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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娇女 女王不在家 18432 字 18天前

齐二道:“皇上也该知道,微臣对这后宅之事一向一筹莫展,而皇上家中曾经有妻妾,自是知道遇到这妇人之事应该如何应对,现在……皇上有何高见?”

反正他是没办法解决的,全靠皇上了,他就是赖上皇上了。

面对齐二踢过来的球,皇上沉吟了一番:“这件事,我在和宁贵妃说说,让她劝劝她那妹子吧。”

齐二好歹得了一句话,稍放心:“那就有劳宁贵妃了。”

皇上道:“对了,皇后这几日打算在庆春殿办个宴,也不用请太多人,就往日熟识的几位过来就是,你回去和你家夫人说说,让她过来吧。另外就是阿胭,皇后昨日还说想她了。”

齐二自然是应下了。

回去后,顾嘉听说了这事儿,自然也没什么可说的,皇后设宴,且是这种小范围的私宴,那自然是必须得去的,这是皇后想和自己这种臣子之妻亲近,也是皇上对重臣的恩泽。太皇太后那里自打没了那心疼的孙子,身子弱一病不起,如今正被孝敬着养起来,而皇太后那里自己的儿子终于登上了皇位,舒了一口气,竟然开始念佛吃斋,不怎么见外人的,宫里头如今都是这位皇后来执掌,那是皇宫里头一份的人物,孟国公府这里自然得来往着。

况且,不提这些,顾嘉倒是蛮喜欢那位皇后的。

于是这一日,顾嘉和齐胭商量着过去庆春殿赴宴的事,容氏自然是一些嘱咐,特别是叮嘱齐胭:“虽说老早就熟的,往日也没大没小的,但是如今她身份可不一般了,是皇后,你说话总是要顾忌一些,不能口无遮拦。”

别说齐胭以前和皇上皇后关系只是不错而已,便是亲兄弟,那边登上至尊的宝位,当兄弟姐妹的也得注意着,这都不是闹着玩儿的。

齐胭自然答应:“娘,你放心就是,你女儿我可不傻,知道该怎么说话。”

容氏看她那样子,忍不住扑哧笑出来,笑过后继续叮嘱顾嘉:“阿嘉,这都靠你了,她要是有什么不好的,你注意提点着。”

顾嘉笑着应了,几个女人正说着,恰这时候翔云郡主过来了。

她如今肚子已经颇有些突显了,走起路来略显摇摆。

容氏看她来了,连忙让她坐下,顾嘉也问起她身上觉得如何,胃口如何,想吃什么。

翔云郡主回了,见她们好似要出门,自然问起,顾嘉就说了皇后邀请的事。

说的时候才意识到,皇后竟然没邀请翔云郡主的,便随口笑道:“皇后也是体贴嫂嫂,知道嫂嫂如今身上不便。”

容氏颔首:“正是,等你生了,可以一起进宫玩耍了。”

翔云郡主笑了笑,也没说什么,神态依然是淡然的,只是那眸底,隐约有一丝黯然罢了。

齐胭和顾嘉出来后,暗地里咬耳朵:“我瞧着大嫂那样子,倒像是不高兴。”

顾嘉叹:“她怀着身子,但凡遇到一点不顺心就容易伤风悲月,这也是没办法的,也只能她自己想开了。”

心里却是想起上辈子,上辈子自己四年无出后来身子又弱,一旦遇到些事也是容易多想的,会钻死牛角尖。

其实在这宅门大户,哪能事事顺心处处如意风光,但凡别人没存坏心,便是自己显得被冷落了,也只能自己多想开了,要不然凭空郁结在心里让自己不高兴而已。

只是她明明看出来翔云郡主的症结所在,却是不想去说什么了的。自己的身份在翔云郡主那里其实正是一个夺了她风头的人,少不得别碍她眼,若是再巴巴地上前说是劝解人家,怕是她越发心里不好受了。

这一日皇后设宴在庆春殿,顾嘉和齐胭自然是早早地过去,过去的时候发现果然是皇后的私宴,有她和齐胭,苏伯爵家的两个少奶奶并三姑娘,还有一位是兵部侍郎家的儿媳妇叫尚秀丽的,是皇后以前的同窗蜜友。

不是皇后的好友私交就是人家的嫂嫂弟妹,这么一比,顾嘉和齐胭就有些受宠若惊了。

皇后今日穿的也是私服,一身掐金丝牡丹宫装,简洁大方却又不失雍容华贵,皎若明月一般的脸庞上带着淡淡的笑:“今日都是自家人,不必那么拘束,咱们尽情地玩耍就是。”

苏家的两位少奶奶笑道:“我们听皇后娘娘的,皇后娘娘让我们玩,我们就玩。”

皇后笑叹:“嫂嫂折煞我也,自家人,别一口一个皇后,倒是生分了。”

一时大家说起话来,皇后问起来齐胭的婚事,这可是戳到齐胭痛楚,当下眼圈都红了:“我才不想嫁出去,我就想留在燕京城,就想当一辈子老姑娘。”

她眼圈红了,大家都笑了,皇后一向是喜欢齐胭的,笑道:“你啊,可长大一些吧,还跟个小孩儿似的。”

想想却是道:“也是你命好。”

顾嘉听得此言,想着,齐胭可不是个命好的,这辈子都没什么大烦恼,一切顺风顺水的。

这么想的时候,看向那皇后,却见皇后温柔含笑的眸子中掠过一丝无奈,倒像是存着一点愁绪。

只是待要细看时,却已经不见了。

这时候皇后已经张罗着让大家一起玩叶子牌了:“我平时也没那闲散功夫,便是有闲工夫了,连个一起玩牌的人都没有,如今你们来了,可陪我玩几把吧。”

谁知道这话刚说完,就听得宫娥进来回禀,说是宁贵妃过来了。

大家俱都是一怔,想着皇后在这里设私宴,怎么宁贵妃过来?皇后笑了笑:“请。”

宁贵妃进来的时候,莲步轻摇,妩媚大方,一进门就笑着道:“皇后姐姐在这里设宴,竟然也不叫我。”

大家纷纷起身相迎,宁贵妃逐个打了招呼,笑起来花枝乱颤的,好生热闹。

当她看到顾嘉的时候,特特地多看了一眼:“这就是齐二少奶奶?果然是好相貌,好人品,听说齐二少奶奶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个大才女?”

