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1 / 2)

第31章 生理期 女生流的血不是脏东西。……

明珠目瞪口呆。

竟然是陆姿。

陆姿竟然给她发信息了?

陆姿联系过容曌了吗?

陆姿说刚听说她家的事, 那陆姿知道她和容曌已经结婚的事了吗?

“明珠。”

餐厅那边传来容曌的声音:“过来吃早餐。”

明珠赶紧把手机调了静音,过去吃早餐,边吃边无法控制地走神。

容曌手指叩了叩桌子。

明珠抬头:“嗯?你和我说话了?”

容曌抬眉:“有心事?”

明珠:“……”

明珠随口说:“在想你昨晚和我说的话, 国内旅游小镇的项目。”

容曌递纸巾让明珠擦嘴角的粥, 边说:“这两天应该会有人联系白叔的公司要投资了, 所以你近期不必太担心,放宽心。”

明珠:“啊?”

明珠几乎瞬间就把几件事联系到了一起。

她们开睡衣派对的那天晚上,容曌有事出去过;再到去容家爷爷奶奶的农场, 奶奶忽然叫容厉去非洲;昨天又有很多品牌商送了东西过来。

那晚容曌是去找奶奶了?容曌算到风向会改变了?

“你昨晚怎么不说啊!”明珠又喜又气。

容曌:“好好吃饭, 不许笑。”

明珠已经忍不住笑了,还站起来想给容曌一个大拥抱。

但突然,明珠隐隐觉得有点肚子疼,紧握着筷子,全身都静止,只有眉头轻轻地拧起。

“怎么了?”

明珠正要说没事, 就感觉到一阵暖流, 惊恐地站起来:“我生理期。”

她回国一个月, 上次生理期大概是回国前七八天来的,算起来都快四十天了。

明珠回头看裤子和椅子。

容曌温和:“没有, 你去楼上换一下吧。”

明珠感觉到小腹下坠难受,揉着小腹往楼上走。

容曌忽然蹙眉跟过去:“你现在生理期肚子疼?”

她记得明珠初高中的时候生理期不疼, 反而是她那时候生理期疼,还被明珠送过医务室。

明珠:“疼, 大三时候莫名其妙开始疼的,差点被送进医院,我算是体会到你那时候痛经的感受了。你怎么跟过来了,你回去继续吃饭吧。”

容曌还想跟着, 想到什么,停了步,轻声提醒:“用品都在卫浴防潮柜里。”

“知道啦。”

容曌又跟上来两步,低声说:“内裤泡在水里,你不用洗,出来先吃饭,吃完饭吃药。”

“……知道了。”

她内衣裤和护肤品都是管姨给她买的,看牌子都挺贵的,扔是不舍得扔的。

明珠拿了裤子到浴室,打开防潮柜看,里面卫生巾棉条安睡裤都有,她用了棉条,是小时候邵思眠女士教她用的。

明珠洗好手走出浴室,抬眼看到容曌端了她剩的早餐在卧室里,放在阳台旁的圆几上,托盘上面还有布洛芬。

明珠笑着过去坐到沙发里:“服务好周到。”

容曌:“你刚刚吃得少,再吃点,垫垫肚子再吃药。去过医院吗,痛经是什么原因?”

明珠喝粥摇头:“没去过,痛经有什么原因,痛经的女生不都差不多吗,难道你去医院查过啊?”

容曌:“查过,我已经好了。”

明珠:“?”

“痛经还能治好啊?”明珠非常意外。

容曌深呼吸,忍着心里的担心和不快:“邵姨没强制带你去过医院吗?”

“她不知道,我没跟她说。”

“……为什么?”

“我在国外感冒的时候都不跟她打视频电话,怕她听出来,我开开心心的,她就开开心心的,不想让她担心嘛。”

“……”

容曌转身走到阳台拉门前,看着窗外的天空平缓情绪。

总是报喜不报忧的明珠,总是开心明媚的明珠,连爸妈不是亲的都要藏着情绪的明珠。

还比她们这些人小两岁的明珠。

“吃饭吧,”容曌背对着明珠说,“吃完饭过十五分钟吃药。”

明珠答应着,边问容曌:“你这个月是什么时候来的?来了吗?”

容曌:“你陪姜姜住酒店的那几天。”

明珠回想姜姜是7号回来的,她点头记下。

“你还没吃完吧?你下楼去吃饭吧,吃完去上班,我没事。”明珠赶人。

她吃止疼药不太好使,也不知道是吃的时机不对还是怎么回事,总要疼大半天,每回都是在被窝里打滚强迫自己睡觉,硬熬。

容曌按了两下手机:“不去上班了。”

明珠:“?”

容曌随意找理由:“你痛经自己在家,管姨可能会对家里长辈说漏嘴。”

明珠:“……其实我还好,吃了药就不疼了。”

容曌不容置喙:“我在家陪你,生理期结束我陪你去医院做检查,看是继发性的还是原发性的。”

“……有什么区别?”

“你先吃饭吧。”

“……”

·

明珠在床上快扭成麻花了。

容曌陪在明珠身边,给明珠小腹后腰都贴了暖宝宝贴,哄明珠喝姜枣茶,给明珠轻揉小腹,陪明珠练腹式呼吸。

明珠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轻声和容曌聊天:“你高一那次痛经,我送你去医务室的事,你还记得吗?”

她不知道容曌还记不记得,她是记得很清楚。

容曌在一班,她在二班,相邻隔壁班,自习课上,她忽然听到贺禅叫她,说容曌晕倒了。

容曌那时候不喜欢被男生碰也不喜欢被女生碰,贺禅的意思是她们俩一起架着容曌去医务室,但她那时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冲进去就把容曌背了起来,一步没歇直奔医务室。

容曌醒来后脸色苍白,虚弱无力,她看到容曌嘴唇一开一合地说谢谢,她当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情绪,觉得如果是贺禅背容曌进医务室,容曌醒来后肯定不会和贺禅说谢谢,她越想越生气,脑子一抽,干巴巴地扔下一句“不客气”,恶狠狠地瞪了容曌一眼就走了。

“我记得……”容曌说。

明珠虚弱地笑:“你现在照顾我,也算是报恩了呢。”

容曌:“你瞪了我一眼。”

“……”

容曌低头看她:“为什么瞪我,还记得吗?”

明珠记得清清楚楚呢,不愿意承认,并且含糊地往容曌怀里拱了拱:“没吧,我瞪你干什么,你少造谣。”

容曌却记得,那次生理期正好是在她高一出柜后,她那时就确定明珠讨厌她,讨厌和她肢体接触。

可偏偏,明珠又很喜欢挽着陆姿。

明珠以为陆姿是异性恋,还是明珠不知不觉间只喜欢陆姿?

明珠痛经忽醒忽睡,睡过去的时候无意识地往容曌怀里钻,醒后来回打滚,打滚也会滚到容曌怀里。

很奇怪,她缩在容曌怀里的时候,听着容曌安稳均匀的呼吸声,她好像会舒服一些。

昏昏沉沉地过了三个多小时,明珠醒来,肚子空空的,很饿,还很疼,什么都不想吃。

容曌提醒明珠去洗手间换用品,明珠才勉强起来去换,换完出来发觉哪里不对劲,又推开门往里面看了一眼:“容曌,我那两条裤子呢?”

浴室里有双桶壁挂洗衣机,容曌说习惯手洗,让她用壁挂洗衣机,她一个洗内衣,一个洗内裤,双桶刚刚好,袜子是一次性的直接扔掉,外衣外裤是阿姨在洗衣房洗。

她早上脱掉的外裤和内裤都不见了。

容曌端了午餐上来:“我顺手洗了,晾在洗衣房,过来吃饭。”

明珠脑袋轰的一声长鸣。

容曌给她洗内裤了???

容曌云淡风轻:“女生流的血不是脏东西,和手上流的血没有区别,不需要避讳,过来。”

明珠心里忽然一软。

可能只有女孩子才会互相理解,理解女生流的血不是脏东西吧?

