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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分了三段才勉强说完。

云钟差点晕了过去, 一口温热的水又渡到了他口腔里,有人顺着他脊背摸下来,安抚似的喂他抿下这口水, 稍作休息, 又换了个姿势继续。

“不会的。”

对方喘.息着说。

——

第二天醒来。

云钟对着墙壁呆滞了好一会, 去摸手机的时候甚至感觉自己四肢离家出走,内脏全部位移。哪怕是精神体刚进入这些空壳身体时都不会有这样的陌生感。

他重新熟悉了会身体, 勉强去拿了放在床头的手机。

摁开一看, 下午两点十一分。

云钟一头栽倒在床上,他决定今天不要起床了。

他在床上慢吞吞地滚了好几轮,总感觉有些不适, 又拿起手机转移注意力。

云钟点进微信,忽略了其他信息直接点进置顶的麻烦精里,点开聊天框对着键盘打了一串字又删除。这时候骂也像撒娇,他不想方随真当他是个任人揉搓的捏捏乐,把他折腾成这样必须得付出点什么代价……至少不能是骂像撒娇。

思考了好一会,他把方随的备注又改了个名。

“见此备注讲话不要超过5个字”。

很好,这名足够提醒他保持高冷了。

从微信切出来,他又转战上其他平时吃粮的软件。

之前已经播的片子反响都不错,各类CP粉很多,云钟有关注剧里的那些cp,对于上升真人的敬谢不敏。不过综艺之后这种磕真人的肯定会多。

《我们在路上》不是个大热综艺,但播出的时间不错,正好周末休息时间。

产出二创的太太们锅铲简直飞起火,不出所料果然是他和方随的cp拔得头筹。

“随云”这个cp的tag小小地摸上了热度排行榜的尾巴,但云钟没想到的是里面的粮还挺高质的,以至于有不少完全不知道这个综艺的圈外人都混进来小吃了一口。

云钟点进那几个产粮多又高质量的太太的首页,翻了下,心里差不多确定了。

这方随提前买的。

甚至之前从他第一部网剧播出的时候就开始买单人的同人图了,首页以前几乎都只有他一个人的图,“随云”这个cp一出纷纷就站队了。

云钟顿时觉得好笑。方随什么都想争一下,还总要争到他面前来,哄着他看。

“幼不幼稚。”他小声抱怨了一句,脸上的笑都压不下来。

云钟又切回了微信,给方随把备注改成了“幼稚鬼”。

手指往下划了点,茅子行的工作提示就冲了上来。

云钟换了个趴着的姿势,把手机放在柔软的枕头上看起来。

“江导说两周后就要进《速写》剧组,按照罗甄人设你可以适当增重。另外在《速写》后有几个剧本我发到你邮箱了,你有空记得看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我们在路上》的反响不错,明皓的新品预计本周四开始预热,郑术对接询问需不需要同步贩售一些你的物料。他们除了赠品外还有做一些品牌标志不明显的周边产品。”

云钟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给经纪人回了过去:“1”。

然后他拿起手机翻了个身打了一个字:“卖”。

方随想炒cp,正好这也是个机会。

云钟伸了个懒腰,在被子里蛄蛹了会,勉强坐了起来,只感觉身上咔嗒地响。他摸着床沿下了床,准备先换身衣服去洗漱,一掀开睡衣就愣住了,又火速盖上。

他坐回了床边,拿起手机看了下进组时间,转头就给方随发了条消息过去。

[大咪]:你现在有很大的麻烦

[幼稚鬼]:我现在过来

[大咪]:别来了,你现在下去给我买点把身上这堆东西给我搞没的药,买不到就别回了

急匆匆的脚步声迅速从客厅拐去了门口,没一会云钟就听见了关门的声音。

云钟沉默地拉开衣服,又看了眼,而后深深闭上了眼,躺回了床上。

大概是因为找不到主人,紧闭的房门传来了扒拉门的声音。

云钟拖着身体缓慢地从床上爬起来,去给半挂猫开了门。

橘猫蹲在地上,像巨大化橘子,仰着头看着面无表情的云钟,憋了一声娇滴滴的“喵呜”出来。

很好,现在他连在这种小猫咪面前的威严都没有了。

方随真是欺人太甚!

云钟心里演完了以前剧本里反派常有的心理活动,俯身抱起这半挂猫,摸了摸它肚子。

“你这肚子不是饱的吗?”

橘猫又“呜”了一声出来,撒娇撒得浑然天成。

云钟静静和它对视了会,抱着它一块去偷方随放好的冻干。

给小猫喂了点小零食,云钟也觉得肚子有点饿。一到厨房,他就看见透明的保温箱里放了东西。

热粥,厚蛋烧,三明治,豆浆,分开放的面条和汤,叉烧包,热茶,烧麦……东西放得倒是多,吃都吃不完。

云钟懒得嚼东西,拿了豆浆出来喝了两口,像是开了胃,就站在厨房里慢慢消灭起里面的食物。

方随火急火燎赶回来,就看见云钟在厨房里一口三明治,一口叉烧包,两边腮帮子都塞得鼓鼓囊囊。

已经联系好了家庭医生上门来,心里还怕出事的方随忽然就好了。

没由来觉得云钟这样不像猫了,像仓鼠。

见到方随,云钟又喝了口茶,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了下去,朝他伸出了手。

方随没把药给他:“我约了医生来,待会让他也检查一下……”说到这方随也有些脸红,“你上也不方便,我来帮你上吧。”

云钟从他手里抢了袋子捏在手里,不吃他这套:“昨天晚上你操.我的时候怎么不害羞?”

方随说:“也害羞了的。”云钟很漂亮,皮肤白,身体骨架又纤细,在夜里的光下像银鱼一样。

云钟一想,方随那会脸确实红,分不清红的理由。

他转了另一个更好质问的:“那我让你停你为什么不停?”

