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理看着他略带羞涩的笑颜,恍然也忆起从前第一次见到这把刀时,对方也是如此时一般温润如玉的姿态。
似乎从最初到现在,他一直都是这副清正温柔的模样,正直守礼,为人温和,有自己的准则和要守护的东西。
“一期,真的就像一个王子一样呢。”郁理忍不住笑了,“我想起你才出现的时候,就觉得你的人设是闪闪发亮的少女漫男主角啊。”
对于自家的阿宅主人时不时冒出的二次元术语,一期一振早就免疫了,甚至还能摇头失笑搭上两句:“您说人设什么的……在我心里,现在的您可是担任着之前那部电影里的男主人翁的人设啊。只要想想那个结局,胸口这里……就忍不住钝痛。”
他如此说着,人已经低头垂下眼睑,右手虚按在胸口露出苦涩的笑。
“那、那什么,别不开心了,我这次绝对不会再选转世投胎这个选项了,我是说真的。”郁理忽然发现还是保持着礼貌姿态的一期哥更好应付。一旦他开启真心话模式,她就有些难以招架了,有些慌张回应,“我该感谢你们的,如果我是剧中男主,现在不就是被你们拯救,开始愿意向外看向前走变得开朗以后的自己吗?你看我现在过得这么好,绝对大半都是你们的功劳啊。”
“不,该道谢的是我们。”一期抬头,神情诚恳地看过来,“主殿,那部剧中并不是女主人翁拯救了男主人翁,事实上她并没有改变爱人的结局不是吗?真正被拯救的,是女主人翁自身。”
郁理原本探上前的肩头因为诧异又绷直,便听他接着道。
“她出身贫困,见识不高,一直被困在那间咖啡屋的天地里。遇到男主人翁带着她接触到更广阔的世界之前,那副懵懂愚昧的样子,您不觉得就像还没化形显现的我们吗?”水蓝发色的太刀说得很认真,“直到遇见您之后,因为您的灵力蕴养也因为您的喜爱,才有了后来的我们。从相遇开始,被改变被成就甚至被拯救的,一直都是我们啊。”
如果不是这个人,他们当中那些被烧毁的、被折断的、被沉海的、下落不明的同伴们现在又在哪里呢?又有谁会费尽心思去收集他们,去珍视他们。
“一期……”郁理从未想过这把太刀是这么想的,而他低沉的语调还在继续。
“我们回溯时间而来,就是为了不想再看到那样的结局,希望您这一次能够幸福快乐地度过一生。但是……”他说到这里艰涩一笑,只敢低头看自己放在桌前的手,“因为最初的一念之差,参与了本丸的那件事,终究是伤害到了您。我,一直很愧疚。”
明明知道这是个很温柔的人,但因为贪念和嫉妒,和那把厨刀定下了愚蠢的赌约,期待又怀疑着再次相遇,他得到了比想象中更美好的情感。但越是感到欣悦,真相揭开时就越是感到愧悔。
他不是三日月他们,可以将后悔的情绪豁达地放在心底。然后一边不着痕迹地补偿一边毫无迷惘地前进。在这份心结不能释怀之前,这种愧疚的情绪会一直伴随他,让他犹豫迟疑裹足不前。
“主殿,我……”
无意识交握成拳的手背被另一双纤细的手盖住,微微握紧的力道让一期下意识地住口。
“足够了,谁没有做错事的时候呢,何况这并非不可原谅。”对面的人正向她露出包容的笑,“除此以外,你们都做得很好不是吗?我能有现在,你们的存在不可或缺。如果一期你非要这么想,那我们之间的故事,就应该是互相拯救的故事了。这个结局,比电影里的要美满很多不是吗?”
太刀怔了怔,眼角忽然又有些湿润。但这次他是带着笑容轻轻应了一声「是」,手掌已经反过来将那双手握得紧紧。
——遇见你之前,他们只是稍有灵性的凡铁。
——遇见你们之前,她不过是个心怀彷徨消极度日的胆小鬼。
所以,足够了,有这样深厚的缘分在,已经没什么比这再好的事了。
“还剩下不少时间,我想去看看顶楼的天文馆,一期要不要一起?”
“是,请让我跟随您去。”
366.狐与鹤
到了集合的时间点,所有人都准时聚到了约定好的地方。
“抱歉啊大典太、御手杵,今天半天让你们全程陪了我们这么久。”药研代表众多短刀向两刃感谢道。
“没事没事。”御手杵他们笑着摆手,相比起才开始疯玩的那一阵,之后短刀们拖着他们去玩的那些项目可就温和多了,期间不是泡的蛋糕店就是饮料店,这么吃吃玩玩一路过来,两刃的脸色比最初要好多了,“下次再来,可不要再把刺激的项目全都堆在一起一次性玩完了啊。”
要不是他们被抢先抓住,无论是大典太还是御手杵绝对会像主人和一期一样撒腿就跑的。
“主君,一期哥,看你们玩得也很开心啊。”前田仰头看向自家大哥和主人,“两位都去哪里玩了?”
一期一振的心情确实不错,听到弟弟这么问了当即笑着回答:“主殿带我去了顶楼天文馆,我在那里见识到了很多星空天体方面的知识,真的很震撼啊,宇宙真的是太浩渺神秘了。”
“像看到曜变天目茶碗那样吗?”信浓抓着前田的肩头凑过来打趣,顿时让一期哑然。
这个花丸梗让郁理忍不住笑了:“信浓你可就为难一期了,他可不像番剧里的那位有见到实物啊。不过真正的星空可比那只茶碗美丽多了,这次时间不够,下次带你们去球幕电影院看天文方面的电影,你们就明白了。”
一群人聚在一起闲聊了几句,很快,大部队就开始列队出发回家——约好时间的大巴车还在外面等着呢。
上了巴士,小萝卜头们按照之前坐过的位置重新坐下,所有人通通坐定,大巴发动了引擎,汽车的轰鸣声和车厢里叽叽喳喳的喧哗声混杂在了一起。
郁理安坐在前列正撑腮望着窗外的风景时,面前突然被递来了一张宣传手册,是坐在旁边的大典太给的。
“跟短刀们一起到处玩的时候,有人给我的,什么都没说就走了。我不知道要不要扔,还是给你吧。”面貌阴沉的天下五剑如此解释。
刚想说做推销的人胆子真大的郁理强忍着笑接过了小册子,应了一声后便低头看了起来。
“这是滑雪场的广告呢。”说是小册子,其实是一张大的宣传单折叠成一册的常见形制,全程展开之后,就是一张在漫天冰雪里像童话城堡一样的酒店宣传照,上面写着各种宣传标语,“长野县的白马酒店吗?唔……说得也是啊,现在都十月份了,东瀛的各大雪场到了十一月份以后就陆陆续续开放了,确实是到了即将能滑雪的季节呢。”
“有用吗?”旁边对现世,或者说不擅长跟外界交流的太刀追问道。
“就是广告,希望我们冬天去那边滑雪的意思。”郁理向他解释,随后摇头,“不过冬天这么冷,我可懒得出去,大典太想要去吗?”
太刀看着宣传册上一片冰天雪地的照片,立刻摇摇头,在仓库里呆久了如今又有了人身,他对这种不友好的季节完全没兴趣。
于是这个插曲很快到此为止,郁理便转移了话题,和他聊起了今天在游乐场里的见闻,重点是大典太又吃到了些什么又是怎么评价味道的这些事上。
而隔了大半个车厢,被弟弟们故意拉到后座坐下的一期一振也正跟兄弟们聊着类似的话题。
“你们去看了电影,喝了咖啡,还去了天文馆看星星吗?”鲶尾趴在椅背上看着后面的大哥,一脸的兴致勃勃,本来就很大的紫色大眼又睁圆了很多,很快又笑眯了起来,“一期哥真行啊,简直就像是你和主人两人单独约会了一样。”
“说什么约会……”被弟弟这么调侃,做大哥的也有些不好意思,随后轻轻叹了口气,“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主殿她对我也没有……”
说到这里他愣了一下,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样睁大眼睛看了一圈围在他四周的弟弟们,一脸愕然道:“难道说,你们?”
