龌龊。

真要说起来,整件事的发生不过是利益所驱,谈不上什么道不道德,只看双方孰强孰弱而已。

至于是非对错?

小孩子才谈对错,成年人只谈利益。

“老板你的意思是我赶紧找个大集团签个卖身契啥的保平安远小人?比如找远月?”郁理的眉头皱了皱,表现得很抗拒,“像堂岛学长那样的风光是风光了,可是看着真的累啊。”

想想那一位不是要跟远月外部的公司打交道,还要和内部的董事团斗智斗勇,不说别的,就是薙切蓟之前的那一闹就够焦头烂额了吧?想想头皮都发麻。

老板已经削好了苹果,并且贴心地把它切成块,然后面无不改色地继续吐槽,这比喻让郁理顿觉呛到,一个劲地咳嗽:“我哪有那么差劲啊!”她只是心急了点,想早点把刀弄到手嘛!想要最新的装备最新的SSR哪可能不比平时多花钱呢?大家说对不对?

经理人觉得这也算是件好事,以后再有谁拿着古刀想钻空子,有京极家的事在前,再拒绝时也不怕得罪人——至于会不会仇恨转移,那就不是他们这边考虑的事了。

“技术入股当股东吗?唔……”郁理托着腮,指尖轻点脸颊,“这个好像可以有耶。老板有什么好推荐吗?”

经理人冷酷地拒绝了她,并且端着果盘就起身要走了。于是就只剩下郁理无语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已断开通讯」的提示。

啧,没看出来老板竟然还有二十四孝好老公属性。

随手将手机塞进口袋,郁理也从软垫上站起来,她这会儿正在自己二楼的卧房。

窗外的阳光因为白雪的反射照得屋子格外明亮,她舒展双臂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有气无力地甩下了手,举步走出房门,往楼下走去。

一路上,她看见了漫步在其中的大太刀兄弟,奔跑着跟她打招呼的鲶尾,企图钻她怀里的信浓,没钻多久就把他强行扒下来的巴形……甚至还撸了一会儿五虎退的小老虎,把五分钟不到的路硬是拉长了十几分后,终于进了客厅。

暖气全开的屋子里,绿色马尾的胁差刀正被同伴们围着,互相之间谈笑

风生。

“主人来了!”

有刀喊了一声,屋里所有人都向门口望去。

“你们继续,不用管我。”觉得屋里气氛有点不对,郁理下意识地要把它掰回正常款。但这话效果好像不大,大家还是看着她。

“主公。”“主人……”“大将……”

刀剑们看着她,以前他们只是刀,作为美术品被她收藏,这次幸运地得以人身重新陪伴在她身边,才渐渐深刻意识到,她身为一名女性在这个社会上行走有多么不易。

像那样的事,肯定不会只有一次,这个国度这个社会,对女性一直都不公平。

“哦呀,商谈完大事下楼了吗?”打破这种凝滞气氛的,是青江,他向她笑着招手,“好不容易我过来了,你就直接把我丢一边不管,真是冷淡啊。果然想要的东西一旦到手了,就开始不珍惜了呢。”

啪!

顺手从旁边站着的骨喰手里抽走杂志,郁理十分顺手地砸在了这货的脸上:“你想怎么被我「珍惜」,说说看啊?”

青江闷哼一声,拿下脸上的杂志时,俊脸上明显多了一道红印:“这种珍惜方法对我不适用啊,下次用在龟甲身上,他一定很高……”这次他眼疾手快,成功拦截了一只女式拖鞋,“喂喂,反对暴力。”

郁理气哼哼地走过来,一把抢走他递来的拖鞋重新穿好,就靠着一个懒人沙发坐下了。

像是催动了什么开关,其他的刀也不再刻意停留在原地,纷纷散开自己做自己的事去了。昨天的事该怎么谈,其实最有发言权的,还是主人,宗三和青江他们吧。

微有些吵闹的客厅,是恰到好处的轻松氛围,青江取了桌上的杯子,给郁理倒了杯茶递过去,对方故作大爷一样地懒洋洋伸手接过。喝上一口,果然身体暖和多了。

“京极家过去,一直对我很好。”胁差刀在这时坦然道。

“你怕我报复你前主?”她斜睨他一眼,毕竟别人可能不清楚。但作为她的刀,这些付丧神可是知道自己的人脉不在现世,而在于彼世。

郁理如果真想要去报复,其实也只是一通电话的事。

“不是这回事。”青江摇摇头,“只是在想人与人和人与刀之间的关系,差别真是太大了而已。”

