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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珠没有听到,她背靠在熟悉的怀抱里,怔愣地看着空气,不知道怎么就红了眼眶。

委屈和想念也全都百米赛跑似的冲了出来。

“She’s fine。”身后的人说。

外国人便微笑点头走了。

明珠很想转身扑进身后人的怀抱里,想说“容容我好想你啊”,可她眼睫一阵颤动后,想到了陆姿,想到了她们的协议,想到了她留下的离婚协议和纸条。

明珠慢慢从身后人怀里站直了,逼回要涌出眼眶的所有情绪,回头惊喜道:“容曌?!”

“好巧啊,你也来旅行滑雪啦?”明珠明眸闪亮地惊喜地笑问:“你自己来的吗?”

容曌:“……”

容曌没有说话,安静地看着面前如此若无其事对她笑的人。

餐厅里热,明珠也吃热了,穿着宽松的红格子针织衫,袖子挽了上去,颈间发红,脸颊也白皙透红,红色卷发张扬柔顺,双眸剔透,笑容明亮。

对她的称呼不是容容,是容曌,完全没有想到她是特意来找她的表情,这样明媚地笑着说好巧。

是明珠没有心,还是她太贪了?

一月未见,容曌日日夜夜想念着这个人,而这个人完全没有想过她。

雪山有多冷?容曌不认为有多冷,远没有她此时的心冷。

“你好像瘦了。”容曌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端详着明珠说。

明珠心里的委屈就又钻了出来。

她和得了相思病没有区别,吃不好睡不好的,当然瘦了。

可眼前的容曌,一脸平静,就和高中时那副清冷平静无波无澜的神态表情一模一样。

“最近崇尚白幼瘦,在减肥。”明珠气得呛道。

容曌:“……这是糟粕。”

明珠:“……”

你才是糟粕,你全家……你才是糟粕,明珠内心怒意翻涌。

“你好像也瘦了一点。”明珠打量着容曌说。

她和容曌的下巴长得很不一样,她是个尖下巴,容曌偏圆润,她很喜欢亲容曌的下巴,而此时容曌的下巴少了肉。

容曌穿简单的纯白针织衫,长发披肩,未施粉黛,也无首饰,清冷淡漠,也似乎有些憔悴,仔细看,眼窝也深了些。

明珠心里一阵心疼,身体里有个小人很想要扑过去抱住容曌。

如果她在家的话,她或许可以软磨硬泡地让容曌多吃点。

“嗯,忙的。”容曌说。

明珠:“……”

明珠自动认为容曌是忙公司的事忙瘦的。

容曌微微整理好情绪,温声问:“这一个月,玩得开心吗?”

“开心啊。”明珠笑盈盈得眯起眼。

没有美人抱,没有软床睡,还要打工赚钱养自己。

她可不就开心死了,明珠咬牙切齿。

但她又怨不了面前的容曌,是她先陷进去的,是她不守约,是她决定离开的。

容曌轻轻颔首:“开心就好。”

找到明珠前,她想,她一定饶不了明珠。

找到明珠后,她想,明珠开心就好,不是吗。

明珠难过地说:“当然。你呢?”

容曌没有说话。

只觉得好像有什么尖锐的东西穿过了她肌肤,逐渐靠近她不堪一击的心脏。

在这调料台旁,重逢的两个人互相对视着,似乎没有话说了,又似乎有千万句的话想要说。

最后只剩下容曌竭力冷静的凝视,和明珠委屈逞强的回视。

两人皆不言语。

两人的眼睛皆有些发酸。

终于,还是容曌先问道:“方便一起用餐吗?”

明珠正要说她和朋友吃饭,不太方便,嘴巴已经张开。

容曌打断说:“那就一起吧。”

即便明珠自由自在的样子很明媚,即便明珠这一个月过得很开心。

她心里还是有火气,还是要问清楚。

账,也还是要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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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共浴 【二更】衣服脱了。……

火锅沸腾, 翻滚着仿佛要涌出锅沿的红浪。

四人位,两两对坐,秦蔚坐在卜贝身侧, 容曌坐在明珠身侧。

卜贝惊艳的目光不断地在三人脸上流走, 实在难以矜持, 控制不住嘴巴地说:“你们三姐妹真美啊。”

明珠面容僵硬窘迫,容曌眸光淡然无波,秦蔚好整以暇地微笑。

明珠刚刚意外见到容曌, 又意外见到秦蔚, 脑袋一空,嘴巴一抽,张嘴就对卜贝介绍说这两位是她姐。

介绍完以后,她就明显感觉到身侧容曌冷瞥了她一眼,那目光像冰鞭子,在她脸上冷冷地抽了一冷鞭。

明珠咬着吸管喝了一大口奶茶, 笑说:“你也很漂亮。”

卜贝性格开朗, 也知道自己确实没她们漂亮, 笑着说:“哪有,我知道我不漂亮, 不过我占了个可爱吧?”

说着卜贝露出可爱的一对小虎牙。

明珠笑着点头:“是很可爱,还很俏皮。”

容曌视线淡睨。

同时桌下明珠的脚被踢了一脚, 是秦蔚踢的。

明珠:“……”

明珠现在脑子不太够用,尴尬地笑了笑, 低下头,僵巴巴地用公筷夹肉放到油碟里。

忽然察觉身侧容曌未吃火锅,她心里一软,侧头轻声问容曌:“你吃不了吧?”

容曌平时不吃辣, 这又是川渝火锅,吃完肯定会胃不舒服。

容曌:“没事,我吃点小酥肉就可以。”

说着夹了块小酥肉。

可小酥肉上面也撒了辣椒面。

明珠按住容曌的手:“你别吃了,我给你点两个清淡的菜。”

说着明珠招呼服务生,等服务生过来的时候,明珠低头看到容曌右手上没有戴婚戒,心里一刺。

容曌当时看她把婚戒戴在左手上,容曌就把婚戒戴在了右手上,说这样方便她们牵手。

可是怨谁呢,不怨容曌拎得清,都怨她自己拎不清。

等服务生过来,明珠点了菜,叮嘱容曌说:“你别动筷子,等一会儿你再吃,不然你肠胃不舒服了,这边是雪山,怎么都不方便。”

这样自然关心的话语,叫容曌心里逐渐冻起的冰山融化了一些,对明珠点头说:“好。”

卜贝咬着奶茶吸管看明珠,又看容曌,目光就定在容曌脸上了。

这位姐姐实在太美,实在叫她移不开视线,被吸走了魂儿似的,痴痴地说:“姐姐你真美。”