惊愕的话语不用说全,所有领会他意思的藤四郎们都嘻嘻笑了起来,大概是碍于另一个当事人同处一个空间的关系,他们谨慎地什么也没说,可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们,你们真是……”一期又是吃惊又是窝心,忍不住摇摇头,“谢谢你们这么为我费心,但是,下次不要这么做了。”
弟弟们为他这么着想他是高兴的,但这种行为毕竟不好,他可不希望主殿因此对弟弟们产生不好的印象。
“我们也不想的,可谁让一期哥这么笨呢。”坐在后排的包丁扒着一期的椅背昂着头道。
药研却是微微一笑:“看一期哥的样子,应该也不是全无收获。大将的意属我们不清楚,不过看到一期哥你现在的笑容,我们也算放心了。”
他的心结应该是被大将打开了,否则总是笼罩在眼底的那层阴霾此时也不会消失。
嘛,虽然没达到预期的最大效果,但这样也不错。
随着深秋逼近,天气越来越凉了。
之前绿意逼人的大宅庭院如今已经被枫叶的红意给涂满,此时的一期一振早就摆脱了一直以来的不安心境。虽然言行和以往相差无几,但在对待郁理的态度上不再是那种隔上一层的刻意,而是像最初一样随意自然了很多。有时担任近侍时,会跟主人在一起谈笑,不算亲密但很亲近。
这样的变化可能大多数刃没什么感觉。但对其中一部分刀来说,已经是非常明显了。
“哟!今天排到你打扫院子啊一期!”
晒着清晨的阳光,一身内务服的鹤丸国永坐在檐廊边,双手撑着木地板用一个后仰的姿态跟拿着扫帚的一期一振打着招呼。像这样坐在廊边晒太阳的还有旁边一只小狐丸,只是人家是端坐着,手里还捧着一杯茶的状态。
“早上好,一期殿。”小狐丸十分礼貌地向他颔首。
“早上好,鹤丸殿,小狐丸殿。”一期也跟着点头打招呼。
温暖的晨光洒在廊边那两刃身上,在一期的眼中是真的透出一股闲散的气息。这两振刀化形之后都有着一头漂亮的银发,此时笼罩在阳光里,有些柔和的耀眼。
一期忽然想起,无论是白狐还是仙鹤,都是一种天生就很优雅的生物。
“你最近看起来心情很愉快呢。”鹤丸笑着对他道,“果然是那次游玩的时候,主公跟你说了什么吧?”
“一定是说了什么呢。”没等一期说话,小狐丸已经先接过话茬,“主人大人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一期殿如果有什么异常的表现她绝对不会置之不理。只看最近的表现也能知道结果很好呢。”
他们大大方方谈论起这些,让一期不禁愣了愣。
这个时间点并没有其他刀路过,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响声和鸟鸣,水蓝发的太刀因为惊讶而微张开的唇慢慢抿上。但很快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直接开口。
“我才是疑惑,那件事过去之后,我对两位的想法也是好奇的。两位看起来对这件事的愧疚感,似乎并不像我和烛台切殿那样深刻,但却也默契地采取了避而不谈的态度。”一期一振趁机问出了心声,“两位,对主殿到底是怎么看的?是选择退出了吗?还是……”
他的问题让鹤丸和小狐丸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又转头看他。
“一期殿,在感到愧悔的时候,想过退出吗?”小狐丸反问了一句,“在真切的体会到主人大人的温柔之后,想过放手吗?”
一期的呼吸一轻,他没回话,但下意识握紧扫帚柄的双手已经暴露出他的内心。
“喜欢是分很多种的。”坐直身体,鹤丸眨着他亮金色的眸子爽朗一笑,“我和小狐丸大概就是选择了一种不让主公觉得有压力的方式吧?明知道她现在已经有一堆事要烦了还上前跟三日月他们一起凑热闹,可不是一个好部下该做的事啊。就算是惊吓也是要有限度的,对不对?”
说到最后,他还故意挤了挤眼睛。旁边的小狐丸也是点头作附和状。
“得到主人大人的心固然是极大的诱惑。但是如果因此让她感到为难,那就本末倒置了。”抚摸着茶杯,小狐丸悠然道,“我等回溯时空来到此处,可不是为了给她添堵而存在的。反正以后的时日还很长,何必拘泥于毫无可能的现在?”
晨光漫漫,拨散了雾气。
不远处靠近后院的一处角落,是穿着内务服的江雪拎着水桶,弯着腰一勺勺给一棵小树浇水的模样。并不算高大的香樟小树,此时舒展着枝叶生机勃勃,叶尖处的露水闪烁着辉。
冰蓝缎发的僧刀平视着它,无悲无喜的脸上慢慢浮现一抹柔和的笑。
二楼的画室内,他们的主人正站在画布前一脸专注地进行手头的工作,十米长的画布已经被她完成了大半,十八层地狱的风景正一点点地细致又完整地被展现出来。
她的身后,是今天的近侍山姥切沉默地站在角落望着这一幕,碧色的眼睛里带着惊叹与不可思议,随后无声地拢了拢身上的白布,生怕打扰到主人工作一般又往后退了几步。
扫完院落的一期拎着扫帚回去,无论是面上还心头都带着复杂感叹,随后望着和室外的风景又想起了院子里晒着太阳的狐与鹤。
正如他们所说,恋慕的方式有很多种,两情相悦固然让人欣喜。但是,只是呆在喜欢的人身边,其实也是一种满足。
不过……
粟田口家的大哥纠结地拧起眉头,那两位确定不是因为争不过三日月殿才退而求其次选择迂回战略吗?
一期的这份纠结,郁理是体会不到的,她现在大部分心思都放在画画和收购星宫馆附近的地皮或者商铺上了,有了闲暇也是在想别的。
不过这几天,大宅里闹出了另一件事。
或者对郁理来说算是黑历史的东西,被鹤丸无意间翻出来了,然后还拿到她面前。
“主公,这是专门给我画的画吗?”雪白色的付丧神高举着手里的一幅油画,眼神亮晶晶,“能不能送给我?”
那是一幅以盛放的樱花树为背景的人物画,粉色的樱云下一个白衣若雪,精致纯白的俊美青年正对着脸向人们做了一个搞怪又调皮的面部表情,手里还拿着粘有八字胡的蚊香眼镜,似乎是想要给谁戴上,然后期待被捉弄的人会出现什么样的反应。
郁理看到这幅画时,脸都红了:“你,你从哪里翻到的?”她明明都给藏起来了啊!
“仓库里呀,今天被长谷部安排去收拾仓库,然后就发现了。”对方笑得灿烂,一点都不隐瞒,“对了,我还找到了光坊的人物画呢,好像有些年头了啊。主公在现世就给我和光坊画画了吗?”
郁理的脸更红了,下意识地慌张看向四周,没瞧见烛台切在时正松了口气,却看到了一期一振失落的脸,以及正好也在场的髭切。
“真是偏心呢家主,只有当初的前两位才有这样的殊荣吗?”对方摇头惋惜着,像是在控诉某个负心汉。
不,她不是,她没有!
郁理有心想解释,但张嘴发现这些黑历史不论怎么说都不是那么回事。于是涨红的脸慢慢就演变成恼羞成怒的咬牙切齿。
“鹤——丸——国——永!”
果然还是天凉了,是时候杀只鹤祭天了!!
367.来滑雪吗?