郁理抿唇扯了下唇角,只差没翻白眼:“那是当然的好吗?”一个是家传宝刀,一个是有利可图的外人,怎么对待还用想么。又灌了一口茶,她有些烦闷,“放心吧,就算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会做这种事的。毕竟真要说起来,昨天丢人又丢刀的是他们,也就扯上那点遮羞布粉饰太平了。”

京极川子的茶点她尝过,就那几样简单的小东西与其说是她厨艺的体现,不如说是高级食材的堆砌,这点天赋如果真如她自己所说一直都没放弃努力。如果没意外,这辈子撑死了就是个四级特厨。依照郁理的判断,四月以后她升高三能不能撑到毕业不被淘汰还是个问题,更别提十杰之位了。

要是被退学就有趣了,唔,很有可能哩……

就算不准备报复,单纯幸灾乐祸一下,郁理还是不吝惜的。

“不。”青江在这时却拒绝了,“你该报复还是要报复的。这和看不看在我的面上无关,他们摆明了欺你,不只是你没有他们强,你自身的性格太温和也是原因之一。”

郁理一愣,胁差刀又继续道。

“这次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看在我的面上,你放过了我的前主,一切风平浪静,但你的面子却因此被损伤了。你什么动作都没有,他们可不会感激你,只会觉得你更好欺负。我现在作为你的部下,可不能容忍主君为了我自伤颜面这种事啊。”

他说话时无论表情还是语气都很认真,显然并不是开玩笑的。

“可是,那是你前主……你还被人家当珍宝……”

“现在珍宝不也被当作利益被交出来了么。”换过多次主人,青江对京极家是有感情。但并没有郁理想象得那么深,和很多刀一样对这件事很豁达,“人类不就是这样么,只要利益足够,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拿出来交易,何况我只是一把刀。”

郁理沉默。

青江也不以为意,十分潇洒地摊摊手:“当然,怎么打击报复,又到什么程度,这方面你肯定比我更懂。不过我相信,昨天那点事应该不至于会让你发狠毁了京极家在食品行业打下的产业链就是。”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这货说着要全她颜面得去报复,结果还是担心前主的嘛,忍不住取笑道:“你果然是经验丰富的老刀啊。”

“那是当然的。”对方自得一笑,“必须得经常让你见识到我经验丰富的一面才行啊。”

一人一刀围着矮桌在那边谈笑,气氛轻松融洽,其他刀见状不禁全都放松下来。不远处,同样坐在一起的左文字兄弟也是会心一笑。

“幸好昨日去的人是你。”江雪对宗三道,要是换成他这种不擅与人争辩的,恐怕要和主人一起在那边受气了。

“宗三哥,一直都很厉害。”小夜也是仰着头,眼睛发亮地看他。

对此,宗三只是微微一笑:“可不要再夸我了。”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弟弟的脑袋,“同样的话我都听主公说了好多遍了。”

回想起昨天她从他手里接过刀后在人前一直保持的高冷淡然,等到离开京极大宅坐进车里就原形毕露,忘形地抱着他尖叫「宗三你太厉害太帅了你真棒」「我超解气超解气的啊」的样子,他都忍不住想笑。

这就是被人需要的感觉吗?

他其实一直也是很渴望的吧,来自主人的褒奖和重用。

那种被倚赖被信任的感觉真的是太好了,难怪长谷部会这么迷恋。

宗三垂下眼睑,细长的手指又慢慢理好小夜之前被揉乱的头发,幼小的弟弟依偎在他身边,舒服地眯起眼睛,享受着兄长的温柔。

果然对刀来说,主人的依赖和喜悦就是猛毒呢,无法自拔,而且,无药可医。

……

一周后,德川家的纪念财团突然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向社会宣布它旗下的美食集团与东瀛国料理大师之一星宫郁理正式合作,对方以公司股东的身份入驻美食集团。

又一周后,旗下的速食品公司以东京为中心向东瀛全国各地输送全新品牌的速食便当,一经销售广受好评。

一个月之后,该公司的速食便当已经PK掉市场百分之五十的其他品牌,很多食品公司不得不无奈撤出一块的市场,这其中就包括京极家的产业。

东瀛人对于午餐并不看重,他们对午餐的解决非常敷衍了事,一般最多十五分钟,再长也就二十五分钟就解决了。如果是吃的「立食面」这种快餐,时间可缩短至三分钟。这样的时限,这样的吃饭方式,可想而知速食

便当在学生党工作党甚至懒得做饭党的心目中占着多重的地位,在诸多企业眼中那更是白花花的银子。

这还只是最开始,德川家已经是赚得盆满钵满。当他们特意把京极家有人因为这件事而气得摔东西的消息送过来时,正在直播途中的郁理也只是淡淡一笑,随后收起手机,继续她的直播。

“好了,所有食材的处理都已经结束了,现在就只剩下把它们放进锅里加水炖这一个步骤了。”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郁理就是再有气也早淡了,对方既然吃到了苦头她的目的就算已经达到,直接抛到脑后不管的她继续今天的直播。经过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式的经营,她的直播室里人也越来越多了。因为没有固定时间所以大家能不能看到直播都是全凭运气——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玩票式的游戏,到了星宫大师他们那个层次的人物,想要来钱真的是太容易了,人家不稀罕直播这点零头。

可是他们稀罕啊!放眼整个东瀛,这么玩得开的大师级人物,现在就这位一个,还是颜值最高最没架子的那个,已经别无所求了!