顾嘉心知来者不善,微微低头,恭敬地道:“贵妃娘娘说笑了,在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面前,臣妇不敢说好相貌,更不敢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若真这么说,怕是被人笑话的。”

宁贵妃:“二少奶奶忒自谦了,像二少奶奶这样的相貌,咱们宫里头出了皇后姐姐,再没人能比的,我一看就喜欢,还想着等哪一日我得闲了,也要请二少奶奶过来呢。二少奶奶莫不是不给我这个面子?”

这话说得……顾嘉心里一顿,明白这人意思了。

若是宁贵妃请她,她不来那就是不给她面子,她来了人家必然把自己妹子叫来。

到时候大家坐一桌上,人家直接姐姐妹妹地叫,那就是硬塞。

顾嘉心中冷笑,心说自己是个贵妃,再尊贵也是皇上的妾,不是个正房,如今倒是要把自己妹妹也塞过来当妾吗?

一家子都当妾?

心里这么想,口中却是轻笑一下,淡声道:“宁贵妃实在折煞臣妇了,臣妇可从来没自谦的,若论起争风吃醋当一个悍妇,我自认燕京城里头一份,可是若论起琴棋书画,我怕是提都没法提了。”

争风吃醋……悍妇……

众人一惊,暗暗看过去,只见这位二少奶奶长得精致美貌,那绝对是花一般的人儿,可是她嘴里说出的话,却是惊世骇俗吓人一跳。

这是皇后面前啊,您老人家能那么说话?

顾嘉却不觉得自己惊世骇俗了,别人都明摆着想挖坑给自己男人塞女人,自己为什么要忍?

妾,是绝不可能的,除非踏着她的尸体过去。

宁贵妃也是一个皱眉,这果然是个棘手的,竟然开口就说这种话?这若是自己妹妹真嫁过去,能有好果子吃吗??

就在顾嘉语惊四座的时候,旁边的皇后依然面上不惊不显的,带着浅淡的笑意道:“二少奶奶是个直爽人儿,和齐二那性子倒是绝配了。”

一个少言寡语,一个语惊四座,皇后越想越觉得有意思,笑道:“齐二那人,也只有你这样的才能制住他了。”

这就是明摆着帮顾嘉了。

皇后这么一说,众人附和。

宁贵妃撇撇嘴,暗暗看了皇后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第164章 女子有两种

这宴席散了后,顾嘉和齐胭拜过皇后本打算离开的,谁知道却被请去了旁边偏殿,说是皇后想留她们一起说说话。

顾嘉和齐胭自然有些意外,虽说齐胭和皇后以前也颇为熟悉的,甚至齐胭小时候还曾经跟在皇后屁股后头叫姐姐,但是若论亲近,这次进来的不是嫂嫂就是闺中好友,按说比她们更亲一层啊。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多少猜到,皇后有和她们示好的意思。

毕竟她们背后就是孟国公府齐家。

不过于她们二人来说,这也是心里盼着的,如今顾嘉算是得罪了那位宁贵妃,以后必是要和皇后走得更近了,今日皇后帮着顾嘉说话的意思太明显了。

再说,皇后看着就舒坦,到底以前也认识,比那美艳张扬的宁贵妃强。

正想着,皇后过来了,顾嘉和齐胭忙拜见了。

皇后却是笑着道:“这里没外人,也不用太多理,其实我叫你们过来,就是想和二少奶奶说说话。”

齐胭听着,故意调皮道:“皇后娘娘,你这话意思,倒是不想和我说话了?”

皇后噗嗤轻笑出声,柔声道:“你眼看就要嫁人的了,瞧你这小心眼的样儿。”

齐胭现在就是听不得嫁人,一时脸上羞红,又觉得没意思,跺脚道:“皇后娘娘,您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皇后和顾嘉看她这个样子,都不由笑起来,笑了一会儿,仿佛没开始那么拘束了,皇后笑望着顾嘉道:“其实我最羡慕的就是二少奶奶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也不藏着掖着,自己心里也痛快,不憋屈,多好啊。”

顾嘉听她这么说,倒是想起之前她眸中一闪而过的无奈,一时不免想着,人活在世,总有许多无奈,这温柔秀美的皇后娘娘,怕是也有许多心事。

当个皇后那哪么容易,不说其他,只那位宁贵妃,怕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顾嘉心里这么想,面上却是不好说出来的,只笑道:“我素来名声也不好的,泼辣惯了,别人也知道我就是这样的人,我就能干出这样的事说出这样的话,也就不怕人笑话了,这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了。”

皇后听得一怔,最后颔首:“是,你说得对,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便觉得,你应该做什么样的事。”

几个人说了一会子话,皇后最后却是握着顾嘉的手道:“我和阿胭早就熟的,和妹妹也投缘,有时间多进宫来,好歹和我说说话。我听妹妹说话,心里觉得舒坦。”

顾嘉看她含笑的眸底含着真诚,想着这当皇后真不容易,怕是和自己的嫂嫂们都不好掏心挖肺,至于和自己,估计是想着自己和宁贵妃不和睦,便少了几分防备?

当下自然笑着答应。

离开了宫中回去的路上,顾嘉回想着今日发生的这一切,突而来了一句:“这可真是有意思了,还是贵妃的娘家呢,一家子巴不得送女儿过来做妾。”

齐胭撇嘴,冷笑:“好嫂嫂,我给你说说这宁贵妃家出身吧,可不是什么好出身。”

顾嘉倒是没听说过这个的,上辈子也没听说过:“什么出身?”

齐胭眸中有了鄙薄之意:“她们家啊,原本不过是寻常小官罢了,一心巴结权贵,要把如今的宁贵妃送给三皇子。至于那宁贵妃,也不知道怎么使了妖媚法子,竟让当时还是三皇子的皇上相中了她的美貌,就此入了皇子眼儿,接进门,勉强当了个贱妾,之后因生了庶长子,也就是如今的大皇子,这才成了滕妾。”

顾嘉听着目瞪口呆,哪怕是小官之家,而已没有说要把自己女儿送去给皇子做妾的,这样子显然有失身份。

齐胭又道:“皇后娘娘自然是大家出身,伯爵呢,怎么也比宁贵妃家强了不知道多少,三皇子倒是个明白人儿,虽然宠那宁贵妃,但也不会离谱,该怎么样的怎么样,对皇后娘娘倒也是敬重得很,便是偶尔宁贵妃那里有所挑衅,他倒也是能公平处之。只不过——”

齐胭说到这里,不吭声了。

虽说是姑嫂两个人私底下说话,但到底是皇家的事,不好妄言。

顾嘉却是明白齐胭的意思的。

那宁贵妃妖媚,得皇上宠爱,皇后这里便是再顶着多大的身份地位,总也是落了个下风。

得帝王心的那个才是赢家呢。

顾嘉便想起皇后娘娘那略显惆怅的眼神,想着这么温柔可亲的一个皇后,皇上竟然非喜欢宁贵妃?

