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边界(1 / 2)

褚誉见过许多次这样的眼神。

伴随而来的是无尽的责备,贬低,以及惩罚。

对她来说,失望的眼神是带着羞辱的。

不少人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看着这边,既不知道裴知瑾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话,也意外于褚誉的表情。

她压着眉,非常不留情面地嗤笑一声,语气疑惑:

“我不明白,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裴知瑾僵了一瞬,似乎也冷静下来,干巴道:“……我是化学课代表,我不想我们班的化学成绩被说掺水分。”

“我什么样的人?我们很熟么?”褚誉耷拉着眼皮,眼神像在看路边一只不起眼的蚂蚁,“还是你找到了证据,笃定我真的作弊了?”

施殊言没看过她这样的一面。

即使是最讨厌她的时候,褚誉也不至于在人前这样。

裴知瑾处境难堪,被架在了一个上不去下不来的位置,她脸颊迅速发烫,想道歉却开不了口。

褚誉没有因此就停下。

她看着对方涨红的脸,似乎明白了什么:“题目太难没发挥好,所以情绪失控朝我撒气?”

裴知瑾猛地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没有轻蔑,也没有敌对,就这样轻飘飘地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

褚誉还想继续,却被人从后拉住了手。

冰凉的掌心和她五指相扣,瞬间唤回了她所有理智。

施殊言把人拉到身边来,侧目确认了下她神色恢复正常,指腹安抚似的轻轻刮蹭她的手心。

一场争执中,谁处于弱势,谁就会成为被关注被议论的笑柄。裴知瑾孤零零站在她们对面,那么多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人群中,不知谁低声说:

“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裴知瑾身形一僵,为了维持最后的体面,避开那么多道视线回了座位。

施殊言拉着褚誉回位,才发现她情绪并没有因此而好起来。

相反,她回头看了眼拿起笔用写作业掩饰自己的裴知瑾。

两人的手还牵着,褚誉也忘记了松开。

施殊言低头看去。对方瘦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搭在她手背上,指甲修得干净圆润,指节分明,很有骨感。

是把她的注意拉回来还是继续这样牵手,是个很难抉择的问题。

施殊言轻轻摩挲着褚誉凸起的指骨,随即忽然扣紧那只手,连手带人一起拽向自己。

褚誉猝不及防往她身上倒,胳膊条件反射压在了她大腿上。

——注意力确实回来了。

褚誉下意识转过头看她,额头无意间蹭过她的下颌,发尾扫过颈窝,带起一片细密的痒。

施殊言低下头,说话时嘴唇会碰她的头发。

“你很讨厌她?”

这个问题让褚誉陷入了几秒钟的思考,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起身。

半边肩膀压在身后人的柔软上,她却浑然不觉,只低着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衣领因为这个姿势滑向一侧,露出半边白皙的肩线。

施殊言目光定在那里,声音低低的:“她对成绩很上心,老师经常说她把自己绷得太紧。

褚誉沉默了片刻:“能看出来。”

施殊言又说:“考试你让我写,我写了。”

褚誉有些意想不到:“数学也写了?”

“写了一点。”施殊言低下头,忽然提醒她,“你肩膀要露出来了。”

教室里其他人忙着到处对答案,这个角落莫名成了喧嚣之外,最安静隐秘的地方。

褚誉这才想起要坐直,但一只手还被施殊言紧紧扣着,不好动作。她刚要开口,身后那人却突然动了。

施殊言俯身,后颈棘突微微凸起。她用齿尖轻轻衔住滑落的衣领往回拉,侧脸不可避免地撞上她的耳廓,松口时,柔软的唇瓣似乎也擦过了肩上那块敏感的肌肤。

一触即离。

褚誉几乎在同时浑身发麻,像是有电流在身上到处窜,那感觉陌生又让人不适。

她抽回手坐直,又觉得自己的反应过大,有些生硬地找话题:“卷子有难度,不会写也正常。”

施殊言看她在不适中还安慰自己的样子,低头闷笑几声:“我知道。”

知道你没交过什么朋友,不懂暧昧和亲昵的边界线。

知道我可以因此肆无忌惮地霸占着你身边唯一的位置,得到很多你的第一次。

一中月考成绩出来得很快,但也让褚誉深陷舆论漩涡。

年级排名大洗牌,万年榜一的盛初七掉到第四,小班长比她高出三分位列第三,前两名则是新转来的两个别人口中的“吊车尾”。

她们的成绩和第三名拉开了近三十分的差距,而两人之间的分差却只有一分。

裴知瑾大概心态崩了,名次一路下滑跌到第七,成绩表张贴出来的时候直接哭着跑了出去。

三门理科近满分的褚誉成了话题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