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揍人, 云钟很擅长,武力是当坏蛋的第一保证,不然就太容易沦落为跳梁小丑。

用刀用剑用枪用拳头用腿……什么都很擅长, 也包括怎么揍人揍得疼, 疼得躺床上没力气,又查不出问题,他也会。

没把秦柏羽捆起来羞辱一遍折磨一番,再断个胳膊或者断个腿, 已经算他脱离了反派的趣味了。

出来的时候云钟还跟系统感叹了好一会自己的纯良和无害。

如果他不当反派,和.平.奖其实是可以考虑发给他的。

当然云钟这样跟系统说了之后,系统只跟他说了“别在这里发癫”几个字。

明明上楼的时候系统还叫得跟个警笛一样。

这让云钟有了一种孩子长大了, 曾经的家长变成留守老人的孤独。

不过他揍了人,现在心情好,大人不记小孩过。

对着刘总那个“这么快”几个字,他还有礼貌地问了下:“刘总也想来?”

“不了不了不了。”刘总立刻捂着屁.股跑了。

他还没做好被快男上的准备, 哪怕这个快男漂亮得不像话也不行。

茅子行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起来:“怎么回事?”

云钟本来还想乱说的, 但鉴于这个经纪人也是老实人,没什么心眼,搞不好会当真。

他坦白说:“我把秦总揍了。”

茅子行还没见识过他一打八, 瞧着云钟那单薄的身板不太相信:“你…他…啊?”

“放心, 这么丢脸的事他不会说。”云钟做反派有经验, 自觉做这样的坏蛋事的人好面子,加上他那会跟刘总说的那些话, 越追究越容易被人误会。

不过确实有需要防的地方。

“秦总公司跟我们算跨行, 他头上还有个爸,事情公开对他没好处。你记得留存好几次对接的证据……对了,差点忘了。”

云钟手腕搭在茅子行肩膀上撑着, 低声跟他说话时靠得很近,呼吸好像也能洒在耳廓周围,推杯换盏间染上的些许酒气和烟味也明显。

“有些事我不爱说,你也这么大人,总该给自己谋划点。我探出来的那些门路,交好的那些人,你逢年过节,大小喜事记得送点礼,拜访一下。一来二去不就熟了吗?之后怎么权衡,拿什么跟什么做利益上的交换就再说,横竖我算有点本事的,也算是你的砝码,你该用就用。”

说完他又拍了拍茅子行肩膀:“走吧,你回去自己再想想,别整天去搞那些没什么用的交际,把自己身价抬起来才能帮我。”

茅子行还是不太相信云钟说的,但原本想说的也被云钟后面这段话堵了回去。他沉默不语,心情复杂。

茅子行当然懂这是云钟在教他做事,也不介意当他的牌。

的确,他是有那么点能力,但如果没有平台,没有资源,一切都是白搭。之前他够都够不着的东西,云钟给拉下来了,茅子行先前是见着他走远,却一心只想凭借自己的努力,走自己的路去追。

他也不好意思去蹭这个之前不被他看好的小年轻。

继续为自己的自尊坚持才是害人,不能总是为这种事出来赔笑。茅子行叹了口气,慢慢也想通了。

但话又说回来。

“……你把秦总打了是什么意思?”

云钟侧头看他,露出的神情堪称无辜:“字面含义。”

——

回到住的房间,云钟扫了眼手机,方随的消息还停留在那句“明天来探班吧”。

原本轻松愉快的一点好心情突然消失了,他坐在椅子上对着手机思考了好一会,依旧觉得自己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方随不来的时候指望着人来,方随说要来了又想他来这干什么。

可能是秦柏羽整件事还没完,让方随看他揍臭猪也没意思……也可能是他怕自己又吓到方随?

云钟说不清楚,但方随怕他这件事,他觉得自己没感觉错。

他寻思了会,转移话题,给方随发了张自己今天去骑马的时候拍的照片,手指一划却发了两张。

前面一张还一片模糊,看不清楚是个什么东西,云钟长按住图片正准备撤回,对面方随就给他发了条消息。

[小可怜]:很帅气。

夸的什么东西……云钟不自觉笑起来,拿着手机飞速给他回了一串。

[云咪]:你说话真敷衍

[云咪]:不过速度快

[云咪]:原谅你了。

撤回了上面那张误发的图片后,云钟去洗了个澡,觉得自己又想见方随了。

另一边,方随点开两张已经存下来的照片,先仔细看了好一会云钟的那张照片,再滑到了另一张图片上。

缩略图看起来很糊,放大了半天才能看清是镜像的文字,方随鼓捣了一会还原,一目十行看了个大概,忽然就皱起了眉。

他知道牧济宁这个名字,云钟演的那个网剧里的角色,但是他不记得里面有这么段剧情。

越往下看他眉头皱得越紧,思考了好一会云钟发这个给他的用意是什么。

方随也清楚云钟喜欢看那些同人作品,他还让郑术请了几个画得好看的画手继续画云钟的图片,有时候他自己都会顺着云钟的点赞收藏几张。

这样涉及到大量违禁内容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难道是云钟手滑?