不过一想,她突然明白了。

皇上再是圣明英武,他也是男人,既是男人,总免不了有男人固有的一些心思,比如喜欢美艳的能讨好自己的,至于皇后娘娘那一款,温柔大方,摆在厅堂里有面子,母仪天下也拿得出手,但是却未必有太多兴趣把她当女人来疼着宠着。

顾嘉想到这个,心里一紧,不免记起那宁静柔,软软病病的可怜人儿,风一吹就倒的,这一款,会讨男人喜欢吗?

她沉吟一番,拧眉道:“看来宁静柔这个事儿,我不好让你哥哥出面了,得我自己出面。”

既然皇上宠爱宁贵妃,宁贵妃又是一心要给齐二塞妾的,齐二自然不好太让皇上从中为难,男人家的事,不好撕破脸,那就让她来出面了。

便是真闹起来,顶天了说她是妇人家不懂事,说几句也就过去了。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才不要让齐二接触到这位病病弱弱的宁静柔,谁知道她会不会什么狐狸精的妖媚法子呢!

齐胭:“阿嘉你能行吗?”

顾嘉胸有成竹:“女人之间,无非是那几个手段,阿胭你放心就是,我自是能应付得过来,以后她若是要邀咱们赴宴进宫的,咱们直接答应,她有她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到时候让她吃不了兜着走就是了。”

齐胭看着顾嘉那样子,不免敬佩起来,一时干劲也起来了:“行,我听你的,你当元帅,我给你当先锋,指哪打哪!”

——

这日回到家里,齐二自然问起她去后宫赴宴的事来,又问起那宁贵妃去了,可说了什么,可曾为难。

顾嘉看他倒是关心得很,若是以前,定是要委屈哭诉一番好让他心疼自己,但是现在,她反而不想了。

他身为朝廷官员,为人臣子的,总不好和皇上对着干,她也心疼他,不想让他为难的。

当下笑道;“你放心就是,皇后对我很好,宁贵妃过去了的,但是大家吃了一会子酒就散了,并没有提宁家小姐的事,想必人家大度,根本不放在眼里的。”

齐二看着顾嘉笑得明媚,说出的话也是一团欢喜,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最后端详了半晌,握着她的手道:“若有什么为难的,可要告诉我。”

顾嘉哼哼一声:“为难的?若是你在外面招惹的女人竟然敢让我受委屈,我再和你说了一百遍了!”

齐二想想她往日的性子,也是的,当下便不多想了。

夫妻两个人用过晚膳,又各自沐浴过后,自然是准备上榻歇息,若是以往,顾嘉也就应了。

不过今日,她想起那宁贵妃家的事,便拽住齐二好生一番问询。

比如那宁贵妃当年是怎么跟了三皇子的,以及三皇子是怎么看上宁贵妃的。

齐二含糊着,和她大致说了。

她却觉得不过瘾,又追问道:“这件事你竟然都知道,你从头到尾看到的?那你详细说说,你觉得那宁贵妃模样如何,好看吗?”

齐二无奈:“嘉嘉,这是三皇子的私事,怎么好细说。”

顾嘉钻到他怀里,笑,小声说:“那你偷偷地在被窝里和我说嘛,我又不会告诉别人。”

齐二颇为为难:“嘉嘉,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这其中种种,总是不太光彩,你知道了,也没意思。”

顾嘉睁大眼睛:“原来你对这种不光彩的事了如指掌啊?我还以为你风光霁月两耳不闻窗外事呢!”

齐二顿时无话可说了:“这都是当年跟随在三皇子身边的事,他若是荒唐,我也没法,劝又劝不得的。”

他是伴读,难道还能管着那当皇子的不成?

顾嘉知道他必是不肯说的,当臣子的,当年知道了皇上在潜邸的许多私隐,不好再提及,这是为天子忌,倒是也能理解。

也是当下又换了一种问法:“那你觉得以前的宁贵妃好看吗?”

齐二:“宁贵妃端庄大方,是位贤妃。”

顾嘉:“呸!你就说好看不好看吧?我就要知道好看不好看。”

这个问题可难回答了。

齐二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在我心里,女子不过两种。”

顾嘉:“嗯?”

齐二:“一种是嘉嘉,另一种是除嘉嘉之外的女子。嘉嘉自然是好看的,但是嘉嘉之外的女子,在我眼里只有端庄贤良与否,至于是否好看——”

他坚定地道:“我真得没看到。”

顾嘉听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扑倒了他怀里。

这可真是长进了,可以当状元了!

——

顾嘉是体贴自己夫君,并不愿意把这些事告诉他,但是齐二也不是那么轻易被瞒住的,事后一打听,自然是知道那日宁贵妃为难顾嘉的事了。

齐二知道皇上宠爱宁贵妃,自己若在皇上面前说宁贵妃的不是,自然是逆龙鳞之举,可是他当然也不舍得让顾嘉受这种气,恰好这时候湖州一带缺个州官,齐二将当前朝廷形势盘算一番,便向皇上上奏,自荐过去湖州。

若是他去湖州,顾嘉自然也要跟着去,到时候天高皇帝远的,谁也别想给顾嘉不舒坦了,更别想给他塞什么女人。

皇上一看齐二竟然是玩真的,连忙道:“小二子,你有什么想法尽管提就是,至于宁贵妃那里,朕自然会说她,再不许她胡作非为。”

齐二一本正经:“皇上,臣自请湖州,这和妇人之事无关,臣是想到湖州——”

皇上直接制止了齐二那一番大道理:“不必,你不必说了,你不能去湖州。”

开什么玩笑,去湖州?那他政事堂里用谁?那群白头发的老头子吗?