直播室里的聊天屏简直是以一秒几十条的频率不断滚动,郁理也只能挑着回应。

“不卖,这是给我老板他老婆的补汤,给你了他老婆喝不到,可是要找我算账的。”

她这句话引来了一串「哈哈哈」的刷屏,中间掺杂着不少调侃,郁理也不以为意,只继续道。

“烧开以后,换成小火大概要炖一个小时。对,是炖不是煲,所以调成小火以后是可以走开的。不过记得给手机设个闹钟提醒自己,不然忘记关火什么后果你们懂的。”

顿时,那被支在案头的平板屏幕上又出现了一波哈哈哈的调侃,以及一大堆的打赏特效。

郁理走上前,又将平板往下压了压,让镜头给正在炖的那口锅一个特写。

“好了,这口锅现在就交给你们看着了,我出去打会儿游戏,到点了记得叫我回来。”

说完了这句,然后她就走了,走了……

会留在这个直播间的全都是些吃货属性的网友。哪怕明知这是一段漫长的等待期,连星宫大师都挑明了这一个小时可以自由去逛了,他们竟然还留在这里盯着锅看。

网友们在直

播室里聊天打屁的时候,一直静止不动的镜头画面里突然出现了变化,在汤锅的后方出现了一抹绀蓝色的身影。因为镜头压得太低,他们只能看到对方肩膀以下的全貌。但就算如此,很多人已经在屏幕里笑死。

网友们对着这位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各种评头论足的时候,那个在厨房寻觅食物的绀色身影似乎也发现了平板,正朝着这边慢慢走过来。

突然,网友们就觉得画面猛地一晃,往下又落了几分,还在纳闷时,画面又往下晃了晃。

有反映过来的观众发留言时显然已经晚了,大概是之前郁理移动平板时没注意到固定夹松动了,导致现在它直接承受不住平板的重量让它滑了出去,平板即将落地的瞬间,被伸过来的一双手稳稳接住了。

网友们庆幸着,之前因为下落而拍摄地板的镜头画面也被翻转过来,一张带着好奇之色的脸正以俯视的角度覆盖了整个镜头。

整个直播室突然安静了。

明明外面还是白昼,但方才的一瞬间,他们以为看到了黑夜,幽雅美丽的深蓝色天空,层次分明得如同深夜到黎明的过度,那静谧澄澈的夜空里一轮金色的新月若隐若现。

直到那漆黑如鸦翅般的纤长睫毛轻轻眨了眨,众人才恍然这只是一双眼睛,只是里面含着整个夜月。眼睛的主人此时仍在歪头俯视镜头,似乎在翻阅屏幕上面的文字,特写的角度之下,那高挺的鼻梁和唇形完美的菱唇纤毫毕现。

三秒后。

留言区里突然多了一群舔屏幕大军。但很快就被后面涌出的狂热留言给刷走了。

爆炸式井喷的刷屏速度似乎吓到了对方,「哦呀」了一声,不由自主地将平板举离远了一些,于是屏幕里画风又转。

颜控党和声控党这一瞬间似乎齐齐上线一般,他们完全忘记了之前的犀利吐槽,各种刷屏和打赏不要钱一样弥漫了整个屏幕。就在这时,屏幕里响起了一道愤怒的女声。

“三日月!”

那是星宫大师气急败坏的声音,随后画面又是一阵剧烈晃动,之前还在男神手里的平板已然回到主人手里,并且对方还在发火。

“我不是说了直播时不准你们进厨房的吗?”

“哈哈哈,小姑娘别生气。老头子我以为你弄完了,才过来寻些茶点好回去配茶的。”

晃动的镜头里恍惚出现星宫大师愤怒的俏脸,以及另一边男神温和包容的笑脸,这同框还、还真挺好看的。

就在他们这么想时,「噩耗」突然就降临了。

“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下回再见!”

直播室的屏幕猛地黑了下来,然而网友们却觉得,这信息量有点巨大!