话说一半,卜贝忙对秦蔚和明珠说:“我没有说你们不美的意思,我就是刚好视线打斜,就看到了这位美女,当然我也没有说你们气量小的意思,我就是习惯性地解释一下。”

秦蔚假笑:“没事。”

明珠跟上:“……我也没事。”

容曌微笑:“谢谢。”

容曌这一笑,仿佛刹那花开,卜贝就又花痴了。

这位姐姐长了好漂亮的纤柔柳叶眉,好清澈浪漫的琥珀色眼睛,柔软的鹅蛋脸,还有一双露媚的狐狸眼,偏偏这位美女的气质还是清冷系,冷中又有优雅与清艳。

玉容淡眉,骨若沉香,肌似美玉,好一个绝色清冷美人姐姐。

“美女姐姐你有女朋友吗?”卜贝双手托腮痴痴地问。

明珠眼皮一跳,轻瞥卜贝,又轻瞥容曌。

容曌抬眸,似乎很感兴趣地问:“你怎么知道是女朋友,不是男朋友?”

卜贝笑吟吟:“我姬达特别准。”

容曌轻笑一声,余光轻扫明珠:“上个月有,这个月被甩了。”

明珠顿时如坐针毡。

“啊?”卜贝放下双手,皱眉拍桌吐槽:“什么人啊,这么美的姐姐还不要,太没眼光了!”

容曌淡淡地摇头:“每个人的喜好都不同,我可能不合她胃口吧。”

说着,容曌漫不经心地喝了口水,自嘲般地对卜贝轻声说:“她不仅甩了我,还不告而别。”

卜贝瞬间睁大眼:“她怎么这样啊!”

明珠也瞬间睁大了眼睛,她什么时候不告而别了,她怎么不告而别了,她明明留了离婚协议书,也留了纸条的!

她想质问容曌为什么睁眼说瞎话,可人家卜贝在对面,如果真对峙吵起来了,会让卜贝不自在。

明珠抿嘴忍住愤怒,狠狠地吃肉。

这时吃得满嘴红辣的秦蔚说:“好吃,这火锅真好吃。”

明珠:“……”

明珠的关注焦点转到了对面的秦蔚脸上,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秦先生和秦太太。

秦蔚擦嘴,在纸巾上印了个红油唇印,折好放到一旁,抬头说:“是要问长辈们吗?长辈们都很想念你,打不通你电话,担心你,至少手机开机给他们回个信息,也能让他们安心一些。”

明珠答非所问:“我手机里插的是国外卡,没插国内卡,打不了国际长途。”

那国外卡就没有流量吗,不能回微信了吗?

算了,秦蔚包容地看着不知道如何与他们相处的她的亲妹妹,没有追问下去。

一顿饭只有明珠如芒在背不自在,另外三人倒是聊得热火朝天。

终于别扭不安的用餐结束,卜贝住另一家酒店,独自乘坐一辆观光车笑着离开,姐妹三人共坐另一辆。

明珠挨着容曌坐,尽量避开腿不和容曌的腿贴在一块,侧头看观光车外面的雪景店铺。

看不进去。

她还不会迷糊到认为容曌是和秦蔚一起来旅行的,她不会再发酸,她明白她们是来找她的。

她就像逃出国的囚犯,还以为自己逃得很好,却没有预兆地冷不丁地被人家找到,不禁缩起了身子,内心紧张,七上八下的。

容曌为什么也要来找她?还是因为她漂亮吗?

容曌朋友那么多,漂亮朋友也很多,非要逮她一个人薅吗?

和别人协议结婚不行吗?

“怎么不问问我们怎么找到你的?”秦蔚坐在她们两人的对面,笑问明珠。

秦蔚问话时没有挑眉,也没有阴阳怪气,就像是在哄问自家贪玩的小妹妹,满眸宠溺。

明珠视线飘忽不定地落到秦蔚脸上,茫然地问:“怎么找到我的?”

忽然白色毛线围巾围到她颈上,是容曌把她的围巾围给了明珠,打断了秦蔚要说的话。

容曌仔细地在明珠颈上绕了两圈,指尖无意间碰到明珠冰凉的脸,凉得容曌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室内外温差大,小心着凉。”容曌关心地轻声说。

明珠立即低下头,酸了鼻子,红了眼睛。

·

不久后的酒店客房里,明珠刷卡进房,刚摘下毛线围巾脱下外套放到门口柜子里,抬眼间惊诧房间怎么打扫干净了,她明明没放打扫的牌子啊。

正要回头关门,对视到静静立在她身后的容曌的一双深眸,明珠吓了一跳:“你……”

容曌反手关上了门,上了锁,抬眸:“怎么了?”

明珠:“……”

困兽如她。

“……今天在雪场穿白色滑雪服滑雪的人,特别快地经过我身边,是你吗?”明珠不悦地问。

容曌记得陆姿说过她每次比明珠优秀时,明珠都特别烦闷,便随意道:“我不太会滑雪。”

明珠果然表情愉悦了两分。

容曌:“衣服脱了。”

明珠:“?”

容曌看向明珠的胸口:“溅到油了,我给你洗一下,不然不好清洗。”

“……哦。”

明珠去卧室里脱了针织衫,随意地套了件短袖,熟练地把针织衫递给容曌,递出去的时候才后知后觉不对劲,容曌接过去了。

容曌走到浴室里,腋下夹着针织衫,单洗被溅了油的位置,这样稍后拿去洗衣房洗不至于到处滴水,边道:“进来陪我。”

明珠站在门口没进去:“为什么还要我陪你?”

容曌轻声:“陌生地方,太空,我害怕。”

明珠:“……”

下意识就走了进去。

于是容曌站在镜前揉洗明珠针织衫上的油点,明珠站在容曌身侧,不时地看看镜子里容曌的身影,不时地看看身侧容曌的侧颜。

到侧腰。

纤腰柔软,身上散发着浓郁明艳又性感的玫瑰香。

好想把手放到容曌的侧腰上揉一揉,摸摸索索一阵子。

“洗好了。”

“这么快?”

“嗯?那我再洗洗?”