齐二还要说的,皇上坚定地阻止了齐二,之后直接去了宁贵妃宫中。

宁贵妃一看皇上来了,心里正有话说。

她委屈啊,那个什么孟国公府的二少奶奶,有没有把她这个贵妃看在眼里?听听她说的那话,像是对贵妃说的话吗?她这就是蔑视皇家权威,就是不把皇上看在眼里。

她张口,正要告状:“皇上,昨日个孟国公府的二少奶奶并——”

这话刚起个头,皇上那里就板下脸来了:“你妹妹的事,你别插手,既然齐二那里并不想纳你妹妹为妾,你在这里硬塞吗?以后这件事和你无关。”

宁贵妃一愣,委屈啊:“皇上,我没插手,我只是看——”

皇上皱眉,不悦地道:“不要以为朕不知道,昨日皇后在那里设私宴,你巴巴地跑过去干嘛?这像什么体统?皇后那里贤惠,不说你什么,你却还去招惹孟国公府的。”

宁贵妃听着,眼泪啪啪啪地往下落:“皇上,您有所不知,那个齐大人的夫人,那是个泼的,说起话来实在是呛的人没法子。臣妾什么都没说,她倒是给了臣妾一个没脸。”

皇上:“那位齐夫人我也是知道的,性子素来就是这种泼辣性子,你又何故你招惹她,你不招惹她,自然相安无事,毕竟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宁贵妃一怔,心说难道我是不讲理的吗?

皇上挥袖:“罢了,此事不必再提。”

他可不像齐二,为了个女人五迷三道的,他对于后宅的女人一向有些法子,外人只说他宠着宁贵妃,其实就得恩威并施,不能让她踩着鼻子上脸,要不然不就成了齐二般被女人拿捏住吗?

宁贵妃满心的冤屈,但是少不得收敛起来。

她知道她虽然生下了庶长子,如今也看着得宠,但是将来的事不好说,那么多美貌鲜嫩的小姑娘都眼巴巴地盯着,恨不得跑皇上跟前露个脸施展些手段呢。

她不敢再任性,当下换上了温柔的笑脸,好生服侍起来。

而皇上呢,他自然知道宁贵妃心里的委屈。

宁贵妃模样长得美,当年有人将这女子进献于他,他当时年少气盛时恰受了一桩打击,心中烦闷,便一气之下收下了这女子,甚至让她生下了庶长子。

后来,他慢慢地长大了,懂事了,又进了宫,登上了宝座,成为了帝王,世人都说他宠宁贵妃,许多事,他也确实是把该给的都给了宁贵妃。

皇上没来由地有些烦闷,起身,突然道:“朕想起还有些事,今日不在爱妃这里留宿了。”

说完,径自离开,过去皇后处了。

而皇上过来的时候,皇后这里已经准备歇下了。

突然间听到底下人禀报说皇上要来了,自是没想到,忙要起身去迎,她这里刚要迎出去,皇上已经进屋了。

皇上进屋的时候,却见自家皇后身着松松散散的白绫中衣,上面绣了几朵淡雅的紫色小花儿,一袭长发披散下来,如云如雾的。

她往日都是端庄郑重的,倒是少见这般情态,竟隐约有慵懒妩媚之感。

皇上沉吟间,倒是想起许多往事,只是一抬眸间,那些往事已隐藏在眼底。

他轻笑了声:“梓童,今日歇得倒是早?”

皇后往日在自家夫君面前,从来都是贤淑端庄的,今日并没想到他会过来,是以早早卸妆沐浴,是打算就寝的,如今猛然间被他撞见自己这般情态,倒是有些不自在,只能轻笑一声,恭敬地道:“不知皇上驾临,不曾迎驾,请皇上恕罪。”

皇上听此言,走到了榻前,施施然地坐下,却是问旁边依然恭敬地站着的皇后,挑眉道:“若朕不想恕罪,皇后当如何?”

皇后一怔。

他按理不应该因为这个怪罪自己的,这个时候天都晚了,事先也没说过,谁知道他要过来啊。自己说恕罪,也不过是客气下,怎么他反而捉住自己的话柄这么说?

这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着?

皇后不免就想起白日那宁贵妃的事,心里不由咯噔一声。

还是说,宁贵妃告状了,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皇后心里自然浮现出许多猜测,当下惊疑不定。

皇上看自家皇后那净白精致的脸庞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垂着的眼儿睫毛轻颤,显见的是不知道藏着多少心思。

当下喟然一叹,伸手,捉住她的手,然后用力一拉。

皇后惊叫一声,就被迫倒在了皇上的怀中。

皇后不知所措地捉住了皇上的胳膊:“皇上?”

皇上低首,凝着她那惊惶的小样子,哑声道:“怎么,梓童怕朕?”

他微微逼近了皇后,挑眉低声道:“还是不喜?”

皇后脸上泛红,咬唇,俯首道:“皇上说笑了,臣妾不敢。”

皇上勾唇笑,语带嘲讽:“不敢是吗?”

说着间,大手抚向她的腰。

皇后此时乌发凌乱,中衣褪落至肩,自觉狼狈不堪,却是无法挣脱,脸红若桃,几乎是带着哭腔道:“皇上饶了臣妾吧……”

皇上眸中晦暗难懂,口中却是哑声道:“我偏不饶你!”

说完,猛地将这女子打横抱起,抬腿上了榻。

寝殿之中,鸾帐落下,时不时传来女子压抑的低叫声,哼哼唧唧断断续续的。

而宁贵妃处,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准备好了百般温柔万般小意,是要使出浑身解数来伺候皇上的,皇上竟然冷不丁地就这么走了。

她满心失落,自然是忙命人去打听皇上去了哪里,当得知皇上竟然去了皇后那里留夜的时候,倒是呆了半晌,之后咬牙道:“白日里端出一副母仪天下的模样,其实夜晚里还不知道怎么勾搭皇上,今日明明应该在我这里留下的!”

她气得跺脚:“这笔账,我算是记下了!”

——

齐二没有把自请湖州的事告诉顾嘉,顾嘉不知道,还以为他被自己瞒住了呢。

再暗暗地关注了下宁贵妃和宁静柔那边的动静,却是竟然没动静,当下也是纳闷,便和齐胭商量了下,两个女人纷纷觉得,那就不管她了。

反正齐家没有要纳妾的想法,齐二那里也根本对宁静柔无意,这就够了。

谁也别想平白给赖上。

转眼到了这一日端午节,又是一年赛龙舟的时候,顾嘉齐二自然不免想起去岁龙舟赛的种种,那个时候先皇尚在,当今圣上还只是一个皇子,而她和他之间还隔着遥远的距离。

如今,却已经是这世间最亲近的人了。

顾嘉问齐二:“今年你还要参加那龙舟赛吗?”