334.人间国宝

没看成美食,但见到了美男,这波不亏。

自从网络发达以后,无数个大大小小的真实案例告诉世人,网友的力量是强大的。

不过一个小时,网上已经放出某位盛世美颜的截图,和猜出他在星宫大师那里的扮演角色。

一个吸睛的标题,加上更吸睛的男神照片,论坛里顿时又热闹起来,万丈高楼平地起,那是分分钟不在话下。:论专业!认准星宫大师的COS团队!真是方方面面都在考据了啊!:就冲那张脸,我就百分百相信星宫大师是真的很用心在玩COS了!绝对无愧「天下最美」啊!:扮起一千多年的老爷爷也是一点也不含糊呢!:那是便装家居服吧?明显应该有相应的正装,比如像陆奥守吉行跟鹤丸国永那样的。(附「牛肉店吃饭截图」)其实我觉得扮鹤丸国永的那个小哥哥最好看!反差萌好棒,想嫁!:作为土佐人的表示,看那位陆奥守吉行更有味道啊!:高举三日月大旗!以后我就是三日月教的人了!:那我站宗三左文字吧。(附「京极宅宗三堂射英姿贴图」)我已经被他和外表相反的霸气给迷住了!给「获取天下之刃」打CALL!

……:大概就是人各有志吧?明明可以靠脸却偏偏用才华吃饭。:这保镖阵容太豪华,可恶,竟然跟我女神同住在一间大宅院里,都不知道该羡慕哪一边了!:太堕落了!我也要这样的生活啊!:楼上可以先看看自己的收入,存款,房子,以及脸……各方面再和星宫大师比一下,大概就知道离那种生活还差多少距离了。:扎心了,果然有钱人的世界是我想象不到的快乐。

双料大师星宫郁理雇了一堆帅哥保镖并且还让人家兼职COS的事儿,基本上已经不是秘密了,她以前喜欢独居,后来因为长期外出,房子无人看顾被意外烧个精光,终于意识到不请人不行——只是谁也没料到艺术家兼OTAKU的脑回路这么清奇,让她在物色人选时是这么玩的。

随着她的刀剑保镖团时不时的亮相,民众们已经不关心她搞真人COS这件事,他们更好奇,下次的公共场合下这位又会带上谁,这个人又是COS的哪把刀。:听说鹿儿岛那边半个月前已经在宣传了,说上巳节在仙岩园那边举办的曲水宴,星宫大师会参加。不知道会不会带个随从。:求天下最美亮相!这位千年级别的爷爷刀穿上狩衣一定美极了!:楼上说得我都跟着幻想起来了。:我之前就这么想了,大概是这个样子的吧?(附「三日月半身照P成狩衣全身图」):我去!大佬你太优秀了!

总有神速的PS大手迅速搞事,才有人提出来那边已经把图发上去了,再度引来了一波跟帖热潮,完全能看得出三日月引起的热度短期内是不会消停了。

网上的那点沸沸扬扬,郁理是惯性地感到有点糟心。不过这份糟心不是源于网络,而是三日月突然乱入搞出的那点无力感。

看着眼前这老头那熟悉的无辜笑,她抽着眉梢咬着牙,好不容易才压下想要提拳就上的手。不管是他还是鹤丸又或者那个安安静静总是喝茶从不搞事的莺丸,这三把平安老刀明明性格不同,却总让她惯常的感到无计可施。

“行了,没你的事了。拿着你的花见团子快走!”拾了几串丸子放在碟上,郁理塞进他手里就撵这臭老头走,“一会儿我还要把汤打包好送出去,你别在这儿碍事了。”

被主人推着后背强行撵出厨房的太刀,没来得及说什么,厨房大门就已经嫌弃地关上了,付丧神低头看着手里的点心碟,眨巴了两下眼睛也是无奈地笑了。

这件事大概注定解释不清了。

也罢。

摇摇头,重新挂上舒缓的笑容,绀色的太刀端着点心慢悠悠往回走了。

郁理将炖好的补汤打包好,叫来宅急便送走后,也懒得去网上刷新闻,就她现下直播间里的蹲等的看客里。除了粉丝还有一些媒体混在其中,八卦新闻他们是不敢满世界放了。可是在这边刷刷屏甚至伪装成粉丝问一些她接下来的行程消息还是没问题的,这一点郁理也不介意,能说的就说说,双方彼此心照不宣。

吃了晚饭,去二楼歇息,郁理躺进被窝的同时也开启了潜行游戏——事实上只要没有外出行程,一直呆在宅子里的话,郁理每晚都会像以前一样登陆本丸的。不然像包丁、和泉守这些刃真的要闹翻天了。

造型如同挡风眼镜的游戏机,顶端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后彻底稳定下来,表示一切运行正常。

“连接开始!”