也不一定,可能是暗示他。

方随对着手机里的内容又想了想,一晚上没睡好。

第二天清早,他思来想去,还是给包里揣上准备好的东西,踏上了赶去见云钟的旅程。

这次没有别的公事理由,只是他的“私事”。

剧组待的地方有点偏,下飞机转动车又坐了会车,方随才赶到地方。

云钟不让他下车,自己下了课才慢悠悠晃到停车场来,坐到方随车上。

他一坐进去,方随就立刻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什么话也没说,像是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郑术还在车上,方随行动上也就没有太亲密。

可他只是握住了云钟的手,云钟忽然就觉得足够高兴了。

“手上起茧了。”过了会,方随才开口说。

云钟笑起来:“骑马呢,他们这练好多东西,每天还有作业。”

“辛苦吗?”

“还好,我反正都能当堂完成。”

云钟也没说假话,他单是毛笔字的字迹就练过三种,毕竟他当过大奸臣,当过九千岁,也当过亡国昏君。字迹各有不同,对外只用了做臣子的小楷,一列列的骈文写得规整又清秀,虽谈不上颜筋柳骨,却也有一套自己的风格。

对外云钟解释是小时候学的,有底子在。但教他们的老师却不这样认为,对他这个“小孩”颇为欣赏,还会趁其他人练字的时候跑来跟云钟探讨,俨然一副忘年交的架势。

不过云钟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炫耀的,他捏了捏方随的手心问:“你呢?你留几天?”

“两天。”方随开新生产线,推新的子品牌,现在也是闲不下的时候。从云钟这离开之后他还得北上,再去见几个叔叔伯伯谈原料的事。

当总裁还是太忙了,他顿了下又想,当警察也是,一旦云钟要去拍戏,他就得跟人分开很久。

“那我去请个假。”云钟说着去开车门。

方随拉了一把他:“不耽误你正事。”

云钟从他手里抽出手,对他勾了勾手指,方随以为他要说什么小话,附耳过去,被人结结实实地在脸上亲了一口。

“我们方总怎么不是正事了?”云钟冲他眨了下眼,“有点自信,对我也有点自信。”

方随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想法被这一个吻击碎了,他忽然也安心下来,坐回了车里:“好,那我等你。”——

作者有话说:云钟:手滑

方随:他一直在挑衅

第37章 第 37 章 “你真的是正经系统吗?……

请假的事云钟自己去的, 但除了请假,其他的全都甩给了茅子行。茅子行看着他欲言又止了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云钟估摸着事估计也不重要, 撒了欢地往外跑。

他就带了个手机又冲回了方随车上。

两天时间不多,他们所在的地方又有点偏,去远了路上花的时间太多不划算,近的地方……这附近也没什么好玩的。

方随倒是有所准备, 报了几个附近半天内能到的景区,问云钟有没有想去的。

云钟捏着方随的手,从大拇指的指甲捏到小指, 忽然又有了点别的想法。

他一个也没同意,反而问方随:“要不要去影视城玩角色扮演?”

云钟一提角色扮演,方随心里就发怵。

刺激是刺激,多一串跟现实完全不搭噶的记忆那也太刺激了。

方随一如既往地又担心又期待, 不过云钟却是补充了一句:“不是那种, 只是玩。”

“你这段时间不是挺忙,而且有些东西又不是什么好事。”

他也不想方随又想起来什么多余的东西,把现在的生活给搞乱了套。再者, 他也知道那些很多是不好的事, 警察那个身份背景里倒是没太多苦难在, 可其他的就不一定了。

要是方随想起来什么,讨厌起他来了……任务也不好做, 不是吗?

云钟不自在了一下, 马上又想,那也没办法,做错的事就是做错了, 只不过他是被用来杀人的刀而已。什么培育世界那种东西……对方随来说太大了,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呢?他吃的苦又不会因此而消失。

这也算是云钟自认的优点,每次任务结束后的测试里,他的思想道德都没扣过分,他演了那么久坏人,也只是演坏人,不代表他真成了个坏人。

方随要指责他就指责,他怜惜方随,小可怜呢,碍不着什么事。就算这个世界最后走到了最糟糕的局面也没什么,那本来就是他的任务,他只不过又按任务行动了而已。

捏着方随手指甲的手缩了回去,方随扭头看了眼云钟,虽然云钟脸上表情还是那副从容的模样,他却敏锐地感觉到了某些变化。

云钟有心事,这件事他不愿意跟自己说,也不愿意跟系统聊。

方随去捏住了他另一只手:“我觉得是好事,去影视城看看吧,我只赞助过,还没在里面好好玩过。”

云钟“唔”了声,没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方随心领神会了他的意思,让郑术先开车去冬市影视城。

一路上云钟没讲话,方随没听到他跟系统有说什么,但他也没睡觉。方随用右手和云钟的左手十指相扣,看着对方那瘦削的手指和淡粉色的指甲盖,心里一片宁静。

什么都不说,就这样待在他身边也好,似乎就足够称为幸事。

方随有注意到云钟在发呆,放空着不和任何事情产生交集,看起来木讷,眼神没了那种灵动感,呼吸平稳得和没有区别不大。

只是在他长期盯着对方侧脸看的时候,那缕灵魂又游回了云钟的眼里。

云钟没讲话,侧头与方随对视了一会,把脸颊凑了过去。

“亲吧。”