明珠上前抱住容曌的腰:“容容你真好。”

容曌轻轻勾了唇,轻拍明珠手背:“吃午餐吧。”

“不想吃。”

“乖,吃点,不然会更不舒服。”

“不想吃嘛。”

“白明珠,吃饭。”

“……”

明珠撇了撇嘴,老实吃饭。

饭后明珠继续在床上打滚,滚着滚着睡着了,容曌搂着明珠,时而为明珠轻揉后腰,时而为明珠轻揉小腹,目光温柔心疼。

到晚上,明珠终于好了一些,小腹坠痛感消失了大半,只剩腰有点疼,晚餐后被容曌带着在院子里缓慢散步,帮助盆腔血液循环。

黄昏起了微风,但不冷,明珠披着外套挽着容曌慢走。

院子里车开的路平整宽阔,铺设莱姆石的人行小路弯弯绕绕,遮阳亭与秋千相邻,一张彩色吊床在两树间轻轻摇晃,樱花树上长了嫩绿、嫩红、嫩褐色的叶子。

明珠抬头看那些樱花树,不知不觉就发了呆。

她痛经的时候不是全无理智的,记得自己还没有回复陆姿信息的事,只是当时容曌在身边,而且她也确实没有心情和力气按手机,她就没有再思考这件事。

现在想来,她和容曌是假结婚,如果陆姿单身回国,陆姿和容曌互相有意,她就是多余的了。

容曌收留她,给她钱花,送她无人机,送她手表,给她撑腰,陪她在游艇上赏月,送她拍摄设备,还这样照顾痛经的她。

容曌这么好,她应该成全容曌。

虽然她有些难受,不舍得离婚,不舍得放下蹭吃蹭喝的容太太身份,但是容曌很好,陆姿也很好,有情人是该终成眷属,她不该那么自私。

理解,成全,不要自私。

她被爸妈教得很好,好到她都有点难过了。

可是她再想象容曌因为爱情变得不再那么冷冰冰的样子,因为得到爱人回应而低头脸红轻笑的样子,或是容曌每天早上都在爱人身边笑着醒来的样子,她一边觉得鼻子发酸,又一边为容曌扬起了笑。

如果有人能融化容曌的冷意,让容曌变得幸福,她应该为容曌感到高兴。

“在想什么?”容曌问。

明珠看向容曌。

容曌穿着刺绣的白衬衫,一枚凤凰发簪盘着乌黑的发,戴着婚戒与翡翠手镯,月下气质优雅,面容清丽,如此美好。

作者有话说:“女生流的血不是脏东西”——引用电影《好东西》

第32章 才不内耗 明珠含住了容曌的耳朵。……

这么美好的容曌。

明珠想, 如果她只能再拥有一个多月,她要用尽力气、精力、能量,把接下来这一个多月“容太太”的体验感拉到最高。

一辈子只能做一次容太太呢, 她才不要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过, 她更要开开心心地过。

就仿佛, 明知要分手,何不再爱得用力些。

就仿佛,明知有死亡, 何不让生命更绚丽些。

“我在想——”

明珠转身扑进容曌怀里, 双手抱紧容曌纤细的腰,她下巴搁在容曌的锁骨上,仰头笑看气场清冷容色又柔媚的容曌。

“容容,你陪我去参加古阁斋拍卖会吧?要是我看到我喜欢的东西,你送我呗?这样大家更知道你有多爱你的容太太了,”明珠嗲着嗓子撒娇, “行吗, 行吗?”

再说了, 反正陆姿还没回来呢,她才不要考虑那么多、担心那么多, 先多从容曌这里搜刮些值钱的东西才是最正确的做法,离婚的时候好带走。

明珠在美国学的是导演, 看了那么多优秀影片,分析了那么多国内外优秀导演编剧对人生的态度, 她小时候就是个很爱自己的人,如今只会更有长进、更爱自己。

内耗是难以避免的事,一张寿宴请柬和一条短信息引起了她的内耗情绪。

但她的内耗只用一天就消化好了。

才不会把自己困在未知的担忧情绪里。

容曌低眸看明珠。

明珠的双眼很亮,亮得里面似有繁星, 也亮得不正常。

很容易就看穿了明珠想要收藏宝贝换钱花的小心思。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容曌修长五指穿过明珠后脑的发丝,缓缓地摩挲着明珠的红发。

容曌没用力,明珠没觉得疼。

容曌更像是托着明珠,明珠就顺势地更往后仰,把脑袋上的力气都给容曌。

实话肯定是不能说的,明珠红口白牙胡说八道:“我刚刚想到我今天在床上躺了一天,躺得气色不好,可能都有点不漂亮了,接着我就想到了请柬里那家请你去剪彩的美容院,想着想着就想到了拍卖会。”

容曌缓缓拂开明珠挡了眼睛的发丝:“是吗,怪能想的。”

眼神都飘了,满口谎话。

明珠:“是啊,好不好嘛?”

明珠说着,边用牙齿咬住容曌的衣领,抛着娇滴滴的媚眼暗示容曌。

容曌莫名笑了一声。

明珠顿时有种挫败感,直起腰瞪她:“……你笑什么?我抛得不好看吗?”

何止是好看,容曌想,一颦一笑,一娇一挑,美得动人。

容曌掌心捂住明珠瞪她的眼睛:“好,答应容太太了。”

是容太太,不是明珠。

明珠就更开心更没有负担了,一条腿都盘到了容曌的腿上,勾着容曌的腿,双手在容曌后腰上摸摸索索地笑:“容太太命真好。”

容曌像是无语似的抬脸看今晚的皎白月光,但她那清冷寡情的双眸里,分明是笑。

是容太太的命更好吗,明明是她命更好,有幸拥有容太太。

片刻后。

容曌垂眸看她:“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明珠满眼问号:“什么?”

容曌推开明珠的腿:“生理期结束后,我陪你去医院做检查,不许不去……不然长辈们知道我不陪你治病,我会挨骂。”

明珠:“……”

明珠把腿放下来了,人也不抱着容曌了。

“都检查什么啊?”明珠不喜欢去医院,刚刚还高兴的脸,现在变得皱巴巴的,毛茸茸的拖鞋踢空气。

明珠走在前面,容曌双手插在外套兜里,歪头笑看明珠七扭八歪的背影:“基础是触诊和超声,看是原发性还是继发性的痛经,原发性没有盆腔器质性病变,继发就是有,如果怀疑子宫内膜异位等问题,还要具体做些其他检查。”

明珠忽然回头:“你那时候是什么原因?”

“原发的。”容曌及时移开视线。

“怎么治好的?”明珠又搂了过来。

容曌温声耐心地解释:“吃避孕药调理痛经和周期。女生月经期会释放前列腺素,释放得过多,就会引起宫缩疼痛。避孕药可以抑制排卵和前列腺素,从而减轻宫缩缓解疼痛。连吃21天停药7天,吃了三个月。”

“好辛苦啊。”明珠抱紧了容曌的腰。

避孕药,前列腺素,这些词对明珠其实是不熟的,她很喜欢听容曌这样自然而然地说出来。

就像高一的时候,她听到容曌自然而然地对那个表白的男生说出“抱歉,我不喜欢男生,我喜欢女生”这句话时,和现在一样,都会让她意识到一件事——容曌比她大两岁,是像姐姐一样的存在。

不知不觉地被容曌引导。

也让她不知不觉地只望向站在她前方的容曌。

容曌侧眸看她:“不辛苦,有病看医生,按时吃药,身体就会好的。维生素天天吃,酒也天天喝,你还怕吃一片药?”

“……”

大她两岁了不起啊?