这没什么好找理由的,方随老老实实地立定罚站,说多错多。

“抱歉。”他说。

“我现在不想听这个。”云钟说,他冷下脸来时气势颇有几分骇人,“把我做死对你有什么好处?”

方随心虚地低头:“以后我会注意。”

“别扯这些,以后一天最多两次。”云钟伸手比了个数字,强调道,“而且不能每一天,你必须得经过我同意。”

“……嗯。”方随点头应下来,心里却依旧甜丝丝的。

小时候他也经常看到母亲因为一些事情训父亲,父亲点头哈腰,好像两人闹了什么矛盾,转头却又抱在一起,浓情蜜意比什么都甜。

现在他好像也有些理解了。

他试探着伸出手,牵住云钟的一根手指,见人没有拒绝,又缓缓地握住了对方的手掌,进而是双手。

“抱歉。”方随低声说,“那我现在可以亲你一下吗?”

云钟没应他,他牵着对方的手又摇了摇:“可以吗?”

云钟放弃似的闭了眼:“亲吧亲吧。”

两人在厨房拥吻着,门忽然被敲响了。

方随忙去开门,云钟回过神又想自己真是鬼迷心窍。而且之前干什么要纠结自己要不要脸,方随才是那个最不要脸的。

刚才那会没来得及跟方随说不要医生来,现在医生已经来了,带的仪器也够用,云钟捏着鼻子让人检查了一下。

好在一切都还好,医生只语重心长地劝导了一下年轻人不要纵欲过度,收拾收拾就离开了。

方随送走了医生,灰溜溜地回来给云钟涂药。

不只是关键部位,还有身上那一身的痕迹也要处理。

云钟躺在床上让他涂,但也垂着眼解释了一句:“我过两周要进组,不多注意一下会很麻烦。”

他见方随又有低落下去的趋势,补充道:“不是因为你,也不是因为什么不想公开之类,而是这样会影响拍摄。化妆师是可以帮我遮,但是我不喜欢那样。”

云钟不太喜欢别人关注自己的私生活,公布恋情这类倒不算,只是太注意细节类,包括他吃什么喝什么用什么,他总容易觉得会有人利用这些对他不利。

之前当大反派每天提防惯了,他也没改的打算。

方随涂到他脖子上,趁机在他鼻尖啄了下:“我知道。”

“这次进组你大概要多久?”他起身问。

云钟翻了个面,方便他涂背后的部分。

“不确定,江逸说我的戏份会集中拍,拍摄的场地也很集中,不怎么需要到处跑。估计拍快点就半个月。”

他看了眼方随说:“你先把工作处理好吧,免得跟你待一块还总有事……反正别来探班了…打电话吧。”

“打视频电话。”方随说。

“嗯。”云钟抬手拍了下方随的手,“乱摸。”

方随红了耳朵,继续认真涂药。

“你好好工作,回来我给你惊喜。”云钟接着说道。

方随微笑起来,应道:“好。”——

作者有话说:床下适当扮演小媳妇有助于夫夫生活和谐(x)

第67章 第 67 章 “不客气,男朋友。”……

休整好, 一到剧组云钟就开始想方随了。

之前他也想,但好歹还有发呆的时候,现在就是发呆的时候也会想。

偶尔拿手机上网看看cp, 看的也是“随云”的tag。和刚播出那会比, 现在tag里的活人多了不少,整体也有声有色,似乎还有人在维护氛围。

方随这人就这样,做点什么事情就容易认真, 连炒cp的同人圈都拿出严阵以待的态度,估计还偷偷潜水看了不少二创圈子的生态。

有了之前卖物料的事,茅子行还和他说干脆跟方随的公司合作, 专门由他们那边来经营这些,他们这个小工作室还能轻松不少。

云钟没有同意,一个是因为方随的公司不是主营周边类制品,第二个则是他也得打造自己的品牌。但他提出了找方随对接, 借一两个人前期来用用, 他们再自己挂个小公司来处理。

这意味着事情会更多……方随直接调了一个叫肖飞菲的女生来作为他这边第一批骨干干部,一手包办产品经营的所有事项。

云钟第一次和肖飞菲见面,处理好工作上的事情后, 肖飞菲眼神跟安了电灯泡一样盯着他。

“云先生和方总是……?”

云钟没打算瞒, 更何况肖飞菲日后接触多, 这种事还是提前知道更好。

他点了点头,肖飞菲当场就捂嘴笑了起来, 那怪异程度和原本干练的形象完全不搭边。

后来视频聊天里, 云钟也和方随聊到了这件事。方随却显然早就知道了肖飞菲这人的诡异。

“她磕cp。”方随解释道,“我听她之前和我说,她专磕什么rps男同。所以对这类东西很熟悉。”

“rps是什么?”云钟问。

方随摇头:“我也不清楚, 不过二创很多东西我也是向她了解的,她对这块东西清楚,运营本来也是她的本职,物料这块交给她应该没问题。”

云钟这才知道方随这么了解同人有关的东西,原来是肖飞菲这个人在背后指点。

他给茅子行简单解释了下可以放心之后,那边的事情也没再多管,专心投入到拍摄里。

《速写》是《沉默画像》的第二部,只是由于是接近前传的故事,名字就没有和《沉默画像》相同。

云钟戏份本来就排在了一起,加上他算不上主演,火力全开的情况下拍起来进度飞快。

在里面他饰演的罗甄这个角色和以前演过的区别挺大,如果说之前的角色即便是反派也能让人感受到人格魅力,这个角色则是纯粹让人感到不适。

江逸有意将这个角色设立为扁平角色,以防出现什么追星群体帮做坏事的人洗白的倾向。

云钟能理解他的用意,在出演时也和化妆师商量了一下,角色形象设计上几乎看不出他原本的模样。

就算把两张照片摆放在一起,也很难反应过来这是同一个人。

眼睛从丹凤眼修饰了,加上云钟刻意调动肌肉活动,摄像机下接近三白眼,因为各种陋习导致的面容扭曲也一一复现。

云钟的剧照谈不上丑,但看起来却总让人不适,看不下去第二眼。

收官一场用的并非常规拍摄,而是模仿的讯问过程里警察身边对准手戴镣铐的犯罪嫌疑人的镜头,比起拍摄电影,更像是什么法治教育宣传片会取到的固定镜头。

全程只有云钟一个人,警察也没有出镜。

摄像头一启动,原本坐在椅子上就好像变了张脸,在“a”前就自然地翘起了脚,歪着头,无所谓地看着前方,只在看似自然惬意的抖动里微微暴露了一点焦虑。

“有什么好问的?不知道我是谁就抓我?你们这群警察办事真搞笑。”