盯着他看了半天,别以为他没发现方随是想平刚才下车去请假时亲的对方的账。

低沉的笑声响在他耳畔,接着一个轻柔至极的吻落在他的耳垂上,像是吻在了某个至宝之上。

云钟感觉整个耳垂像被放了把火,烧得他顿时有些坐不住,立刻往车门处靠了些,又被两人相握的手阻止了。

他瞪向方随,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方随眼里的云钟却是脸颊也染上了些绯色,那目光更像是在撒娇。

“方随生的时候好。”云钟给系统叹气,“生在我俩对立的时候他可就没手了。”

系统友情提醒他:“和平、法治,无故殴打他人致使残疾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所以我说他生的时候好。”

云钟跟系统话刚说完,方随把他那只手拉去了怀里,但云钟什么也没做,更不像他口出狂言那样要拧断谁的手。

系统安静了会,突然开口:“我看你也沉浸其中了吧?”

“闭嘴。”

——

车停在停车场,附近有不少体验店,可以租到各个朝代的古装去影视城里拍摄。

云钟戴了口罩,一下车就把手背到了身后,走在方随身边,再不愿意跟人牵手。

虽然用的理由也很正当:“防狗仔于未然。”

方随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只是笑了笑就由他去。

逛了几家店,方随跟云钟都挑中了最贵的那家。

比起其他挤得到处都是人,且服装看起来质量很差的店面来说,这家店又大又空,衣服材料做工好上不少,男装也比其他店的选择多上一些,当然价格贵了不少。不只是租服装的钱,服饰的押金也贵。

女装区还有些人,到帘子隔开的男装区,除了云钟和方随两人再没别的人。

方随对这类服装了解不深,倒是觉得还不错。他看了好几套,觉得墨绿很配云钟,大红衬得云钟颜色好,金色又更能显示出云钟的气质。

他看着挂起来的衣服,思考着云钟穿什么好,视野里就出现了那只车上他盯着看了许久的手。

玉般的手指撩起衣袍下摆捏了捏,片刻后收了回去。

“还是一般。”云钟觉得自己到时候定做的肯定比这些好。

方随视线从衣袍下摆挪到云钟脸上:“没有喜欢的?”

“这里的衣服主要是拍摄用,形制上不会那么还原,为了拍摄效果,穿起来舒适度也不高。”云钟挑眼看向他,“方总有看中的吗?”

方随从进门开始就在想云钟会穿什么,倒是没想过自己要穿。

见人反应,云钟笑了起来,隔着口罩方随没法看清他的脸,但那双弯起来的双眼却是让他也忍不住跟着微笑。

“我来给你挑吧。”

说着,云钟从旁边架子上拿了一套鸦青朝服出来递给方随:“你穿这个。”

然后他又拿了另一套,方随刚一直在想云钟穿起来会如何的墨绿竹纹氅衣出来:“我穿这个。”

方随一看两套衣服摆在一起,眼皮就跳了下,他接过衣服,好一会才问:“这是吗?”

他问的话没头没尾,在衣架另一侧挑选搭配的云钟却是回头看了眼他,目光依旧平静:“谁知道呢?”

方随没再说什么,先去换衣服,只是拿到衣服时就开始感觉到胃部有的一些坠痛感更强烈了。

云钟也拿好了选的东西,去更衣室迅速换上了一整套。

他有穿这类衣服的经验,速度比方随快上不少,还摸去了前台选了一顶假发戴上。

回来之后,方随还没出来。

云钟隔着门问他需不需要帮忙,总感觉自己好像什么地方穿错了的方大总裁有尊严地拒绝了云钟的帮助,并选择了重新再试一次。

云钟闲得没事,对着更衣室里的落地镜打量起自己。

因为灵魂体的原因,他去的每个世界里的形象都和他本人相去不远,只是有些细微的地方有区别。而他也会刻意放大那些区别,强化某些特征,再改变一下神态,看起来区别就会变大。

他很清楚,人的眼睛是最会骗人。

捋了下两鬓垂落下来的头发,云钟又搓了把脸,练习了好一会阴沉,就找回来了些大奸臣的味道,就是可惜这个“大奸臣”太年轻,反倒是有种屡次落榜不得志的阴郁书生味。

“还挺好看的。”系统忽然出声说,“我以前有个宿主也是这种风格。”

云钟警惕心起来了:“哦?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

系统:“然后他相好造反,他俩在龙椅上大搞特搞,我被关了七天。”

云钟:“……6。”可以去申请世界纪录了吧?

系统:“你努力下。”

云钟觉得系统说的这些里还是存在一些问题:“你真的是正经系统吗?”

“当然是啊,我可是被关着的!我为了你们的幸福我都愿意被关着了!”系统义正词严。

“你是追夫火葬场系统。”

“对啊。”

“你以前宿主是追的那个还是被追的那个?”

“被追的那个啊。”

“那我问你,我是追的那个还是被追的那个?”