“谁天天喝酒了,哎呀好啦好啦,去去去,谁不去谁是小狗大臭虫。”明珠嘴上嘀嘀咕咕,手上窸窸窣窣地伸进容曌衣服里乱游。

月光下的明珠吵吵闹闹,容曌不露声色地浅浅浮笑。

·

入了夜,被切去了一个小边缘的月亮,慢慢地又向上爬了一个坡,围绕着它的星星们争奇斗艳地闪烁着。

容曌去浴室洗澡,明珠倚着床头看手机。

现在晚上十点,英国那边是下午三点。

她早上收到陆姿信息的时候是八点,英国那边是凌晨一点。

难为陆姿凌晨一点想起她。

明珠思量着按键回复:「当然还记得你啦,很高兴收到你的信息。我今天生理期,迷迷糊糊躺了一天,抱歉才回复你。我现在很好,你放心吧。你呢,你现在还好吗?」

上学的时候,她很喜欢黏着陆姿,陆姿说话温柔,总是轻声细语,从不发脾气,也不会与人有争执。

而且陆姿有个姐姐挺讨厌的,总是欺负陆姿,她上学的时候有点女侠心,就更怜爱陆姿了。

可是直到陆姿转学前,她在陆姿家里意外看到了容曌送陆姿的音乐盒,她心里就有了隐晦的别扭情绪,别扭到陆姿走后没有主动联系她,她就没有主动联系陆姿。

现在大家都长大了,陆姿给她发了关心她的信息,她便热情回应。

明珠:「听说陆爷爷要过七十大寿了,你要回国吗?」

明珠发完信息把手机放旁边,趴到容曌枕头上闻容曌枕头的香气,看到枕头上有根容曌的黑色长发,她捡起来放在食指上绕圈。

一圈又一圈,压得指腹上有压痕了,收到陆姿的回复,明珠随手把容曌的头发扔进自己的睡衣领里。

陆姿:「我在准备期末考,和爷爷过寿的时间有些冲突,我考完大约五月末六月初回国,明珠方便加一下微信吗?」

五月末六月初。

容曌的生日是六月一日。

明珠盯着看了一会儿,情绪有些小起伏,但还好,不太大,搜着陆姿发来的微信号申请加好友。

陆姿的头像好像陆姿自己画的动画人物,她听说过陆姿本科学的是动画专业。

一个红头发的女生,看着像《勇敢传说》里弓箭手公主Merida,但不是羊毛卷,卷更大一些,有点像她的法式卷。

怪好看的,明珠都有点想借来做自己的头像了。

陆姿的微信名是Zi。

明珠点进去say hi,聊对方近况。

明珠毕业后的这一年多就是在旅游和拍片,她聊得不多,大多都在问陆姿。

陆姿说她一直学的都是Animation(动画),去年读了一年MA Animation(偏理论动画文学硕士),今年升了MFA Animation(偏创作动画艺术硕士),读完打算申DFA Animation(动画艺术博士)。

明珠自己学的是导演,学完发觉自己没办法去深入探究那些东西,一深入就头疼,写论文也头疼,为了交作业去拍摄更头疼,就没继续读书。

看到陆姿一直在读书,她是有些佩服的,就多问了些陆姿的作品方向。

而且她喜欢拍摄是真的,或许五七八年后,她和陆姿有些合作也说不准呢。

直到明珠听到容曌在里面吹头发的声音,知道容曌洗完澡快出来了,她紧忙和陆姿说了结束语:「我先睡啦,醒了再聊。」

·

英国的校园里,十度的气温,天气微凉。

陆姿坐在长椅上,穿着简单的拉夫劳伦白色绞花毛衣和黑色长裤,渐变色的包包放在旁边,目光温柔地对明珠说了晚安,而后轻颤着眼睛点进明珠的朋友圈。

很多年了,她第一次有胆量偷窥明珠的朋友圈。

而这份偷窥,是来自于她对明珠的担心,和对容曌的妒忌。

她从小循规蹈矩懂事礼貌地长大,却在察觉到容曌对明珠的喜欢后,故意使坏霸占明珠,故意用不经意的语言向明珠扭曲容曌的好意。

这些是她后悔做过的事。

因为后悔,所以逃避,连联系明珠都不敢。

如今她们都长大了。

可是,如果现在的她,再一次看到明珠只对容曌一个人在意,她是不是还会忍不住又做出同样的事?

“Wow!Raya,she is so pretty!Who is she?(这个人好美,她是谁?)”分不清第多少任的女友揽着陆姿肩膀问。

“She’s the oold you about(我和你说过的那个人)。”陆姿抬眼笑。

“Your muse?(你的缪斯?)”

陆姿莞尔:“Don’t be jelly。(别嫉妒)”

陆姿拿包站起来,温柔的眉眼比多年前学生时代的自己多了自信和力量:“Leaving?(走吗)”

·

明珠醒来时,后背靠在容曌的怀里,容曌温热的掌心正按在她的小腹上。

她小幅度地回头,容曌已经醒了。

她刚转过来,容曌就看向了她。

“怎么样了?”容曌问。

明珠笑着点头:“好啦。”

已经好了七八成,四舍五入就是完全好了。

难得容曌还没起床洗漱,明珠转身摸过去。

容曌按住明珠的手:“嗯?”

明珠趴在容曌身上笑:“谢谢你昨天照顾我。”

容曌按着明珠的手没松开。

明珠顿时更来劲:“来嘛来嘛,你上班也来得及,十分钟,就十分钟。”

容曌缓缓松了手,闭上眼。

身体也徐徐地向明珠转了过来。

容曌姿态微懒,半搂着明珠的肩,手指轻卷明珠的头发。

声音渐渐不稳:“今天要出去玩吗?”

“嗯。”

明珠在昏暗的光线里盯着容曌渐渐变红的脸看,容曌的五官长得太完美了,闭着眼都这么漂亮:“出去分礼物,去找江助理,再叫上姜姜去公园开会,我拍片,她画画,聊聊小镇的事。”

容曌暗暗放了心,明珠恢复了活力精气神,身体上应该没有很不舒服了。

明珠听着容曌忽紧忽促发出的声音,心里愉悦得不得了。

容曌这么一个雪山顶上的清冷美人,此时的声音竟这样的软。

明珠的目光又逐渐落到容曌轻咬的唇上,那么柔软的粉色唇瓣,想亲一下。

找机会她一定要亲一下,亲着亲着就咬一口的那种。

明珠想明白之前,多少还有点小心翼翼的,想明白之后,就颇有点破罐子破摔了,什么都想满足一下。

明珠靠近容曌的耳朵说:“容容,我想尝尝你耳朵。”

容曌蓦地睁开眼。

明珠贴着容曌的耳朵,柔软的气音说:“情趣嘛,给你来点感觉,我也想来点感觉,舌头上的神经末梢比较多嘛,我也想舒服点。我数三个数,你不拒绝我就咬啦。”

容曌正要先拒绝。

明珠:“三,一。”

作弊地数完,明珠就含住了容曌的左耳。

她刚含住,明珠就感到自己的身体瞬间像过了电般酥麻得厉害,原来容曌的耳朵是这个味道。

容曌呼吸也瞬间绷紧,仰起脸,难以呼吸地曲起了膝盖。

全身发热,无法忽视明珠湿润的软舌,喘息着搂紧明珠的肩,用力地压向自己。

作者有话说:[捂脸偷看]

第33章 钓鱼 是睡在一起的关系。

明珠生理期第二天。

室外朝阳的碎光在树梢摇晃, 室内餐厅上的饭菜冒着腾腾香气。

明珠的镜头里,容曌坐在餐桌前,黑发用鎏金掐丝珐琅U钗发簪挽着, 露出白皙清透的脸颊, 坠着白茉莉花耳环的双耳在白光下隐隐发红。

容曌放下筷子, 抬起戴着白翡玉镯和镶着帕拉伊巴碧玺手表的手腕,将装有茉莉花茶的青瓷压手杯放在嘴边。

正要饮茶。

忽然,容曌看向镜头:“好看吗?”

镜头后面是明珠, 明珠正手持着容曌送她的微单拍摄容曌。

明珠看着显示屏, 画面里的容曌,柳叶弯眉秀丽优雅,琥珀色双眸温和柔亮。

明珠该臭美的时候臭美,该夸的时候夸:“还不错,和我一样好看,这里的光线也好看。”

明珠抬头问:“你不讨厌镜头吗?”

她怼脸拍容曌, 容曌竟然都没有躲避镜头。

容曌故意看了一眼在忙的管姨:“很荣幸成为白导镜头里的常驻演员。”

明珠满意容曌落落大方让她拍摄的态度, 笑着把微单放在三脚架上:“还要谢谢容总的大方, 谢谢容总。”

容曌浅笑:“客气了。”

容曌正要垂眸喝茶,察觉到对面有一道直勾勾的虎视眈眈的视线盯着她。

容曌这一口茶还没喝下去, 放下青瓷杯:“又怎么?”

明珠指容曌刚放下的杯:“我也想尝尝。”

容曌颇有些意外。

明珠向来嫌弃她的品好,尝都不愿尝。

但容曌没露出意外的神色。

容曌不动声色地看一眼明珠手边汤阿姨用半自动咖啡机给明珠做的天鹅拉花的热拿铁:“不好喝?”