齐二道:“自然不。”

顾嘉想想也是:“对,你现在身份不同,可不是没官职的少年郎,总不好和他们去拼划船。”

齐二却道:“不,我又不需要吸引河岸边姑娘来看我,为什么要打着赤膊绑着腰带在那里卖力?”

顾嘉:“……”

顿时无话可说了,歪歪脑袋,瞅他半晌,难道他当时竟然是迈力地想吸引姑娘注意吗?

还有这心思?

齐二望着顾嘉:“反正你当时看我了。”

顾嘉:“……我没有。”

齐二:“我看到你看我了,你当时特意多看了一眼。”

顾嘉深吸口气,她想告诉他,其实当时隔着那么远,只能看到衣服颜色,根本看不太清楚人。

只能隐约猜测谁是谁。

不过看看齐二那回忆当时余味未尽的样子,她决定还是不要说穿真相了。

到了这一日端午节,依然是如往年一般的节目。翔云郡主自然是不来的,而容氏如今更爱理佛,也不来,唯顾嘉和齐胭出来逛逛。

本来顾嘉也不想出来了,齐二不参加龙舟赛,反倒是被同僚约了一起喝茶。顾嘉自然问起来他和谁去喝茶,齐二说起约的几个,其中却有宁静柔的兄弟宁书远。

顾嘉一听就不乐意了:“你倒是和他兄弟走在一处!”

齐二看她撅着小嘴儿的样子,也是无奈,笑道:“如今朝中正要修缮边防工事,他正在兵部做事,自然得约上,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

顾嘉听了,只好罢了,不过还是瞥了他一眼:“我不管,那等你喝茶完了,可是要好好陪我的,你不去那龙舟赛,我自己都觉得没意思。”

齐二听自家娘子这么一手,心都是要化了的,那么委屈的样子,那么依恋自己的娘子,他自然是恨不得抛下一切,只每日陪着娘子。

只是作为男儿家,总不能日日沉迷于闺阁之中的,这也是人活在世的无奈。

“你放心就是,今日我必早些回来陪你。”

顾嘉看夫婿目光灼灼地这么说,知道他是一刻都舍不得离开自己的,当下心里自是甜蜜,抿唇轻笑了下,嘴上却是故意道:“谁稀罕你早回来陪!我要齐胭陪着!”

齐二:“再这么说,我更盼着齐胭赶紧嫁人了。”

——

这端午节龙舟赛,顾嘉觉得也没什么意思。可是齐胭想去,齐胭到了七月份就要嫁出去了,以后再也玩不成了。

顾嘉平时都是打趣齐胭的,打趣齐胭不想嫁人想赖家里,可是想想以后的端午少了这么一个人,心里挺不是滋味的,竟然难得没打趣齐胭,挽着齐胭的手,两个女人就沿着那河边走走,看看人群看看风景的。

正走着,且见一个丫鬟急匆匆地过来,说是王玉梅找她们,她们都笑了,只说王玉梅如今嫁人了竟然还想着她们,当下赶过去。

谁知道王玉梅却拧眉道:“我是刚刚听别人说的,这才急着找你们告诉你们,也不知道是哪个闲着嚼舌根子的,竟然传出一些难听的话,编排阿嘉,说阿嘉之前离开燕京城,是遭遇了不好的事。”

齐胭一听就恼了:“这是谁啊,咸吃萝卜淡操心的,我家的嫂嫂,轮得着她说三道四,阿嘉可是我三叔亲自送过来的,怎么,还能说我三叔骗人不成?”

是了,没人能说她三叔骗人,现在的齐镇万虽然还是个伯爵,但已经是封疆大吏,统领边疆三十万人马,那不是随便谁能编排的。

王玉梅看看左右:“这事儿必是宁家传出来的,只是一时没证据罢了,却是不好当着面质问,只能是看看不声张,让风声下去。反正阿嘉和齐大人那里也好好的,咱不在意,外人一看根本没有的事,自然不当回事了。”

然而齐胭却不这么想:“不行,我可受不了这种气,背后嚼舌根子,编排别人的清白,这种事情她既然能做出来,那就不要怪我去骂到她脸上,也不用说是谁说的,我就是神仙怎么了,我就知道是她说的。”

顾嘉拉住齐胭:“阿胭你可冷静些吧,你再过几个月就要嫁人的,哪能惹这种事,我自己去会一会她就是了。”

齐胭:“不行,你不能自己出头,就得我去出头。”

王玉梅劝道:“还是阿胭去吧,阿胭去才合适。”

她是真羡慕顾嘉的,有这么好的小姑子,那真是为了她冲锋陷阵的,关系好的跟亲姐妹一样,连带的顾嘉和婆婆那里关系也好。

一时想起自己来,也是无奈的,和夫君自然好,但是婆婆那里,却是诸多刁难。

顾嘉想了想,确实自己出面不合适,当下也只能应了,却是嘱咐齐胭道:“不可惹事,要稳住性子。”

齐胭自然一叠声的答应,便让王玉梅陪着顾嘉在周围河边转悠,四处玩玩,也好说说私密话儿,而她自己则是胸有成竹,有所安排的。

她先派人把自己的娘容氏给请了来,如此这般一般。

容氏听了,也是顿时冷笑一声:“这什么嚼舌根子的,嚼到咱们家来了,阿嘉是什么人咱们还能不知道,她不是那温顺性子,做些离经叛道的事也是有的,我们自己不说什么,怎么轮得到她说?况且这都掰扯到了女人家清誉了,岂不是要把人往死里捶!”

齐胭从旁帮衬:“可不是么,这人太坏。”

容氏略一沉吟,便有了主意:“她就是赌定我们不敢声张,吃个哑巴亏而已,今日个咱就明白着说。”

说着,对齐胭叮嘱一番,齐胭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只说妙计,母女两个当下分头行动。

第165章 名声败坏

容氏和齐胭自过去那边谋划着这事儿,王玉梅便陪着顾嘉在岸边看那龙舟赛,这个时候矫健的龙舟赛儿郎已经准备就绪,旌旗飘飞锣鼓阵阵,岸边又有喝彩之声,好不热闹。

王玉梅看着这情景,却是想起了去年时候,不免感慨:“一年又一年的,我也是看着这龙舟赛长大的,如今转眼间,我已经是嫁为人妇了。”

顾嘉看她这样,明白她的心思,不过却不想让她空空去惆怅光阴的,便笑道:“若是别个感慨叹气也就罢了,你倒是为何?你这嫁人了,我看日子过得蜜里调油似的,你那夫君对你宠爱有加,还有什么好愁的。”

王玉梅想起自家夫君,唇边露出满足的笑来:“若只说他,我自然是一千个满意一万个满意,只是世间事总不至于十全十美,我也有我的苦衷。”

顾嘉听得,明白她是有心事,忙问:“怎么了,是哪个欺负了你?”