系统也反应过来了:“呃…追的那个。”

“那是不是该追的那个上被追的那个?”云钟问。

进套的系统发出尖锐的爆鸣。

方随出来听见云钟后面那句话,心下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理好衣襟抬起头,正好在爆鸣声里撞进了一双阴郁的眼睛里。

那一眼好像穿过了千山万水,软绵绵地扎进了他的眼里。

他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

不是他没想到要说什么,而是喉咙无法出声,就像遭受了过于猛烈的悲痛,短暂地与世界失去了联系。

云钟本来还在看方随短发朝服的样子好玩,见势立刻上前来到方随跟前。

“怎么了?”

方随瞧着他拧起的眉头,眼里毫不掩饰的担忧,却是忽然笑了下,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表示发不出来声。

云钟握住他手腕,一刻也没等,拉着他就要往外走:“先去医院,这里只有应急的诊所,你……”

下一秒,云钟就被人揽住了肩,扳了回来,深深吻住了唇——

作者有话说:云钟:你喜欢的样子我都有.jpg

第38章 第 38 章 “这是命运吗?不是靠我……

那个吻比往常都要温柔, 一点一点占据他,甚至让云钟感受到了某种怜惜。

他理解过来其中的缘由,放任方随轻啄了会。

片刻后, 熟悉却有几分沙哑的声音响在云钟的耳畔。

“我没事。”

云钟不知道什么时候缩到了方随怀里, 揽着他的手臂隔了几层衣服,看起来给他留了不少活动的空间,实际上却死死地将他限制在了怀里。

他伸出手,去摸方随的喉咙。

血液流通的搏动和声带的震动同时出现在他的手掌下。

“只是刚才突然有些难受。”

云钟收回了手, 又拍了拍方随的手臂,示意他松开。

方随不那么想松,但他还是松开了, 只是依旧挨着云钟很近,不怎么熟练地给对方整理衣服。

“想起来什么了?”云钟问。

方随摇头:“没,其实之前很多时候也是类似这样,很突然地有种莫名的感觉。”

就像记忆被剥离后残留下来的感受, 显得莫名其妙中又带着些命运的意味。

云钟由着他去理, 理了半天也没理清楚,抬手给他拍开,自己三两下就整理规整, 又转头去给方随把衣服弄整齐。

“要是你记起来的什么人, 不是个好人怎么办?”云钟低着头给他理着衣领问。

方随看着那假发的发顶, 没有做发缝,看起来有种不似真人的蓬松:“没关系。”

他说:“总归算我来迟了。”

云钟猛地抬起头看他, 心下翻涌的情绪漫上喉咙, 泛着股能逼出眼泪的辣,呛得人心烧。他缓缓深吸了口气压下一切,就像曾经一样。

云钟伸手去拿了假玉饰, 扔到方随胸口:“别跟蠢货一样,把什么事都揽自己身上。”

方随顺势接下玉饰往腰上挂,另一边的云钟去拿了个毛领子,围在自己脖子上踱步回来,掐住方随的脸颊,揉面一样拉长。

“该推到别人身上的错事那就是别人做错了,天天想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盯着那双眼睛,其中的神情一如既往地坚定而稳固。

“那多累啊。”云钟轻声说着,松了手,给人擦了擦被自己掐红的地方。

“但我不会怪你。”方随说。

云钟瞪他一眼,眼里却含着几分笑意:“嘴甜。”

他凑上去也啄了一口方随的嘴角,脸缩回了毛领子里,脸颊粉扑扑地像个世家的小公子。

“万一你恨着人家呢?”

方随摇头,却没有说话。

那样难受的感觉他不认为“前世”或者“前几世”的自己只是恨着某个存在的,或许是会有些其他的感情,但如果不爱,其他的情感不会这样浓烈。

以至于只是残存的感觉就能让他如此痛苦。

两人试穿了一下,却都没有出去拍照。行事不谨慎总容易给之后留尾巴,云钟也不喜欢自己害自己。

趁没人过了瘾,他跟方随就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在周边的小吃街吃了点东西,把郑术留在了影视城外和店主谈购买刚才那段的店内监控,两个人去影视城里围观了会别的剧组拍戏。

不少小剧组省经费,共用的布景是一套,一个剧组拍还有另一个剧组在旁边等。

人来人往的倒是不少人,还有些狗仔记者追星的人来碰运气。

方随一直记得云钟和他说的不想公开,和人不远也不近地并肩散着步,旁观他人忙来忙去。

散步到做旧的朱红宫墙下,离来拍照的闲散游客也远了些,这样在墙下的阴影里行走,倒是真有几分踱步在曾经的某段历史之中的感觉。

云钟忽然开口:“之前偶遇也是在那个小影视城附近。”

“嗯。”方随说,“那是第二次见面。”

“第一次见的时候你呆呆的,像个傻子。”云钟笑起来,用手挡了些照在脸上的阳光。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方随想,除了这么个瘦弱的小明星能打倒八个混混这么离谱的事外,还有远超现代科技的“系统”在和小明星聊天,不妄动挺正常。

“你后来是不是去查了我?”

方随犹豫了下,点头:“还没有好好表达谢意,然后就在郑术手机里看见了你的照片,是那张初恋感的照片。”

不过也不是单纯这一个因素让他确定了云钟的身份,系统和他之间的对话也帮了不少忙。

“所以你对我有防备是因为两次‘偶遇’?”