“好喝, ”明珠把自己的咖啡推给容曌,“但我今天突然想尝尝你的, 你尝尝我的,行吗?”

容曌早上喝茶是定量的,就这么一杯。

当然让汤阿姨现给明珠冲一杯茶也可以,茉莉花茶不需要闷泡, 用沸水烫几秒等温度降下来就可以喝了。

但明珠想喝她这杯,容曌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推茶给明珠,她喝明珠的咖啡。

明珠拿起青瓷杯,茶色嫩黄偏浅金,闻起来有茶香有花香,很清雅的味道。

浅浅尝了一口,明珠眉梢瞬间抬起。

再尝一口,明珠眼睛都亮了。

“怎么这么好喝啊?”明珠看向容曌。

传说中九窨茉莉花茶的冰糖甜,真的香香甜甜的,难怪容家人都喜欢喝。

容曌挑眉:“后悔喝晚了吗?”

是有一点,明珠想,早点服软不那么倔就好了,亏了自己的嘴。

“这有什么后悔的,”明珠笑眯眯地扬声叫汤阿姨再给她多泡些茉莉花茶,对容曌说,“不管是早一点,还是晚一点,现在尝到了就是刚刚好。”

容曌浅浅扬眉。

明珠有时候很有歪理,但有时候又很有一套豁达的哲学观。

“嗯。”

容曌应了一声,喝明珠的咖啡,深度烘焙的阿拉比卡咖啡豆,焦糖味重,糖也加得有点多,但她唇瓣压着明珠喝过的杯口,心情是愉悦的。

当然,更让她愉悦的是,明珠愿意尝试她喜欢的茶了。

明珠想起那天爸妈来容曌家好像喝过茉莉花茶了,问:“我爸妈喜欢喝吗?”

主动提起爸妈,明珠心跳还是有片刻的凝滞,像是过了一两秒才又跳动起来。

“喜欢喝,”容曌说,“他们说你喜欢甜食,猜想你应该也喜欢喝,让我给你留一些。”

明珠鼓了鼓嘴。

用鼓嘴缓解眼眶的酸意,可是眼睛还是发胀。

爸妈每天都给她发微信,她不敢看,一个字都不敢再看。

“不聊了。”明珠直接说。

容曌:“好,想聊的时候,我陪你聊。”

明珠仰头喝茶,跟喝酒似的豪迈。

·

两人吃过早餐,容曌上楼换衣服准备上班,明珠在楼下边喝茉莉花茶边看她刚拍的容曌。

忽然门铃响,管姨过去看,扬声说:“明珠小姐,是夫人来了。”

明珠立即一喜,出去迎接婆婆。

容科的红色跑车开进院子,纪悦摘下墨镜、提着保温桶从主驾下车,抬头就看见向她跑来的花蝴蝶似的明珠,招手笑:“明珠宝贝,早上好啊。”

“妈妈早上好,”明珠笑着挽住纪悦胳膊,惊喜地看向纪悦拿的桶,“是给我和容容带好吃的了吗?”

这句“妈妈”叫得特别顺口,纪悦止不住笑,又关心道:“昨天容曌没上班,我昨晚才知道你痛经她在家里照顾你了,今早我让阿姨熬了暖宫汤,海参鹿茸虫草炖的小鸡,里面鹿茸当归都是我特意找中医配的,活血但不过量。不过刚刚路上堵车,你们俩是不是已经吃完早餐啦?吃完就留着中午喝。”

明珠双眼已经亮晶晶的,以前她家里阿姨也会炖这些,而且炖得特别鲜,海参鹿茸虫草都有淡淡的腥气,但炖在一起就有了菌子鲜香,有点点药香也是甜的,再加上鸡肉的鲜,特别好喝。

明珠被容曌照顾了一天,现在又有容曌妈妈过来送暖宫汤,心里有一阵感动暖洋洋地上升。

明珠感动地抱住容曌妈妈说:“谢谢妈,还麻烦您找中医,又特意送过来。”

纪悦笑着摸摸明珠的脸:“跟妈客气什么。”

明珠接过保温桶:“正好我早上就吃了七分饱,还有肚子喝汤,我现在就喝。”

纪悦失笑:“你别喝撑了,你今天痛经好点了吗?”

明珠笑说:“好啦,不疼啦,我都能陪您出去逛街购物了,妈你今天要去逛街吗?我陪你。”

纪悦刚要点头,紧忙摇了头:“可不行,还是等你全干净了再去逛街,不然怎么都不舒服。”

纪悦说着,转身看到茶几上的相机:“明珠刚刚在拍片吗?”

明珠立即拿起来和容妈妈分享:“刚刚拍了容容吃早餐,你看,容容吃饭都好漂亮。”

容曌换好衣服下楼,转到餐厅,就看到明珠正美滋滋地喝鸡汤,边嘴甜地夸她好看,夸纪悦女士把她生得好,夸她完美地继承了纪悦女士的美貌。

而纪悦女士的旗袍上已经戴上了铃兰花胸针,正被明珠夸得合不拢嘴,笑得手里的微单都在抖。

容曌倚着装饰柱看了一会儿这一幕,方出声道:“二位,我去上班了。”

明珠忙邀请:“妈带了鸡汤,特别好喝,你尝一口再走?”

纪悦正要说容曌不喝这个,嫌太荤腥,就见容曌走到了明珠身边,弯腰道:“尝一口。”

明珠端起碗,用她的勺喂容曌,喂完拿纸巾给容曌擦嘴角,盯着容曌问:“怎么样?”

容曌:“还不错,再尝一口。”

纪悦目瞪口呆。

容曌连喝了两勺,直起腰问纪悦女士:“妈今天有什么安排?”

纪悦:“没安排,我就在家里照顾明珠,你去上班吧。”

其实昨晚是容曌主动给她发的信息,她就知道容曌的意思是让她过来陪明珠。

女孩子生病和生理期的时候,若是一个人,总容易产生孤单难过的情绪。

明珠一点都不想在家休息,她已经待得够够的了,刚刚容妈妈又说不让她逛街,她灵机一动说:“我想去钓鱼,妈陪我去钓鱼吧?还可以叫上姜姜和贺禅,妈觉得呢?”

纪悦拍手:“好呀!太好了,钓鱼你不会累,正好我昨天还听你爸说岘溯山庄的钓鱼区规划得不错,山庄里环境好,开间房,你用洗手间也很方便。”

明珠满眼期待地看向容曌。

容曌略沉吟说:“去放松一下吧,我安排人过去给你们搭帐篷,再安排一位厨师陪你们,钓上的鱼直接在岸上给你们烤了。”

明珠喜欢这个安排,也太悠闲舒服了,立即就想朝容曌扑过去。

但屁股刚离开椅子就坐下了,容曌妈妈正在旁边呢,她不好那样。

容曌挑了眉,语调也轻佻了两分:“不过来谢谢我?”

明珠忸怩:“妈在呢。”

容曌:“她闭眼。”

纪悦立即双手捂眼睛:“闭着呢闭着呢。”

明珠不再忸怩,笑着朝容曌扑了过去,扑得容曌往后退了一步才站稳。

纪悦放下双手看过去,明珠撒娇地抱着容曌的腰。

容曌比明珠高一点,此时明珠又弯着腿,明珠便仰头看着容曌。

纪悦看不到明珠的脸,但她能看到容曌眼里唇边的笑意。

啧,纪悦老练地挑了下眉,她非常确定这俩孩子不是假结婚,是睡在一起的关系。

磁场不一样,氛围不一样,黏黏糊糊地拉着丝儿。

两小时后,岘溯山庄,纪悦看向一前一后各自拎着小桶的贺禅和姜姜。

“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纪悦突然问。

贺禅和姜姜同时一惊,手上都松了一下,紧忙拎住。

“没有啊。”艺术家经常脑子发抽抽的姜老师下意识否认。

总是能耐心教小朋友的贺老师笑了笑,平和地说:“没有,阿姨您别逗我们。”

纪悦看向坐湖边钓鱼的明珠的背影,明白了,这俩孩子是怕万一她们俩闹僵了,她们四个好朋友会尴尬,所以还没和明珠说。

不过容曌那孩子肯定知道了。

被瞒着的只有不敏感的明珠小笨蛋,纪悦笑着摇了摇头。

“行,不逗,去钓鱼吧。”

山青水绿,惠风和畅。

明珠和容曌妈妈一把遮阳伞,贺禅和姜姜一把遮阳伞,四人戴着太阳镜钓鱼,悠闲地闲聊。

“对了,我没记错的话,明珠第一次见到容曌,是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吧?”纪悦笑聊。

姜姜是高一才和明珠同班认识的,讶异道:“那么早?”