“哈哈,认什么?你查监控不也都看到老子在女人身上吗?哟,这时候又开始说看不到?”

“叫你们局长来,你看他认罪还是我认罪!”

“……我草你全家!我爸呢?!日!滚!有种你打一棍子!你看你全家有没有一条命保得住!”

五分钟的长镜头,全程只有云钟一个人的声音出现。从看似淡定到最后的歇斯底里,短袖都被汗湿,他把一个疯狂的囚徒表演得淋漓尽致。凶得摄像机后面的人都想站远点。

最后一场戏结束,云钟抹了下脸,冲来帮忙的助理笑了笑,场内压抑的氛围才好转一点。

一场拍完也刚好到了饭点,本来要订盒饭,茅子行在就近的餐馆里点了几桌菜,请了剧组人去吃。

晚上还有要拍的戏,江逸见氛围低迷,加上下午云钟的戏拍得他很满意,一如既往地没有浪费条数,他大手一挥,干脆让大家先吃完再说,晚上八点再集合,唯一的要求是不能喝酒。

一群人顿时高兴不少,一同去吃了云钟这顿杀青宴。

吃饱喝足,其他人先回去准备晚上要拍的戏,江逸拉着云钟留了一会儿,去了他车上坐下谈。

江逸懒得打机锋,几次合作里他也清楚云钟的性格,对这个看起来圆滑世故,内里却是个直来直去性子的小青年也感觉十分投缘。

他心里对这个另眼相看的年轻演员有不少好感,先是从头到尾打量了好几眼对方,乐呵呵地抽了口眼才说:“有时候真想把你给藏起来了。”

云钟笑道:“那可别,我还想多吃点饭呢。”

江逸抖了抖烟灰,一挥手道:“我就过个嘴瘾。”

“云钟啊,我就不跟你绕弯,就有个事问你想不想。”他直言道,“我有个大学同学,最近在准备拍个片冲奖,问我有没有推荐的选角。但他开不起片酬,你去拿的报酬恐怕还没我这罗甄这个多。而且他这个性格也不咋好相处,到时候那片子能不能放也是个问题,所以我没给他推你。”

“这事总归要问你自个想不想,我就来问问你。”

云钟也不跟他绕:“江导你也知道,我一般不看片酬,看剧本。”

“有时候剧本好,免费去演也不是不行。”

能演到自己觉得不错的剧本,角色性格也有意思,对他来说本来就够了。

说白了,培育世界的钱对他来说不算真实的钱,够用就行。更何况既然钱够了,那有时候为兴趣让让路也没关系。

江逸咧着嘴笑,嘴跟烟囱一样不住地往外冒烟,他笑了好几声,夹着烟拍了下巴掌:“我就知道你乐意。那我把他先推你,你看看再说。”

“两主演,双男主,两角色你都可以考虑考虑。这事我还没跟祁峰说,我估计他也会喜欢……不过他年龄还是大了点,这适合年轻点的。”

云钟跟他寒暄了一会,还没拿到剧本也就听一耳朵作数。

下车回了自己的车,跟茅子行和带来的助理化妆师一块坐车去机场,准备赶飞机回家。

比之前预估时间要更早结束,他给方随也发了信息,通知对方来接自己。

一下飞机,让司机来把剩下的人各送回各家,云钟走了特殊通道出去,见到的便是手握着一束鲜花等着他的方随。

他瞥了眼那束纯白的玫瑰,想板住脸,眼角眉梢却流出些藏不住的笑意:“全套准备啊,方总。”

方随没把花给他,还是帮他抱着,伸出手来握了下他的手才说:“你手有点凉。”

“今天风大。”云钟说着,捋了下头发,“先回去吧。”

方随点头,但犹豫了片刻,还是给他说道:“好像有人泄露了你的行程,刚才我看到有一些小姑娘好像在普通出口那边等着接机。”

云钟一愣,拿手机出来给茅子行打了个电话。

铃声响了好一会都没人接,按理来说茅子行现在不是在等车就是在车上,应该不会这么长时间不接电话,那估计就是去处理这事去了。

云钟挂了电话,指了指方随手里的花束问:“这个我能拿去送她们吗?”