方随没说话,但不仅仅是这个原因。

云钟摇了摇头:“真可惜啊,还以为你对我一见钟情呢。”

爱这个东西奇怪得很,除开那些先天的因素以外,毫无血缘关联的爱似乎只会诞生在“日久生情”和 “一见钟情”两者中的一者里。

方随和他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似乎怎么样都不可能是“日久生情”。

可说是“一见钟情”,那似乎又和“见色起意”很像。

“确实不是。”方随说。

云钟没想过听到这个回答,他步履慢下来了两步 ,正好停在一棵桂花树的阴影里。秋天过去大半,树上零零散散的有一点花瓣,香味近似于无。

他转过头去看挡住太阳的树荫,方随停下脚步,回身看向他。

“我现在想,可能是因为命运。”

云钟下巴上扬,嘴唇轻轻抿起,看起来就像是在捕捉那些虚无缥缈的花香。

“我想起来句话。”他忽然对系统说。

“什么?”系统看片途中抽空敷衍了一句。

“你我本无缘,全靠我花钱。”云钟说,“这是命运吗?不是靠我努力吗?”

系统想了想:“你说得对,所以他靠花钱。”

方随听着,心下却想可能也没错,毕竟“外来者”的云钟和他之间能有那么多被遗忘的“以前”,似乎也是少不了对方的努力。

……有没有可能云钟这样去完成任务,其实是为了来见自己?

这样想有些自恋,方随笑了笑,也就放下了这些。

“回去休息吧。”他向云钟伸出了手。

——

回到提前订好的酒店,云钟浑身没骨头一样就躺在了床上。

郑术给他的老板订的是套间,房间分了主卧和侧卧,主卧带衣帽间和独立卫浴。外面有个宽敞的客厅,半开放式的厨房和餐厅,不过厨房看起来就很少用,也没有基础的厨具。

云钟懒得出门,楼都不想下,晚上就随便点了些外卖。

吃过饭,跟方随在沙发上窝了会,方随把他演的那个网剧投到电视上播。他看了五分钟,一到他出场的片段,云钟就忍不住想笑。

“你在家就看这个啊?”他问旁边的方随,一想到人一脸严肃坐在电视前看这种水剧他就觉得好玩。

“有时候会看cut集。”方随解释,“有人专门剪你出场的部分。”

“还有这种?”云钟好奇问。

“嗯,她们说这是唯粉。”方随答道。

云钟侧头打量了他好一会:“你是不是还加了什么粉丝群之类的?”

方随盯着电视,像看入迷一样不说话。

云钟伸手去掐了他的脸:“说话。”

“似。”方随被他扯出来一句。

“给我看看。”云钟松开他的脸,又摊手到他面前。

方随一个男性混在女生扎堆的群里本来就有些不太好意思,他纠结了会,还是老老实实地上交了手机。

云钟拿过来也没乱翻,先是上微博,一浏览就发现方随的小号没关注他的小号,但顺着他点赞的微博也赞了一遍,超话等级还不低,看起来每天都有打卡,活跃度也挺高。

但粉丝群里方随却比较潜水,只是在要踢人之前出来打打卡。

云钟看了好笑,给他把手机放到了茶几上,忽然就板起了脸:“你是我粉丝?”

方随不知道他又是要整些什么花样,配合得像个犯人一样点了点头。

云钟立刻甩开手,站起来穿上拖鞋,故作冷漠道:“抱歉,我是一个有职业素养,道德品格优良的从业者,不能私联粉丝。”

“今晚我们不能见面了拜拜。”

说完,他就飞快跑去了主卧并锁上了主卧通往衣帽间和卫生间的门。

方随回过神,失笑着拿起手机给云钟发了条消息。

[小可怜]:那夜宵还吃吗?

[云咪]:吃!不要糖水我要烧烤!

云钟洗完澡才想起来自己没带衣服,换下来的脏衣服拿去洗衣机洗完烘干要些时间,但等待的这段时间里他总不能什么都不穿。

不过既然是方随带他出来,说不定方随准备好了。

揣着这样的想法,云钟打开了衣帽间里的衣柜——

作者有话说:云钟:分手吧我不能泡粉

方随:粉丝泡正主呢?

第39章 第 39 章 真是色心让他敬佩!

送外卖上来的是机器人, 方随接了电话就去开门,拿回来的东西在餐桌上摆好,估摸着云钟差不多也该发现了。

正这样想着, 他身后传来了打开门闩的声响。

方随回过头, 墨绿色的袖摆先一步滑出了门缝,接着出现在门后的是一道如同劲竹般的身影。

几缕湿发贴在脸颊,刚洗完澡脸色白里透红,唇珠颜色也鲜艳了几分。隐约的水汽缠绕在对方袖摆周围, 倒是真有那么几分“艳鬼”的意思。

云钟赤着脚,一步步走到方随身边,伸出手抓向他的胳膊……

从旁边桌上拿了一串撒满了孜然和辣椒的烤鱿鱼须。

“怎么把这套衣服拿回来了?还没过完瘾?”云钟说着, 绕过方随坐在了餐桌边的椅子上。

“猜你会觉得有意思。”方随也跟着回身坐下,给云钟倒了杯冰可乐,“脏衣服我喊了人来拿,他们洗好了会再送过来。”

“确实好玩, 所以你又感受到什么了吗?”云钟问。

方随沉吟片刻, 摇头道:“真要说的话,只是觉得水汽重,其他的没什么。”

“所以是古代?”他问。

云钟咬着鱿鱼须“唔”了声。

方随试探着又问:“是官场上的政斗?”