贺禅从小学一年级就和容曌是同学,但她是初一才和隔壁班的明珠认识的,她也讶异:“你们俩不是初一认识的吗?”

明珠随意地笑了笑,看向容曌妈妈说:“是六年级下学期,我记得是容曌六月一号过生日那天,我爸妈带我去给容曌过生日,我第一次见到容曌。”

明珠又看向贺禅,笑意明显淡了,碍于容曌妈妈在旁边,也没太淡,玩笑着说:“不过你好朋友记性差,她生日那天,我抱着一个和我差不多高的我最喜欢的大白兔玩偶送给她做生日礼物,在她房间陪她玩了好久,我以为她能记住我,结果初一开学我看见她,我去跟她打招呼,她却完全不记得我了,还问我是谁,又说我裙子太短了,也就三个多月不见,她就一点都不记得我了。”

贺禅:“啊?不能吧?”

容曌怎么可能记性差?又怎么会多管闲事人家裙子太短?

纪悦听到明珠说的前面那些话,就奇怪地起了眉,她隐约想起了什么。

想着想着,纪悦扑哧一乐:“哎哟,明珠,原来是你啊!”

明珠:“什么?”

作者有话说:月末啦,求一波营养液,多多的营养液[亲亲][亲亲]

第34章 樱桃 “脱了。”

多年以前, 六月一号,正是周末。

在读六年级的小明珠坐在爸妈车里,身上趴着一个和她差不多高的大白兔玩偶, 玩偶太大, 明珠的双手难以环住它, 只是将将地抱着它。

“妈妈,”小明珠费力地从大白兔脸下别出脑袋,“那个姐姐叫什么名字?”

邵思眠被女儿逗笑, 顺着女儿的头发说:“头发都乱了, 她叫明月,你叫她明月姐姐。”

她今天用卷棒给女儿卷了漂亮的卷发,越看越漂亮。

小明珠努力看向前面的白兆林:“爸爸,明月姐姐也是你女儿吗?”

白兆林忙回头说:“别胡说,人家小名叫明月,跟爸爸可没关系。”

小明珠露着小白牙乐:“噢。”

邵思眠温柔地看着女儿, 女儿比同班同学小两岁, 有的还要小三岁, 聪明是聪明,就是有时候又迷迷糊糊的。

到了榖树别墅区, 白兆林拿着女儿的兔子,邵思眠牵着女儿的手, 夫妻俩教着小明珠不要乱跑,小明珠不停地听话点头。

然而小明珠刚走进容家的别墅, 看到一个好大的玩具区,立马松开邵思眠的手跑了。

直到一阵浑厚又悠扬的钢琴声响起,小明珠凭着个子矮的优势,很快就挤到了叔叔阿姨们的前面。

看到了穿一身白色长裙弹钢琴的优雅姐姐。

小明珠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一幕, 姐姐好漂亮,纯白的很长很大的三角钢琴也好漂亮。

恍惚觉得有漫天的白色花瓣从天而降,洋洋洒洒地向飘落,在光芒中飘落在姐姐周围和钢琴上。

热爱一切漂亮事物的小明珠立刻想要认识这位姐姐。

她盯着姐姐看,盯到钢琴曲结束,盯到姐姐和叔叔阿姨们问好,盯到姐姐上了楼,她立即抱起大白兔跟上去。

她抱着大白兔看不到楼梯,就揪着俩耳朵往上拖拽,到平地再抱起来。

小容曌不喜欢这样的场合,爸妈为了方便谈生意,借此机会邀请了许多老板过来,没有想过她不喜欢热闹、只喜欢安静,尤其在她生日这一天。

小容曌面无表情地坐在卧室地板上拆礼物,忽然听到声响,冷眼看过去。

是一个大白兔玩偶,后面隐约露出一个穿粉色蓬蓬裙、白色蕾丝袜子的矮个子妹妹的身影。

然后,这个大白兔玩偶和粉色裙子妹妹摇晃着朝她跑来,一起摔到了她脚下。

小容曌立即皱眉,身体也往后躲,她怕这孩子哭起来,会很吵。

小明珠当然不会哭,反而还被自己逗笑了,笑咯咯地爬起来,接着俩腿往外一撇,坐到容曌对面,十分自来熟地把躺在地上的大白兔娃娃推给容曌:“明月姐姐生日快乐,我叫明珠。Happy birthday,wish you a nice day。”

小明珠太小了,在班级坐第一排,排队站第一排,被爸妈宠得天真无邪,声音还奶声奶气的。

单纯的笑容,稚嫩的英文,洋娃娃一样的波浪卷发。

小容曌本来脸色还冷冰冰的,但鬼使神差地收下了礼物,轻声道了谢。

小明珠觉得这位姐姐的声音真好听,好温柔,也好相处。

照进地面上的菱形明亮光影,逐渐斜移,话唠的小明珠不停地说着话,说了很久很久。

说她的好朋友们,说她喜欢的东西,说她笔袋上面的图案,小嘴巴不嫌累地说个不停,小容曌还递给小明珠酸奶喝,小明珠更觉得这位姐姐就是她想象中的温柔姐姐。

直到小明珠忽然想起爸妈说晚上要带她去儿童餐厅玩,怕爸妈忘了她,猛地爬起来说了句“姐姐我得走了”就急急地跑了,留下输了游戏被明珠画了花猫脸的小容曌一脸茫然。

明家妹妹这就走了吗?

小容曌茫然地望着那道被关上的门,门影逐渐在光圈中变得模糊,变成了如今明珠茫然的目光。

湖边闪耀的水波落进纪悦的眼里,纪悦被两个小朋友逗笑,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住笑,问明珠:“你是不是只和容曌说了你叫明珠,没说你姓什么啊?她问过我和她爸,暑假能不能叫明叔叔的女儿来家里玩,可我们都不认识姓明的朋友啊,就没找到你。”

明珠愣住。

这时贺禅也想起了学生时代不起眼的小事:“对了,容曌说你裙子短,是因为听到你班男生讨论你腿,当时我在现场,我和容曌一起听到的。还有容曌肯定不会向你爸妈告状,别人说的吧?”

·

湖边抽了绿芽的柳树轻摇,风吹湖面荡起层层涟漪。

纪悦和贺禅心性稳,各钓上来数条鱼,明珠和姜姜坐不住,都没钓上来,蹭鱼吃。

厨师翻转新鲜鱼肉,熟练撒落干料,油落炭里,滋啦啦地响,火燃飘香。

明珠边吃边琢磨容曌妈妈和贺禅说的话。

容曌也太爱生闷气了吧,就因为她没说自己姓白,容曌暑假没找到她,容曌就故意说不记得她了?

但是原来,是阴差阳错的误会,原来容曌喜欢和她玩。

好可惜,错过了和容曌成为好朋友的机会。

不是容曌告的状,又是谁告的状?