没有人知道鹤丸国永最后去手入室躺了多久,当然,也没刃关心。
经常看主人揍他看习惯了,刀剑们对这一幕也免疫了,发展到现在如果有谁关心他还要多久才能出来,那必定是出阵部队回来了,需要他赶紧出来好腾位置。
不过这次烛台切光忠破天荒地去看望了他一回,请相信这绝对不是出于曾经同在伊达家呆过的情谊,而是……
“这次多亏了鹤桑,不然我还真的不知道主公还偷偷藏了这样的画呢。”
回到现世大宅后,黑发金眸的太刀低头看着手中的油画,眯着眼高兴地笑了起来。
跟鹤丸那幅带着些许仙气的人物画不同,他这一幅满是烟火气息,是他在厨房系着围裙忙碌的画面。只是主公在画他的时候,明显添加了许多自己幻想的基调,无论是色彩还是氛围都十分柔和温暖,让画里的他一看就知是一边想着心上人一边为她烹饪爱心料理。
那是他在她心底的形象,做什么都讲究帅气,温暖又可靠。
那个时候对感情还十分懵懂的主公,是真的代入自己的情感用心在画他吧。
甚至是真的从心底把他当作……
念头到这里戛然而止,烛台切摇摇头自嘲一笑。他在想什么呢,就算真是这样,从当初的真相揭开的那一刻,再美好的感情也蒙上了阴影。
说到底,他们当初的做法一开始就是错的。
而他,是第一个将她拖入局中,也是第一个伤害到她的人吧。
如此想着,太刀小心翼翼地将手上的画收拢放进盒中,仔细又妥帖地藏进自己房间的立柜里。
嘛,不管怎么说,他能拿到画也多亏了鹤先生挨的这顿打,大不了回本丸的时候给他多做点补品送过去好了。
因为那两幅人物画的事,郁理现在深陷刀剑们的求画热潮中。
“没有没有,通通没有。”她回以坚定地拒绝,“我很忙很忙,不会给你们画的。”
“为什么烛台切跟鹤丸有,我们就没有啊!”和泉守大声抗议,他明明也是,也是粉宝石一员啊……“为什么不给画啊!”
“兼先生!”知道自家兼桑这回又是打翻醋坛子在闹,堀川赶紧阻止,“主公对不起,请原谅兼先生的胡闹,我们都知道您还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兼先生也只是说说而已。”
要是这些刀个个都像堀川那么懂事就好了,郁理心里忍不住吐槽,然而小天使到底是稀有物。
和泉守听后表示很不服气,低头对推着他出房间的堀川抱怨:“我又不是现在就要,她以后画也行的啊!喂,国广,别再推我啦!”
“以后也没有!”不等堀川说什么,郁理已经凶巴巴回了他,“快走快走,你们的个人画我才不画呢!哼!”
“你这家伙!国广,你干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啊,喂!”和泉守的抗议终究在兼厨的大力阻拦下直接破产,人都被强行拖走了。
直到土方组消失了,之前还装作虎着一张脸的郁理立刻跳起来,扒在门边左看右看,然后立刻把门关死,开始在卧室里翻箱倒柜。
不过片刻,她找到了一件胸前绣着金色凤凰的酒红色连体裤装,外加还拿在手中的一只暗金色的红绉纱耳环。
郁理看着掌心里的金红色耳环,紧抿着双唇的脸都呈现不自然的红色。然后赶紧将它们都收拾打包好塞进衣袋里藏进了平时最少去翻的衣柜深处,这才松了口气。
得亏她是死宅属性,喜欢收集手办多过玩COS。不然想想那帮男人不经意间发现自己有他们衣服的场面就觉得可怕啊,简直是公开处刑!
“果然还是不能让他们发现。”郁理自语道,“算了,下次找机会把它带回东京好了。”
大概这座本丸里,论起挨打或者被追杀的经验,应该不会有比鹤丸国永更丰富的了。这个理论据说还可以广泛应用于大多数本丸里,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了。
反正放在1号本丸那是绝对成立的,成立到连几百年的老朋友烛台切光忠都对他挨揍的事表示无动于衷,甚至说「该」的地步。
顶着惯常头衔「又被主公打了」的某只鹤出了手入室表示自己又是一名好汉。
挨打只是过程,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主公没抵得过他的死缠烂打把画送给他了,就是光坊那小子跟着沾了光也到手了他自己的人像画。他端着慰问品送进手入室看望的时候,鹤丸觉得这家伙比他还要欠揍。但终究两人还是坐在一起谈了一番话才分开。“哟,日向!”出了手入室,鹤丸拉住了路过的日向正宗,“有没有看见主公,她今天应该在本丸才对吧?”
“主人回去了。”小短刀摇头回答,“她来没多久就被提示现世那边来电话了。”
哦呀!鹤丸歪歪脑袋,十分诧异。
明明是晚上的时间,经理人突然来了电话,这让郁理很诧异。要不是她现在特地在潜行游戏机里设置了紧急电话通知提醒的功能,今天一定就错过了。
“老板,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接通手机后,郁理直接询问道。
“星宫,你会滑雪吗?”话筒的另一头却率先反问了这么一句。
“会,会一点吧。”原本想说自己很精通,但想起那是在虚拟潜行里掌握的技能,三次元时她也就上远月那栋贵族学校时跟着一起在初级雪道上浪过几次,实在没脸直接承认,“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找到离星宫馆最近的那三家商铺的老板了,它们都在同一个人的名下,铃木次郎吉,这个名字你听说过吗?”经理人回答道。
“铃木次郎吉……是铃木财团的顾问?”因为决心要混出名堂,以前只想当阿宅的郁理现在也学会记各种人名和身份了,思索了一下很快得到答案,“这位老爷爷在铃木财团好像只是名义上的顾问,大权听说都在董事长手上,原来这么有钱的吗?”
“毕竟是财团董事长的堂兄,不可能没有身家。去年为了抓怪盗基德还造了一辆飞船拿出价值连城的珠宝去引诱他,这样的人在芦之湖周边几块店铺地皮也不值得意外。”经理人继续道,“这是个喜欢挑战各种新鲜事物的人,擅长驾驶机车、飞机,也精通滑雪,是位拿过奖牌的skier。我联系了他好几次都没有回音,五分钟前他突然打电话给我,让我问你会不会滑雪。如果会,他答应在下个月长野县的白马村跟我们见一面,商谈一下店铺出不出售的问题。让我十分钟后给回复。”
“总觉得是个很任性的老爷子啊。”郁理忍不住吐槽,努力回忆对方的信息,“他今年好像72岁了吧,这把年纪还去滑雪,身子骨真是不错啊。”
“一个会开飞机还会滑雪,爱好是周游世界的富老头你觉得他的身体会差到哪去?”经理人直接反吐槽回去,“你答不答应去,再有三分钟就到他说的时限了。”
“去!”郁理点点头,能一次性拿下三家铺子的机会她傻了才不去,这种时候别说她只在三次元玩过一点皮毛,就是零基础她也敢说玩得很溜啊,“老板帮我应下吧,约定好具体的时间短信发给我就行。”
“我知道了。”对方应道,随后顿了一下,还是说了一句,“真去了那里,就老实玩初级雪场吧,中高级就别碰了。长野县那边毕竟是举办过冬奥会的地方,不是专业的就不要去逞强。”
讪讪地挂了电话,郁理觉得自己就算收到了关心,还是有被小看了的嫌疑。
果然没过一会儿,高效率的老板就发来短信,时间是下周周五,特意挑的非周末的日子,地点是白马村的绿色广场酒店。郁理觉得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想了一下终于回忆起前一阵去商城玩,大典太给她的宣传册子,那个冰天雪地里像童话城堡一样的大酒店。
短信通知铃声再一次响起,又是经理人发来的新消息。
郁理:“……”
不提滑雪这项运动起源于哪个世纪又是哪个国家。反正它来到东瀛真正兴盛起来的时候,正值泡沫经济的那个年代。
那时候经济体系还未崩溃,滑雪场就在那种时候开遍了全国各地,是人人都能去得的场合,很是掀起了一股滑雪的热潮。到了最后经济体系崩溃了,整个东瀛经济大倒退。但这些大大小小的滑雪场还是留下了不少,发展到如今依旧是人人都能去的平民活动,到了冬天想去滑雪十分方便——区别也就是雪场的雪质和酒店档次高低问题。
虽说这在现代是项很常见的运动了,但她的「保镖」们……这些古董里有会滑雪这么时髦的技能的吗?
为什么不是去赛马场,她闭着眼随便抓一个都是好手,去了现场就能立刻装X了啊!
郁理在心里面吐着槽,脑中已经在回忆最近的近侍排班表,下周周五的近侍刀是谁来着?
很快,答案就出来了。
鹤丸国永!
