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佛子招魂3(1 / 2)

一个月后,梵空好得差不多,可以正常活动。

悟真小和尚最后一次来到梵空僧房,不禁问道:“师父,您真的要离开觉海寺吗?”

梵空颔首:“我与佛无缘,无咎主持年迈,我未能尽到徒弟的职责,你是我一手带大的,记得要替我照顾他。”

悟真急声道:“师父怎么会与佛无缘!师父……”

话音未落,悟真就被一股力量圈住,送出僧房。

淡蓝色的流光闪现在屋内,化作一个蓝衣少年。

梵空不解地看向镜迟。

身份特殊,未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镜迟很少在他人面前动用术法。

镜迟轻挥,一个满身鲜血的女子出现在梵空的床榻上。

君遥此刻一袭黑衣,披散的青丝被斩断一截,和她那幅粗布麻衣的邻家妹妹模样差之千里。

镜迟:“来找你的路上遇见的,她被一群人追杀,说她是无界叛徒。”

她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呼吸微弱。

梵空顿了顿,从一旁矮几上翻出药瓶,倒出一粒药,伸手想喂给她,就在快要触碰到她时,稳稳地停了下来。

面对女子紧抿的唇,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是好。

镜迟见状,说道:“别白费力气了,她撑不了几天就会死。”

梵空一怔,浓密眼睫低垂,掩住所有情绪。

便在此时,寺庙外响起一阵哄闹。

觉海寺门口,四五个身穿绣有骷髅图腾劲装的男女,提着五花八门的武器,与一排守在门外的持棍和尚对峙着。

见人数上不占优势,凶神恶煞的几人竟也开始讲起了道理:

“交出聆!”

“堂堂佛门圣地,竟也会包藏祸害!”

“她是我无界的叛徒,你们一群和尚凭什么留着她?!”

领头和尚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本寺没有几位施主所说的无界叛徒。”

“放屁!我亲眼看见那个修士进你们寺庙了!”

“放屁放屁!好臭好臭!”

“谁知道你们到底有没有金屋藏娇,敢不敢让我们兄弟几个进去搜?”

“你们这群无赖!”和尚气得面红耳赤,“佛门圣地,岂是你们随意就能踏入的?!”

“修士,你们在说我么?”

头顶传来的声音噙着一点笑意。

少年斜坐在高高的檐角上,一条腿随意地曲着,手肘便懒懒地搭在膝上,另一条腿悬在半空,轻轻晃荡。

“就是他!快交出魔女!”

镜迟抬手,光芒在他指尖萦绕,凝成霜针,反掌,霜针齐齐射向闹事几人,瞬间将几人从头到脚冰封。

片刻后,冰层炸开,几人重见天光,喷嚏声此起彼伏。

几人顶着冻成冰棍的鼻涕,边跑边回头道:“你你你…你等着!我回回回去告诉教主,你就完完完……蛋了!!!”

在镜迟赶走魔教几人后,梵空便抱着君遥离开了觉海寺,当着觉海寺上百名和尚的面。

君遥以为她已经死了。

缓缓睁开眼,漫天飞舞的五彩经幡下,她被一个素白衣袍的男人抱在怀里。

素色衣衫衬得他越发出尘,额间的一颗红痣平添几分神性,一抹恰到好处的阳光打在他脸上,宛如佛光普照。

她第一次来到觉海寺,也是这样好的天气,他深邃的眼眸也是这样的清冷悲悯。

然而这一次,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佛子,她在他怀中,离他那么近。

君遥感受到梵空抬脚跨出了哪里,在这一刻,他额间的红痣骤然飘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灵魂都在颤抖。

成功了。

佛子动情,踏入红尘,红痣消失。

*

甫到山下,就遇见了樊阿娘。

樊阿娘看出他们无处可去,热心肠地将他们领回家中暂住。

镜迟说君遥活不了几天,她的气息确实越来越微弱,到最后连水都喂不进去。

在第三天的时候,她却突然醒了,甚至能撑起身子坐起来。

君遥这一生遇见过很多男人,他们都爱她,也许一开始她还有闲情逗逗他们,但不久之后就会厌烦疲倦,或许是他们说了一句她不喜欢的话,或许是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欲望,又或许他们什么也没做。

她以为梵空和这些男人没有区别,她腻了就会甩开。

但她,好像从始至终,都没有讨厌过梵空。

在看见梵空被杖责,会暗骂无咎主持头发短见识也短,会在深夜潜进觉海寺给他送药,会为他选择与整个无界为敌。

这是无界给她下达的最后一项任务,这次任务完成,她就可以拿到解药,离开待了十余年的无界魔教。

但她却选择临阵倒戈,反杀了无界派来云渡城焚烧觉海寺的刺客,从而被无界追杀。

可能是她想了想,觉海寺被烧,梵空身死,她布局几个月的计划岂非落空?

屋内折纸的阿奴听见衣服窸窸窣窣声,抬头发现君遥醒了,连忙去屋外喊梵空。

他正在替樊阿娘挑水,进门时,君遥看见往常穿着整洁的他,肩头竟然有些皱了。

她总觉得他不该是这样。

梵空问:“感觉怎么样?”

君遥笑道:“感觉倍有劲!”

梵空:“……”

意料之中的沉默。

怎么逃出那些人的追杀,君遥能猜个大概,梵空身边有个修道的朋友,她没见过几次,只记得是个长得俊俏,身手又好的少年。

多半是他帮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