好讨厌啊,害得她被爸妈教育了好久。

明珠耿耿于怀的无语。

所幸,往前是不可改变的遗憾,往后却是可以到达的未来。

小时候错过就错过了,不再想它,和解了,向前看。

斜阳渐落,烧烤架上冒着香气的鱼肉海鲜串再无人碰,明珠摄影,姜姜画画,纪悦拍照,贺禅收拾,傍晚的余晖逐渐笼罩岘溯山庄,盏盏车灯扫向路边的春树,明珠走进客厅,望向坐在客厅里的容曌。

依然领口很低的真丝睡裙,由于双胸傲然,斜光便在她玉白的皮肤上笼了些灰影,长发披肩,身上散发着迷人性感的香气,两缕黑发迷路地垂进了泛着柔光的领口。

“回来了?”容曌没抬头,轻翻书页,目光随书转动,那两缕发丝又走丢了一小段弧线。

明珠没洗手没换衣服,身上有烧烤的烟味和湖边的腥味,知道容曌肯定嫌弃,溜溜达达地往楼梯方向走:“回来啦,我先去洗澡。”

“不累么,先过来坐会儿。”容曌叫住她。

“可我身上有味道。”

“脱了。”

“……”

明珠脑袋不正经了两秒,脱了外套搭在哑光黑的楼梯扶手上,挽着袖子坐到容曌身边。

她先离了容曌一米远,看容曌没嫌弃,再挪过去半米,容曌仍没嫌弃,最后得寸进尺地贴着容曌坐。

容曌漫不经心地看了明珠一眼,明珠笑吟吟地对她挑了个眉。

桌上有湿毛巾和水果,明珠擦了手,摘了身上的首饰,叮叮当当地放到桌上,拿起樱桃噘着嘴巴吃,小口小口地吃,慢慢悠悠地嚼,嚼了两粒就染红了唇。

想起来要喂容曌,她扭着身子把樱桃放在容曌嘴边,弯着眼睛笑着汇报:“今天阿姨很开心,那边湖里有很多鲫鱼和白条,阿姨吃烤鱼吃得很开心。”

说得好像她今天是去陪纪悦女士钓鱼的,而非纪悦女士陪她放松。

“嗯,今天辛苦你了,谢谢。”

说完,容曌握着明珠的手,轻咬一口樱桃。

汁水流到明珠手上。

樱桃很甜,容曌接过来慢慢地吃。

明珠拿起纸巾擦手,笑着说“不辛苦”,边和容曌分享那边的风光景色。

“怎么会认为,向你爸妈告状你裙子短的人,是我?”容曌忽然出了声。

明珠一愣,明白肯定是贺禅说的,立刻心虚地吐了樱桃核站起来说:“困了困了,我去洗澡睡觉了。”

虽然知道是误会了,但这误会显得她太笨,不想对账。

明珠擦着容曌膝盖走过去。

可她才走两步,手腕突然被容曌抓住,她一下子跌坐到了容曌腿上,下意识抱住容曌的肩膀。

她还想再跑,被容曌用力地按住。

好像回到了多年前,被画了花猫脸的容曌,就应该按住要跑的明珠。

容曌按住明珠的腰,抬眼看明珠:“白同学,冤枉了我,不道歉就跑?”

明珠心里瞬间慌了一下,像小时候撒谎被爸妈当场揭穿,想反驳,但心虚,还不想低头服软,结结巴巴:“我,我比你们小,你读初一,我也就五年级的年龄,那我脑子就一根弦,肯定以为是你告状的啊。”

容曌好整以暇地看她一开一合的粉红唇瓣。

容曌:“肯定?”

明珠:“因为就你爸妈和我爸妈认识啊。”

容曌:“你班老师不认识?”

明珠:“……”

明珠不占理,还要倒打一耙:“你说我裙子短,你就把话说完整啊,我哪知道你是好心,你说是不是你的错。”

明珠红着脸嘴硬:“对了,你还故意说不认识我,就算你生气,你也不能说谎气我说不认识我啊。”

容曌没说话,视线无法从明珠的红唇上移开,搂着明珠的腰倾身取茶几上的纸巾,擦了明珠嘴角的红,又擦了自己嘴角的红,捻成团扔一旁。

明珠说着说着就更理直气壮了,一双漂亮眼睛怒瞪着容曌,好像她受了多大的委屈,好像真的全都是容曌的错:“我年纪小,你就应该让着我啊。”

容曌:“……”

她刚刚为什么要和明珠算账来着?

竟然期待明珠对她撒娇着和她认错?

容曌忽然失笑,轻抚明珠绷紧的后背和柔软的头发:“好,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我的错。”

明珠:“……”

倒叫她觉得不好意思了。

洗漱过后躺到床上,明珠挪挪蹭蹭地就钻进了容曌被子里,撒娇地搂紧容曌的腰,用行动表示她知道她也有错。

容曌向后推明珠,明珠顿时抱得更紧。

容曌浅笑倾身,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袋东西,递给明珠。

明珠推开:“我不吃糖。”

容曌:“指套。”

明珠咬了下舌头,见闻浅薄了。

研究了一会儿,拨弄了一会儿。

容曌闭着眼,鼻梁尤为漂亮,忽快忽慢地轻喘,胸口也随之起起伏伏。

明珠忽然在容曌耳后小声地说:“你要是不说不认识我,你要是对我说清楚为什么嫌弃我裙子短,我们可能就成为好朋友了。”

容曌呼吸微停,久远的一幕幕画面在容曌模糊的脑海里,逐渐变清晰。

初一桂花香弥漫的校园里,开朗爱笑的白明珠身边总有男生女生围着她转,白明珠的双手永远在抱着同学的手,白明珠的双眼总是笑盈盈地注视同学,深情的桃花眼,漂亮的心形脸,没人不喜欢白明珠。

那时同学间的喜欢都是肤浅表面的,明珠长得漂亮,性格好,学习好,“喜欢和她一起玩”便是“喜欢”。

容曌的喜欢也是肤浅表面的,肤浅表面到她只是漫不经心地站在走廊里看着被前拥后簇的白明珠,不想和他们同流合污,不想靠近白明珠。

远远地看着,淡淡地看着,冷冷地看着。

越看越有一团火在心里燃烧。

越烧越旺,烧出死灰,仍会复燃。

所以就算她们说清楚了,那时的她们也不会成为好朋友,因为那时候的她还不够成熟,没办法包容博爱的明珠。

现在刚刚好,她可以包容明珠的一切,也有足够的能力和财力为明珠解决一切烦恼,让明珠永远没心没肺的快乐。

容曌睁开眼,手指穿入明珠的头发:“可能吧。”

明珠纠正:“是一定。”

容曌哄道:“嗯,一定。”

明珠的吻从容曌耳后辗转到了容曌的喉颈,容曌身体抖颤,不禁向后仰起头。

明珠拱起舌头绵长地推吻容曌的颈,想要一口咬下、咬穿容曌薄薄的皮肤,咬出血来。

可她不舍得,终究在容曌修长的颈上化为遗憾的、闷闷的轻吻。

“那你还留着我送你的兔子玩偶吗,你还记得我送了你大白兔玩偶吗?”

明珠问完,既怕容曌真留着,又怕容曌没有留着。

容曌迟疑片刻,违心地摇了头:“不记得了。”

明珠心里既高兴,又不高兴,便将她的复杂情绪都化为用不尽的力气。

·

夜深,明珠窝在容曌怀里睡得香,两人枕边的手机先后亮起。

「容总,明珠父母和秦意宁要从南俣回江月了,是好消息。」

「明珠你好,我是秦意宁,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要去江月了,我想落地后先和你见一面,可以吗?」

第35章 亲姐 “我想要个新包包~”

4月19日, 周六,距离明珠爸妈离开江月市去南俣市,整一个月。

清晨, 一架由南俣市起飞的飞机划过天空, 划出一道长长的白线, 穿越云层,在江月市的蓝天白云下落地。

·

西珊路容家二叔二婶的斚斝民宿。

3-11栋院里,穿一身中式素色刺绣衬衫的容曌坐在亭下安静看书, 明珠穿着樱桃红的连衣裙踩在高高的梯子上, 举着微单斜向下拍容曌。

“注意脚下。”容曌翻了一页书说。

“知道,”明珠嫌她唠叨似的,“我很爱我自己的,我会注意安全,才不会让自己受伤。”

容曌唇角勾了下:“嗯。”

容曌这边安安静静,明珠那边上梯子上桌子踩土里, 这拍拍, 那拍拍, 闲不下来。

红发身影在容曌的余光里像只快乐的小蝴蝶飞来飞去。

忽然小蝴蝶飞了过来,脑袋躺在容曌的书上, 一张漂亮脸蛋仰脸看容曌。

“干什么?”容曌抬手虚托明珠的腰,明珠这动作够累腰的。

明珠坐到旁边的凳子上, 认真地看着说:“容曌,谢谢你爸妈开导我爸妈, 也谢谢你开导我爸妈,还有谢谢你和秦意宁她姐联系。”