每每喊出这句声控指令,郁理总会产生自己依然在玩游戏的错觉。成功回到本丸后,有时也会向狐之助抱怨,问它有没有更简单粗暴一点的穿越方法,得到了否定的回复。

“因为审神者大人并不是真正二十三世纪的人,您一开始也不是用真身穿越的时空,这套穿越系统就是辅助程序,一方面是帮助具现化在二十三世纪的身躯投影,一方面也是您能成功登陆这座本丸的权限认证。这座本丸很特殊,直接关系到在高天原居住的那些所有刀剑付丧神的本灵。所以在审神者的权限确认上十分谨慎。您每次的投影登陆,都相当于一次权限检测。如果您因此感到不便,我们也表示无能为力。”

一听到关系到两百年后自己这群刀的安全,想省点事的郁理顿时没了脾气。得,她守规矩,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然后到了本丸里,除了应付审神者每天的日常工作以外,她的本丸刀剑们又自行发展了另一个特色节目。

“主人,您什么时候才能把现世的我接回去?”

“主公,接大包平的计划您策划得如何了?”

“果然像我这样的刀,只配一直呆在仓库里发霉吧。”

“喂,女人,我还要在博物馆里躺多久啊!”

“呼呼呼,果然是对村正的刀心有忌惮吗?到现在都没动静呢。我就算了,但是,蜻蛉切你总有办法接回来吧?”

郁理:“……”

#这种仿佛又回到开荒锻刀期的即视感简直没法直视#

“你们都在干什么呢!”她还没说话,长谷部已经挡在面前,严厉地呵斥他们,“一个个的别太过分,主上之前就说过需要时间慢慢来,你们这么心急是打算给主上施加压力吗?”

有刀被说得脸红,自觉惭愧地退下,还有小部分则是不满又不屑地撇撇嘴:“长谷部你这样早早被接回去的刃当然不心急了。”

“就是,每次听到你们说现世的事情,我们都眼馋羡慕的好不好。”

“发发牢骚央求一下都不行吗?”

对他们的这点酸话,长谷部内心毫无波动,反而冷冷地瞪过去:“你们的意思是,我说错了?你们的行为很正确?”

当然不可能是正确的,看主人那满脸为难,现在还苦笑着扯灰发打刀的衣服让他少说两句的样子,剩下的这部分刃也是耸耸肩赶紧转身跑了。

终于怼跑了这帮家伙,本丸大总管冷冷一哼,转头就去安慰主人:“主上,那些话别放在心上,我们都知道您的辛苦,下次他们再说这种话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们。”

“好啦长谷部,这种例行一催大家也都是口头说说而已。”拍拍他的肩,郁理反过头安慰他,“下次别这么计较了,他们容不容易接回来,其实自己心里都有数。”

“您就是太仁慈了,他们才总是这样。”打刀惯性抱怨。

“不是有你在嘛。”主人也是顺口就哄。

然后凶巴巴的魔王刀就没声了,十分乖巧地跟在主人身侧,朝着二楼广间走去。

“不过他们说得也对。”路上,郁理突然道,“这样一个个收集过去,是挺慢的,果然还是要搞个大动作才行。”

大动作?

长谷部不解地看着主人,对方却是神秘地笑了笑。

“这个要花不少时间准备,但论起效率绝对比我以前的收集方式要高多了。”郁理说话的时候,物吉和太鼓钟这兄弟俩在眼前路过,两把贞宗刀都是笑着向她问好,郁理也对他们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去,嘴里话锋一转,“不过,在这段期间,应该也会有刀很快就被送过来吧。”

主人此时的言行让灰发的打刀若有所思,待回到现世不久,看到德川家亲自送过来的物吉贞宗时,才终于恍然是什么意思。

“哇!物吉终于也来了!”现世的大宅里,在德川家的人离去后,太鼓钟和龟甲开心地看着摆在桌上的胁差刀,“这下我们贞宗兄弟在现世也齐了!”

“不过,德川家说这是贺礼,是什么意思啊?”龟甲疑惑道。

“照道理讲,主人的菜谱让他们挣了这么多钱,以后只要没出现更有优势的午餐便当,这一块就相当于被他们垄断了,把物吉送过来,作为谢礼的成分应该更大吧?”博多按照商人的思维揣测着,他摸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要说是贺礼?难道说是有什么好事吗?”

好事很快就来了,几乎就是第二天的同一时间,政府文化厅的官员亲自上门。

“星宫大师,恭喜您,成功通过了审核,正式成为了我国目前第162位「人间国宝」认定者!”