方随点头:“当然可以。”

他知道云钟其实对这类鲜切花的花束感兴趣程度一般,之前还和系统说过这类花不太好养护的问题。

买这束花本来也是做好了云钟不收的准备。

能被这样用起来说不定还是件好事。

云钟扫了眼周围,确认没人,从方随手里拿了花束来,举过脖子,遮住两人的脑袋,凑过去亲了下方随的嘴角。

而后就拿着花束退后了几步,冲他笑着摇了摇:“谢谢啦,男朋友。”

方随没想到对方会这样称呼自己,原地呆了呆,伸手摸了下嘴角,微笑着回道:“不客气,男朋友。”

云钟拆了花束,随手把底部尖锐的茎掰短,以防待会分发出现意外。

他返回了出来的地方,和工作人员解释了一下,又从茅子行他们离开的通道出去。

一到大厅,他就听到前面闹哄哄一片的声音,远远地他看见茅子行面带微笑,尽力安慰所有粉丝,俨然一副短暂地发布会情形。

云钟站在空旷些的地方,举了举手上的花束。

先是少部分的粉丝被吸引,而后惊叫声里所有粉丝都发现了他,立刻朝他涌过去。

茅子行不住地想捂脸,有些着急。他跟云钟中间隔挺远,一时半会他也没办法越过这么多人过去,这样把云钟一个人放那面对面接触粉丝很不安全。

但很快,他的担心就消失了。

方随常带的那两个保镖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一边帮忙维持秩序,一边护着云钟,方便他随机给粉丝们分发花朵。

手里的花发完后,云钟合掌拍了拍,示意大家先安静下来。

粉丝们也听他的话,很快止住了骚动。

“非常感谢大家有这样高的热情,自发地组织活动。想要来见我,和我互动,相信这件事不只是对我,对你们来说也意义非凡。”

人群立刻传来窸窸窣窣,被压低的傻乐和小声的尖叫。

“但是,”云钟又说道,“接机这样的事情很不安全,现在是凌晨,你们大多也是年轻女士。加上如果没有和我们的官方对接,很有可能扑空哦。我希望你们能在喜欢我这件事上获得更好的体验,比如家里,宿舍里,摸鱼里,空闲的时候和朋友的聊天里……”

“所以还请之后更多地去关注我的作品!非常感谢各位的喜欢!”

说完后,云钟也向粉丝们挥了挥手,由保镖护住后迅速离场。

有几个粉丝还想追过去,奈何云钟速度飞快,很快就没了影,回过头来,还发现经纪人也消失了。

被顺便拐走的经纪人先生正在对自家艺人兼老板表示愤怒。

“这种事之后要提前说一声……”

“我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云钟耸肩,表示自己已经尽到了义务。

茅子行翻出手机,果然找到了未接电话。他拿着手机长叹了口气:“……好吧,我先回去处理下晚上后续的事。”

司机已经提前送助理和化妆师回家,茅子行又翻到打车软件准备离开。

深夜车不好打,云钟看了眼问:“要不然我们送你?”

方随站在他身边,揽住了他的肩,两人不必言语就能看出来感情亲密。

茅子行心里叹了口气,摇头道:“不,不用了。”

第68章 第 68 章 “……什么时候发现的?……

回去路上有些堵车。

按理来说这个时间点路上不会有这么多人, 但就是很不凑巧地在回去路上堵了。

司机小心地跟在车队后面开,云钟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方随讲着拍戏里的趣事,同时也跟方随说了江逸找他聊的事。

“现在等着我拿奖的人真不少。”他调笑道, “要不然方总投资一个。”

方随倒是想投资, 就是郑术那边挑回来的剧本云钟都没看上,他也就没有继续跟那些人接洽下去。

“好,你看中了我就去投。”他说。

云钟又笑起来拍了下他胳膊:“少来。”

窗外远处红蓝灯光闪烁,云钟眼角瞥到些光, 坐直起来仰头看了眼。方随目光也随着他看向窗外。

“方总,是出了车祸。”前面视野最好的司机解释了一下,“堵车可能是因为这个。”

“注意安全。”方随提醒了一句, 也注意到了前方的情况。

车祸是发生在他这边窗外的方向,老远地面上就有七零八落的车配件倒在地上,近了更是一塌糊涂。

现场有交警在维持秩序,靠边还停了救护车, 有人被抬上担架, 但也有人还陷在车里,已经看不清轮廓。

方随心里打了个突。

他忽然转头看向云钟,却什么也没看见。

片刻后, 破碎的画面渐渐拼组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黄黑的警戒线。

有人拉了警戒线, 乱七八糟的脚印,踩碎的枯叶断枝, 烧焦的树干, 紧接着,气味跟随画面来到他脑海里。有树木烧焦的味道,呛人的汽油味, 令人作呕似乎是肉类炙烤的味道,还有不那么明显的血腥味。

然后是声音漫过画面,一点点挤进他的脑海。

“……请先别过去,还很危险,可能会爆炸。”

“死者身份已经确认,是他没错,车上只有他一个人……车窗有弹孔,他是先中了枪……车胎打滑……”

“您要去指认尸体吗?就是恐怕已经看不出来。”

怎么回事?

方随忽然有些疑惑,不只是对汹涌而来的记忆,更多的是那记忆中弥漫开的庞大的茫然。

有什么事发生了,可是他不能理解为什么发生了这件事。

什么叫作死者?

那个人运筹帷幄这么多年,就算大势已去,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

怎么可能死得这么荒唐?就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就死了?

为什么不可能是金蝉脱壳,一个人出去逍遥自在,让自己又多出个目标,将人从什么地方揪出来,放进那准备好的笼子里好好养护起来?

什么叫DNA一致?为什么不能是留存的DNA是假的?为什么不能是他早就布好了局?为什么不能是仪器坏了?为什么不能是检验人员早就被买通?

为什么?

好像猛然间发生了远超理解的事,又或者是大脑拒绝理解某份不可抗拒的离别。

方随呆滞地坐在原位,看向云钟的方向,目光却空洞得好像完全越过了他,在看什么自己也不清楚。

云钟脸上轻松的神情早已消失,他伸手按了下,驾驶位和后排的挡板下落,连声音也无法传过去。

他靠向方随,不怎么熟练地扳着人,让那个突然就佝偻下来的身躯伏向自己怀里,轻轻地拍打着他的后背,就像安抚某只慌张的小兽。

好一会,方随似乎才在他的安抚下触摸到了现实。

他开了口,声音显得有些微弱:“怎么回事?”