368.和灾难擦肩而过
气温在季节的变幻下越来越低,转眼人们的着装就从秋衣换成了冬装。
不用等到约定的周五当天,在前一天的周四,郁理就收拾东西出发了。嗯,还带着她第二天的近侍一起。
“虽然也有考虑过要不要把你也带上,但仔细想想果然不行呢。”拍拍今天的近侍担当五虎退的脑袋,郁理无奈道,“不出意外,我跟鹤丸大概明天下午就能回来,最迟是后天早上。到时候会打电话通知你们,记得好好看家哦。”
“我,我知道了。”五虎退失落地低头应是,小孩子的外表果然好不方便,主公大人出门做正事都不好带上他们。
“别这么失落嘛。”站在主人旁边的候补近侍君也伸手拍他的肩,语气活泼,“回来时给你们带土产哦!”
谁稀罕什么土产了!
同样站在玄关处送行的一些刀剑们内心暗道,就差没顶着一双死鱼眼看着对面那只鹤了,把你脸上的兴奋表情收一收啊魂淡!
“哈哈哈,那就拜托鹤丸了。”三日月在旁边笑呵呵道,随后仿佛十分遗憾一样以袖掩唇,“这个季节实在太寒凉了,不然老头子我也想去试试这项国民新运动啊。”
“免了,怕冷的老爷爷就老实呆在家里看看书喝喝茶学学英语就好了。”没等鹤丸回话,郁理率先开口回绝,“出来抛头露面真不适合你。”上次出门要不是晚上还戴了个面具,差不多就要引发骚乱了,给她有点自觉啊。
主人那不客气的吐槽引来了一些刃的闷笑,可那老头非但不恼,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英语吗?确实,光会些许洋文词汇确实是不够呢。”
这家伙想干什么?
大总管长谷部脑中拉响警报,然而眼下却不是关心三日月的时候,而是那只鹤。
“鹤丸国永,跟随主上出门在外,需要注意什么不用我多说吧?”总管刀严肃脸向这只鹤说道,“滑雪场这种地方……”
“主公的安全是第一位的,这一点不用你说我也明白的。”打断长谷部即将开始的长篇大论,鹤丸拉起郁理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朝里面摆手,“话就不多说啦,我们赶时间,到了雪场还要抓紧时间练滑雪呢,大家明天见了!”
能出去玩,还是单独和主人一起出去玩。相比起之前的几位,鹤丸的高兴那是一点都不加掩饰。等郁理交待完了事情,那是拉起人就跑,就算身上穿着一套显得臃肿的羽绒服都盖不住那份轻快。
对此,目送着汽车从宅门开出去的众刀剑心里是冷冷一哼。主人这次要是没谈成生意,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们先把鹤丸打一顿就是了。
正如鹤丸所说,郁理这次提前一天到达长野县,就是为了练滑雪。既然明天要面对的是一位拿过奖的滑雪高手,要是技术太菜可就难看了。
照着导航给出的路线,汽车一路飞驰,终于抵达了滑雪圣地白马村。车子停在绿色广场酒店门前的时候。就算是鹤丸也是对着眼前银灰色的古堡发出惊叹,这等尖塔式屋顶的西洋城堡和他印象里见过的大名城池完全是两种风格。
进入酒店,从前台处领到了之前就订好的房卡,郁理拖着箱子带着近侍先熟悉一下晚上的住处。
“这间302是我的,旁边的303是你的。”将对应的房卡递给鹤丸,郁理示范了一次怎么用,“别弄丢了知道了吗?”
「哦哦-」看什么都新鲜的近侍立即照着来了一遍,自己开了房门后就迫不及待钻进去,开始进入新环境后的探索模式。
郁理没管他,只是叮嘱他一会儿要去雪道让他做好闪图,自己就关上门更换相应的滑雪服饰。
今天天气不错,没有强风也没有降雪,正适合出去练习。
“主公,我们一会儿去哪边?”穿着主人给订制的滑雪服,头上戴着针织滑雪帽的鹤丸一脸跃跃欲试地看着郁理,“现在就去滑雪吗?”
“扛上雪具,我们先去初级雪道。”郁理回道。
好久没出门,还特地跑来了滑雪胜地。无论是郁理还是鹤丸都没说要休息一下的意思,动作利索地带上买好的滑雪工具就直奔滑雪场购票入场了。
在大型的专业滑雪场地里,所有关于这项运动的设施都是齐全的,初中高级难度的雪道任君挑选不算,还有供滑雪者从山顶滑到山脚再重新坐上来的来回缆车,这样就不需要扛着雪具辛苦爬上去了,山脚下还有很多餐厅让消耗剧烈的滑雪者们补充能量,更有随时待命的雪场救护人员保障他们的安全。
两人目前都算是菜鸟级别的滑雪新手,身上一个穿红一个穿蓝可谓十分醒目,出于安全计郁理也不可能让鹤丸继续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白了,本来人就够白了,再让他还继续保持风格那就真的是扔进雪里看不见了。
不是周末的好处很快体现出来,应该算是人数最多的初级雪道上今天人数不多,有足够的空间够郁理两人练习。
“虽然我的滑雪经验大多来自虚拟社区,不过教你还是足够的。”无论二次元还是三次元都滑过雪的郁理,看着肩扛滑雪板的鹤丸自信道,“看好了,滑雪之前,我们得先检查雪具没有损坏……然后把脚放进腰板上的固定器……你起码要学会单脚带雪板走路坐缆车……”
才接触滑雪,要注意的方面有很多,鹤丸还一上来就试的单板滑雪板而不是带滑雪杖的双板,让郁理在看他最初的试滑阶段时,很是愉快地欣赏到了好几回雪里滚鹤的场面。
“啊哈哈哈!”这个恶劣的主人那是一点都没掩饰她的幸灾乐祸,甚至还掏出手机拍了两张发回给了刀剑群里。
正想着滑雪这运动对古董们来说果然还是难了一些,觉得鹤丸想能正式上路起码要天黑时,结果也就三个小时不到,他已经在初级雪道上踩着雪板滑得很溜了。
“你这是开挂了吧?”郁理瞠目结舌。
三小时从零基础到熟练地纵横初级雪道,实在是妖孽!
好吧,这货本来就不是人类。
“主公不也是练的很熟了吗?”坐着缆车从下坡回到上坡,鹤丸一只脚踩在雪地里一只脚拖着滑雪板,拉过她的手就把人往缆车上带,“这里已经没意思了,主公我们去中级雪道上看看吧!”
初级雪道非常简单,最复杂的一条都是笔直的坡形加几个弯道,中间会添点简单的路障,从山腰往下越是靠近山脚坡度越缓,从上往下一滑到底。这样没什么惊喜的场地很快就被练熟了基础技的鹤丸直接抛弃,直接挑战起更高难度的。
深知他性格的郁理也没反对,两人在雪地里一深一浅地挪上缆车,各自坐上仿佛单人秋千一样的座椅上前往中级雪道的起始点。有在虚拟潜行的拟真滑雪经验,郁理经过三个小时的适应练习,加上她已经是正宗死神级别的优秀体质,这会儿别说中级雪道,就是高级雪道她也敢去。
于是之后的行程,两人是真的玩嗨起来了,或者说鹤丸已经嗨上了。
白茫茫一片的雪场上,除了一路倾斜向下的雪地就是周边的松林雪山了,急驰而过的滑板划过雪地的声音在安静的山野中响起,大量的雪粉仿佛尘土一般被滑板带起。
一路上,山林,道标,矮坡,路障,都被滑板像飞鸟一般轻盈掠过,在一处较高的雪坡上飞掠而出高高扬在半空时,郁理听见鹤丸发出一声兴奋的长啸。她忍不住转头看了看,就见他张开双臂在空中做了一个大翻身的动作。
他的阴影刚好投射到郁理的身上,直接挡住了头顶的太阳,一瞬间,郁理脑中浮现出一只振翅飞翔的鹤和空中舒展双臂的人影相互重叠起来。
这一幕其实很短暂,鹤丸很快落地,滑板在雪地上砸下深深的痕迹,然后继续在引力的作用下带着他朝前飞奔。
“主公,再不快点我就超过你了!”
掩盖在护目镜下的脸笑得灿烂,也让郁理迅速回神,她本能倾斜身体再度加速。
“那就试试看啊!”