是的,人间国宝,在东瀛是一个官方称谓,相当于华夏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拥有这个称号的人无不是身怀绝技者,并且有弟子传承。这个称号不仅仅是荣耀,而且每年都可以享受到国家200万日元的补助金,用于维护技艺传承。可谓名利双收。

“其实早在您成为料理大师时就有资格享受这个称号了。但是你一直没有收徒的想法,不符合认证条件。如今您既已收徒,自然一切都合乎规矩了。”对方如此解释,并且小心地捧出了一张有文部科学大臣亲自签字盖章的认定书递了过去,“这是证书,请您收好。”

“谢、谢谢!”对方的神色严肃隆重,让郁理都跟着小心翼翼起来,明明这精美的证书也不是易碎品。

官员见她接过去,又露出笑容:“我们文化厅那边对您其实也审核很久了,像您这样年轻的大师毕竟是不多见的,很多人都怀疑您空有才华。但会被这浮躁的社会惯坏脾气,但事实证明我们的猜测是错的。您无论是在技艺还是人格上都是毫无疑问的高尚者,希望您能继续将它传承下去!无论是那精巧绝伦的厨艺还是您不被世俗动摇一直善待世人的高尚品格!”说到最后,他向她鞠了一躬。

直到文化厅的人都离去,郁理抱着属于自己的国宝证书,脸色都还有些恍惚。倒是重新聚过来的刀剑们为她十分高兴。

“恭喜主公!这在我们的那个年代,相当于受到封赏了吧?”

“主人!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庆祝啊!这是官方都正式承认的社会地位呢!”

“去本丸!去本丸庆祝啦!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才行!”

“又要有宴会了吗?要是再升级一下变成祭典就更棒了!”

身边的付丧神们都在向她道贺,郁理对他们笑着点头,脑中却还在想着之前官员对她说的话。

善待世人么?原来她在别人眼中,是这样的人啊……

寒冷的二月即将结束,星宫宅内要说冷也冷,但热闹也是真热闹。自从新闻上放出她拿到人间国宝的官方认证后,向这边发来的贺电就一直没停过。很明显这位之前地位就不低的双料大师,身份含金量再度拔高了。

但除非必要的出席活动,郁理还是只愿意缩在自己的大宅里,白天看颜料的制作进程,有时来场直播,入夜就登陆本丸不是做内政就是跟随部队出阵,日子过得一直很充实。

不论是现世还是本丸,都算是一派和谐,但偶尔也是会出点小岔子。

比如三月三那天由谁陪主人去参加曲水宴,一些自认有资格的刀剑男士又争了起来。

郁理不喜欢这场面,所以在他们吵起来之前直接手一挥:“别吵了!那天排到的现世近侍是谁就是谁,吵来吵去的不累啊?”

说完像是躲事一样,看也不看他们直接就走人了,也因此错过了很多刀十分古怪的脸色。

奔出客厅,在惯常的进入「家里的刀多了就不好带了」的沧桑心态一会儿后,感觉到疲惫的郁理决定去温泉泡泡解解乏。

说起来自从这宅子建好,郁理除了开头泡过一次就没再去过温泉。一方面是天气越来越冷不高兴,另一方面纯粹懒得下楼穿堂过巷的抱着一堆东西过去。如今马上要三月,天气回暖,她也终于又有了兴致。

挎着木盆,在慢吞吞收拾了一堆洗浴装备后,她这才哼着小曲奔向了温泉区。

温泉区在宅子的后院方向,正好有一排小树林挡着,私密性很好,建筑师把这里设计得很巧妙,能让泡温泉的人欣赏到庭院的风景却又不担心被外面的人看到。可能唯一不太满意的地方大概就是面积不够大了——但以独居的角度来说,这没毛病。

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郁理很快就来到了浴室门前,信手一推,门就开了,下意识抬脚迈进去时,忽然发现不对。

里面有人了,还不只一个。

视线所及,是三位着衣尚算完好的刀剑男士,应该说都是泡完温泉才回来的,一个个皮肤白里透红,室内还裹着淡淡的雾气。左边的清光正在抹着护肤品,右边的次郎也是拿着小镜子正用无名指给自己涂口脂,正中间的宗三算是唯一没把浴衣完全穿好的那个。不过他背对着门而坐,所以郁理只看见他露出的小半个纤细的肩背,还有长发被撩起后露出的修长脖颈,此时感觉到门口的动静,正和另外两丸一样转头看过来。

“不、不好意思。门没锁我还以为没人……”很尴尬地说了这一句,她僵硬地把门重新带上,然后转身就走。

一边快速往回走,郁理忍不住用空出的一只手捂住半边脸露出了一个笑哭的悲哀表情。

回想起开门后看到的那一幕,她现在感觉到的不是尴尬,而是忽然就被碾压了的女子力啊喂!!