云钟猜测他是记起来了什么,但记到什么程度他并不清楚,那个方随会对他什么态度他也不清楚。所以他还是轻缓地拍着方随的后背,没有出声。

“怎么回事?”方随声音大了些,抬起了头,这一次看向云钟的眼睛里终于能映出他的模样。

但云钟还是察觉到了些许不对。

方随的神态看起来并不像是那个背叛了他,雷厉风行的主角,而像是他最开始捡回去的那个小崽子。

一脸凶狠的幼兽,被他抓着顺毛摸了许久训得像只看门狗,那野性并未消失,只是被短暂地隐藏了。

有那样一次,他口头上约好了要带他去练习枪法,又因为受伤临时去了另一个驻点没有回。

那时候他在监控里看见的主角就是这样的神情,静静地坐在他那张柔软的床上,满脸迷茫,就好像突然无法理解一切。

云钟怕主角突然被他养出问题,撑着去了放主角那边的驻点假装处理叛徒,顺便哄一下主角,那时候主角在见到他过了会儿才恢复正常。之后他又调查了下主角的过往,得知对方最开始见到父母横死的场景时就是这样的呆滞,医生则说那是幼儿退行。

或许是已经有了方随的中和,也可能是那个主角最后其实已经成长。他不是完全的呆滞,能说话,可行动神态上却依旧是那副模样。

蜷缩起身体,以使自己矮小一些,像孩子那样紧紧地靠在云钟怀里,抓着他的衣服……

云钟呼吸凝滞了片刻,抱住了方随的身体。

好一会,他想起来还是得说点什么,张开嘴低声说道:“出了车祸。”

“……怎么会出车祸?”方随问。

云钟顿了顿,回答他:“因为该做的事做完了,所以就要离开了……车祸是一种。”

“怎么会做完呢?”方随窝进了他怀里,攥着他的衣服又重复了一遍,“怎么会做完呢?”

明明还有那么多可做的事,还可以报仇,又或者不报,只是留在他怀里,又或者……别的什么,哪怕到处都找不见,只要活着,就还有无限的可能。

可一旦死了,就什么也没了。

方随抓着云钟的衣服,手里突然被塞进来一只手。

他又握着那只手,像玉一样,有些发亮,手背上皮肤被骨骼勾勒出了线条。方随看着那只手,愣了好一会,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过手背。

“感觉到我了吗?”对方问他。

方随握紧了那双手,白骨从烧焦卷边的皮肉边缘收了回去,过于惨烈的车祸现场从记忆中消失。取而代之的就是他握着的手,玉做的手。

没有茧,一点也不老,从出道开始就保养得足够光滑的手。

他俯下脑袋,将脸贴在了那只手的手背上,好像从梦里清醒了过来。

“嗯。”他喉咙干涩,“感觉到了未来。”

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到了目的地,司机识趣的自己离开了。

云钟和方随相对着坐着,云钟垂眼看着对方,由着对方仔细地确认他的手,又从手背一点点细细地看上去。

云钟用拇指轻轻揩了下方随的脸颊:“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吗?”

方随没有说话,他现在状态算不上好,混乱的记忆让他有些分不清到底哪一段是现在。

云钟接着说:“我说过,会给你一个惊喜。”

方随“嗯”了一声,脑袋还埋在他的手上。

云钟抽出手,方随就跟着抬起了头,与他对视上。云钟笑了下,用手指点了下他的鼻尖。

“送给你。”

世界忽然一下隔得很远,像猛地将头沉进了水里,周遭的一切陡然陌生起来,又在下一瞬恢复了正常。连带着方随的意识也忽然就正常过来了。

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见了系统的声音。

“你干什么啊啊啊啊啊啊!!!”

那声音不像是从云钟的方向传来,而是来自他自己的脑海深处,有那么会,方随还以为是他自己的幻觉。

他看向云钟,只见对方嘴角还噙着笑,虽然依旧能感受到其中的爱意,却也能感觉到他似乎憋着那么点坏。

方随理解过来什么,却是不敢相信。

“别吵了。”云钟嘴唇一张一闭,“大惊小怪。”

“哪有你这么做宿主的啊!!!你怎么能这样!!!这个不行啊!!这个是违规操作!!!我受不了了!!!”

系统一声喊得比一声高,却也没任何办法跳回到云钟身上,只能在那死缠烂打一般地嚎叫。

它叫了会又开始“呜呜”地嚎起来:“好吧,我是有点摸鱼了……我是有点消极怠工了,但是宿主不能把系统送到别人身上,没有这样的呜呜,我不是做系统的天才吗为什么会这样……”

云钟摸了下耳朵,说:“叫那么大声把主角攻吵死了就是你全责。”

“怎么可能!我们之间说话他……”系统意识到什么,卡住了。

“怎么不说话?”云钟这次问的是方随。

僵硬住的方随回过来点神,还是有些尴尬:“我…要说什么?”

“跟它说话心里说就好。”云钟努了下嘴。

方随抿了下嘴唇,心里给系统打了声招呼:“你好。”

系统卡住的程序依旧无响应。

云钟没忍住笑出声:“它总这样,其实逗它们玩很有意思的。”

方随摸了下鼻子,有些不自然地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云钟撑着脑袋晃了晃:“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见方随头越来越低,他又伸手去掐了把方随的脸,笑着说:“挺早了。”

“刚开始跟你接触我就觉得不对劲,你那个反应不自然。后来试过的次数不少,就发现了。”

第69章 第 69 章 “我爱你。”

现在想来, 云钟确实有时候行动不那么自然,甚至在看到他有异常的举动的时候也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示。

方随之前一直在想该怎么去坦白这件事,以为某些话自己不该听, 到头来原来是云钟连着他也一块在逗。

如果早就坦白, 或许中间某些尴尬的时候就能避免……

也不是。

方随忽然想,这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他终于不再对云钟有所隐瞒,而云钟同样如此。

一种缓慢漫延开的欣喜逐渐充斥他的心房, 而后在一瞬间化作狂喜。

他抱紧了云钟,又想起什么,赶快打量了一下对方:“会不会对你有伤害?”