一直到夕阳西斜,天空也飘起了雪花,郁理他们才意犹未尽地收起雪具回酒店休息。
“主公主公,初级和中级的雪道今天我们都试遍了,明天去试试高级雪道啊!”近侍刀是这么提议的。
“你是不是忘记了明天我们要干什么了?”
玩得忘乎所以的近侍终于想起还有正事,不由讪讪一笑。
“嘛,到时候看安排吧。今天也玩得不轻了,还是早点休息养精蓄锐吧。”
一夜无话,白马村也降了一夜的雪,又一次抹平了山上的雪痕。
郁理他们吃过早餐之后,第一个赶到汇合的就是经理人睿山。打过招呼之后,他是第一时间用审视的目光看向郁理身旁的鹤丸国永的。
“那么这把皇家御物滑雪技术如何?”已经放弃给郁理治疗的经理人是这么问话的。
“很好哦!”当事人是这么回答的,她旁边的保镖一点也不谦虚地跟着附和点头。
经理人看着这个白发青年精致得过分的面孔,以及他在开了暖气的屋子里脱了厚外套后有些单薄的纤细身材,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最后还是选择转移话题:“我得到情报这回过来酒店的不只是铃木次郎吉,还有他的两个侄女。如果次郎吉本人不好对付,你可以选择迂回手段,和他的侄女们拉好关系。有她们帮助,你拿到铺子的可能性会高一点。”
啊,人都没见到,这边已经算计着攻心为上了么。
郁理心里吐着槽,面上却是各种点头称是,老板也是为了她好,这些都是参考意见啊。
等到真的和铃木一家见面时,郁理忽然差点就歪了本来目的,倒不是说人员有和老板说的有出入,确实就只有三位。
除了话事人铃木次郎吉以外,就是他的侄女,也就是铃木董事长的两个女儿,大小姐铃木绫子和二小姐铃木园子。
“哇哈!是星宫大师!”相比起矜持淑女的大小姐,二小姐明显更热情,在互相介绍完之后像是粉丝一样直接凑过来,“终于见到本人了,超高兴啊!我是您的粉丝,您直播的时候我都有去看的哦!”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郁理看:“上回的抽奖活动我也有收到礼物,送过来的那瓶花露真的超好喝的!最讨厌的还是妈妈和姐姐都跑过来跟我抢……”
没想到这位还真是粉丝的郁理有些愣住。然后她眼角的余光在收到老板隐晦的信号连忙醒过神,笑着回应:“花露的话我倒是还有几瓶,园子小姐这么喜欢的话,回头我寄送过去吧。”
“真的?这怎么好意思!”还是高中生的少女明明很想要,却还是努力拒绝,不过郁理这趟出来本就算是有求于人,这点小礼物讨人欢心那是真不算什么,很快这位本就是粉丝的二小姐立刻就被收拢了,连带跟着沾光的她姐姐也是刷上了不少初始好感。
铃木园子是真的开心,不仅见到了自己喜欢的偶像,还收到了她的礼物,在拿到了偶像给的签名,看着本子上字体娟秀的汉字小楷终于忍不住发出幸福的感慨。
“啊啊,本来没和小兰他们一起去新泻玩还有些纠结,现在真的是一点遗憾都没有啦!”跟好友一起去玩的时间很多,但能碰上偶像还是低调型的偶像的机会可不多啦。
她捧着签名过于陶醉的姿态引来了旁人的好奇,立刻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是我的好友毛利兰啦,名侦探毛利小五郎你们肯定认识吧,那就是她爸爸。她今天跟着她爸爸一起去了新泻的北泽村去玩,本来我也想跟着去的。不过听说伯父这次约好了要和星宫大师您见面,我想了一晚上还是决定跟着伯父来白马村了。”
“新泻吗?”经理人理解地点点头,“离长野不远啊,都是适合滑雪的好地方。”
“新泻是不错,不过我还是更喜欢白马村这边。”铃木次郎吉也发表意见,“这里可是冬奥会的主场,论起专业还是这边更胜一筹。”
“您说得是,白马村的条件确实是更好一些。”经理人附和。
那边的两人就着滑雪场地的问题互相讨论时。除了鹤丸没人注意到郁理突然僵住的身体。
毛利小五郎和毛利兰都去了新泻?那就意味着江户川柯南那邪门的小鬼铁定也在。
好,好险。
幸好他们去隔壁市了,没看中长野真是太好了。
安全了!
369.御物的实力
铃木财阀的财团顾问,铃木次郎吉是个有趣的老爷子,虽然今年已经72岁的高龄,但身子骨真的非常硬朗。据说他是开着自己心爱的哈雷机车来的,也是很时髦了。他人也非常健谈,近十年来他都没有回东瀛,一直在环游世界,对各国的风土人情都有了解,闲聊起来那真的是滔滔不绝。
“我这个人没什么太多的爱好,就是喜欢挑战新事物。什么新奇有趣就玩什么,但如果把它们玩到巅峰了,反而就没什么兴趣了。”有着厚实的胡子眉毛的老人家爽朗笑道,“就拿滑雪来说,自从我拿到了职业赛事的金奖以后,参与的就少了,现在只在兴致来的时候才玩两把。”
“金奖?”鹤丸想起了他看过的一些比赛节目,眼睛亮了起来,“就是说你参加滑雪比赛拿到第一名了?”
这话像是骚中了痒处,铃木次郎吉脸上的得意之色越发明显:“没错,就是第一名!这可不是在东瀛这边拿的,是欧美的一个权威级赛事,赛场开设在阿尔卑斯山脉,想想当初……”
「噢噢-」鹤丸的眼睛更亮了,“好厉害啊!听得我都想去现场见识一下了!”
“哈哈哈还好还好啦!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年纪大了,那种级别的赛道是不敢玩了。”次郎吉笑得更得意了。
对于自家伯父这种好大喜功的性格,他的两个侄女已经逞免疫状态了,只希望他能不要太忘形。
不过鹤丸的插嘴也让铃木一家注意到他,这个穿着蓝色系滑雪服饰的青年因为要去滑雪的关系即便从头裹到脚。但没遮挡的五官面容依然是令人惊艳的精致。
“哇,这不是网络上见到的……近看瞧见真人更漂亮了啊!”铃木园子见过当初放在网上的帖子,照片再清晰又哪能跟真人相比。何况还是偷拍角度,身上装着帅哥雷达的铃木家二小姐这会儿也激动了。
“哟,姬君们好!我是鹤丸国永,主公的爱刀之一,今天多多指教啦!”挥了挥带着手套的手,鹤丸扛着雪具向她们打招呼,亮金色的眸子都笑眯了起来,阳光下青年雪白的皮肤和纤长的睫羽让他看起来就像雪中的精灵。
哦哦哦!这御物级的美貌啊!园子更加激动了,真不愧是星宫大人,找的COSER真的太专业了!
要是那位盛世美颜的三日月宗近也在就好了。喜欢帅哥的二小姐遗憾地想到。
但有一个也不错啊!
“鹤丸桑是吗?您是星宫大师今天的保镖?”难得碰到,园子不由凑过去问东问西,“既然是以刀为代号您是不是也会用刀呢?是什么流派的剑术?你们给星宫大师做保镖的都会剑术吗?你们给星宫大师做保镖的话是不是常有机会吃到她做的料理?想想就觉得好羡慕啊!”
“园子……”大姐铃木绫子忍不住扯了扯妹妹,这丫头的话题真是越来越歪了。
偏偏星宫大师这个饰演御物刀剑的保镖一点都不严谨,妹妹问了,他还真的回答了。
“我就是刀啊,当然会用了!至于流派嘛……我有过不少前主,还真没有特别具体细致的流派,都是当时适合用哪个就出哪招来着。”青年摸着下巴努力回忆,回答得十分认真的样子,“你要问我们这些家臣的话,当然是都会用刀的,因为我们全都是刀呀!至于主公做的料理,那确实是常吃,为此有些家伙的嘴巴都被养刁了。”
现场除了园子的其他人:“……”
只有园子双手交握,一脸亮晶晶:“哇!鹤丸先生,您可真是太敬业了!我都要忍不住想雇佣一个像您这样有趣的保镖了!”
