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迟没有再看她,径直从她身边掠过。
凝固的空气被一道清脆的铃响打破。
昭栗看了眼腰间不停颤动的铃铛,把抹布扔给小二,直奔后院。
师兄的药!!!
小二望着昭栗的背影道:“不擦了吗?”
昭栗边跑边道:“不擦了不擦了!”
小二笑道:“那全是我的了啊!”
昭栗赶到后院,药炉里的药刚刚煎好。
少女感叹自己的机智,她给铃铛下了术法,到了时间,铃铛便会自动响起来。
昭栗盛出药,并给叶楚楚传讯,告诉她镜迟已经回到客栈,不用找了。
昭栗有点儿生气。
一是因为镜迟的态度,二是因为她没有眼色。
她这么担心他,他呢?
爹爹说,对关心自己的人发脾气,是最愚不可及的行为。
由此可见,镜迟是笨蛋。
昭栗又没有修炼过读心术,怎么能琢磨了解笨蛋的内心在想什么,想他高不高兴,想他愿不愿意和自己说话。
那太累了。
所以,她还是不要生自己的气。
昭栗还是喜欢简单一点的关系。
他觉得她烦,她离他远一点就好了呀。
反正等这两日过去,师兄的伤养得差不多,他们也该回无极宗了。
昭栗整理好情绪,端着汤药进入苏世遗的客房。
“一个时辰,不多也不少。”昭栗微笑道,“小苍峰外门弟子,昭大师亲手所熬,开心吧?”
苏世遗嘴角扬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弧度:“还行吧,勉勉强强。”
昭栗不服气:“只是勉勉强强吗?”
苏世遗紧拧着眉头,说道:“太苦了。”
昭栗反问:“你知道药苦代表什么吗?”
苏世遗:“良药苦口。”
昭栗摇头:“代表煎药的人手艺高超,药性没有消失。”
苏世遗失笑。
还挺自恋。
苏世遗忽而问道:“我刚刚听见隔壁房间有声音,是镜迟回来了?”
昭栗打了个响指,说道:“我差点忘了,师兄你等一下。”
昭栗蹬蹬蹬地下楼,询问小二鸡汤熬了没有。
她拿到劈柴的第一桶金后,便点了份鸡汤,给受伤的师兄补身体。
一份鸡汤居然要三十文!
昭栗在那一刻才知道何谓“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小二去后厨看了眼,说道:“马上就好,好了给您送到房间去。”
“不用,”昭栗顺势在长凳上坐下,“我在这儿等等,自己端上去。”
穿堂风柔而凉,少女长长的鹅黄色发带被轻轻拂起,又轻轻落下。
昭栗闭着眼,晒着照进客栈内的温暖阳光。
倏忽,一道高大的阴影完完全全地挡在她身前。
昭栗睁开眼,愣了愣。
镜迟逆着光,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垂眸看她。
小二高喊道:“姑娘,您的鸡汤好了!”
昭栗起身接过,轻轻一笑:“谢谢!”
客房内,苏世遗对昭栗的突然离开持怀疑态度,对昭栗的这份鸡汤持怀疑态度。
昭栗眨眨眼,把那碗鸡汤又往苏世遗面前推了推,然后自顾自地端起她的那份。
苏世遗拿勺子敲了敲碗沿:“你哪来的钱?”
昭栗抬眸:“劈柴挣的。”
苏世遗:“帮谁劈柴?”
昭栗:“客栈啊。”
苏世遗半信半疑地看着她。
昭栗索性将自己剩下的二十文倒在桌上:“掌柜的说劈一捆一文钱,我把他后院的五十捆全劈了,挣了五十文。”
她坦然道:“镜迟是回来了,但师兄,请你相信你从小就诚实的师妹,不会借花献佛。”
苏世遗这才安心地喝汤。
用完午饭,昭栗将预留给叶楚楚的那份鸡汤盖好,收拾了碗筷出去。
镜迟站在木梯旁,手肘随意地撑着围栏,看向楼下大堂一桌桌吵闹的人群。
昭栗想要像方才在楼下一样,视若无睹地从他身边走过,但镜迟没再给她这个机会,在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抓住她的手臂。
昭栗气得想揍他。
凭什么啊?!
凭什么他觉得她烦就可以离开,而她却要被紧紧攥着手臂。
昭栗静下心想了想,觉得应该给镜迟一个解释的机会。
朋友之间有误会和矛盾,需要及时解决。
昭栗抬眸,说道:“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镜迟沉默地与她对视,视线从少女澄澈明亮的眼睛缓缓下移,滑过白皙小巧的下巴,最终停在胸口。
那是他鲛珠的位置。
长老们说的对,趁鲛珠还未与她的血肉生长在一起,他必须拿回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