收到秦意宁约她见面的信息后,她请教容曌,问容曌秦意宁可能要和她谈什么, 她才知道容曌每天都会和她爸妈通电话,还经常和秦意宁的堂姐秦蔚通电话,间接开导秦意宁。

容曌说,今天秦意宁过来应是好意,陪秦意宁一起过来的人是秦蔚,让她不用担心。

她逃避缩在容光天镜的时间里,容曌没有袖手旁观,默默地为她做了很多事,她知道容曌不仅是因为互惠才主动帮助她这位容太太,还因为容曌本身的善良。

“容曌,真的谢谢你。”

容曌看着明珠,云淡风轻地说:“是因为你真心为秦意宁考虑,她看到了你的善意,才让她有了如今的决定。”

明珠一直没有主动联系爸妈,是因为她知道秦意宁不容易相信爸妈,知道秦意宁会介意她抢了秦意宁的人生,她想让秦意宁和爸妈没有嫌隙地认亲。

她这样的行为,也在无意中让秦意宁看到了她的善意和态度。

明珠往前轻挪:“那也要谢谢你,容曌,我什么都没有做,但你做了很多。”

容曌静静地看着感动溢出双眼的明珠,忽然抬书敲明珠的头:“去玩,别煽情,见过了再感动。”

明珠被敲得肩膀一缩,捂脑袋瞪容曌。

容曌斜睨她:“我没用力。”

装疼的明珠捂脑袋走了,容曌拒绝煽情,正好她也不喜欢煽情,人在煽情说感谢的时候确实别扭。

风和日丽,天朗气清,院子里开了一片紫色的二月兰,明珠去拍二月兰,又爬梯子拍飞角。

忽然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容曌和明珠同时看过去。

左边女生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马尾辫,双肩包,面容柔和,目光拘束;右边女生穿白上衣和红长裙,提着一个铂金包,面容张扬,眸光锐利。

明珠正站在梯子上拍八角亭的别致飞角,第一眼看过去,视线就落在了右边女生的脸上。

明珠心跳突然重重地撞击了一声。

右边女生……和她长得好像。

同样的心形脸,同样的桃花眼,只是右边女生的五官更开阔成熟一些。

秦蔚也在抬头看高高地站在梯子上的女生,看女生的柔亮红发,看女生被阳光照得明灿灿的双眸,看女生颊边没有来得及收回的活泼笑意,看女生拿着微单拍照的盛放的生命力。

秦蔚心跳不由得漏了拍数。

“来了,”容曌放下书,起身温声道,“你们好,我是容曌。”

门口的两人和梯子上的明珠同时回神,明珠快速下梯子走来,对秦蔚点头。

秦蔚正要开口,明珠却只对秦蔚不冷不热地说了句“您好”,就热情地望向秦意宁:“意宁,你来了,你想在室外坐坐还是去室内?”

近距离看,明珠看到了秦意宁与她爸妈有多像。其实她小时候,就有人说过她和她爸妈不太像,但爸妈和她,都以为是她专长了漂亮的地方……

而秦意宁,也惊讶地看到了明珠和秦蔚有多像。

“你好,明珠,”秦意宁温声细语,“就在外面就好。”

·

明珠和秦意宁坐在室外石桌这边,石桌上摆了甜点和茶水。

明珠为秦意宁泡的茉莉花茶,软声问:“一路上累了吧?这边也比南俣的气温低一些吧?”

她觉得她偷了秦意宁的人生,心里总有些愧疚。

秦意宁怔怔地看着桌面,有些拘谨地说:“路上不累,温度是比南俣低一些,但也还好。”

“喝点热茶吧,”明珠轻笑,边介绍,“那位是我爱人容曌,我们上个月结的婚,这里是她二叔二婶的民宿,下次你同学朋友来玩的话,可以住在这里,环境还不错。”

秦意宁:“名字有点难认。”

斚斝民宿,还是手写才搜到的。

明珠笑:“都念三声假,古代装酒的礼器,我也不认识,听说是写了一堆难认识的字,抓阄取的名。”

秦意宁被逗笑:“挺可爱的。”

容曌和秦蔚坐在屋檐下的藤椅上,藤椅中间的藤几上也摆了同样的甜点茶水,秦蔚的铂金包随意地扔在地上,两人远远地看着明珠和秦意宁。

秦意宁端起热茶轻轻地喝了一口,看着不善言辞,却忽然问明珠:“你刚刚为什么对秦蔚不热情?你知道她是谁吗?”

明珠沉默片刻说:“我知道她是你姐,她特意陪你回来,说明她对你感情很深,我……已经抢了你爸妈,不想再抢你姐。”

说着明珠抬头笑得明媚:“我有容曌了,她是我爱人,我有我自己的家了,所以你也不用多想。”

秦意宁打量着明珠,看到了明珠眼里的真诚和善良。

明珠笑问:“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秦意宁绞着双手,思量须臾,终于轻声说出了来意:“明珠,我今天来之前,是想和你说,你别认秦铎和曹秋月,他们不是好父母,他们会演得很想接你回去,但接你回去后,他们就会变了态度。我知道我不该这么说他们,但他们真的不好,无论他们对你说什么,你都别相信他们。”

明珠明明是坐在阳光下,却听得后背发了冷。

这对夫妻这么坏么,坏到秦意宁刚回到江宁,就特意过来提醒她。

而这对夫妻,是她的生父生母。

明珠轻轻启唇,张了几下才发出声音:“我知道了,谢谢你。”

秦意宁担心地看着白明珠。

突然出现的白兆林和邵思眠对她来说是一份天降的幸运,而秦铎和曹秋月对白明珠来说就是难以想象的霉运。

其实,她最初知道身世时,她担心过,担心白明珠和大伯家的秦慕一样任性有心机,她怕白明珠故意霸占白兆林和邵思眠,怕白兆林和邵思眠在白明珠的挑拨中更偏心白明珠,怕自己不被爱护。

但这一个月,她所担心的事都没有发生。

容曌对秦蔚说了一些明珠的事,秦蔚又对她说了一些与明珠有关的事,因此她在见到明珠前,就已经对明珠有了些了解,不再抗拒见到明珠。

而且她也看到了白兆林和邵思眠有多好,她不忍看到他们失去另一个女儿。

明珠打破安静:“那你来之后,还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秦意宁心里微紧,看向屋檐下大伯母家的秦蔚,觉得自己好像窥探到了一个难以说出口的秘密。

秦意宁轻轻摇了头:“没什么,我还想对你说,我也谢谢你,明珠,谢谢你对我善意。”

院子里有一棵白杨树,白杨树叶轻轻地摇晃着,石桌对面的两个善良女孩子,互相理解着,眸光皆清澈。

·

屋檐下,秦蔚从进门起就无法从白明珠的侧脸上移开视线。

正面看白明珠,还有她在网上看到的白明珠的照片视频,白明珠就已经非常像她家里那位也总是喜欢爬梯子笑容明媚的母亲陶歆。

此时看侧面,更像了,几乎一模一样。

衬得她亲妹妹秦慕,更不像母亲了。

难怪二叔拦着爸妈,不让他们去见白兆林和邵思眠,原来是怕白兆林和邵思眠看到她妈陶歆……

不可能,爸妈感情那么深,这么大岁数了还每天恩爱难分,二叔二婶也有和明珠的鉴定结果。

秦蔚沉着呼吸看向容曌:“我想带明珠去南俣。”

容曌优雅地放下茶杯:“不方便。”

秦蔚冷了脸:“你都知道些什么?”

容曌神色淡淡:“我只知道明珠很爱她爸妈,所以我和你通了一个月的电话,谢谢你们的成全。”

“至于别的事,”容曌掀眸,从容而冷淡,“白叔邵姨离家去寻女儿,为什么到明珠这里,就变成她离家去寻父母?”

·

秦意宁和秦蔚没有久留,明珠挽着容曌送两人上车。

秦意宁坐在副驾抬头看明珠,心情比来时更沉重了,却也在某方面更轻松了。

她轻道:“明珠,结了婚的女儿也是女儿,回复爸妈的微信吧,有空也请多回家吃饭长住,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

明珠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抓起容曌的手臂捂住自己的眼睛。

“谢谢你。”明珠哽咽。

秦意宁眼睛也有些发红:“我等你回家。”

·

秦蔚开车导航回白家,明珠红着眼眶目送她们离开,转身扑进了容曌怀里。

容曌抱着明珠进院子,用脚关上院门。

“容容,我怎么这么幸运啊!”明珠眼泪流到容曌颈上。

容曌把明珠推坐到石桌上:“因为你是容太太?”