早先方随因为系统突然失踪的事还去到处检索, 甚至求助AI。现在系统回了,云钟又这样交给了他,那岂不是又剥离一次?

云钟倒是不奇怪方随会这么问,先前系统被弹出的时候他确实有点损伤, 但现在系统依旧在这个世界, 只是挪换了宿主。他本来也是想试试,作好了成不了的打算。

他又捏了把方随的脸:“整天就担心这担心那的,怎么?是觉得我有问题不会说?”

方随的脸被他掐得发红, 只是抬手握住了他的手, 又放在脸边蹭了蹭:“先前就很虚弱。”

云钟凑近了他, 啄了下他嘴角:“现在呢?”

方随被他哄得开心,想皱眉也皱不起来, 板正地一张脸顷刻间就柔软下来:“现在是现在。”

系统好像终于回过来点魂了:“主角攻知道。”

“嗯。”云钟回它, “可不吗?还知道你誓死守护他屁.股呢。”

系统刚连通上的电路立刻被他掐灭了。

方随也有些不好意思:“我那时候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的意思是要给我看?”云钟又逗他。

方随现在清楚这就是云钟逞口舌之快,乐得逗人玩,其实事怎么样他是无所谓的。

方随回他:“也不是。”

“那是什么意思?”云钟问。

“意思就是……”他倾身过去耳语了两句, 云钟听完瞪了他一眼,“哼”了声说:“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方随回问他。

云钟搂上他脖子,摇头晃脑:“反正不一样,我不满意。”

“那……”

云钟伸手按在方随嘴唇上,让人这会别亲他脖子:“这事待会儿再说,我有别的事情要跟它说清楚,别待会它猫去躲着了,再想起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他目光转向别处,也没看方随,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滚出来。”

系统蔫嗒嗒地回了声:“很不高兴为你服务。”

“那就别服务了,服务下我们方大总裁。”云钟说。

系统还是愤愤:“不行的,这个不符合流程。我们程序里不让这么操作。”

“你把他当成我又有什么不行?”云钟说,“让你做你就做,不做我自杀。”

方随心头跳了下,忙捏住云钟的手,云钟回握住他,轻轻捏了两下暗示,方随这才放下点心来,却依旧严阵以待。

系统整个哽住,倒是有些明白为什么上一个系统会那么难受了。这宿主有事没事拿自己要挟,搞不好回去还得找它的错漏。顿时欲哭无泪起来:“哪有你这么做宿主的……”

“你别管我怎么做的,你就说,当初跟我商量怎么开心就怎么随我来的是不是?”云钟问它,但依旧含糊掉了一些名词,不方便说出口,“后来是不是也说了不管那些什么东西了,实在不行我们溜之大吉。”

系统当然记得之前说的那些,它哭诉道:“可你那时候没说要把我丢了!”

方随倒是有点明白系统的感觉,记起来的世界里,他也很多时候只是想着等做完这些就如何,断然没想过云钟会把他丢在那,就这样离开了。

系统一说,刚被云钟安抚下去的那点不安又悄悄爬上来了。

他不太熟练地在心里同系统说话,也是说给云钟听:“丢了是不好。”

“没丢。”云钟转过眼看了他一眼,这句话是盯着方随说的,“我想跟他共度一生,肯定是要带着离开的。”

“我自己,我能想办法,他要你来。”

方随心头震撼,一言未发。

系统呆滞了下又继续运转起来:“我带方随离开?”

“嗯,你不行吗?”

被云钟提点,系统倒是也记起来它的运作流程,确实是在必要时刻带着“宿主”离开。这个“宿主”也就是他寄宿的灵魂上,现在它被转移到了方随身上,是可以带着方随离开。

想到这,系统安静了好一会才说:“你决定好了吗?”

“嗯。”云钟说。

“培育部……可能会有意见。”如果只是弄崩了培育世界,培育部可能还没什么意见,毕竟世界被培育成功的成功率还没一半,有不少中道崩殂的。

但从培育世界里带灵魂过去,这件事的意义就完全不同。

不只是培育部,他们所生存的世界恐怕都会迎来一场巨大的变革,关于被培育世界的人是否有人权,灵魂觉醒一类事情就会进入全民公诉议程。

届时很多事就不是培育部能控制的了。

不管怎么样,培育部算得上系统的大东家,这样在人眼皮子底下造反的事还是有些忧心。

“那就有意见吧。至于这部分,我本来也要提起的。”云钟并不在乎,他手里有数据,也有推算得出的结论,和培育部对峙起来也怕不了什么。

见云钟都谋划好的样子,系统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也破罐子破摔。

“那…好吧,但是我先说好,我还没带过主角走呢,到时候要是没成功你别又说我。”系统说道。

“不会的,我来想办法。”云钟说。

他铁了心要带方随走,要做的事心里也有数。不过是和世界意志“打商量”罢了,只要灵魂形成的浪潮开始,它就不会停下。

给它足够的“故事结束”的时间就可以了。

“云钟。”

云钟听见方随的声音,手心里的唇.瓣却没有张开过。他瞧向方随,弯起了眼睫:“它听不见你心里想什么,除非你跟它说话。”

“我知道。”方随依旧借着跟系统说话能被对方听见这个bug,心里念着对方的名字。

“云钟。”

“嗯。”云钟笑,“怎么了?”