335.曲水宴和夜这

无论是现世还是本丸,都有一个温泉设施。主人的生活习惯里并没有泡温泉这一项,不代表刀剑们没有。

高强度的战斗和频繁的远征工作让刀剑男士们对于可以解劳去乏的温泉洗浴十分喜欢,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习惯。现世这边的温泉主人不用,付丧神们用起来那是一点也不客气。

都是大老爷们锁什么门呢,麻烦!

于是整个冬天一直相安无事的温泉区,到即将开春的时候发生了之前「美妙」的一幕。

随后一天不到,浴室入口大门迅速添加了一个正面写着「使用中」反面写着「空闲中」的薄片木牌。

龟甲贞宗在听说了原因后感到十分可惜。

“早知道那个时候我也去泡温泉了。”他推了推眼镜表情感伤,“然后再穿件漂亮的浴衣摆好姿势……”他双手抱住自己然后陷入了某种幻想,完全是在自我陶醉。

“那根本没用吧?”太鼓钟脸颊滴汗,想想自家兄长的绳艺爱好,忍不住嘀咕,“要是不小心暴露出来,只会把人吓跑。”

“啊哈哈……”物吉在一旁露出伤脑筋的无奈苦笑,模样乖巧的金发胁差在眼角的余光看到话题中的主人正抱着一盒纸箱包裹从门口走过时,赶紧迈出房间跟了上去,“主公大人,您是去取包裹了吗?前厅那边没人帮您取吗?”

“是物吉啊。”看到这只胁差天使,郁理笑了,“不是的,包裹过来时我刚好在那边,就直接去取了。”

“是要送到画室的东西吗?”看主人行走的方向,物吉猜测着追问了一句,得到肯定答案后便欢快道,“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就让我帮您送过去吧。”

白衣金发的少年笑得灿烂,郁理想了想就把包裹递了过去:“好吧,那就拜托你拿一下了。不过我还是得去画室的,这是一批定制的笔刷,得去试试它们合不合用。”

“是!”对物吉来说,有能帮上忙的事他就很高兴了。

就这样一人一刃说说笑笑的走了,房间里慢了一拍的另外两把贞宗默默扒在门边看着,太鼓钟还没感觉有什么,头顶的龟甲已经在咬手绢:“可恶!就慢了一步……”

画室里,几乎要沦为颜料工人的歌仙依旧在忙碌,换成以前他是不敢想自己也有这么一天的。不过在见识过自家主公的所有画作以后,他现在只有一门心思的期待——对那幅长达十米的巨画的期待。

如果他没猜错,这幅画绝对是……不,应该说这一系列的画作绝对是流传后世堪比画狂老人《富岳三十六景》的……

“歌仙!”工作室的门被打开,是主人和端着一托盘笔刷的物吉出现在门口,“这边的颜料工作也要到尾声了吧?我来试色号啦!”

“不要说得好像挑选化妆品一样啊!”风雅的文刀下意识地吐槽。

主公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皮了些。

看着主人拿着一堆新笔刷一个个沾了颜料在画布上涂抹,歌仙也觉得有点疲惫,想想两百年后世人对这位主人的高度评价,再看看本人现在的样子,他只觉得好幻灭。

算了,反正读有关前主的那些文书野史时,这种「实物与资料不符」的事也经常发生呢。

“很好很好!不管是颜料还是笔刷都合格啊!”一轮全试完之后,郁理满意收手。

那边全程在场的物吉却是眼睛亮晶晶:“主公大人好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就画了一幅画呢!”

明明说是试色,结果转眼就是一幅山水风景画,蓝天白云青山绿水,还有虚虚点开画于其中的野花和小动物,巧妙地将各色颜料都在上面试了一遍。

“那叫涂鸦。”郁理倒是没感觉,本就是随手之作,看物吉很高兴的样子随口一句,“你喜欢就给你好了。”

物吉很高兴地道谢,但在看到另一边不满瞪他们的歌仙时不由有些心虚,歌仙桑在这里忙这么久都没收到什么奖赏,他一来就被主人送东西果然不太好吧。

“怎么了,用这种表情看我?”主人倒是很坦荡,将工具收拢好还反问一句,“就算我要送你画做谢礼,也不能拿涂鸦相赠啊,怎么也该用心画一幅才是。”

这句话成功缓和了文刀的脸色,但语气依旧不好:“主公哟,再有几日就是上巳节了,比起忙碌于画室,您是不是更该考虑一下曲水宴的事。赴宴的礼服可有准备好,和歌徘句又准备得如何。如果有意外,您又有没有备好后手?”