“……不用。”

容曌把衣服挂在一旁,又看向明珠,似嫌弃又似别有用意地说:“头发上有火锅味,洗个澡吧,别锁门,我去拿毛巾浴袍。”

“……好。”

容曌走出浴室,取了两条毛巾两件浴袍进来,挂在架子上。

而后锁门,脱衣服。

“哎哎?”明珠慌张地又捂眼睛又喊:“容曌你等一下。”

“我身上也有火锅味,你介意我和你一起洗?”容曌微停动作。

明珠:“介意啊,我……”

容曌淡漠打断:“那你就介意五分钟吧。”

“……”

花洒之下,明珠侧身低头站着,身上就只浇了一点水珠,受气包似的。

“进来点。”

“……”

明珠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么听容曌的话,容曌让她脱她就脱,让她洗她就洗,让她进去点她就进去点,偏偏她余光看到容曌的雪白肌肤,脑袋里还起了熟悉的邪念。

时隔一个月就以这样的方式在潮湿的水汽中相见,这谁能六根清净,谁能保持冷静。

想搂一搂,想弄一弄。

快要不能呼吸。

“走的时候,生理期疼了吗?”容曌在水汽里看着明珠躲闪的目光问。

明珠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手臂上撩着水花说:“没有,也按时吃药了。”

容曌:“嗯,那就好。”

明珠走出花洒,取了沐浴露,手心揉出泡沫,在身上涂抹,努力专心致志,小尼姑一样不往旁边的艳色上看。

“麻烦帮我抹一下后背,谢谢。”身后的人发出一声软嗓。

明珠没回头:“你平时自己洗澡怎么抹的?”

容曌:“这两天肩膀痛得抬不起来了。”

明珠心里霎时一软,担心地看了过去,容曌正背对着她,肩背纤瘦肉嫩,上面盈着串串晶莹剔透的水珠,可那水珠的晶莹剔透劲儿,偏乎远没有容曌的皮肤晶莹剔透水润。

“为什么会肩膀痛?”明珠问。

容曌低声:“不清楚。”

“……”

明珠的心就更软了,一定是上班累的。

明珠双手继续涂抹丰富的泡沫,迟疑了两秒,掌心连着泡沫,一起覆到容曌的背上。

触碰的同时,容曌肩背一僵,而明珠大脑一麻。

要命。

好柔好软好熟悉的背。

她亲过,她哪里都亲过。

明珠掌心抚过容曌似乎因为清瘦而比从前更有棱角的肩胛骨,抚过容曌顺滑的脊柱,抚过容曌弧度漂亮的腰际。

明珠的嘴唇忽然委屈地颤了颤。

她没有不告而别,容曌为什么说她不告而别。

明珠抿着嘴唇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看着容曌琼玉雪白的背影,冷冰冰地说:“一会儿洗完你就走吧。”

作者有话说:二更来啦,文案明天就有啦!!!

顺便下注啦!你们猜猜看小鞭子是谁打谁[垂耳兔头]

第78章 铐了 【一更】“片子里还没见过吗?”……

房间幽谧。

容曌穿着浴袍半坐在床对面电视墙下的矮柜上, 双臂抱肩,双腿向前伸着,脚踝轻叠, 目光垂视地面, 姿态慵懒, 气场低沉。

湿漉漉的长发在幽谧的沉默中,沿着身体曲线滴着水,到渐渐不再滴水。

明珠坐在床边缘, 吹干了头发, 换了休闲家居服,还很谨慎地在里面穿了内衣,低垂着脑袋,无声地按着手机,给长辈们一一报平安。

报得差不多了,明珠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

她快要被这死寂般的安静弄得窒息了, 自刚刚她在浴室里说出让容曌走的话后, 容曌只说了一句“洗完和长辈们报声平安”, 就再也没有和她说话。

沉默地洗澡,沉默地洗完、出来、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让她浑身上下包括心里都特别难受, 像有两股无形的气把她的心脏拧成了麻绳。

还有无形的情绪在挤压她的双眼,让她的眼睛特别难受、酸胀, 从心到眼睛都难受、酸胀。

明珠猛地起身翻包,确定护照在包里, 便想逃。

她不想再在这静得古怪诡异的狭窄客房里面对容曌了,她心虚、烦躁、慌乱、惶恐。

“发好信息了?”容曌循声掀睫,看向那位不敢和她对视的人。

“啊,发好了。”明珠无意识地轻咳了一声。

明珠拿起包往门边走, 途径容曌从敞开的浴袍下伸出的两条笔直白皙嫩若凝脂的长腿,明珠余光瞥过去,容曌没有收回去的意思,明珠只好轻步绕开。

明珠走到玄关,打开门边柜子拿出厚裤子和厚外套抱着,又低头捡起冬鞋,若无其事地说:“我去看看秦蔚,如果她想出去转转,我就陪她转转。她不想转转的话,我就再回来。”

“用我陪你去吗?”容曌浅眸幽深地看着明珠的背影问。

“哦,不用,我和她单独说说话。”

“说什么?”

“……就随便聊聊。”

“嗯。”

明珠心里松了口气,抬手按下门把手。

“顺便把针织衫送到洗衣房洗一下吧。”容曌说。

明珠点头,进浴室取衣服,低头走出来。

容曌忽然起身。

明珠瞬间僵直了身子,僵得后颈都发麻,容曌不会是要和她一起出门吧?

她只是找一个出门的借口而已,她没有真要去找谁,她是要走、要逃。

容曌走向了卧床,明珠迟疑两秒,还是纳闷好奇占上风,走出玄关,站在墙边探头看容曌在干什么,是要睡觉吗。

容曌背对着她,在床头柜前弯着腰,手臂轻动,好似弄着什么东西,忽然东西落地的声音响,好像是手机掉进缝里了。

明珠眨了下眼睛,想到容曌在浴室里说肩膀痛得抬不起胳膊的话。

容曌试着伸手,似乎有些疼,动作僵顿,看得明珠直皱眉,想去帮忙。

容曌停顿几秒,无奈地回头问明珠:“方便帮我捡一下吗,我肩膀和胳膊疼。”

“好。”明珠脱口答应。

容曌敛眸:“谢谢。”

明珠笑了一下,把东西都放在矮柜上,走到床头柜前,看到确实是手机掉缝里了,弯腰伸手在柜子和床之间摸索。

接着她就感觉容曌向她后背压了下来,她惊诧容曌是晕倒了吗,回头喊:“容——”

她话未说完,眼前视线忽然一晃,咔哒一声,手腕忽然一凉又被猛地抬起。

明珠难以相信地双眼陡然瞪大,立刻疯了般地挣扎,然而容曌像是早就预判到了明珠的动作,利落迅速地钳住明珠。

咔哒又一声响,明珠手背撞到复古铁艺雕花床头的靠背软垫上。

明珠不可置信地看一眼手腕上的东西,又怒目瞪向容曌:“这是什么?!”