王玉梅叹道:“阿嘉有福气,自是不懂的,这女人嫁人了,自是有许多烦恼,上面公婆下面妯娌小姑子大姑子的,这都是事,其实我那婆婆人倒是还好,只是平日里管束严,许多事,不能自专的。”

顾嘉看王玉梅说这话时,微微低头,更加疑惑了:“你那婆婆管了什么事,若是有什么,你告诉我,我们好歹一起想办法。”

王玉梅略犹豫了下,有些羞涩,不过还是道:“婆婆对夫君管得严,便是我们夫妻之间,哪日能同住一室,哪日不能,都得婆婆说了算的。”

顾嘉微惊,这都行?

一时想着,若是容氏也这么管着自己和齐二,那还不得疯了啊?

这日子过得,也太糟心。

王玉梅唇边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来,望着顾嘉道:“所以说我羡慕你啊,你看别人编排你不是,你这婆婆小姑子都帮着你向着你,那是把你当闺女看待,当自家人看待。我现在看明白了的,其实找一个好夫婿要紧得很,但找一个好公婆好人家也要紧得很。”

顾嘉当然明白容氏和齐胭还有齐家其他人都对自己不错,当然了那也是自己和他们共患难经历了一些事情才换来的。

不过眼前要紧的是王玉梅这一桩事,这婆婆竟然管着夫君,不让夫君上自己的床,这可了得?

顾嘉拉了王玉梅到一旁角落里,低声问道:“难道你家夫君都能忍住吗?”

依她两辈子嫁给齐二的经验,男人嘛,真想要了,怎么憋都憋不住的,怎么可能就这么老实地等着自己老娘安排自己什么时候和自己娘子同房。

王玉梅神色黯然,叹道:“他自是难熬,不过又如何,他是个大孝子,母亲说什么,自然得听的,总不好违逆母亲的意思。”

顾嘉沉吟片刻:“我记得过年那会子,你不过是陪着我们看看冰嬉,他就眼巴巴地不舍得你,过来寻你,可见他心里是惦记着你的,如今他正对你热乎,你总该借着这个热乎劲儿,想个法子,破了这么规矩。要不然时候长了,男人那热乎劲过去,他对你可有可无了,或者有个伺候的丫鬟通房,要破这个规矩就难了。”

王玉梅为难地道:“你说的是,只是我自己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法子,我和他提过,只说这样下去,只怕耽误子嗣,但他说家中有请大夫算过的,母亲定下的日子都是受孕的日子,并不会错。我若再多说,身边自有婆母那里过来的嬷嬷听着,倒是要劝我了。”

顾嘉盯着王玉梅,不说话。

王玉梅被顾嘉看得有点莫名:“阿嘉?”

顾嘉却突然道:“我们作为女人家,但凡想引一个男子上榻要好,还是有些办法的,只是看你能不能做出来,肯不肯去做。”

王玉梅犹豫了一会儿,咬唇:“我自然是愿意的,舍下脸也愿意,要不然时候一长,我是真怕……”

她不愿意说的是,婆婆身边的那几个有头有脸的丫鬟,只怕是觊觎着夫君身边的位置。

若真让她们明目张胆地去伺候,她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顾嘉看她能听得进去的,当下便看看四周围,见无人注意的,便俯耳如此这般一番。

王玉梅听得脸红耳赤:“这可以吗?会不会太——”

她是尚书府里的小姐,嫁的也是朝廷大员家的儿郎,自然是不敢想象,作为一个女子还可以这么做?

顾嘉道:“在府中,你身边不是嬷嬷就是丫鬟,你自然不好行事,可是在外面,谁管得着你?虽说这样放浪了些,但那又如何,是自家夫婿,又不是勾搭野汉子!”

王玉梅咬咬牙:“行,你说怎么着,我就怎么做。”

顾嘉给王玉梅出的主意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婆婆那里既然不让,她就和自家夫婿偷。这河岸边是有一些客栈酒楼的,如今恰逢端午节,那些酒楼客栈自然拼命招揽买卖,酒楼自不必说,扯破嗓子吆喝着卖酒水,那客栈也想出点生意门路,就是把客房做成雅致的小间,可以供太太姑娘们的暂时歇息,有些靠着河岸的客栈还能凭栏眺望呢。

当下顾嘉便先命人给了容氏和齐胭一个信儿,只说多陪王玉梅一会儿,然后王玉梅也命自己的丫鬟过去给自己夫君去信,就说她觉得头晕难受,打算过去客栈那边歇息,得麻烦孟国公府的少奶奶陪着。

她把话说到这份上,她那夫君若是怜惜她,自然得赶紧过去看的。

顾嘉便赶紧陪着王玉梅到了客栈,寻了一处僻静房间,让她在那里歇着,又对她耳提面命说了好一番,只说的王玉梅脸红耳赤的,然后自己偷偷地跑出去了。

少顷,果然见那王玉梅的夫婿陈三公子匆忙忙地过来,一脸焦急担忧的样子,到处打听到了客房所在,急匆匆地进去了,之后雅房的门关上,再不见那陈三公子出来。

顾嘉抿唇轻笑,想着这一把她就帮到这里,接着就看你王玉梅的了。

男人食髓知味,吃惯了,若说一个月只吃那么几次,他能忍住?反正她是不信的。若是一次成了,以后他贪恋着,自己就会想办法了,总不至于说两个大活人被一个老太太给为难住,竟然是连夫妻都做不成了。

刚要走出那客栈,就听到庭院外头传来说话声,却是几个男子,而其中一个竟是极熟悉的,正是自家夫婿齐二。

她这边是走在回廊的,隔着那回形雕花窗扇,并看不到人,只能听到说话声,从那言语中知道其中一个是新晋的国舅爷宁书远。

她听了几耳朵,便想着齐二说是早点散了好回家的,也不知道这人喝酒没,若是喝酒了,定不饶他,要他在榻上给她作揖赔礼的。

最不喜欢男人家一身酒气。

臭烘烘的,她不喜欢。

这么想着,她绕过了那回廊,打算从客栈后面出去,谁知道也是无巧不成书,刚走出来,就见不远处有两个女子,鬼鬼祟祟的,正往这客栈过来。

竟是宁静柔带着身边的丫鬟?