每说一句,眼前方才还自信大方的主人就像被人抽走了一部分气体的气球一样,眼睁睁地缩小了一圈又一圈。

“歌仙,你说我能不能反悔,说那天就带你去?”提起了自己目前最不想提到的话题,郁理只差没缩成一团画圈圈了。

对此,歌仙一点也不同情:“您觉得那天的近侍,那把只有历代源氏统领才有资格佩戴的太刀会同意吗?”

当了这么久的隐形刃,这次主人自己犯蠢给人家送来机会,傻子才不抓住,怎么可能还推出去给别人?

“嘤。”显然郁理也觉得不太可能,但她还想挣扎一下,“你说那天我称病不参加怎么样?”

“那样会人气下滑,而且会在那些大名后裔心里留下很不好的印象吧?”不待歌仙回应,物吉已经先提出了后果,“这样的话,再想要从他们手里拿到刀会有点麻烦呢。”

#不愧是家康公的吉刀,一言捅在了要害上。#

于是三月三那天,本就是旅游胜地的鹿儿岛县,今天也迎来了一波游客高峰期。

很多人目标直指坐落在吉野町的仙岩园。因为这天会在那里庆祝上巳节,人们会在那里接受神官巫女的祈福,进行祓禊仪式祈求平安,之后就是重点戏,战国时代诸多大名后裔以及一些和歌界有名望的文人会在那里相聚,举行曲水宴,幕天席地饮酒赋诗,重现古礼。

这一幕每年都会引来很多游客围观,今年格外多一点。因为除了很多大名后裔的家主出场外,还有一位备受众人关注的双料大师……哦,现在应该能被称为人间国宝的年轻大师也加入了今天这份豪华套餐。

仙岩园很大,这处园邸占地5万平方米,是萨摩藩藩主岛津氏的别墅和庭园。

对,你没看错,5公顷的土地,是人家的一个别邸。主人家很大方地拿出来把它发展成旅游景点了,这还只是岛津氏名下经营的项目之一,其他还有更赚钱的。

这些古老世家靠着祖辈的积累一代代传承下来,拥有的底蕴是普通平民想象不到的可怕。每一个没被历史淘汰传承至今的古老家族都有自己的底牌和依仗。所以像郁理这样的撑死了只能算是富一代、除了点名声和技术以外要啥没啥的小年轻,会被某些世家轻视并不意外。

不过这些都和过来参观的游客们无关,他们在买票入园以后,一路头也不回直奔仙岩园的「曲水之庭」区域,祓禊仪式上可以错过,曲水宴可不能看不到。

曲水之庭正如名字所述,主角是一条被特意开凿的弯弯曲曲的小溪,溪水潺潺不断流动,溪旁两岸点缀着假山岩石,地面上绿草茵茵。据说是模仿《兰亭序》中的那个兰亭环境所建成的。

此时溪水两边每隔一段距离就被铺上一方坐席,坐席有红黄两色,每个坐席上都放着笔墨纸砚,其中红色的坐席要比黄色的大上一倍,并且旁边还撑着一柄古老的遮阳伞——这是给宾客中的女宾专用的席位,男士是没有遮阳待遇的。

在园中的工作人员和保安的指挥下,游客们聚在安全线外,不远不近地朝着庭院里张望。不多时,有拿着琴尺的乐师奏起了雅乐,神官和巫女领着一身白衣的侍者在已经布置好的溪边宴会里缓缓入园。

随后,便是受邀到场的宾客们穿着古老的和服陆续入场。

“出来了出来了!”

他们的出现引起了游客们的又一阵骚动。

“我看到了岛津家主来了!主人家的气场就是不一样啊!”

“前田家的当主也来了!”

“我看到了毛利家的现任家主!”

“那是歌人协会的小仓先生和中岛小姐吧?”

“书道会的木村先生和坊野小姐也来了……”

“德川家的当主也莅临了啊!”

本国的游客居民将宾客们的身份一个个指出来,多数人一脸兴奋,这些人平时可很难见到的。何况如今齐聚一堂,但也有一部分人心浮气躁。

“星宫大师呢?星宫大师没来吗?”

“我是特地来看最年轻的人间国宝的啊,谁管这些老头子长什么样。”

“我女神呢?”

只要细心一点就会发现,这些发牢骚的多数是些年轻人,一些不清楚情况的人在听着他们的唠叨也不免跟着好奇起来。

很快,他们念叨的人终于出场了。

当那个一身红色和服容姿明艳的女性入园时,很多年轻人都欢呼起来,只是这声音才初初起了个头,就被对方放在唇边的食指给按耐了下去。

差点忘记了,直播的时候都说好了,要做个有素质的粉丝,不能动不动就尖叫。只是吃货粉们才刚刚理智下来,人群里又发生了骚动,这次发出呼声的全是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