“手铐,”容曌嗓音温和地说,“白导在现实生活中没见过,片子里还没见过吗?”

明珠呼吸剧烈起伏。

哪来的手铐,她明明没看到容曌的行李……难怪她房间被清洁过了!容曌早就进来过!

容曌俯身抬起明珠的双腿放到床上,指尖轻抬明珠的下巴:“白明珠,我看你还能跑哪去。”

白明珠目瞪口呆,挥手拍开容曌的手。

容曌淡淡笑了笑,走到玄关柜子前,把明珠护照拿出来,扔到窗台上,拉上窗帘,按开灯,又从自己的箱子里拿出一条鞭子。

明珠惊惧地往后躲:“容曌你要干什么!”

“我干不干什么,看你。”

容曌把鞭子扔到明珠脚下。

明珠立即一脚踢开。

踢完就后悔了。

应该她拿在手里的!

容曌便捡起鞭子,放在手里绕着,边提过来一把椅子放到床边,优雅坐下,淡淡掀眸看明珠。

她在见明珠之前质问过自己,她是不是该放手。

很不幸,她的结论是,不该。

“之前不是想要找到这条鞭子吗,我给你带来了,也不知道用它打人疼不疼?”容曌垂眼看手里的鞭子,上头是黑色皮制,下边是彩色流苏。

容曌随意地抽一下空气,空气里霎时响起风声。

明珠跟着身体一抖。

“好像打人会很疼?”容曌挑眉道。

明珠惊得失语,大脑一片空白。

“聊聊吧,白明珠,为什么不告而别。”容曌说。

·

明珠愤怒地瞪着容曌。

她受不了被容曌找到,受不了被容曌铐住,受不了被容曌压制。

可她也没想过大喊大叫“救命”,没想过要让外面路过的人敲门救她,因为无论如何,她都不想容曌丢脸。

于是明珠就只剩下了滔天的委屈和愤怒:“我没有不告而别,我留了离婚协议书,我留了纸条,你为什么要冤枉我!”

容曌安静须臾:“没有纸条,我只看到了离婚协议书。”

明珠怒火汹涌:“怎么没有!我留了!就放在协议书上面!”

容曌凝眸端详明珠,她看到了明珠泛红的眼眶,里面盛载着溢出来的愤怒和委屈。

好像是真的留了。

一个月来她心中的难过和疼痛,似乎有了缓解,原来明珠不是不告而别,原来她在明珠心里不是没有一点分量。

可是为什么她没有看到?

绝对不可能是被家里阿姨们收走的。

是掉到桌子底下了吗?

“……都写了什么?”容曌轻声问。

“不知道!”明珠怒火万丈。

容曌:“……”

“抱歉,我确实没有看到,不是故意冤枉你。”容曌温和的嗓音解释,希望能把明珠的火气降下来。

明珠自然也不是一个胡搅蛮缠的人,听到容曌这样说,她就理解容曌为什么冤枉她了。

可明珠也不是一个冷静的人,她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是满腔怒火燃烧,从她心底一直燃烧到脑袋,她大脑发烫,双眼都烧得喷出了红火。

她盯着容曌手里的鞭子,她感受着手腕上的冰凉与禁锢,她觉得不该是这样,凭什么啊,凭什么容曌这么对待她,这么欺负她,这么摆布她!

“那么,”容曌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鞭子,不是要挥出去,只是紧张,怕自己听到不想听的答案,她轻声问,“为什么要离婚?”

明明她们之前都好好的,不是吗?

“因为我讨厌你!”明珠眼冒怒火,满嘴开了炮:“我从小就讨厌你!我讨厌你高高在上地看我的目光!讨厌你对我冷冰冰的目光!我讨厌你比我优秀,比我漂亮,比我性感,我讨厌你的一切,讨厌你现在还把我铐起来!”

震耳欲聋的声讨过后,死一样的寂静。

明珠胸口起伏得很快,不知怎么就吼出了这些话,不知怎么就把自己吼哭了,眼睫颤抖,嘴巴也颤抖,眼泪从脸上滚落下去。

容曌仿佛没有了灵魂,她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垂着眼,周身沉郁,又仿佛无悲无喜。

原来如此。

她缄默着,克制着,只有手中轻晃的流苏泄露了她藏得深的情绪。

原来如此。

过了很久,容曌嗓音低哑地发出轻得快让人听不到的声音。

“原来,我在你眼里就只有这些。”

明珠心里顿时尖锐地疼了起来。

不是的,不只有这些。

还有很多,在她的世界里,再没有比容曌更好的人了。

可是她不知道怎么,话赶话就赶到了这里。

“你不喜欢我,所以丢下我,所以不要我,哪怕我追到你面前,你也不想看见我,依然想逃。”容曌手指轻碰着流苏,心里疼得好像这些流苏变成了刀子,一刀刀地划开了她的心脏。

“我知道了。”容曌轻声说。

明珠慌张:“不,不是,我……”

容曌没有看向明珠的眼睛,她起身走到床边,看了看明珠被铐的手腕,还好,只因挣扎勒出了一条很浅的红印,过一会儿就消了。

容曌掀开被子盖到明珠的身上,又关上房间里总是不够亮的灯光。

房间陷入昏暗。

容曌说:“你睡一会儿吧。”

明珠眼泪都流湿了鬓边头发,忽然委屈骂道:“那你放开我啊!”

近距离听到哭声,容曌的神智终于从那无尽黑暗的世界里抽离开,看到了明珠脸上的泪,看到了明珠哭红的眼睛。

明珠怎么哭了。

忽然有什么,从容曌心底闪过。

容曌浑身一震。

容曌抬手轻拭明珠脸上湿凉的泪,轻声说:“我不喜欢陆姿,从来没有过,你呢?”

明珠双眼呆住。

没,没有喜欢过陆姿?容曌没有喜欢过陆姿?

那,那。

明珠心底的委屈瞬间散去了一半,心口也突然发了热。

“嗯?你呢?”容曌催促问。

明珠眼睛轻眨,不由得结巴:“我什么,我也没有,我当然也没有喜欢过陆姿。”

容曌心跳失速,她指尖摩挲着明珠的泪,轻声说:“我是问你,你喜欢我吗,明珠?”

明珠怔住,脸颊刹那变热变红,一边不自在地结结巴巴地嘲笑:“我?哈哈,我怎么可能喜欢你,容曌你可真逗,你别逗了,我就算眼睛瞎……”

“但我喜欢你,白明珠。”容曌深深地看着明珠说。

明珠怔愣:“你……”

容曌喜欢她?