“我爱你。”

云钟只觉得手心里突然发了烫,他用力摁了下方随的嘴唇,收回手坐回去,眼睛瞥向窗外:“知道了,不用嘴那就别要嘴了。”

方随眼睛里像是有星河倒影,轻轻开了口:“我爱你。”

那一声传到云钟耳朵里,像是一缕丝线猛地钻进了耳廓,沿着耳道挠了一下,激得云钟顿时感觉像要打寒战,想捂耳朵又不愿露怯。

云钟又扭转过脸,盯着方随:“我说,知道了。”

“不是这个。”方随却道,握了他的手又贴近脸颊,“你应该说‘我也爱你’。”

云钟眼睛僵在方随脸上,连脖子都跟着一块红。

他想别过脸,但方随的眼睛却锁住了他,好像他躲去哪都能又把他找出来,逼着他也说那样一句话。

早先两人没确定关系的时候,这类话云钟说出口一点压力也没有。“爱不爱”这件事似乎离他很遥远,也只是任务里的一个要求,他能随意对什么人说出来的一句话。

如今他确实肯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他爱面前的人,却又忽然变得难以启齿了。

明明爱人该做的事也做过了,甚至云钟撩拨颇多,有时候还当成了安抚方随的一种方式。可要谈及“爱”这个字似乎又和那些不同。

他做不到方随那样大方,而是有着别样的羞赧。

情情爱爱不过一句话,方随说得出来他又有什么说不出来的?照往日,他可是跟主角有来有往,打得昏天黑地也不是没有过。

云钟嘴唇张了又张,半晌,咬了下嘴唇,勉力喊出了什么骗嗓子以为是令人震耳欲聋的声音,真吐出来了,却是连自己耳朵都快听不见的蚊子声。

“我也爱你。”

方随却是捉到了,他吻了下云钟的手背,又吻了下云钟的手心。

系统似乎是终于调整好了,在一旁见证了云钟这模样,还有闲心笑出了声。

方随做不到云钟那样应付自如,有点动静就立刻没了状态,总感觉像有谁睡在床底一样不自在。

“都说了傲娇退市场了。”系统嘀嘀咕咕地说。

在场两人却都听得一清二楚。

云钟闭了眼:“进屏蔽。”

系统收了声,猫进屏蔽乖乖躲好。虽然它现在不在云钟身上,万一云钟想报复它又把它捉回去大删特删,那它可就完蛋了!之后只能在方随身上坐牢了!

当系统肯定是要摸鱼的,不摸鱼那怎么当系统?

被系统打了个岔,两人那点火压下去不少,总归车里不方便,就收拾了下一起回了家。

只是一进屋就干柴烈火,一路烧回了房。

方随挨着云钟休息了两天,再等到系统出现已经是回公司处理公务的时候了。

他正在开会,系统像从什么地方狗狗祟祟钻出来问:“你看片吗?”

方随一时间有些错愕,正在汇报的人见他那表情,还以为自己讲错了什么,顿时紧张起来,差点咬了舌头。那人不好意思地朝其他人笑了下,调整了下才继续说。

方随也修饰好脸上的神情,犹豫了片刻问系统:“云钟看过什么?”

一提这个系统就来气:“都给别的系统杀毒给我杀没了!气死我了!多少个世界的存货呢!”

它叽里咕噜地抱怨了一会,又“嘿嘿”笑了两声问:“不过我有别的,你看不看?”

方随礼貌地拒绝了它:“不了,我在开会。”

又过了会,方随不太自然地在心里问了下系统:“对了,可以给我讲讲云钟有关的事吗?”

第70章 第 70 章 那是他的云钟

云钟以前的事方随只知道那些他记忆里的, 关于“任务”“世界意志”“系统”这类东西他都没有好好说过。

可能是担心那所谓的“世界意志”,所以云钟没有口头表达出来,但从他和系统之间聊天中从不顾及方随能听见这事来看, 他也并不担心或介意方随知晓这些。

关于他是从哪里来,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任务”。

系统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理论来说,它服务于宿主,宿主有什么要求,它能做到都会帮忙, 更何况它其实也挺喜欢云钟的,哪怕这个宿主比以前的宿主都要喜欢逗它玩。

这种喜欢是基于它对云钟过往的了解,和对他现在应对任务时的状态而不可避免的敬佩与吸引。

关于云钟过去的事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或者说云钟要带走方随,那方随知道这些也是迟早的事。

帮自己真正的宿主刷好感才是它们全宇宙第一辅助该做的!

系统调动了些CPU,整合了一下已知的信息。

“他是培育部里资历很高的人,履历也很厉害, 培育部到目前为止他的任务完成率和完成度是断层的高。”

方随又问它:“培育部是什么?”

“嗯……大概就是, 在你们这个星球的维度之上,另一个层面的宇宙里,星际内政治划分出来的一个行政部门, 主管的是‘世界培育’。你可以理解为, 我们那个世界的人通过降维的方式, 以灵魂的姿态来到你们的世界,然后在按照‘世界意志’对世界发展规划的进程里掺上一脚, 辅助你们世界里的灵魂形成, 进而带来升维。”

方随听得还是有些云里雾里,他想了想问:“我们的世界之前没有灵魂?”

“没有的。”系统解释道,“世界周而复始, 在世界意志安排的进程里不断重复。就像是一本故事书,翻阅完后又从头开始翻阅,不会跳出世界意志的安排。当有外在灵魂辅助时,很容易诱发变革,也就是从世界意志会关注的‘主要角色’开始灵魂形成,也有灵魂觉醒的说法,进而带来浪潮,使世界具有自驱力,故事结束之后依旧能按时间流逝继续发展。”

“没有灵魂的世界是一种扁平维度的世界,按我们世界的说法,也就是未真实存在的世界,所以既不会膨胀,也不会坍缩,是一种相对静止的状态。拥有灵魂后,则会按照其物理性质膨胀或坍缩……嗯,这样说吧,我们认为生命是一种‘流动态’,也就是说非‘流动态’的存在也就非生命。”

方随仔细思考了一下。

在接触云钟和他的系统之后,他也阅读过一些小说,大致能理解过来系统的说法。它的那一套说辞,其实可以等同于他们身处的世界是被创作出来的类似“小说”的存在,云钟他们就相当于现实中穿进了书里的人,通过帮忙完成小说内的故事情节诱导小说内的角色产生自我意识,然后脱离出小说故事情节的限制,活出“自我”,也就是所谓的拥有灵魂。

就像对于他来说小说里的人物并非真实存在一样,对于云钟来说,没有灵魂的他们也并非真实存在。

真是有些不可思议……但无论如何,这些依旧与方随隔得很远,并不真实。

他又问:“云钟执行过很多次培育部的任务?”