云钟咬断了鱿鱼须, 缓慢地咀嚼起来, 也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他估摸不好这个世界意志的摸鱼范围, 主角自主想起来的赖不着他,但他要是这种明示说太多可就未必了。

见人不答, 方随心下也有了些许猜想。

涉及到前缘旧事, 云钟不方便提,这些很可能和他的身份有关,包括那个系统也是。

世界意志之类的东西方随不清楚, 也不了解那到底是何种构造,但他猜想,像“系统”这样的东西应该不会只给云钟提供辅助,就像那些小说里写的一样,很可能会给云钟某些别的限制。

例如不能说以前的任务。

他忽然又伸出手,握住了云钟放在桌上的那只手。

云钟看他:“怎么了?”

方随心放下来些许,忽然觉得一切都很柔软:“只是想,现在能这样坐在一起真幸运。”

云钟沉默了会,将手里刚咬了一口的烤馒头片塞到了方随手里。

“吃夜宵就吃夜宵。”

方随却是注意到他耳根微微泛红,垂着眼没有看他。

在害羞。

或者说,云钟其实本来就是很吃软不吃硬的人,真害羞到了一定程度,又会突然抛掉一切转守为攻。

要不然显得木讷,要不然就直白到像悍匪入村。

方随想着又觉得面前的人很可爱,且只有自己知道有多可爱。

吃过夜宵,方随也洗了澡,有酒店服务生上来拿了脏衣服去洗。

云钟一见方随的睡衣就开始不依不饶。

“我想穿你身上的。”

方随摊开手:“那要现在换吗?”

“换!”云钟当即脱下外衫,又忽然感觉不对,扭头看向还没解开扣子的方随。

他眯起眼,坐回床上,抱手看着对方。

“统儿啊。”云钟提前喊了声系统,“自己进屏蔽,方随色心大发了。”

系统“哦”了声就没了动静。

方随却是想笑又不敢笑,只是同云钟说:“另一边衣柜里还有我明天的衣服,你可以穿。”

“不要。”云钟冲方随勾了勾手指,“这套衣服买下来了?”

方随靠过去,手撑在床沿边,轻轻“嗯”了声。

“可以吗?”他问。

云钟想了想当年在朝堂上恨不得用笏板一边弹劾他一边殴打他的政敌,又想这个政敌改头换面,竟然特意买来类似的衣服,还在他穿在身上的时候问“可以吗”。

真是色心让他敬佩!

但当时的政敌一定是讨厌他,这点云钟毫不怀疑,真是不知道之后要是方随想起来那些事,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云钟心里恶趣味地笑了笑,伸手揽住方随的脖子,仰头和人额头贴上额头。

“可以。”

两个字刚一脱口,下一秒,云钟的呼吸就被身前人全部掠走。

方随准备很充分,哪怕中间出了一点插曲也不妨碍他原本的计划。

衣服一层一层地被解开,原本说要穿对方衣服的人却不再能分神去思考这些。云钟本来还想压到方随身上去掌握主动权,可对方亲吻中溢出来细碎的“我爱你”让他整个人似乎都变得无力了起来。

软弱的神经好像突然在他脑中占据了大部分,他捧着方随的脑袋,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有些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身体上的感觉而落泪,还是因为另一些情感。

短暂地空白后,灼热的呼吸又覆盖了他的口腔,云钟感觉自己很陌生,自己发出的声音也很陌生,一些没体验过的感受簇拥着他,让他陷入了更深更软和的云朵里。

方随的声音好像隔了厚厚的云和花瓣,带着甜丝丝的蜜意,却压抑着熟悉的欲.望:“可以吗?”

对方在问他。

云钟从云里伸出了手,心想:软弱就软弱吧,没谁规定了他只能坚强,更没谁逼迫他必须对爱也保持铁石心肠。

他轻轻喘.息着,交付了“可以”的答案之后,再次被卷入漩涡。

——

晚上折腾到了半夜,方随的精力远超云钟想象。清理后事时他实在是太困,在方随怀里睡着了,原本想要的睡衣乱糟糟地堆在地上也没人理。

第二天果不其然地睡了个大懒觉,再醒来时云钟还有几分呆滞。

他趴在床上,视线里是方随帮他叠好放在枕头边的衣服,意识好一会才回笼过来。

虽然云钟没什么经验可言,但不妨碍他根据身上的痕迹和残留的感受感叹。

方随真是个畜生啊。

但这句话他不能说出来,否则他就好像被畜生压了。

昨天洗完澡就换去了侧卧睡,这会房间里也没人,云钟慢吞吞地熟悉完自己的四肢,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踩着拖鞋出了门,却没见到方随人。