容曌怎么可能喜欢她?

容曌是不是在钓鱼执法啊?

如果她说了她喜欢容曌,容曌会不会反口说一句“我在开玩笑”?那她再说一句“我也在开玩笑”,会不会就暴露了?毕竟容曌洞察力那么强。

那她多尴尬啊,尴尬得此生都不想再见到容曌了。

“我,我谁也不喜欢。”明珠早忘了哭,别别扭扭地扭着身体,嘴硬的样子简直和姜姜一个德行。

“你放开我,”明珠不看容曌的眼睛,嘴巴硬得似铁皮,“你不就是想让我和你回去办离婚吗,行,我陪你回去办离婚,我保证我不跑,你先放开我。”

她还是不相信容曌说的喜欢她的话。

如果容曌真喜欢她,为什么容曌从来不和她接吻?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二更晚上见[比心]

第79章 兔子衣 【二更】明珠:“……你喝酒了……

容曌似有所觉。

或许也不是隐约的感觉。

是这三个月来她想要时刻感知明珠的喜怒哀乐, 养成了捕捉明珠脸上微表情的习惯,当下就捕捉到了明珠瞟向她嘴唇的怀疑目光。

只一眼,很快就飘开了。

容曌并不十分肯定明珠的意思。

但她愿意赌一次。

容曌向来胆大妄为, 如同小时候, 没有人注意到她的时候, 她就下定决心要做容科集团的掌权人,而那时候社会上公认的规则是男人当家。

自小到大,是赌, 也是争取。

“想让我放了你?”

容曌打量着明珠委屈噙泪又别扭躲避的样子, 忽然手捏明珠下巴,微微俯下了身。

正在扭动的明珠冷不丁被按住下巴,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忘记了所有的反应,睁着哭过的水润润的大眼睛屏住了呼吸,心跳疯狂加速。

“我……”明珠失了语。

她被夺走了神智一样, 紧张地看着昏暗里向她靠近的容曌。

靠这么近是什么, 什么意思?

“可以接吻吗?白明珠。”容曌轻着声音, 斯文有礼、请求般的口吻,问明珠。

明珠:“!”

明珠脑袋忽然就发了晕, 脑袋也晕,心也晕。

接, 接吻吗?

明珠喝了酒似的晕晕乎乎的晕。

明珠的魂儿都要飘走了。

容曌是不是在勾引她啊。

容曌是不是在钓鱼啊。

容曌的嗓音真好听,轻轻柔柔地撩着她的耳, 让她全身发热。

容曌身上也好香。

刚刚洗澡的时候,她就好想抱抱容曌,那么水润白腻的香香身子就站在她旁边,她们洗澡时还不时地无意地碰到对方, 每碰到一次,她不纯洁的脑神经就都打一次颤。

容曌等待回答间,没有听到明珠的拒绝。

不拒绝,便是默许。

容曌琥珀色的眸光微亮,而后在昏暗中轻轻闭上。

轻柔地、徐徐地吻了下去。

明珠:“!”

明珠下意识开始挣扎,但她挣扎的是腿,疯狂用力地踢着床板。

嘴巴和脑袋却是一点没躲,坦然得好似很期待地承受着。

容曌心底涌动的不安和担心,在这一刻皆像阵雨时突然晴天,阴云消失不见,眸中闪过浓软笑意。

接着,容曌强势不容拒绝地含住了明珠的嘴唇,又迫不及待地霸占城池,迅速撬开了明珠的贝齿。

明珠张着舌,错愕呆滞,同时全身电流疯狂乱窜,酥麻了她的舌、她的唇、她的肩、她的颈、她的全身。

好软的舌,滑的、嫩的、香的。

明珠要无法呼吸了。

她呆了,醉了。

失去了思考能力。

不知今夕是何年,今夕是何处。

亦不知过了多久,可能一分钟,也可能一秒,明珠颤抖地吻了回去。

谁能拒绝容曌的吻,反正她是无法拒绝。

分不清是谁突然变得缠绵,互相触碰,互相纠缠,口液相交,藤蔓相绕,分不清是谁想把谁吞进肚子里去,明珠渐渐舌尖发麻,头皮也发麻。

明明只是接吻,只是唇舌相碰,为什么她全身都软了,舒服得头皮都要绽开了。

明珠无意识地抬手搂住容曌纤滑的腰,细腻的背,穿过半干的发丝按压容曌的后颈,用力地将容曌压向自己。

口腔里两条柔软的舌不断地缠着,绞着,仿佛它们天生就该如此亲密,谁都休想把她们分开。

渐渐地,明珠抚着,揉着,终于发现主导的人是容曌,是容曌在吻她,吮她,探她,那样强势,那样占有,那样夺取,那样密不可分。

明珠躲不开,她被吻得神魂颠倒天旋地转,仿佛进入了忘我的状态,她躲着舌,缩着舌,可口腔如此局促狭小,很快就被容曌寻到,被容曌纠缠,她没有半点还击之力,就此放弃了挣扎,瘫软了身子,任由容曌在她的神智里引导与索取。

忽然不知道谁发出了一声喘,明珠猛地清醒过来,思绪回笼清明,抬手推容曌。

两人唇边拉开一条透明的丝。

明珠喘着,容曌也喘着。

那条丝逐渐断了,分成两段各落在两人嘴边,明珠慌神地抬手擦去。

而容曌将其舔进了唇里,舌尖轻软圆滑,眸光惬意,勾引似的啧了一下唇。

明珠满面燥红。

“刚刚怎么不推开我?”容曌在明珠身上,轻幽地问。

明珠惶惶躲避追视,拂开容曌垂下来的头发,弄得她好痒:“我推了!我用手推了,不然你怎么停的!”

“但你舌头没推我。”不仅没推,还勾着她。

“……”

明珠刹那脸又红了好几度,整张脸红得快发紫,烫得快可以煎鸡蛋。

明珠无法反驳,更不可能承认,就恼羞成怒地大喊:“你这人铐我,又强吻我,我要报警!报警!”

容曌低低轻笑,手抚明珠的湿润唇瓣,擦去分不清是她们两人谁的口水。

“你喜欢我,白明珠。”容曌肯定的口吻说,好似还很愉悦。

这顿时就触了明珠的逆鳞,她推着容曌大喊,可她刚接过吻,身体发软,声音也发软:“没有,谁喜欢你啊,你有什么好的,不然我为什么要和你离婚?你起开!”

是啊,明珠为什么要和她离婚呢?

“想离婚是因为厌倦我了吗?”容曌问。

明珠嘴巴一阵蠕动,硬着头皮结巴:“是,是啊!”

