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景川好笑，心说这人刚才不还挺温柔的，怎么才一睁眼就变了。

“你家在哪儿？”沈奕问。

季景川抬头看了眼路标，沈奕趁此时刻活动了下有些酸涩的肩膀。

“这里离小楼近，把我送那儿吧。”

沈奕没有告诉他自己其实听到了他和严秋琴的对话，什么都没问，载着人就往小楼驶去。

这次他没有再维持缓慢的车速，而是像想逃离什么似的，将车开得飞快。

“沈奕，”季景川凑到他耳边，大声道：“喜欢女人吗？或者说，有喜欢的女生吗？”

沈奕冷漠道：“不想被吹成面瘫就闭嘴。”

季景川没说话了。

快到巷子口，人多了起来，红绿灯也多，沈奕不得不将车速慢下来，季景川拍拍他的腰，“就在这儿停下吧。”

沈奕仍旧什么都没问，把车停下。

季景川翻身下了车。他将头盔取下，头发被压得微乱，他嫌脏，懒得用手捋，随便甩了甩头。

沈奕接住他抛过来的头盔，恍惚中，似乎闻到了从他发间散出的淡淡香味。

这时，季景川忽然说：“就在刚才，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沈奕不是很想理他，脚踩油门要走，却被季景川拉住胳膊。

这只手的温度永远都很凉，这次长时间吹风，更是像块冰。沈奕被他冰得眉心一拧，他不明白，为什么大夏天还有人手能凉成这样。

“刚才在‘拾音’，你好像没有拒绝我。”

沈奕没有拉起护目镜，看不到他的神情，但季景川此刻却清楚地知道那双乌黑的眼睛正在盯着自己，没等他开口，季景川抢先一步说道，“现在拒绝没用，时效已经过了，我不接受。”

季景川借着这个姿势俯身，也不管他听不听得见，低声道：“按照我刚才说的，告诉你一个我的秘密。”

……

摩托车疾驰而去，季景川在原地目送，等连车屁股都看不到时，脸上的笑容才慢慢地淡下来，累了似的，小幅度地打了个哈欠。

手机路上就在震，他这会儿才有时间看——全是认识的人听说他在酒吧干的那事儿后过来八卦的。

季景川在消息列表里翻到了庄柯原的。

[庄柯原]：我操这是你？

[庄柯原]：【视频】

[庄柯原]：你在跟人表白？？？

季景川走出巷子，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等车过来的功夫，按住语音键回复：“啊，是我，这又是你哪个人脉发给你的？”

[庄柯原]：？？？？？？？

[庄柯原]：卧槽，还真是你？？

[庄柯原]：你他妈要表白不告诉我？给兄弟整这出，我都没看到现场，草，亏了亏了

[庄柯原]：这是那吉他小哥？视频里一看确实挺帅啊，重点是人居然比你高

[jingc]：你重点抓错了

季景川对出租车司机说：“师傅，去云山歌剧院。”

车子上路，庄柯原又发来几条消息。

[庄柯原]：【中指.jpg】

[庄柯原]：比你高还不承认

[庄柯原]：所以你俩现在是在一起了？改天带过来见见啊

[庄柯原]：这小子能喝酒不？

沈奕看起来就不像是个乖宝宝。

季景川懒得打字，发语音说：“酒量怎么样不知道，但见面的事，我争取吧。”

[庄柯原]：？

[庄柯原]：什么意思

季景川说：“人还没追到手的意思。”

[庄柯原]：……

[庄柯原]：6

‘拾音’酒吧。

这个点，吧里的人已经换了一茬，不过依旧有些爱玩的留下来继续第二轮。

沈奕进门时，还能听到有人在谈论刚刚发生的事。

任青刚跟人交班完出来，正准备走，看到有个人背影像他，出声便喊：“沈奕！”

这一嗓子把好几个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沈奕回头。

“你不是跟你男朋友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沈奕皱眉：“有事吗？”

“没什么，就是恭喜一下你。”任青说：“你不知道吧，上次他还向我打听你是不是直男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把你追到手了……所以你不是啊？”

沈奕没什么表情：“他不是我男朋友。”

任青：“啊？”

*

元璇今晚没来，休息室在那之后没人进过，那束玫瑰花还好好地在茶几上放着。

沈奕走过去，脑海中涌入季景川数次跟他‘表白’的场景。

无端地又想起，分别前，那人在他耳边说的话。

对方的手指轻轻地挠着他的手臂，酥痒的感觉连同说的话毫不客气地闯入心脏。

“——你是我第一个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