但他的东西都还在,只有昨天乱七八糟的垃圾消失了。

云钟在客厅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又从微信的未读消息里翻出来了方随的那条。

[小可怜]:我出门一会,醒了可以先吃桌上的粥。

云钟打开看了眼,青菜粥,好消化,但是他不喜欢吃。方随不在,他寻思了会,还是决定去楼下,等到人之后再商量今天去什么地方玩。

刚出门,他就注意到走廊尽头房间门口似乎有些争执。

两方都有顾忌,说话声音不大,但很急促。其中一人穿着件酒店的睡袍,旁边陪着的不知道是助理还是秘书,一同对另一个背对着他的青年男性冷嘲热讽。

云钟脚步顿了下,缓慢迈步走向三人。

原本脸上神色不耐的穿睡袍的人注意到有来人,抬起头,见到来人时脸上神情顿时像见鬼了一样。

他不自觉退后半步,引得另外两人不约而同也朝云钟方向看去。

原来都是熟人。

云钟停在了男性身边,对着还穿睡袍的秦柏羽微微笑了下:“中午好啊,秦总。”

秦柏羽脸上五颜六色,像打翻调色盘一样一言难尽。

前天他前脚进的房门,后脚跟进来的云钟就像根绸缎,关上门就缚住了他的口鼻,从背后绞在他脖子上,让他差点以为当场就要死在那。

等人再松手时他抖得都无力反抗,让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房间里。

详细发生的事情秦柏羽不敢回想,他的直觉告诉他,云钟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那种折磨人的手段,还有进门时的窒息……对方杀过人,手上的人命一点都不少。

所以才能在做出那些举动时神色稀松平常,就好像是在处理一块被用于炙烤的牛肋。

等秦柏羽缓过来离开酒店后,那个老同学还旁敲侧击地来问他怎么样。

他还在庆幸自己捡了条命回来!

没发泄出去的精力和一肚子的火,让秦柏羽立刻想找个替代品来,离马场近的也就是这个影视城,刚好他之前也有看中另一个小年轻在这。

结果这次也没谈拢。

然而一再受挫的不耐烦在见到云钟时立刻烟消云散了。

秦柏羽扯了个不怎么好看地笑出来:“中午好啊,云先生。”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秦柏羽立刻退回房间关上了门,门口的三个人还能听到里面上锁条,甚至搬来椅子挡在门口的声音。

跟防丧尸差不多了。

秦柏羽的助理脸抽了抽,看了眼两人,也不知道他老板现在是什么意思,只好冷哼一声保持自己的高冷离开。

卫成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云钟:“谢谢了。”他也不太好意思说刚才的事,僵硬地转移话题问,“你也冬市影视城拍戏?”

“过来玩。”云钟笑了笑,示意卫成还是先跟自己离开这。

卫成也不想在这晦气地方待,马上跟着他下了楼。

他一路纠结了好一会,到出电梯才开口说道:“秦总那边的事我没同意,云钟你就当不知道这事吧。”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对了,你应该没被秦总……?”

卫成没把话说完,但云钟懂他的意思。

云钟说:“你看他那孙子样像吗?”

卫成回忆了一下,觉得像秦柏羽差点被云钟强了。

他老实说道:“不像。”

云钟拍了拍卫成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那就对了,我不会对外说今天这事。不过你还是早点强身健体,这样你就能把想泡你你又不喜欢的人打成孙子。”

卫成:“啊?”

云钟看向门口,又指了指正过来的方随说:“那个才是我金主呢。”

卫成:“啊??”——

作者有话说:方随,云钟严打筛选版金主

第40章 第 40 章 “我吃海鲜不吃醋。”……

方随怕云钟不舒服, 趁人还在睡觉的时候亲自下楼来买药。

这种私事他不想交给别人来,外卖又不如当场问问店员方便。

只是出来之后他又后悔自己没早点想到这些,要是提前准备好了, 他就不用在现在离开云钟。

火急火燎买完东西, 回来时云钟果然不凑巧地已经起床了。

甚至和另一个男人站在楼下大厅。

方随顿时心情不太好,他看了好几眼另一个呆滞的男性,才发现这是演云钟那部网剧里男主的演员。

他更不高兴了。

他快步上前,站到云钟身边, 低声问:“怎么不多睡会?粥有吃吗?”

“粥我不喜欢,我醒了就起来了。”云钟说完,又给卫成说道, “我有别的事,先走一步了。”

卫成呆呆地回了句“好”,就看着方随略慢云钟一点,隐约护着人的腰朝门口走去。

那个被云钟说是“金主”的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冷得他打了个颤, 回过神搓了会自己胳膊。

难道说揍人是云钟筛选“金主”的方式?他怎么有点看不懂?

方随回过头,等上了车才问云钟:“身体有不舒服吗?”

云钟有些不自然地回他:“还行吧。”

“要不要上去涂点药?”方随又问,“昨天晚上不好意思, 我有点心急。”

“方随!”云钟低声呵了下, 紧接着抿了下嘴, 小声说,“闭嘴。”

方随笑了起来, 低下头啄了下云钟的嘴角:“我不说这些了。”

“但是你不舒服随时要和我说。”

他看了眼车外, 刚才和云钟待在一起的男演员的经纪人已经来接他了。

“那个柳异汝怎么也在这?”方随轻声问。

“我答应了他不往外说,总之你理解为他遇到了点事,我顺便帮他解围, 就跟他一起下来了。”云钟说。

方随没说话,云钟也没太在意。

直到吃饭途中,方随一句话不说地给他布菜,他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方随是在对卫成的事还在耿耿于怀。

理解到这点后,云钟稀奇地睁大了眼,盯着方随看了好一会。

方随把剥好的虾放进云钟碗里,与云钟对上目光:“怎么了?”