容曌挑眉看着明珠脸上的别扭,整张脸都红嫩嫩的,像夏日的晚霞。

又很眼熟。

她眼前蓦地闪过了南法街边姜姜嘴硬的画面,竟然如此相像。

“好,不喜欢就不喜欢,我起来。”容曌起身,五指穿进发际线的发丝,往后梳拢长发,轻轻抖落。

刚刚她被明珠不老实的手揉得不轻,头发微微乱了。

容曌的双颊也红,但神态上浑然不见丝毫慌张。

慵拢好头发,再慵整浴袍。

方才她浴袍的带子也都被明珠抽开,完全散了,明珠接吻生涩,力气都用到了手上,按的她腰、背和后颈都有些疼,但她觉得颇满足。

容曌慢条斯理地系好带子。

明珠余光扫见那一抹昏暗中半隐的白,掀开被子把滚烫的脸藏了进去:“你走吧,我要睡觉。”

刚藏进去,明珠就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唇,满脑袋都是刚刚接吻时的画面,虽然她没有睁眼,但她能感觉到她们鼻子相触,唇舌相贴,肌肤相压,心跳咚咚咚跳得好快,救命,原来接吻这么让人愉悦。

“好,睡吧。”

容曌俯身,提起被角为明珠盖好双脚,轻轻拍了拍被子。

而后容曌弯腰,捡起地上的皮制流苏鞭子,放在手心轻捋。

·

明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脑袋里面很混乱,时而懊恼,时而愉悦,时而羞赧,时而燥热,渐渐在复杂的想要避世的心情里沉睡过去。

再醒来时,从窗帘下方透过来的光线又暗了许多,室内也比睡前更暗了。

明珠对着空气呆凝,渐渐适应了昏暗的光线,也记起了睡前的一切。

容曌强吻她了,浓度那样高的一个吻,让她沉迷潮热,让她愉悦发烫。

接着她又口不择言乱说话了,不知道容曌是不是已经被她气走。

明珠耳朵微动,仔细地听着周围的声音,安静无声。

似乎容曌已经走了。

明珠鼻子像吸了醋,慢慢眨眼看向周围,果真没有容曌的影子。

容曌走了。

有些失落。

其实她知道,她心里憋的是什么怨气,从小到大她总被容曌压一头,她就总想压容曌一头,想占上风,这成了她的执念,所以她不想承认。

以及这很像玩真心话大冒险时,谁也不想当被戏弄的那个人。

她怕容曌在戏弄她,在拿捏她。

明珠晃了晃左手腕,还被铐着,还好没有发麻,就只是被限制了行动。

明珠回想这一天发生的事,被容曌找到后的惊惶,想要逃跑的试探,被铐手腕后的气忿,被表白后的怀疑,被吻后的羞赧,睡醒后的失落。

种种情绪聚集在她心口,发不出去,也消化不掉。

最后全部化为不打一处来的火气,没好气地喊:“容曌?”

明珠气道:“容曌,你走了吗?你还在吗?你放开我啊!”

没有回应。

但浴室里传来了一阵响声,窸窸窣窣的。

明珠方才那一点失落立即消散了,半火半冷地转头盯着浴室方向。

缓缓脚步声响,容曌从浴室出来了。

明珠瞳孔骤缩,又迅速扩张,好似身处另一个平行世界,或是幻境,或是她仍在梦中。

明珠无知觉地吞咽口水,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身影。

容曌竟穿着她带回家的那一身粉白色的兔子衣,上下分体,布料那么轻透,全身上下肌肤圣洁如雪,莹白如玉,白润如瓷,同时容曌没有半点色|情之感,容曌依然芝兰玉姿,无瑕优雅。

如此完美的身材,若隐若现的曲线,腰纤腿长,手若柔荑。

好美。

让明珠兴奋得想扑过去,想欺负容曌,想听容曌颤声哽咽地求她。

明珠脸红地盯着容曌看,容曌头上还戴了兔子耳朵,那兔耳朵向下垂着,显得容曌好似也耷拉着脑袋,和身体拼凑出了一个“冤”字。

明珠心里一热又一软,那么惹人心动又惹人怜爱。

可这是容曌啊,容曌为什么会把这套衣服从一万里外的江月带过来?

又怎么会把这件兔子衣穿在身上?

姜姜说——“如果容曌真穿的话,我觉得容曌真有可能喜欢你。”

可是容曌拒绝过她的呀。

不过容曌拒绝的话语好像是——“明珠,我今天生理期。”

她才后知后觉分辨出重点好像是“今天”这个词,容曌的意思是指,只是那天不方便吗?

容曌走了过来,迈着修长美腿上了床,双眼通红地跪坐在明珠身边,只看着明珠,满脸委屈,一声不语。

明珠吸了吸鼻子,很浓的酒味,仿佛葡萄酒洒在了容曌身上一样。

明珠眉头重重一跳:“……你喝酒了?”

容曌呆呆地点头,接着忽然眼泪如雨落下,一串串的晶莹泪珠掉落到床上,很快就晕湿了床单。

明珠惊慌失措地要起来,可她手腕被铐着,才起来就被卸了力气,躺了回去。

容曌怎么哭了?

容曌怎么哭了!

容曌除了在她兴奋发疯无法承受她的时候流过泪,从没有流过泪,更不曾对她露出这样脆弱哭泣的一面。

容曌好似醉得很厉害,满眸泛红,那么漂亮的琥珀色眼眸都被泪水淹没了。

她委屈地看着明珠,忽然俯身趴在明珠身上,就这样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你为什么不喜欢我?明珠,你怎么能丢下我,你别不要我……”

明珠急了,急得搂容曌的背,搂容曌的腰,一声声地哄着:“别,你别哭,我要,你别哭。”

明珠心都要碎了,脑袋也不清醒了,哪里还记得嘴硬和容曌较劲儿,她急切地哄着,安抚着:“我要你,容容你别哭,你别哭,你怎么突然喝这么多酒啊。”

“你不喜欢我,明珠,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我喜欢,我喜欢你啊!容容,宝宝,你别哭了,我喜欢你,真的,我喜欢你。”

容曌满脸泪水地抬头,哭得脸颊眼睛发红,哭得嘴唇都水映映得好像肿了。

“真的吗?你真的喜欢我吗?明珠,你不要骗我……”容曌哽咽。

好似明珠带给了她很大的伤害,让她很痛苦很难过,她才借酒消愁,她才放下骄傲,穿上这情趣兔子衣取悦明珠,此时酒后失控,悲伤泪流,难控情绪,委屈又可怜。

“真的,”明珠疼得好似有钩子在钩挖她的心口,“是真的。”

容曌这是喝了多少啊?!