“咳!我们还是快点走吧,是去中级雪道对吧?”第一个出声的就是郁理,哪怕知道自己身上的中二宅标签已经无可挽回,她还是努力避免这种场面。
“是,是的。”绫子赶紧接过话茬,“我和园子已经不怎么滑雪,但是中级雪道还是没问题的。”
作为大财阀的千金小姐这点技能不可能没有,点不到高级点到中级也足以应付大多数场面,比如现在。
“我也没问题。”同样一身滑雪装备的经理人提提眼镜回道,他是因为工作需要经常混迹上流社会的人。不管是滑雪还是高尔夫,又或者围棋国际象棋还是茶道,都是一个会而不精的广撒网模式。嗯,因为星宫这货身份变成了料理大师,他又对美食圈里的一系列人和事也下了一番苦功进行钻研就是。
“哼哼,你们哪,都不行啊。”一直没说话的老爷子在这时得瑟开口,“别看我现在这把年纪了,但是东瀛这边的高级雪道去溜两圈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哦哦,不愧是金牌得主啊!”鹤丸对这位老爷真的是非常捧场。
“哈哈哈,没有没有。只是因为东瀛岛上的山脉海拔不如欧美那边高而已。我跟你说当时是这样……”
眼看那位大财阀顾问的谈兴又被挑起,两人就着「当年勇」的事迹经理人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走到郁理旁边,低声道。
“你吩咐他的?做得很不错啊。”把这个老头哄得眉开眼笑的,非常有利于之后的谈判。
对老板的这句夸奖,郁理表情复杂地开口:“不,我什么都没交待。是鹤丸对这位老爷子的经历感兴趣而已,他喜欢铃木先生追求新鲜事物的性格。而且这家伙昨天就已经把中级雪道给滑个遍,所以我猜他现在只是想……”
“要不铃木老爷子,我们去高级雪道滑一场吧?”
果然这两人聊了一阵,郁理就听见鹤丸跟他旁边的铃木次郎吉这么提议。登时惊住了铃木家的两位千金以及郁理身旁的经理人。
“你也能去高级雪道?”铃木次郎吉很诧异。
“昨天我和主公把中级雪道都滑遍了,难度也就一般吧。”鹤丸也不隐瞒,“我对高级雪道的情况是什么样的非常好奇呢。可是主公却说中级雪道更安全,没想到老爷子你原来是这么厉害……”
“鹤丸!”郁理出声打断他,“我们都已经到雪道场了,就算你想滑高级雪道,热身什么的总要做一遍的。”
“是,是。”领会主人是什么意思的鹤丸立刻扛着雪具走回郁理身后,表情惋惜。
而老爷子在短暂的诧异过后很快笑了起来:“星宫小姐说得也对,中级雪道确实更安全保险一些也保证了趣味性。不过……”他话锋一转,“这确实也只是热身啊,既然有去高级雪道的实力当然是一定要去的。”
那边伯父和星宫大师开始交谈起来,身后铃木姐妹却是背过身说起了悄悄话。
“真是的,伯父的好胜心又出来了,真是一点都不服老。”铃木园子轻声嘀咕。
铃木绫子点头附和:“是啊,在中级雪道上滑几场就好了啊,然后回酒店一边看雪一边品尝美食不是更享受么。”
比起在雪地里打滚,性格文静的铃木家大小姐更喜欢开启观赏模式。可惜谁让这次跟着出来玩的不是父母是伯父呢。
最终,一行人还是穿戴好雪具,在一条人少的中级雪道上滑了起来。巧合的是,现场除了郁理跟鹤丸,就只有铃木老爷子也带了单板,其他人都选的双板滑雪板。
“你们也喜欢单板吗,虽然单板入门难了点,但后期上蓝道和黑道还是很容易的。”老爷子很开心郁理两人和他用的是同一种滑板,他口中的蓝道就是中级雪道,黑道指的是高级雪道,“那我们就先来趟热身运动吧!”
隐隐察觉出这位财团顾问是个胜负心挺强的个性,郁理选择了低调地跟两位千金一起匀速滑行,经理人也是如此。
这就导致这一行六人的滑雪队有两个单板滑雪者出场就是一马当先,开始无形中争夺起了领队的位置。
经理人看着鹤丸跟次郎吉两人时快时慢的急速背影,不由有些着急,他拄着滑雪杖推到郁理附近急急问了一句:“你没叮嘱他吗?”
碍于旁边有人在他说得很含糊,郁理却听懂了,十分无辜回道:“老板,不是你说要带个会滑雪的一起来嘛。”
睿山隆智很想说「那也别这么没眼力见」。但不远处还有铃木姐妹在没法说出口,有些气闷时就看到旁边的人向他摆手笑笑:“没问题的。”
哈?经理人不懂她「没问题」的自信是从哪来的。
郁理也没解释,只是继续保持匀速不远不近跟在那两人的身后。
鹤丸国永,乍一看是个很爱胡闹的性格,也确实常常把人气得不轻。但不代表他真的只会由着性子胡来,不懂得体谅和大局。
“哇哦!好酷!”风声里传来铃木园子的惊呼。
随后经理人他们就看见滑在最前的那抹蓝色身影在飞过一个滑坡时做了一个空中横向转体720度的动作,然后轻巧落地,印象里本该溅起大捧雪尘的画面并没有出现,这个人就像一只轻盈的大鸟在雪地上一掠而过。
轻盈,是的,并且哪怕没有任何言语和声音,所有人都从他的动作里感受到一种快乐。
他在享受,享受滑雪给他带来的快乐。
看着受他的影响动作也不再那么急躁的次郎吉老爷子,两人的比拼不再呈现凶猛之势,慢慢真的变成只是娱乐,经理人忽然明白为什么星宫什么都没交待他了。
这个男人……
一直滑到山脚,是老爷子以微弱的优势先滑到底,他摘下头盔后却是摇头感叹:“哎呀,果然是好久不滑,动作有些生疏了。”嘴上那点都不服输的劲直让两侄女耸肩,“小伙子,你水准不错啊,完全是能打职业赛的水平,滑了几年了?”
“呃,不记得了,练了很久了。”听过昨天主人的科普,已经知道一般人学滑雪练到第二天顶多不会摔倒这种水平,鹤丸就明白绝对不能说实话,含糊着应付过去。
“哈哈,果然如此。”也不知道这位脑补了什么,反正是很了然地点点头,然后干脆利落道,“热身也结束了,走,我们去高级雪道滑一场!”
远离闹市,在高山野林里,长野县的雪就太常见了,在滑雪场更是如此,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
直升机的螺旋桨声在头顶盘旋,不算宽敞的空间微带摇晃,除开驾驶飞机的飞行员,一行六人此时都坐在其中,透过门窗可以清晰地看见脚下的崇山峻岭飞掠而过。
是的,他们现在正坐在飞机上,前往长野的栂池高原,那里有一个滑雪点,也是全东瀛最长的滑雪道,到达山脚处能长达17公里。相比一般雪道也就5公里的距离,差距可想而知了。
有钱人真是会玩,滑雪场这边竟然还有直升机服务,郁理内心无表情地吐槽。
“鹤,小心一点,别总扒在门边看。”对于第一次坐飞机,还是直升机的近侍刀,郁理只能这么提醒。但看他这会儿的兴奋劲,估计效果不大了。
“栂池高原这边的黑道真是很久没来啦,现在再看到还真有些怀念呢。”土豪老爷子是这么感叹的。
“铃木先生,其实您也不用特地挑这条高级雪道……”郁理正想劝一句,却见他摆手打断。
“星宫小姐,我知道您想说什么。不过我还是不打算改变初衷,您的这位保镖先生可是给了我惊喜呀。”铃木次郎吉说着看向了还在对着飞机外的风景一脸新奇的鹤丸,脸上露出欣慰和好胜之色,“自从回国以后,除了怪盗基德外还真没有第二个人给我这样的感觉了。如果不比一场,说什么我都觉得不甘心的。”
“可是这条雪道比起其他黑道真的有点……”郁理很想说一把年纪了就不要这么逞强,结果还是被强势打断话茬。
“只要在这条雪道上赢过我,我就同意把芦之湖的三间铺子连同地皮都转到您的名下。星宫大师,真的不乐意吗?”