“是哦!”系统“嘿嘿”地笑了下,“培育部内单人完成任务次数一般在3到4次左右,云钟完成任务的次数加这次就是十四次啦,到目前为止,其实任务都没出问题,监控的数据来看世界意志也没意见,我的期望值分析还是会完美完成的!”

“不过……”

“不过什么?”方随听得出来系统似乎情绪陡然低沉了下去。

系统沉默了会说道:“云钟在第十三次任务结束的时候受过伤,位于左侧……总之就是类似你们人的心脏的大动脉附近的贯穿伤。由于他并非实体存在物,而是以精神体的生物,所以这份伤害是直接表现在他的灵魂上的。”

“任务结束后他休养了很久,培育部已经不建议他继续执行任务了……而且其实他早就可以退了,光是奖励的能量都足够换下上十个星球了。”

“但是他没有退。”方随心里跟着喃喃了一遍。

但是云钟没有,而是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参与任务,来到他面前。

方随好像从某个缝隙中向过去发生过的事情投去了一瞥,夹缝里看见了往日那些在他面前从不示弱,一次又一次地决绝离开,一次又一次地回到他面前来的人。那人心口上燃着一团火,比太阳更热烈,却寂静无声。

“怎么会受伤呢?”他又问。

系统有些不自然地说:“撤退不够及时…是离开世界的时候带的。”

“好像是和他们种族有关系,一般的物质其实是伤害不到他们精神体的,但是在他们濒临死亡的时候就无限接近实体……可以理解为该走的时候他没有走成。不过就算没有这次意外,其实他也不该继续了,他的灵魂磨损程度很高,他又是以精神体,也就是灵魂的方式存在的生物,这种磨损对他来说影响会更大。”

具体的情况系统其实也不清楚,因为按这样来算,恐怕是当时云钟的系统出了问题。

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他换了线路,他自己的系统没有跟过来。

系统想了想还有些后怕,也没多说什么。

方随却是陷在过往的一些事情里,心中有所猜想却无法确认。

云钟每一次以死亡的方式离开……可能真的是死亡?

方随不敢确定,但是想到这样的可能,他也不太愿意让云钟再继续做这些任务了。

要去哪他都跟着去,未来会遇到什么也无所谓。

云钟那个人对爱情上的事要更羞怯于口,鲜少表达,可行动上从来都没少过。

那是他的云钟……方随想,他不会放手的人。

结束了会议,方随比往常更加想见云钟,也比往常更清楚他现在更应该做的重点是什么。

云钟不是那种喜欢草包的人,从他之前那些记忆也能看出来,大多和事业有关,就算挣不了什么钱,那也得是为人民服务的好手。

要保持自己的吸引力,他就不能太表现出为“美色”而忽视工作。

调整好心态,方随又投入了工作。

新得到的记忆里,那身份做事有些剑走偏锋,对他也有点影响。

为人处世上胆大心细,虽然也不怎么言语,但处理起人情世故往来上颇有一番手段。

几件原本卡手的事很快就疏通了,甚至卖了两头好,似乎连谈合作都得心应手了些,甚至连方父想让他来试着接手的两家企业接洽他也游刃有余。

不好的影响也是有的。

方随开始察觉到他最开始记起来的那段不是一点原因也没有的,那是云钟对他的一次试探,看他有没有不臣之心。

当时他确实已经开始动了手脚,只是在见到云钟拿起含药的酒时还是慌了神,想去抢夺没有成功,被云钟其他手下压在地上,看着人喝完了那杯酒。

那次试探因为他那糊涂蛋般的行为反让对方放宽了心,只觉得他就算有这个心也做不出来这种事,估计是被谁用来做了枪。

那时候的他又怎么好说,是因为他本想弄来的迷.药有别的作用,例如在人昏睡前效果如同那种药,只是睡时昏沉醒不来,睡醒也不会头晕不适。

他怕那人找了谁去泻火。

那时候心思也是朦胧的,只当是占有欲作怪,想着那人既然会是自己的掌中之物,那就容不下一点玷污。他必须得全头全尾地得到对方,囚下对方。

但后来的事他也一直没查清楚,有人说确实看见了有人进了爷的房里,也有人说那天晚上动静响到了后半夜,还有人说其实根本什么都没,后来是爷发了火。

这事也是困了自己许久的一件事,那时候哪怕对方活着,他可能都问不清楚。

现在隔世了,反倒是什么都能说了……哪怕这事起因其实全赖他自己。

抽了空和云钟倒在沙发里看电影,巧儿睡在电视机边,尾巴垂下来一摇一摆,方随也像是被那晃动的尾巴催了眠,忽然就把这事问出来了。

“那有药的酒……后来怎么了?”

方随突然问这一句,云钟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靠在方随怀里本来就有点要睡过去了。白天里要处理的事多,窝在方随怀里倒是容易困。

云钟打了个呵欠,想了会才想起来方随问的是什么。

他闭着眼说:“喝了。”

方随支支吾吾说:“可那药睡前会……”

云钟想起这件事就好笑,哼笑出了声:“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搞点正常的药多好,我那时候本来也睡不好,要是是正常的那种,我倒是直接睡了。结果精神得我半天解决不了,又不好做别的,干脆让人拿了些书来,偷偷在房间里练举重,后面困得差点摔了。最后都不知道是因为累睡得好还是因为你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