明珠慌乱急迫,不停地轻拍容曌的肩膀哄不哭不哭。

她听着容曌上气不接下气难过脆弱的哭泣声,容曌高一生理期痛到虚弱晕倒的画面突然涌入她脑海。

贺禅突然来找她,说容曌晕倒了,她吓坏了,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也不知道怎么会那样着急,急得她身上一阵阵地出冷汗也顾不得,背着容曌一刻不歇地冲进医务室。

她身上背着容曌,贺禅竟然都没有追上她。

容曌被她放在床上的时候,脸色苍白如纸,失去了意识,任她怎么叫容曌,容曌都没有醒来,她慌得好似容曌死掉了,心里好疼,擦着眼泪,失去常识地求医生救救容曌。

那是她第一次看到那样脆弱的容曌,让她满心焦急,失去理智。

明珠此时也急着:“容容你别哭了,我要你,我不丢下你了,我,我就是嘴硬嘛……”

容曌唇角轻勾,继续在明珠怀里流泪。

她赌对了,赌赢了。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垂耳兔头]

【烦死了呜呜呜早上七点就在修改重审,现在已经下午三点多了,今天一天就搞这个了,今天一更可能晚一点了,或者也不知道有没有双更了[求求你了]】

第80章 表白 【一更】“那就找我补课,明珠,……

容曌在明珠怀里哭声渐弱、渐止。

终于安静下来, 明珠紧蹙的心脏也终于平和舒展开了。

明珠手指一缕缕地勾着容曌的头发,还有些恍惚,容曌竟然对她露出了这一面, 是不是在这世界上, 只有她见过容曌的这一面?

容曌用兔子耳朵擦净脸上的泪水, 抬起头,双睫湿润:“你再叫我一声宝宝。”

明珠:“……”

救命。

好软的容曌。

褪去了高冷的容曌,此时这一双狐狸眼就显出了娇娇委屈的媚态。

“好好, ”明珠搂容曌的肩, 又笑又宠溺,“宝宝,宝宝。”

容曌轻吸鼻子,复趴进明珠的怀里。

原来和明珠不能用硬的,只能用软的。

“宝宝。”明珠又轻声叫容曌,叫得明珠自己耳尖发红, 心里软绵绵的。

容曌也被叫得心里软软的:“嗯。”

明珠:“把手铐给我打开吧?这样我都不方便抱你。”

“……”容曌在明珠怀里凉了眼, 软声抱歉说:“对不起, 宝宝,钥匙扔了。”

明珠:“……”

她不信。

容曌一定把钥匙放在了非常稳妥的地方, 以防她逃。

其实她也没有要逃的意思,她只是被铐得不方便, 刚刚好几回都想用左手搂容曌,或者下床去取毛巾给容曌擦脸, 都被铐子给拽了回去。

明珠低头看容曌的头发,看不到容曌的脸,不确定容曌是真的扔了,还是没喝多防着她要跑?

“你喝了多少酒啊, 在哪喝的?”明珠故作非常担心的语气问。

容曌在明珠怀里晃了晃,被眼泪润湿的兔子耳朵摩擦着明珠的脸颊,容曌轻道:“我没喝。”

明珠:“……”

一般说没喝的,都是喝多了吧?

但明珠回想刚刚和容曌接吻时的呼吸与气味,容曌口腔里没有酒味,有的是果香牙膏味。

此时容曌又是刚洗完澡,能沾到酒味的衣服外套都脱了,也没什么酒味。

可容曌这状态,实在不像清醒的样子。

如果容曌真是清醒的,容曌她疯啦?

容曌忽然又从明珠颈边抬起了头,她跪姿膝行着退后,然后屁股坐在脚后跟上,挑眉问明珠:“我美吗?”

明珠刚要清醒理智的大脑就又是一晕。

“你转过去。”明珠呆呆地说。

容曌乖乖听话地转了过去。

后面有一条长长的软绒绒的兔子尾巴。

按理说兔子的尾巴都很短,可这尾巴做来似乎不仅是供人欣赏的,好似还是做来让人抓在手里把玩的。

明珠试着伸手抓住尾巴,猛地向后扯,容曌发出一声短促的“啊”声,向后倒进了明珠的怀里。

明珠顺势搂住容曌的软蛇腰,心跳剧烈得眼睛都蹿了火。

“美。”

如何能不美。

容曌的身材完美到她都嫉妒,但嫉妒之余,是无尽的迷恋。

“所以,”容曌半趴在明珠的身上,泪蒙蒙地问,“我这么美,你为什么还要走?为什么还要和我离婚?”

明珠像遇到了鬼打墙,绕来绕去又绕回了原点。

明珠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吃了醋的、不自信的、不想陷进去的小气胆小鬼,拧着眉头琢磨借口。

不能胡说八道,得有理有据,不然容曌不会信。

明珠绞尽脑汁的表情,在容曌眼里,就变成了明珠好像还想离婚。

容曌呜咽一声,趴进明珠怀里,又开始哭泣。

声泪俱下,伤心痛苦,悲悲戚戚。

“你还是不喜欢我,明珠,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丢下我,为什么不要我……”

“别哭别哭。”明珠就又急了,她不舍得听到容曌哭,宁可看到容曌冷瞪她!

“容容你别哭,我,不是,我,我是吃醋了嘛!”

明珠急得都要哭了:“陆姿回国你陪她吃饭,陆姿半夜有事你又不让我去,非要你自己去,你那么喜欢她,我难受嘛!我又怕自己陷进去,我才走的,你别哭了,我没有不喜欢你……”

容曌倏地停了哭声,双眼含泪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明珠脱口而出了很多话,她不知道容曌在问哪一句,委屈地别开脸,满眸泪花:“陆姿转学,你送陆姿钢琴音乐盒;陆姿去英国读书,你也跟着去英国读书;陆姿去哪些地方打卡拍照,你也跟着去哪些地方打卡拍照;陆姿从小就喜欢樱花,你家院子里种满了樱花。”

明珠泪珠滚落,她比容曌哭得还难过:“从小到大,每次考试你都不让着我;我在美国读书,你一次都没来看过我;结了婚,你也从不主动亲我。你说你喜欢我,你哪里喜欢我了。”

明珠低下头,哭着声讨:“你就是个骗子。”