一瞬间,现场除了直升机的噪音鸦雀无声!
370.鹤是你的
连之前都没提过一句的会面正题都拿出来了,这会儿不只是郁理,就是铃木家的两位千金也清楚,她们家伯父是铁了心的要比一场了。
直升机在平坦的雪地上缓缓降落,鹤丸都没等梯子放下来,直接从机舱门口一跃而下,然后仰着头围着飞机转悠。
“别看了,我有事交待。”一把扯住这只明显被能带着人飞的机器迷住的鹤,郁理将其拖到一边小声地嘀咕起来。
铃木次郎吉保持着自信的笑容,对那对主仆扫射过来的视线毫不在意,同样的,自家两侄女那略带担忧的劝小心那也是过滤了一半,直接惹的两姐妹十分不满。
“真是的,次郎吉伯父的性格什么时候能改改啊。对基德大人是这样,对鹤丸先生也是这样,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总跟年轻人过不去!”园子抄手环胸,无论脸色还是语气都十分不客气,“明明知道星宫大师这趟过来是为了什么,还拿这个当彩头,不是逼人家全力出手嘛!”
“这条高级雪道海拔已经很高了,也更加陡峭。伯父都十年没来这条雪道滑过,还这么争强好胜……”大姐绫子也是无奈,但她更清楚就伯父那臭脾气根本不可能听劝的。
只有经理人仿佛置身事外般一直一语不发,他的眼镜片在雪地的映照下反射出看不清眼神的光。嗯,这种时候他讲什么都不合适,应该说这会儿他傻了才会说话。
于是,雪道的起始点前,参赛的两人在接收了雪场员工对于雪道地型的科普和各项注意事项,又在身上装了定位器之后,就各自穿戴好雪具开始正式的一决胜负。
本就是冬奥会的举办场地,用于赛事的道具哪里会缺少,只听得现场工作人员一声令下,早就整装出发的两人踩着滑板如离弦箭一样激射而出。
他们一走,直升机也立刻再次腾飞起来,在高空中不远不近地缀在两人身后随时监控事态,不用说,飞机上自然是铃木和郁理一行人。
“次郎吉伯父什么时候才能服老啊。”机舱里,园子抚额摇头感叹。
她的旁边不论是绫子还郁理都是抿着唇,一脸紧张地看着雪道上的情况,明显也是带着担忧的。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专业级别的高级雪道啊,难度和之前滑过的那些绝对不一样的!然而看着看着,所有人渐渐都被竞赛中的两人潇洒的滑雪姿态给吸引了。
鹤丸不用多说,清楚他非人类底细的郁理现在就看他在这片被白雪覆盖的山岭上尽情撒野,似乎怎么作都不会翻船。让她吃惊的还是那位已经七十出头的老爷子,竟然身后还是那么矫健,各种大回转之类的滑雪高难度动作也是信手拈来,那溜得不行的滑雪动作如果不说他的年龄,估计没人信这是个老头做出来的。
不过……
想想自己认识和知道的一些真?老头。不管是总帅,还是刺身之神,甚至是真田家警察兼剑道家的弦右卫门爷爷,一个个的全都是老当益壮啊,那身上发达的肌肉和力量全东瀛起码半数以上的年轻人都赶不上。
铃木次郎吉那是真的一点都不服老,甚至还一点都不肯服输。鹤丸加速他就会加速,鹤丸玩起极限滑雪他也会跟着做出不同的高难度动作。反正是丁点都不相让,甚至还想着反超。
两人借着引力不断高速下滑的状态仿佛极速行驶的机车,你追我赶可谓竞争激烈。
对对,就是这样。
冰冷的雪花扑打在脸上,这时候已经玩嗨了的老爷子浑然不觉,甚至无意识地咧开嘴笑了。
他想要的就是这样痛快的较量啊。
道旁的风景在眼前飞掠而过,耳边是呼呼的风啸声,次郎吉的眼中只有面前的赛道和旁边紧咬不放的对手。
虽然十年不来这边滑过了,但他还模糊地记得,前面有个断崖式的陡坡,之后就是两条岔道,左边的是直道,右边的要迂回一些,也就是说选了右边的铁定要耽误时间。
拉开距离的契机就在那里了!
次郎吉打定主意定下作战计策,信心十足地在陡坡上实施计划时,中途却出了意外。
十年没有跑过的雪道不可能还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总会有些变化。而这些变化让他按照印象里的那样做出同样的动作时就不再适用了。
他抢先一步从陡坡飞跃,甚至为了耍帅也做出了一个极限动作,飞跃到半空看到隔出岔道的树木已经长高一大截绝对会撞上时想要拐道已经来不及了。
“呀!”飞机上绫子已经忍不住捂住眼睛,不敢再看伯父之后的惨剧。慢了一步的园子也想尖叫时,雪道上只比她伯父慢了一小截的蓝色身影飞跃了过来,他半蹲着做着大回转的动作,像是计算好了一般用脚下的滑板在已经倒翻着的伯父滑板上用力撞了一下。然后这两人就像台球桌上相撞的两颗球般,各自朝着两边弹开。
蓝影动作从容地落在雪地上,向着右边的岔道飞速滑走。而次郎吉伯父因为那一撞的缓冲也及时调整好了动作,同样安全落地,正好在左边的岔道上继续飞驰。
“太,太好了……”飞机上的所有人都大松了口气。
“鹤丸大人真的是太厉害了!”园子的花痴属性忽然上线,“这是继基德大人之后,我心里又一个有颜又有实力的男神啊!”
而雪道上,只有次郎吉自己知道鹤丸方才搭救他的方式难度是有多高。特别是青年落地之前朝着他露出的灿烂笑容,那笑容里一点都没把胜负放在心上依旧只专注于享受滑雪乐趣的意味让他有些发愣。
17公里的雪道再长,在这样的竞赛高速下还是很快滑完了。
除了之前的那点意外,老爷子如他计划中所想的那样获胜了。但他并不感到喜悦,反而有些愕然。
“为,为什么?”山脚下,他忍不住问出来。
“哪有什么为什么啊。”一边拆着滑板上的固定器把双脚从板子上解放出来,有着亮金色的眸子的俊秀青年朝他笑笑,“主公在山顶上时可是吩咐过我,比起竞赛和那三件铺子,我和老爷子你的安全更重要,让我好好享受雪道的乐趣就好。”
次郎吉完全没想到答案是这样,一时间愣在原地,同样愣住的还有他的两个侄女,三人下意识地齐齐看向正拉着鹤丸起来的星宫郁理。
来之前,铃木一家就已经很清楚这位在碎刀事件之后低调到几乎要隐居的星宫大师是为什么才来到这里的。作为财团顾问的铃木次郎吉更是清楚这位料理大师一直在收购芦之湖附近的商铺地皮的原因。所以他才在说出这样的比赛要求后料定对方一定不会拒绝。
他们一直以为之前在山顶那两人的悄悄话是在传达获胜的命令,没想到结果却是这样的。
是因为知道他一定会坚持要比,所以才只得如此吗?
“星、星宫大人……”园子已经眼泛泪花,她怎么就忘了呢,她之所以喜欢这位料理大师不只是因为她厨艺高超,更是因为她能为了别人奋不顾身的品德啊。
“不用一分代价就能得到三间铺子的吸引力不够吗?”次郎吉老爷子带着复杂的笑容看向这位料理大师,“芦之湖那边的地皮,就算以你现在的身家地位要拿到手也是非常吃力的吧?这次放弃,就意味着你可能要花去一年甚至更多的功夫才能达到你的目标。”
“您说的是。以我现在的能力想要将星宫馆附近的地皮收入囊中,没有好几年的规划是不可能的。”郁理也笑了,十分坦诚,“但是,那还真不值得我要为此抛弃原则和底线。您说是不是?”
