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他！答应他！”

“芜湖！”

台下气氛高涨，季景川偏头笑了一下，低声说，“喂，这么多人呢，底下还有好多认识我的，给个面子。”

沈奕垂眸看着这束玫瑰，又抬头看看捧花的人，表情有片刻怔然，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眼看着就要伸手，季景川却又在这时道：“为了你，我可是豁出去了，别拒绝我……至少别那么明显。”

沈奕如梦初醒，立刻抽回了手，紧握成拳，在触及他唇角玩笑似的笑容时，表情再度变得冰冷。

他迟迟没有动作，季景川也不太好受。别看他说话时语气轻松，实际上不知藏着多少忐忑。

毕竟，众目睽睽之下被拒绝，实在很丢脸。

两人面对着，想法各异，一瞬间竟想了许多，但在台下观众眼中，却也才过去几秒钟时间。

沈奕将拆了一半的设备线快速卷好丢到凳子上，把吉他往背上一送，连人带花一块儿拉走了。

整个舞池一时间陷入了欢呼。

酒吧外，整个城市被墨蓝色的夜幕笼罩，沈奕拎着钥匙径直朝停车的地方走去。季景川在后面追了两步脾气也上来了，摸出根烟咬在嘴里，转头去看城市的夜色。

尼古丁的味道从后方飘来，沈奕一顿，渐渐放慢了脚步，等季景川追上他，然而后者经过身边时，脚步未停，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

沈奕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走吧，送你回家。”

“我打车。”

季景川已经摸出了手机。

沈奕点点头，“就在这儿打吧，再往前是红绿灯口，现在是高峰期，堵车。”

其实不往前也堵。季景川加了好几次价也没司机应，心想自己还不如开车过来，眼巴巴地追着车走，连个花都没送出去，一点好处没捞着，图什么。

季景川已经很久没这样受过气了，他忍无可忍地转身：“你够了啊，我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别想吊着我玩，我告诉你，今晚要是不给个准信儿，我不奉陪了！”

他承认刚才那一瞬间确实心动，并非全然是观众煽动的原因。

也不后悔，但就是觉得没意思。

沈奕没因为他突然发火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平静地说：“我说什么了吗？”

没说什么才最是气人。

还是那句话，从没有人能让季景川如此放下身段。

沈奕手插着兜，站在不远处和他对视。

今晚天色不怎么好，夜空中雾霾严重，整个城市昏暗无比。离得远些，甚至都看不清各自脸上的神情。

一阵沉默的对峙后，沈奕开口了，还是那句：“走吧，送你回家。”

“……”

又是这样。

每当他觉得快要有点进展的时候，却被一只手不痛不痒地抚平，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起点。

季景川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在被带着走。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沈奕忽然一笑，将烟摁灭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行啊，你去开车。”

短短几秒钟，沈奕只看到季景川胸口起伏几下，很快又变回了平时的模样。

他垂下眼，沉默着没说话。

季景川压根没看他。

沈奕很快将摩托车骑过来，将粉红头盔递过去。

季景川却把下巴一扬：“我要戴你头上那个。”

沈奕微侧着头，季景川看见他喉结凸起一大块，肩侧的肌肉也紧绷着。

两人无声对峙着。

季景川摆明了“不戴这头盔”的态度。

沈奕只好说：“我头太大了，戴不了。”

“……”

最好是。

季景川按下将人从车上拖下来狠狠亲的冲动，面上依旧维持着微笑：“这是最后一次。”

也得有下次才行。沈奕一哂，没放在心上。

扣上头盔后，季景川跨坐上摩托车，大腿毫不客气地跟他的腿贴在一起。

沈奕顿了一下，将护目镜拉下，轰油门上路。

等上了主干道，车速提上来，沈奕想起还不知道他家在哪儿，正要开口，忽然感到后背贴上来一片胸膛，他的腰被季景川的手臂紧紧环着。

季景川枕在他右侧肩上，两人头盔碰着头盔。

沈奕僵了一下。

“就抱一下。”季景川的声音顺着疾驰的风传到他耳边：“好歹追了你一天，我讨点利息不过分吧。”

才一天。

他不提，竟是不知道这一天发生了这么多事。

沈奕沉默了一下：“你往后边坐一点。”

这回轮到季景川装没听见了。

两人此刻挨得极近，摩托车构造原因，季景川大腿根几乎碰到了沈奕屁股，再近一点，就到了一个非常危险的距离。

沈奕从反光镜里瞥他，见他闭着眼，眉眼间神情疲惫，眼镜架滑到鼻梁上方，眼睫浓密，眼底泛着点点乌青。

等反应过来，他已经不由自主地减慢了车速，防止狂风将这个喜欢笑的人吹成面瘫。

做完这一切后，沈奕收回了眼神，并没有看见肩上的人唇角正缓慢地勾起。

那一刻，季景川连眯着的眼都是弯着的。

笑得像一只得逞的狐狸。

摩托车安静地行驶了一段路，怕他真的睡着了，沈奕动了动肩膀，后视镜里，肩上的人悠悠转醒，仿佛刚才陷入深眠似的，眼神迷离，第一时间看向反光镜。

两人视线对上，沈奕似乎看穿了他的伪装，眼神没什么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