她想起容氏和齐胭说是要给宁静柔个好看的,可是宁静柔怎么跑这里来了?

况且还是一个人过来?

不免纳闷的,难道说宁静柔佯装找自己哥哥,然后恰好碰到了齐二,就此和齐二这样那样来一段邂逅?

这也忒不要脸了吧!

顾嘉略一沉吟,决定还是不走了,她得看看,这个宁静柔跑到这里要做什么?说是来喝茶的,她反正不信。

当下忙躲到树后,于是就听到那宁静柔道:“那药可准备好了?”

旁边的小丫鬟道:“准备好了的,只是……”

宁静柔:“只是什么?”

小丫鬟瑟缩:“我还是有些怕,若是让人知道了,只怕——”

宁静柔:“怕什么,一切自有我呢,再不济,还有宫里头我姐姐呢。”

说着间,那满是病容的脸竟然有些扭曲:“那孟国公府夫人竟然说出那种话,当着面那么说,这是给她儿媳妇正名声呢,还有那齐胭,竟然问到我脸上,现在我便是不承认,所有的人都会怀疑我了,可真是——”

咬牙切齿间,也不知道嘀咕了一番什么,两个人已经进去了。

顾嘉听着宁静柔那么说话,知道容氏和齐胭已经给了宁静柔一些教训,心里自是痛快,不过也纳闷,宁静柔这说的什么药,要做什么?和齐二有关系?

她当然不能坐视不管了,当下想了想,便也跟着进去了。

她当然不好太紧跟着,唯恐被发现的,只能远远地跟着,可是这么一跟,就见那宁静柔绕过曲水回廊不见了。

当下跺脚,心说这小鬼难缠,也不知道有什么把戏,还是赶紧回去吧。不过却不能自己走的,得叫上齐二。

可怎么过去叫呢,她正愁着时,便见一个小厮过来,倒是眼熟得很,细看是齐二身边的齐福,是府里的家生子,也是自小跟在齐二身边的。

她大喜,正要上前说话,那齐福却是看看左右,压低了声音道:“夫人,你莫在这里停留,且跟我过来。”

她心中疑惑,不过知道这齐福是可信的,便跟着齐福过去。

齐福引她到了客栈一处歇息的雅房,之后才道:“夫人且等片刻,少爷怕是要过一会才过来。”

顾嘉等着,片刻后,果然齐二过来,一进门,便问道:“你怎么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你怎么好好地过来这里?”

顾嘉跺脚:“先不说这个,我只问你,你可看到了宁静柔?”

齐二看顾嘉那样子:“她既过来,你看到就是看到,不必声张。”

顾嘉听齐二这么说,顿时明白了,想想齐二竟然和宁静柔之兄一起吃茶,不免跺脚:“你竟然还说这种话,你可知道她过来做什么?你和人家兄长喝酒,是不是早料到了这一出?”

齐二看她急了,上前握住她的手,安抚道:“嘉嘉,今日我既过来,自是知道如何处置,难道你的夫君,你还信不过?如今你先不用操心这个,歇在这里就是,等这边事完了,我再带你回家。”

顾嘉抬头望着齐二,看他那胸有成竹的模样,突然间有所了悟。

敢情今天齐二约了宁静柔之兄,这本来就是一个圈套,而自己是误打误撞正好看到了?

她默了片刻,点头:“你既这么说,我自然信你,那你快去快回。”

齐二摸了摸顾嘉的头,自己撩起袍子出去,临走前,看了眼顾嘉,却突然道:“可不许乱跑的。”

顾嘉低声嘟哝:“我何曾乱跑过。”

看他说那话样子,跟叮嘱小孩似的!

齐二看着自家夫人脸颊鼓鼓的,一脸赌气样子,不由笑了:“也难为你,竟能撞到这里来。”

说着间,出去了。

顾嘉看齐二出去,自己百无聊赖的,便从旁取了一本诗集来,随意地翻看,看了一会儿,也是觉得困乏,便闭上眼歇一会儿。

也不知道歇了多久,便觉有人正用手触碰着自己,四处游走,当下一惊,忙醒来,却见是齐二,正坐在旁边半搂着她。

他见她醒来了,低哑地笑出声:“可算是醒来了。”

说着,低首亲她耳朵。

她推开:“怎么样了,宁静柔那里到底要做什么?”

齐二听她提起宁静柔,却是道:“我素日并不会和妇人一般见识的,只是这次,她的做法未必恶毒了些,我总不能听之任之。”

顾嘉不懂:“到底怎么了?”

齐二淡声道:“不管她,我们只忙我们的。”

顾嘉听着,就要起身:“那我们赶紧过去吧,只怕母亲和阿胭那里都等着我呢,我出来这么久,也没和她们说呢。”

谁知道齐二却压过来:“我已经让人送信过去,不必担心,我们且歇息片刻,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顾嘉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她万万没想到的,忙斥道:“你少来,让人知道了,没得笑话。”

齐二:“笑话什么?又怎么会知道?”

顾嘉说不过他,待要起身,到底是被他抵住。

两个人也不是做了一日夫妻,不过在外面却是头一次。

当白雪皑皑露在这雅房之中,顾嘉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涩。

在那颠簸之中,她甚至想起了王玉梅。

也不知道王玉梅和她夫婿成事了没?

——

这边顾嘉和齐二事毕,齐二在那里温存地伺候着自己娘子穿衣,又帮她整理发鬓,戴过钗簪,之后齐二又搂着顾嘉说话。

在外面的感觉和家里不太一样,竟有种偷的味道,两个人之间也就比往常更觉亲密,齐二低声对着顾嘉说了许多话,说的人心里甜蜜蜜的。

齐二问起顾嘉为何过来这里,顾嘉少不得把王玉梅的事含蓄地说了,只是没太细致。

于是两个人眼对眼,都明白了,敢情在这里的夫妻不止他们一对,还有其它?

顾嘉轻咳一声:“我们还是先走吧,免得碰到了,倒是尴尬。”

齐二同意,又问:“你还记得他们住哪儿吗?”

顾嘉想了想:“好像……好像就在对面?”