铃木次郎吉知道对于一个厨师来说,失去惯用的厨刀打击有多大。所以很清楚她想收购地皮的行为绝对不只是为了发展自己的事业,更带着一股复仇的心思。他以为这个年轻的料理人会因为见识到竞争的残酷也变得冷酷,变得和那些算计她的人一样利益至上。但现在看来,他怕是错了。
“星宫大师,不愧是大师啊。”他如此感叹,这句大师不是称赞她的厨艺,而是赞叹她的人品真正当得起大师两字,她谨守着自己的厨道,也守着自己的为人之道,并未因这世间的不公而受到污浊。
“老爷子,还要再比吗?”站在她旁边的白发青年这时向次郎吉晃着手,“这回赛道我们都熟了,可以再来一次哦!”
“哈哈,不比了!”铃木次郎吉顿时笑了起来,故意调侃道,“之前可是说好了,你要是能赢我,我就把铺子转到你主人名下,但可惜你输了,就别再打主意啦!”
“伯父!”没等鹤丸说什么,铃木园子已经不满喊出声,不光是园子,就是绫子也是面带不赞同。要不是之前的意外,你能不能赢还是两说呢。
次郎吉也不看侄女们,目光一转看向了郁理,脸色温和:“不过,对于和星宫大师的铺子交易我还是有兴趣的,具体事宜可以之后详谈。不知道星宫大师愿不愿意了。”
原本还想说这老爷子真不厚道的鹤丸顿时换上了惊喜之色,而他身边的郁理已经在笑着点头:“乐意之至,这正是我想看到的结果。”
气氛融洽的现场,只有经理人不着痕迹地推了推眼镜,终于能轮到他出场了。鹤丸跟铃木老爷子谈得相当投缘,或者说他对这个老头环游世界的经历非常感兴趣。而天性爱炫的铃木次郎吉正缺鹤丸这种好奇宝宝一样的专业听众。除了滑雪以外,大伙儿就光听他对着鹤丸滔滔不绝了。
听了几耳朵的郁理也是对这个老爷子十分佩服,多才多艺又见多识广,年纪这么大了还这么有冲劲,也算是非常少见了。
“我现在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抓到怪盗基德了!”已经是晚餐的餐桌上,有点喝高了的老头举着手里的酒杯一脸高亢,开了暖气的室内众人都脱掉了厚重的衣帽,灯光下这位老爷子的光头一片锃亮,“可惜那小子太滑头了,每次都只差一点就能抓到他了!可恶!”
说着,他一把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以示气愤。
“怪盗基德,好像听主公说过啊。哦,就是那个美术品大盗吗?”鹤丸终于想起了有这么一号人物。
“没错,就是他!”说起这个人,次郎吉十分激动,“为此我都不惜拿出那么多重宝做诱饵,却还是次次被他逃脱!都是警视厅里那些笨蛋的错,特别是中森银三那个笨警部,每次都跟我唱反调,不然我早就抓住那小贼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高,酒桌旁铃木绫子已经悄悄凑近郁理,一脸歉意地小声嘀咕:“对不起,伯父他喝醉了。一会儿可能要麻烦鹤丸先生和睿山先生帮忙送他回房间。”
郁理刚点头应下,那边鹤丸突然也在高声应和:“放心吧老爷子!下回再遇到那个大盗,你尽管喊我帮忙!我帮你抓他!”
郁理:“……”这个差不多也要醉了吧,不然谁给一把太刀这么大的自信,觉得能在夜里捉到怪盗基德?
结果就是经理人和侄女们拖着喝醉的次郎吉送去房间。而郁理则是拉着不知道该说是清醒还是醉的鹤丸回去休息。
从某只鹤的口袋里翻出房卡,郁理将人带进去,把他安置在床边坐着,就去给他倒水。
“喝了。”将水杯递过去,她直接道。
“哦。”鹤丸顺从地接过水杯,他拿杯子的手很稳。如果不是白晳的脸颊上两抹不正常的酡红,郁理真看不出这货已经是半醉状态了。
因为是外出滑雪,他没办法穿着自己的那套古装,身上还是郁理给他买的长裤和高领秋衣,难得的现代装束倒是将他纤瘦的身材给展示出来。
好在没像左文字一家瘦得让她发愁的地步,郁理脑中的思维发散,忽然就想到了为什么刀剑付丧神怎么吃都吃不胖这种事上。
窗外在飘着雪,让整个房间十分安静。
“谢谢主公的水。”对方递回空杯的动作把她惊回神。
“哦,哦。”她赶紧接过,移动了几步放回到桌上,再回头看到鹤丸还老实坐在那里不由笑了,“难得你这么老实啊,挺好的。今天合同已经拟好,也签署完。三间铺子到手,真是多亏了鹤丸你呢。”
“我可没做什么哟。”他摇摇手指,否认道,“能谈成交易还是因为主公你自己,就算没有我跟来,只凭主公你的品行就能打动那个老爷子啦。”
他笑得很灿烂,带着红晕的脸看起来有几分可爱,也让郁理也跟着笑起来:“以前怎么没发现呢,鹤丸这么会夸人。”
她带着调侃意味的话才说出口,那边的鹤丸就突然站了起来,红扑扑的脸带着认真,亮晶色的眸子眨都不眨地看着她:“我可没说谎,我的主公这么高尚又可爱,只要接触过她的人绝不会说她不好不是吗?”
郁理的脸顿时就红了,下意识低头嚅嗫:“你……夸人过头了吧?”
对方这时却突然扑哧一笑,郁理的手就被他拉住直接往阳台的方向带去。
“主人,我们来看雪啊!”思维跳跃的鹤语气轻快,拉着人推开阻隔寒气的玻璃门,直接踩在了有着厚厚雪层的阳台上。
“喂!至少穿件外套啊!”郁理来不及动作,只能在被拉出去之前匆忙扯了一件裹身的绒毯。
阳台的灯被打开,外面的雪没有任何阻挡的飘落而来。即便没有风,那零星的雪花落在脸上迅速化开时的凉意也让郁理哆嗦了一下,赶紧就把毯子披上了。
“主公,我还是第一次在这种地方看雪呢!”而那个主动跑出来的人此时正一脸兴奋站在栏杆前看着远方的景色,“明明只是刀的我可以看到这样的风景,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啊!”
大概是因为酒精的关系,鹤丸一点都不觉得冷,呶呶不休地说起他这两天的见闻和感想。
“铃木老爷子说世界上有沉不下去的死海,有巨大的粉红色湖泊,还有世界上最大的沙漠有一个巨大的眼睛……哈啾!”正眼睛发亮地说着话,一个喷嚏打断了他的所有发言。
“快回去啦。”确诊这只鹤果然醉了,郁理只能叹着气劝。
然而劝一个喝醉的人成功率有多少完全能想象,拉人失败的郁理最后妥协地把身上的绒毯拿下来,抖了两下之后就披在这只鹤的身上。
“才夸你今天很老实是我说得太早了,你怎么可能一直让我省……呜哇!”话没说完,她腰间一紧,没来得及退开的身体被人抱住,那自然而然贴过来的怀抱将温暖的体温结结实实地传递过来。
“这样是不是都不冷了?”抱着她的人在头顶嘻嘻笑着。
郁理忍不住抬头,就见鹤丸也在低头看她,本就十分漂亮的五官在柔和的灯光下越发的精致,那双因醉意而朦胧的金色眸子满满映着怀中人的脸,这过分专注的眼神让郁理忍不住红了脸。
明明是一个雪夜,郁理的脑中却是不由自主浮现出当初的那个月夜,这只鹤也是这样突然抱过来……
“你这家伙……”脱口而出和当时一样的话,意识到这一点时她脸上的热意不断上涌。
而对方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在怔了一下之后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主公……”鹤的声音慢慢放低,或者该说在郁理听来是越来越近,她下意识地抬手抵住。
“那、那什么,鹤呀。”郁理别过头,东张西望又嗑嗑巴巴地另寻话题,“我觉得今天能谈成交易,功劳确实有你的一半……”
直到手腕被抓住,手背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让她一下子僵住,再不敢动。
“不,是主公一个人的哟。”握着那只手,鹤丸笑着将额头抵上她的,有些迷离的金色眼睛此时甜得像蜜,“早就说过的,鹤是你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