“我怎么敢喜欢你。”明珠低泣。

容曌眸光闪烁,分明没有眨眼,两行清泪却直直滚落。

而后容曌被气得不轻,大步下了床,钢琴音乐盒和信扔床上,她定制的手表和戒指扔床上,手机切换微信“三年二班老同学”扔床上,最后把鞭子也扔床上。

容曌跨坐到明珠腿上,掐着明珠的下巴把明珠的脸扭过来:“钢琴音乐盒是我准备好要送给你的生日礼物,被陆姿偷去的,陆姿给你写了道歉信;我去英国读书和陆姿没有关系,我只是单纯为我自己的发展考虑;我打卡拍照的地方都是跟随你的脚步,陆姿也是跟随你,因为陆姿喜欢的人是你;我种的樱花树是因为你喜欢樱花,小时候我看到你本子上写了‘初樱动时艳,擅藻灼辉芳’这句诗,你去年还发了喜欢樱花的朋友圈。”

“你在美国读书,我几乎每周末都去美国找你,但你每周末都和朋友们出去玩了;从小到大,你经常瞪我,连你送我去医务室,我醒来你都瞪我,那时候我刚出柜,我理所当然认为你恐同,你讨厌我;我喜欢你,暗恋你,不敢用大号加你,是用这个小号加的你,我今年正月提起勇气要加你微信,都被你拒绝了;这手表和戒指都是我为你定制的,表盘和戒指里都有刻的字母MZ,不是明月的M,不是容曌的Z,是明珠,是你;这个月我为了找到你,我翻遍了这边的每一座雪场,不知道给酒店打了多少通电话;也是你,明珠你自己说的,谁喜欢你,你就不喜欢谁,你让我怎么对你表白?”

明珠听傻了。

她怔怔地向容曌下巴伸出手,自容曌脸上流下的湿凉的水珠汇聚在她掌心,一滴又一滴。

容曌闭上眼拍开明珠的手,转头继续用兔子耳朵擦脸。

明珠没有看一眼那些东西,她伸手,把容曌拥进了怀里。

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是个笨蛋。

“对不起,别哭了,对不起。”明珠哽咽。

容曌双手抱紧明珠的颈,也哽咽:“是我对不起,是我对不起。”

她不怪明珠,她一点都不怪,明珠年纪比她小两岁,理该她让着明珠,是她太骄傲,如果她早低头,早学贺禅哭一哭,就早如此了。

两人像是一场大难过后,紧紧相拥,颤抖抽噎,泪雨浓浓。

明珠既痛哭又喜悦,容曌喜欢她,她不用离开容曌了,她可以继续缠着黏着容曌了。

过许久,两人哭声渐弱,就同时有些尴尬。

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失笑,低头擦泪。

明珠想要活跃气氛,哽声问道:“容曌你是不是没喝酒啊?”

不然刚刚的条理怎么那么清晰?

忽然怀里又响起呜呜咽咽的哭声:“你不喜欢我,明珠,你不喜欢我……”

明珠:“……”

果然装醉!装哭!好有心机!

“你怎么这么,这么。”明珠找不到准确的词形容容曌。

容曌这样坦然地在她面前穿兔子衣,完全不羞耻,更似乎还很享受,风情万种地问她美不美;又这样在她怀里哭泣,哭得委屈柔弱,毫无包袱。

那个清冷如月如仙般的容曌呢?

“你信念感真强。”明珠撇嘴。

容曌脸颊摩挲明珠的颈,信念感不强怎么追回明珠。

那天她回头看姜姜和贺禅,不仅看到了姜姜的紧张,还看到了贺禅的哭也是装的。

“……能放开我了吗?”明珠问。

“不能。”

“…………”

容曌唇角轻勾,哭了两轮后打开床头抽屉,拿出了一套……最新高考试卷。

“白明珠,你总分比我高,我们就离婚。”

“?”

这是人吗?装醉还装哭?装哭完了还让她写卷子?

还有容曌来国外找她,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啊?

“……如果我比你分低呢?”明珠轻声问。

“那就找我补课,明珠,来追我。”

这下换明珠恼怒了。

她怎么考得过容曌,而且高考都过去六七年了!

容曌还是不让她,为什么不让她!

手铐也不给她打开!

“因为我不想和你离婚,因为我很早就和你说过,我很好追的,”容曌轻抚明珠的脸颊,她眼睛红得真似一只兔子,“明珠,追追我吧,好吗?我追了你这么多年。”

明珠顿时嘴角下压,嘴唇上拱,嘴巴扁得呜咽,双眼流出泪。

这么多年,容曌比她委屈多了,辛酸多了。

她笨,她一直不知道自己喜欢容曌,她在一个月前刚知道。

可是容曌知道,容曌喜欢了她这么多年。

“好,我追你,”明珠再次哭着提出来,“你解开我好不好,容容,我想抱抱你。”

“……”

容曌垂眸思量合不合适。

似乎是合适的。

她们两人情绪正浓,连接吻都会很强烈。

容曌逐渐握住明珠的指尖,媚意融化清冷,勾起眼尾说:“自己来拿。”

明珠傻眼,而后瞬间全身红透:“你,你怎么放这儿了啊。”

干,干不干净啊。

容曌握着明珠的指尖,让明珠去触摸,边伏到明珠肩上:“放我自己身上,安全。”

明珠呼吸炽热,要冒鼻血。

她摸到了,钥匙用无菌指套套着。

“……是很安全。”她都没想到。

明珠没拿出来,压了压钥匙的硬度,容曌呼吸轻滞,咬住明珠的头发。

过了半晌,明珠才拿出来,指套水润,用钥匙打开手铐。

明珠翻身放松手腕,接着想摸摸兔子尾巴抱住容曌。

容曌却翻了身,她双膝跪床趴着,将发丝轻拢到一边,回眸看明珠:“鞭子拿过来。”

明珠刚伸出去的手,惊心动魄地收了回来:“什么?”

容曌还要打她?她们不是已经解开误会互相表白了吗?

容曌:“傻啊你。”

明珠:“?”

容曌懒洋洋地额头触床:“不是想玩,过来玩。”

和看到明珠委屈哭泣流泪的样子相比,她更愿意看到明珠兴奋人来疯的样子。

“把握点分寸,”容曌舒展着身体,“别让我太疼,皮薄,容易红。”

作者有话说:一更来啦!上章还在努力解锁,从早上醒来就一直在搞[爆哭]

(上章就只是写了容曌强吻明珠,是两人的初吻,还有容曌换上了兔子衣,可能描写得太暧昧踩红线了?什么标准啊[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