齐二意外,这太近了,碰到确实尴尬,还是赶紧走吧。

可这夫妇二人刚出雅房,就见对面一对夫妇也正好出来。

王玉梅被自家夫婿牵着手领着,恰恰好看到了这边浓情蜜意的齐二和顾嘉。

王玉梅赶紧挣脱了夫婿的手,王玉梅夫婿也慌忙放开王玉梅的手,两个人都羞得脸上通红。

齐二这时也放开了顾嘉的手。

唯独顾嘉,倒算是淡定,抿唇轻笑。

王玉梅夫婿孙三公子上前和齐二见礼,两个男人尴尬得寒暄,又不自在,又仿佛很热情礼貌。

反倒是王玉梅和顾嘉,两个人相视一笑。

顾嘉从王玉梅眼中看到了羞涩的满足,而王玉梅从顾嘉眼中看到了了然,两个闺中好友俱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正在大家说话间打算出去的时候,就听到那边,一个小丫头突然尖叫一声:“啊——”

紧接着,便是哐当一声,仿佛茶盏摔在地上的声音。

大家好奇,忙看过去,这时候也其他人围过去,却见那边雅房里,有一女子,衣衫不整,正倚靠在门扉上,嘴里还发出哼唧哼唧的声音。

那个情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一时有人大惊,有人没眼看,也有人特特地睁大眼睛使劲地看,这个姑娘一看就是京中贵女,又是衣衫不整,可是饱了眼福。

顾嘉看出,那个面色潮红的女子正是宁静柔。

她震惊地望向齐二,却见齐二面上透着冷意,低声道:“今日我不过是摆出诱饵,请君入瓮罢了。她一个姑娘家,竟然想着给我下药,心思歹毒,以后还不知道能做出什么事来。如今我也不过是顺水推舟,请她把要下给我的药吃了而已。”

顾嘉顿时明白了,这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过……挺狠的,对于一个姑娘来说,这名声算是完了。

但是转念一想,若是齐二真着了道,那如今衣衫不整躺在房中的定然是自己的齐二和宁静柔了?这么一想,她真是半点同情都没了。

活该呢!

这时候自然就有人问起,说是谁家姑娘,客栈的掌柜也跑来了,一见这个,跌足跺脚的,好生为难,闹腾了老半响,终于宁家的人匆忙来了,一看宁静柔这样,赶紧帮她掩上,又命人抬走。

因这边距离那端午节龙舟赛河太近,且龙舟赛结束了,大家也都各处玩耍的,很快就有不少人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来看热闹的,小小的客栈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宁母看着自己女儿这般,又被那么多人围观,羞得脸红耳赤,气得跺脚:“赶紧抬头,赶紧抬走!”

周围人等,窃窃私语,都暗笑起来。

齐二和那陈三公子对视一眼,各自领着各自的娘子悄悄地离开了。

到了岸边时,这里的人却已经知道客栈里的热闹了,纷纷说起来。

顾嘉甚至还听到有人在那里暗自嘲笑:“那宁家姑娘,自己是什么人,什么名声,做出那么低贱的事来,倒是好意思笑别人的?”

另外一个人推了推她:“快别说了,她都是无中生有,不过是眼巴巴地盼着嫁过去孟国公府,恨不得给人家正当娘子使绊子,这才使出来的坏招,你没看,人家孟国公夫人都帮着自己儿媳妇出头,小姑子直接给宁静柔一个没脸,就这,她还盼着进人家门?”

这么一说,越发全都笑起来。

齐二和顾嘉对视一眼,谁都没说什么,赶紧寻了容氏,准备归家去了。

自此,这宁静柔名声大败,人人都知她曾在客栈中衣衫不整,一时自然有许多风言风语传出去,说什么的都有。

宁家气得要命,自是想找出是谁害他家女儿,可是找来找去,却没个着落,须知这问题症结在宁静柔自己,就连那药都是宁静柔自己买来的,宁静柔自然是不敢说的,于是这件事就成了无头悬案。

宁家也曾问过宁静柔,奈何一问起来宁静柔都是一径地哭,没办法,只能是暂且不提了。

因宁静柔出了这事,宁家面上也不好看,以至于接下来一个多月,都不见他们在各种宴席上露面的。

大家都明白,这是觉得没脸,躲起来了。

至于皇宫中的宁贵妃,自然为此大受打击,为此还被皇上怒斥一番,落得个没脸。

恰这时,皇后那里又传出消息,说是有了喜脉,这下子好了,对宁贵妃又是一记重击,当下恨得抓心挠肺。

顾嘉对这件事是极满意的,这下子,可别再有女人觊觎自己的男人了,要不然出门总是被人盯着的感觉真是不舒服。

这一日,她正在家里琢磨着这件事,恰齐二回来了。

齐二回来后,先去洗过了,之后才命人拿上来一个纸包:“今日宫里头做了新鲜花样的点心,我看着样子好看,也不知道好吃不好吃,便请公公包了来,给你尝尝。”

顾嘉拿过来一看,果然是新鲜样子,把个点心做得跟牡丹花一样,那花瓣儿上面还带着金丝丝,且每一个都小巧精致,也就花生米那么大小。

当下取出来一个放在嘴里,果然是好吃。

齐二看她吃得满嘴香,就连嘴唇上都沾着星星碎屑,不免想笑,凑过来问:“还吃吗?”

顾嘉腮帮子鼓鼓的,含糊地道:“好吃!”

齐二凝着她那略显娇憨的样子,俯首下来:“那娘子,让为夫也尝尝吧。”

顾嘉听着,就要取来给他尝,谁知道齐二微微俯首,唇已经落在她的唇上。

“我要尝这里的。”

顾嘉没想到他竟这样,大白天的,有些不好意思,忙推开,谁还是让他吃了一口过去。

看看四周围丫鬟,全都低着头呢,装作没看到,只能作罢。

顾嘉让人退下:“对了,我有个事想问你呢。”

齐二:“什么?”

顾嘉想了想:“你怎么对那宁静柔那么狠心?”

齐二:“我对那宁静柔狠心,娘子不应该高兴吗?怎么反倒怪我狠心。”

可是顾嘉觉得不对劲啊,总觉得若是换做以前的他,应该寻一个更体面的方法把这事儿给了结了。

齐二见她凝神沉思的样子,叹了声,将她搂住:“嘉嘉聪明得紧。”

顾嘉一听,忙揽着他的脖子摇晃:“那你到底说说,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