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边界(2 / 2)

作弊风波还没完全平息,不少人对她的成绩表示质疑。

班级成绩单末尾,施殊言的名次也悄然往上爬了十几名,这个发现一下子引爆了班上不服气的人。

魏昇停课,他的那些所谓兄弟忍不住了,大声道:“施殊言不是只交白卷吗,整个年级就她一个人考试玩平板,逗我呢?”

“这次突然动笔,是知道老师不管她,用平板搜了吧?”他走到最后一排,问褚誉,“她不敢抄太高,答案写在纸条上传给你了,是不是?”

褚誉转来这个班其实最初引起了很多人不满。

教导主任和班主任多次隐晦地强调不要和那个即将转来的新生起争执,专门把他们这些经常惹事的男生拎出去说了一通。

一个转学生能让学校这么重视,得是多大的关系户啊?他们不服气的同时又不敢在明面上表现出来,这次借着作弊的由头终于能出一口恶气,偏要把这宝贝踩在脚底。

作弊这事之所以到现在还没个下文,主要是因为那张纸条上写的根本不是什么请求,而是一整串选择题的答案。

那人多半是想要褚誉把他做错的圈起来给个正解,没想到阴差阳错闹出这么大一场风波,如今更不敢站出来承认了。

面对质问,褚誉表现得很平静。她看得出这些人内心想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嫉妒,嫉妒那些关于她背后关系的捕风捉影,所以格外想看她摔得难看。

“是不是,轮不到你来问。”

话音落下,上课铃打响,鲁婕雯走进教室。

有人紧张这次发挥失利,有人等着坐实褚誉作弊的谣言。

鲁婕雯按照流程把班上前几名都夸奖了一遍,提到褚誉时,她拿出了那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条。

“褚誉同学作弊的传闻,想必大家都已经听过了不少版本,但我希望身为高中生大家能够有自己的判断力,不要轻易被几句流言带偏。”她说着打开了多媒体,“那张纸条上所谓的答案,其实只对了三道题。”

台下传来几声意料之外的轻叹,低语声窸窣响起。

鲁婕雯没有制止,她打开电脑里的文件,将一张图片投上屏幕。

“褚誉同学在转学之前,参加过不少理科竞赛。这些是她的获奖证书和成绩证明。”

竞赛有市级有省级,比起瑞安一次小小联考,哪个含金量更高不必多说。

也在此时,教室门被人敲响。

邬裎拎着一个男生的衣领,把人推到讲台上。

男生脸色很难看,当着众人的面,亲口承认那张纸条是他扔给褚誉的,当时褚誉看也没看就弹开,他差点想拿橡皮砸人。

事情真相水落石出,那些诋毁褚誉的人被狠狠打脸。风向倒转,曾经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的人,如今又换了幅嘴脸,开始装模作样地夸赞起来。

施殊言一直知道褚誉厉害,但没想到她居然拿下过这么多荣誉,好像这个人不论到了哪里,身上都是发着光的,藏不住。

她想说些什么,褚誉的手却率先点在了她的成绩报告上。明明自己考了个满分,却执着于她做对的那几道题,笃定地说:“施殊言,你能学好。”

施殊言突然觉得口干舌燥,她舔了舔唇:“那你教我。”

褚誉迟疑了许久,才点头:“找时间吧。”

裴知瑾一整节课都没回来,褚誉去卫生间洗了个手,然后转进楼梯间去了天台。

晚自习风大,裴知瑾抱着膝盖蹲在角落里,以为没人会来,肆无忌惮地哭着。

褚誉安静地吹了会儿冷风才走到她面前蹲下。

“要纸么?”

裴知瑾浑身一僵,抬起哭红的脸。

四下无人,她嘴唇颤抖着,终于道歉:“对不起……我那天,我把没考好的气撒在了你身上。”

她初中成绩名列前茅,考上一中后更加努力地学,因为害怕自己停下就会落后,所以不肯休息,不肯给自己一点缓气的机会。

她数着自己付出了多少去和其她人做对比,好像她更努力就能够考过那些人,但她错了,这样一味地挤压自己是会反弹的。

“我一边觉得你成绩肯定很好,一边又希望你其实真的是个不学无术的混子。”裴知瑾捂着脸放声大哭,“化学是我最擅长的一门,做完卷子我就崩溃了,她们说你作弊被抓,我特别害怕你作弊会考得比我高。”

褚誉沉默片刻,低声说:“我也要向你道歉,对不起。”

她将自己曾经遭受到的那种偏激的失望,不由分说地压在了裴知瑾身上,所以在看到她那个眼神时会失控到咄咄逼人。

明明当时看出来裴知瑾已经冷静下来了想要道歉,却连一点台阶都不肯给。她说裴知瑾拿她撒气,可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借着对方宣泄那份积压已久的愤懑。

褚誉被当众羞辱责骂过很多次,她最懂那种无助和狼狈,可她居然也把裴知瑾架在了同样的位置。

她不想成为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所以才会到这里来道歉。

“你给了自己太多压力,”褚誉说,“适当放松一下,学习效率会更高。”

裴知瑾看着她,怔愣地问:“你不笑话我吗?”

“笑你什么?”

裴知瑾吸吸鼻子:“我考得那么差。”

“一次考试而已。”褚誉顿了顿,“而且,你接触的教学资源,和我之前拥有的不在一个层面,没有比较的意义。如果给你同样的条件,你未必会比我差。”

这话其实还有一层含义——

在瑞安这种地方,你能有现在的成绩,足够说明你的实力。

裴知瑾被她鼓励到了,意识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差的事实,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她不好意思地擦干眼泪起身:“你和他们说的不一样。”

褚誉不置可否。

“但是,”裴知瑾抓了下头发,“施殊言为什么不过来,她在那看很久了。”

褚誉愣了下回过头,施殊言就站在天台门边,也不知偷听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