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迟目光落在她泛着淡淡水光的唇上。
但他不会在此刻吻她,麻烦。
下一秒,昭栗的拳头挥了过来!
实在可恶!
她在想和他解决问题,他看她的胸是什么意思?
镜迟偏头,拳风在他耳边擦过。
掌风拳影交错,少年左手负于身后,或格或挡。
几招过后,镜迟精准地托住昭栗挥来的手腕,顺势向上一送!
昭栗只觉身子一轻,在空中一个翻转,从二楼落了下去。
昭栗抬首,二楼的少年漫不经心地转过身,垂眸看她。
“喂!你还准备站多久?”
“赶紧下来,赔钱!!!”
“掌柜的呢?!小二,叫你们掌柜的来。”
周围一片喧闹,昭栗恍惚回神,这才发现自己正站在别人的饭桌上。
昭栗立即跳了下来,脸色苍白地乖乖拱手道歉。
掌柜被小二叫来,差点没厥过去。
干瘦小二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扶稳圆润掌柜。
掌柜道:“小祖宗欸,你跳人家饭桌上干什么啊?”
昭栗尴尬一笑:“实在抱歉,我会赔钱的。”
掌柜面无表情地道:“你有钱吗?”
上午还见她在后院劈柴大堂擦桌子挣钱,掌柜显然不信她有钱。
昭栗试探地问:“不知需要多少钱?”
掌柜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抬手,小二就把算盘递了上去。
掌柜边拨动算盘边快速说道:“烤鸭二十文,酱牛肉二十三文……这一桌饭菜肯定是不能再吃,你要赔这桌客人新的一份,所以两份都要算在你头上,还有这些打碎的盘子……杂七杂八加起来也就五十两。”
掌柜又问:“有钱吗?”
昭栗点点头。
掌柜摊手:“那掏钱吧。”
昭栗动了动唇,正想和掌柜商量能否延缓几日,便见一鼓鼓囊囊的钱袋子从二楼抛来,扔在掌柜手心。
镜迟淡淡地道:“我赔。”
掌柜颠了颠手中的钱袋子,打开,袋口散发出淡淡光芒,照亮了掌柜笑得促狭的面容。
掌柜连忙吩咐:“来人把桌子收拾一下,给这桌客人重新做份饭菜,再送几壶好酒!”
事件平息,昭栗坐在客栈外的海棠树下发呆。
有钱,好像确实了不起一点。
蓝色锦袍映入眼帘,昭栗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喃喃道:“我会把钱还你的。”
镜迟在她面前蹲下,与她平视,说道:“你不用和我算这么清,不是你说,我是你的朋友么?”
昭栗哼了一声,没好气道:“你把我当朋友了吗?没有人对朋友是这样的态度。”
哪有人会在朋友关心他的时候,嫌朋友很烦。
简直是把好心当作驴肝肺。
沉默半晌,少年低眸,声音轻轻的:“我一个人太久了,不太会与人相处,你教教我。”
昭栗微微一怔。
她常常认为,朋友的出现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真正的朋友是可以给予对方无限的包容和理解,她可以包容镜迟不合时宜的脾气,也可以理解他只身一人的孤独。
但是无限并不代表无底线。
昭栗认真地说:“每个人都会有负面情绪,你当然可以向朋友倾诉,但绝不是发泄,朋友是平等的、互相尊重的关系,你不可以把苦水倒在朋友身上。”
“言语讥讽关心自己的人,是最愚不可及的行为,知道了么?”
镜迟轻轻点了点头。
昭栗笑了笑,语气轻快地道:“我原谅你了。”
昭栗解下香囊,把里面的东西倒在手心,拨开干枯的海棠花瓣,露出几片保存完好的鲛人鳞片。
“你的鳞片。”昭栗将鳞片递给他,“原以为没机会当面还你,准备在走之前让小二转交给你,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
阳光下,鳞片泛着格外耀眼的蓝紫色华光,干干净净地躺在少女温暖的手心里。
镜迟回过神来:“扔了吧。”
在沧海,鲛人鳞片遍地可见,没有鲛人会在意自己掉落的几片鲛人鳞。
更不会有鲛人洗净鳞片,小心保存。
“那怎么行?”昭栗皱眉,“你从未和别人说过你的身份,想来是不希望别人知道的,若是让有心之人发现了鳞片,发现你的身份……偷偷告诉你,可是有很多人想要豢养鲛人。”
昭栗细细看他,没在少年眼中看到一丝一毫的恐惧。
居然不怕?
镜迟伸手,经过她的手心,握上少女白皙纤细的手腕,淡蓝色的华光在两人相交处流转。
片刻之后,镜迟松开她,说道:“那你替我保管好。”
昭栗空荡荡的手腕上赫然多了一串手链。
那是由珍珠、贝壳和他的鳞片所串成的手链。
昭栗抬手,在阳光下打量着手链。
轻轻一撩,珍珠和贝壳相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华光反射在少女脸上,昭栗若有所思地问:“听说鲛人的眼泪会化为珍珠,这是你的眼泪吗?”
镜迟淡淡地道:“我没有眼泪,这只是普通的珍珠。”
昭栗不解:“一个人怎么会没有眼泪?”
镜迟:“也许有,但我没哭过。”
“我要是坏人……”昭栗威胁道,“就把你抓起来,每天弄哭你,不掉小珍珠就不给饭吃。”
镜迟凝视着她:“鲛人最珍贵的不是珍珠,而是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