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黑莲花墓2(1 / 2)

镜迟终于忍无可忍,抓住昭栗后颈衣领,拎兔子般把她从身上拽起,扔出棺材外。

昭栗被扔到角落,背脊撞上石桩。

撞了那么多次,多一次少一次也无所谓。

镜迟从棺材中站起身,掸了掸微皱的衣衫。

昭栗撇撇嘴。

她又不是故意的,搞得像她占了他多大便宜一样。

至于吗?

真小气!

镜迟眼角余光捕捉到那一张气鼓鼓的小脸。

耳根被壁烛打得透红,发丝蓬乱,衣衫脏兮兮,却依旧是一副倔强的模样。

让他莫名想起海里,遇到危险或受到威胁就膨胀的河豚。

个头不大,脾气挺犟。

见他掸了掸衣衫,昭栗也掸了掸衣衫,顺带整理了下乱糟糟的头发。

随后没再看他,开始环视墓室,寻找出口。

昭栗不敢轻易唤回碧落,外面凶险万分,墓内暂且安全,碧落在外边至少能为师兄师姐抵挡一阵。

墓室四壁刻着黑色莲花,还有一些佛文,昭栗看了一下,不懂什么意思。

她下意识觉得,树林里的石碑大概和这个墓有关,都雕刻着不常见的黑色莲花。

师兄说,黑莲花在佛教中是负面的象征,被认为是对佛法的背离,那需得是佛教中人才能说背离。

这多半是个和尚的墓室。

既然已经背离,又为何要在墓室雕刻佛文?

昭栗有个大胆的猜测,这个墓的主人是被逐出佛门,但内心依旧向往佛法,所以才在墓室里雕刻了佛文。

刚冒出这个想法,昭栗就学着僧人,暗道“罪过罪过”。

斯人已逝,不该再被后人无端揣测。

墓室有通往南北的两个墓道,向下倾斜,黑漆漆一片。

昭栗摸了摸随身携带的火折子,还好没丢,她吹燃火折子,在两个通道之间犹豫。

有些缺德的贵族会在墓穴修建完成后,将工匠毒杀或活埋在墓中。

这墓穴虽然奢华,却并非贵族墓穴。

因此,这里一定有为工匠预留离开的墓道。

昭栗记得无极宗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在教他们阵法时,提过一嘴古墓风水和机关,也只是一嘴。

什么“藏风聚气,得水为上”,又什么“水声为脉,风息为引”。

昭栗拍了拍额头。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

“往南走是主墓室,往北走是出口。”

镜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昭栗回头时,只见他靠在棺材边,连眼皮都未曾抬起。

信,还是不信?

一个大活人悠闲地睡在棺材里实在可疑。

瞧他打扮,蓝衣锦袍,不像是缺钱的盗墓贼,更像是墓主人生前的熟人。

像他这种不在墓外祭奠,跑到墓内祭奠的奇葩也是少见,不过他既然能进入墓室,那应该对黑莲花墓的构造有所了解。

且信他一次。

昭栗选择往北走。

走错了大不了再走回来。

方才一跤,把昭栗的方向感都摔没了,要沉下心苦思冥想才能找到哪是北边。

火折子光弱,只能照亮周身的一小片。

昭栗走得小心。

墓道两旁都刻着铭文,记述的似乎是墓主人的生平。

按理说,入口应该记录着墓主人年轻的时候,往里走,才慢慢讲述墓主人的一生。

这个墓道却很奇怪,越往外走,故事越是朝后发展。

字写得乱七八糟,昭栗只能看懂一部分。

这墓主人,是觉海寺的一位和尚,英年早逝。

与他一同埋葬在这里的,还有他的妻子。

都说皈依佛门要斩情缘断红尘。

真的是他的妻子吗?

昭栗一度怀疑自己看错,毕竟这字实在丑陋。

她回头想再看一眼。

黑暗之中,火折子忽明忽暗,恍惚一闪,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闪现。

“鬼啊——”昭栗尖叫一声,缩蹲下去,双臂环住膝盖。

镜迟被吵得耳朵疼,冷声道:“闭嘴。”

这声音刚刚好像听过。

昭栗偷瞄一眼,蓝色衣袂翩翩,黑色长靴掩盖于长袍之下。

少女站起身,没好气地道:“吓死人啦!”

镜迟见她眸中还闪烁着惊恐,怀疑道:“你一个修者,胆子怎么这么小?”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害怕鬼怎么了?

“你跟鬼一样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很吓人好不好?”昭栗振振有词,“再说,我是捉妖的修者,又不是捉鬼的修者,我最怕鬼了。”

天下宗门各司其职,有的捉妖,有的捉鬼。

无极宗便是建在朝歌山,镇守不嗔剑的天下第一大捉妖宗门。

作为无极宗的小师妹,昭栗自知任重而道远。

镜迟没说话,径直从她身旁掠过。

他走了几步,发现少女还在研究壁上文字。

镜迟道:“我现在出去。”

昭栗歪头打量他,不明白他为何要说这句话。

看出来了,又怎样,要她带他出去吗?

昭栗脑筋突然转过弯来,弯着嘴角笑:“那我跟着你吧。”

昭栗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头。

少年的发尾微微卷曲。

昭栗一直盯着看,她第一次见一个人的发尾是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