“你是不是在吃醋?”云钟问。

方随闷头咬了一口自己碗里的那只:“我吃海鲜不吃醋。”

“那吃卫成的醋?”云钟又问。

方随又不说话了。

云钟笑出声:“危机感这么重?那要不要我再抱下你?”

横竖他们在包间,就算抱一下也没人看到。

方随别别扭扭地让云钟抱了抱他,这才说:“你看了好多他演的那个角色的小说。”

“那是牧济宁和柳异汝,和我又没关系。”云钟松开手又说,“而且我都告诉他你是我‘金主’了。”

方随动作顿了下,他目光从面前的菜挪到了云钟脸上。

“怎么了?”云钟感觉他的神情不太对,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方随沉默地用筷子防止碗里的虾复活,半晌才说:“我是你男朋友。”或者喊别的,比如老公之类也行。偏偏金主这个听起来最没感情。

“对啊,而且你还是大老板。”云钟说着说着,声音也小了下去,“我这么说不对?”

他实在是没搞懂方随有什么好不满的,他甚至愿意认是自己在倒贴方随。

方随忽然放下了筷子,靠近了云钟,伸手去握住对方的手。

“那没什么感情。”方随知道云钟更怕软话,有些时候“撒娇”会比威胁有用更多,他坦言道,“我爱你,如果要告诉别人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我更希望是平等的和爱有关的关系。”

云钟垂下眼,面上不显:“……哦。”

“如果以后要告诉别人,可以说我们之间是…男朋友吗?”方随硬是把快说出口的“夫妻”给咽了回去。

说话不能太超过,一旦被云钟注意到值得吐槽的点,他的注意力就会立刻转移走。

没有干扰,云钟果然又安静了好一会才应下:“也行。”

他从方随手里把手抽回来:“吃饭,握着手吃什么?”

一顿饭吃得云钟空前绝后地不好意思,他频繁地趁方随没注意时看向对方。头顶的光束让方随的五官更加立体,也让云钟心跳异常。

“我爱你”三个字倒是够短,惹人心烦的威力却不小。

麻烦精,云钟想,方随现在不是小可怜了,是麻烦精。说些让人心烦意乱的话,做些让人心烦意乱的事,让他以前练就的本领都好像没了用武之地。

吃过饭,方随问云钟身体还有没有问题,有没有别的想去的地方。

云钟刚吃完,懒劲从骨头里散出来,伸了个大懒腰表示自己根本不想动弹。

于是两人又返回了酒店,在酒店窝到了必须分开的时刻。

方随晚上另有工作上的安排,他让郑术先送云钟回集训的地方,晚点再坐飞机赶去他那边。

回去路上,延迟了一个白天的系统这才缓缓归来。

“有出息!”系统作出了超高评价。

云钟也回复了系统:“滚。”

系统“嘿嘿”了好一会,问他:“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做任务也很爽。”

“这跟任务有屁的关系,我真服了你到底是什么系统?老鸨系统吗?”

“哼哼。”系统说,“和我搭档的宿主幸福感可是很高的。”

提起这个,云钟忽然也对系统以前的事感兴趣起来。

“你之前的宿主呢?”他问。

“不做了。”系统说,“培育部那边对宿主都很好的,从这边退休之后是帮忙做别的工作,还是一次性提供大量储存能量都有。其实像你这样一直在做的反而是少数。”

“为什么?”云钟和同事交流不多,偶尔遇到的几个里面也没看出来他们不喜欢做这类工作,反倒看起来享受得很。

系统解释说:“前一任宿主说对他心脏不好,好像是和情感上有关系。他当时说的意思就是‘培育部不能既要又要还要’。如果要品德一直过关,那不停更换世界更换人际关联就会产生精神上的伤害,如果没有那样的伤害,那就无法保证品德过关……”

“如果两者都要,那灵魂就会磨损,是吗?”云钟接下它的话问。

系统忸怩地说:“是这样……现在是和平时期,为了能量死培育者很不好。”

云钟也理解它说的那个意思,对于培育部的人来说,他们只是为了更稳定更环保更长久的能量来支撑总机械轮轴的运转,需要能量这件事对他们来说没有紧迫到需要人命来填补的地步。

即便是进入这个世界之前,培育部的人还来劝过他。

为了幸福和身体考虑,他都不应该再继续。

那时候的云钟心里铆着股劲,他说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非得来,他就是想着自己要来,这是他自己选的,谁都干预不了他自己的决定。

在培育的世界里他不能做决定的事太多,在他是自己的时候他就是不服,要硬碰硬,和所有人碰到底。

直到进到这个世界里来,再次遇上了某个人,认了输,服了软,云钟心里那面镜子才擦干净了点。

他要来其他还未成型的世界,是为了来见一个人。

出了这,他去哪都找不到那个人。

哪怕前面是绝路,云钟也依旧义无反顾。

真是麻烦精,以前就是麻烦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