明珠破涕为笑,打开双膝,双手搂着容曌的腰:“是啊,因为我是容太太。容容,我不会失去爸妈了,秦意宁理解我,她不反感我,她没有因为我抢了她应有的二十二年人生而讨厌我。”

明珠兴奋得嘴巴停不下来:“我以后也要对秦意宁很好。”

“那秦蔚呢?”容曌用纸巾给明珠擦着泪,不动声色地问。

明珠想了想:“她包挺好看的,是限量版的。”

她以前觉得上了岁数的挎那包好看,她刚刚看秦蔚挎得也挺好看的,华贵的气质里还有一种飒气。

容曌拨弄明珠刚刚哭湿的头发,知道明珠又开始逃避了。

秦蔚是和明珠有血缘关系的姐姐,而明珠不想期待,也不想拥有。

容曌问:“你没有吗?”

明珠立刻委屈:“我没有限量版的啊,我只给我妈买过,而且我那些包,最贵的也就一两万刀。”

容曌:“想买包了?”

地下室里有很多包,但她们是女生,容曌很理解明珠无论有多少包都还想再买包的心理。

很多时候不是真想要包,是想要收到包那一刻拥有包的满足感。

明珠刚要点头,想起来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她感谢容曌才对。

“没有,我就随便聊聊。”

“是吗。”

“嗯。”

明珠双手轻抚容曌的衣领,已经很平整了,继续抚平,目光从容曌的领口逐渐上抬:“容曌,我想谢谢你,可你好像什么都不需要,我该怎么谢谢你呢?”

容曌:“我不是说过吗。”

“什么?”

“保持你的漂亮就好。”

别的事情她都不需要明珠做,也不需要明珠担心,她会为明珠挡风遮雨,安排好一切。

明珠慢慢地笑了,扑进容曌怀里抱住容曌,庆幸自己生了张漂亮脸蛋儿,可以被容曌看得上。

过了不到一分钟,明珠就又想起了秦蔚的包:“容容……”

“嗯?”

“我想要个新包包。”

明珠补充:“和秦蔚那个限量款差不多的,眼睛馋馋的。”

容曌无声轻笑。

牵着明珠的手走到室内,容曌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明珠:“卡给你。”

明珠相当意外:“你怎么还随身带卡啊?”

因为家里有位喜欢花钱的容太太,她要时刻准备好为容太太买单,容曌想。

容曌眸光轻睨:“不要就还我。”

说着要伸手抢。

“要要要,”明珠紧忙跑着躲开,笑着把卡放在自己包里,喜不自禁地问,“密码是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来个不一样的真假千金[垂耳兔头]

第36章 小丑 纵着明珠想怎样就怎样。

容曌的支付密码和锁屏密码一样, 明珠当天就兴致盎然地去刷卡配货订了个包。

晚上美滋滋地回家,没有心理负担地看了爸妈的信息。

心情已经截然不同,再看信息便没有了辛酸难受情绪, 给爸妈回了信息、通了电话, 高兴得大哭了一场, 晚上喝了点酒,在容曌怀里安稳入睡。

夜静无声,怀中明珠甜香酣睡, 容曌却忧心忡忡难以入眠。

双眸凝着看不到一丝光线的黑沉沉的黑暗。

仿佛她和明珠的未来。

明珠终究要回南俣, 是吗?

·

转日清晨,春风先敲了窗,轻轻的风声响起,一夜好眠的明珠趴在容曌怀里缓缓睁开了眼。

眼睛有点肿胀,睁了好几下才勉强睁开,但心情很好, 连日来刻意忽视但清晰地压在心底的那些沉郁都散了。

接着, 明珠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片细腻雪白。

她睡觉不老实, 容曌的衣领都被她扯开了。

明珠屏了屏呼吸,被这一片雪白风景勾得理智退了后, 不安分地想象起了被子下方会有怎样的光景。

她还没碰过,有点想抓一抓、揉一揉, 就似看到刚出锅的嫩白饱满的馒头,想用食指点一点、戳一戳, 看馒头被弄出坑,再看馒头有弹性地恢复圆润,没什么坏心思,就是潜意识里有捏馒头、撸小猫、逗小孩的那种愉悦经验在作祟。

“又在动什么心思?”

忽然头顶响起容曌慵懒的嗓音, 初醒有些哑,柔柔的性感。

明珠乜乜些些地抬头,先装乖地笑:“容容早上好。”

容曌没说话,懒懒地推明珠脑门。

明珠被推得更往前,脑门贴容曌的侧脸:“在想馒头,容容你捏过刚出锅的馒头吗?软软的,嫩嫩的,手感特别好。”

容曌安静了七八秒:“白明珠。”

“……嗯?”

“想摸?”容曌轻抚明珠的肩膀,嗓音挑了上去。

“摸”字的尾音媚媚的,挑得让人想到了拉了丝的芝士。

明珠犹豫了两三秒,就迅速决定该享受的早享受,不能有拖延症。

明珠上下唇抿贴着,慢慢发出一声似撒娇又似试探的,短促的长音:“Yep。”

“No。”容曌果断拒绝。

而后明珠就更兴奋了,又哄又撒娇地用真丝枕巾盖住容曌的脸,一通非为作祟。

容曌勾着眼尾仰起脸,眼中的笑意在喘息中若隐若现,纵着明珠想怎样就怎样。

·

明珠睡了个回笼觉,梦中眼睛上冰冰凉凉的,好像有冰袋贴在她眼睛上,很舒服。

醒来是被饿醒的,睁眼看房间,眼睛已经不太肿了,看来补觉有用,去浴室刷了牙,脚步轻快地下楼。

“容容,我饿了,我们是中午去我爸妈家还是下午去——”

话未说完,明珠下楼变慢,停在台阶上。

客厅里,容曌正在以茶招待客人。

那位客人和她长得很像。

像到她到抗拒。

明珠扯了扯自己的长袖睡衣,是真丝翻领衬衫睡衣,衣摆很长,遮住了短睡裤,但遮不住没穿内衣的凸点。

那位是和她有血缘关系的人,明珠就没上去穿内衣,双手抱臂下楼。

“早上好。”明珠走到茶几前淡淡微笑。

她已做好不认亲的决定,便做好了不靠近的打算。

秦蔚抬眼看明珠,看明珠光着脚下楼梯,看容曌起身把拖鞋放到明珠脚下,看明珠懒洋洋地穿上拖鞋。

血缘关系真是神奇,秦蔚想。

她平生最讨厌傲慢的人,但此时明珠对她这样疏离自矜的冷淡态度,她竟然觉得没什么。

秦蔚:“中午好,打扰了。”

明珠:“……”

都已经中午了吗。

“什么时候去?”明珠看向容曌。

容曌穿得比明珠妥当许多,长袖长裤的休闲服,长发随意地披散着,双耳戴了金色折扇搭配白珍珠的耳环,芝兰之姿,素容雅丽。

“饿了?”

“很饿。”

“那就先吃吧。”

容曌安抚地轻拍明珠肩膀,对秦蔚说了句“我带明珠去吃东西,秦总自便”,带明珠去厨房。

厨台上有三明治,容曌用微波炉为明珠打了二十秒,再为明珠热粥和牛奶。

“她来干什么了?”明珠贴着容曌问。

语气一般,不冷不热。

容曌:“她听说秦意宁的养父母,今早的飞机来了江月,担心他们落地后找过来,就先过来守着。”

明珠:“……门铃系统不修好了,能给关了吗?”

容曌忽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没什么,吃你的。”

十一点多的午时,明珠在厨房里吃吃喝喝,五分饱吃到七分饱又吃到九分饱,容曌也不出去待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我眼睛不太肿了,我睡着的时候,是管姨给我冰敷眼睛了吗?”

“……嗯。”

明珠笑:“管姨真好。”

“嗯。”

容曌手磨咖啡豆,给明珠做了手冲咖啡液,再用手动奶泡机打了生椰奶泡,做了一朵玫瑰拉花,放到明珠手边。

明珠欣喜:“好香啊,也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