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结婚吧!少年!
伊森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醒之后,身边的一切又变成熟悉的样子。
墙壁上的撞色挂钟和枕头边的毛绒玩偶都在告诉他,他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睡得还好吗?”
在他睁开眼的第二秒, 房门就被推开, 熟悉的身影来到他身边, 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伊森使劲眨了眨眼, 将瞌睡虫全部赶走。等脑子完全清醒, 他问:“我又发烧了吗?”
“没有。只是短时间经历两次空间跃迁,我怕你身体不适。”
空间跃迁?
听到这个词, 伊森想起来了。
昨天他跟着埃里亚一起参加了雷蒙德家族的家宴,可惜他实在受不了那里的气氛, 宴会一结束就央着对方带他回家。
明明是他提出的要求,结果还没上飞船就睡着了, 后面的事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看来,埃里亚貌似真的带他回来了。
回到熟悉的环境里, 伊森发热的头脑清醒过来,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要求有多无礼。他垂下头,满含歉意:“对不起, 埃里亚。我…这样会影响到你吗?你的事情处理好了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听到一连串的问题, 埃里亚眼神一暗。
当时他身上的血腥味那么重,雄虫又不是傻子, 当然能发现他做了些不太妙的事情。但这表现出乎他的意料,明明那么胆小, 为什么一点不害怕呢?
曾经有雄虫主动追求他,表现得十分狂热,可亲眼目睹他处置星盗的场面后就再没出现过。
那只雄虫可比伊森大胆得多。
明明最好的应对方法是将事情就此揭过,埃里亚却忍不住试探:“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吓到你了吗?”
“埃里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至于是什么理由,金发雄虫并不在意。
雄虫往他的位置挪了挪,说:“只是那股味道有些难闻,臭臭的,我感觉我有点犯恶心。可能是因为不舒服,当时才闹着要回家的…啊,对了,我和路易斯吵架了…他会不会觉得我很讨厌?我是不是给你丢脸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金发雄虫肩膀微缩,头埋得很低,一副愧疚的模样。
下垂的狗狗眼看起来可怜兮兮,嘴唇因抿过多次而泛起水光,看得虫心软。
即便埃里亚冷酷惯了,也无法对面前的雄虫狠下心。
他想,大概任何虫都没法对伊森狠下心。
“当然没有影响。放心吧。伊森,你没有影响到任何虫,路易斯也不会讨厌你。”
埃里亚伸手揉了揉雄虫的头发,低笑道:“你可以做任何事,无需担忧,我会处理好一切。”
怦怦——
伊森觉得覆盖在头上的那只手掌很烫,烫得他心跳加速。
他抓紧身上的被子,嗫嚅道:“埃里亚…这样不对,如果我做错事,你应该批评我…不然…”
不然他会被宠坏的。
伊森尝试讲道理,但往日里最会讲道理的雌虫却斩钉截铁道:“你不会有错。”
怦怦——
心跳更快了。
他捂住心口,似乎这样就能将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按回去。
明明埃里亚对他那么好,行程被毁掉也不生气,还反过来安慰他。他却装模作样,假装道歉,明知道对方大概率不会怪他还卖惨…
闭上眼,伊森深呼吸几次,又道:“对不起,埃里亚。刚才我是故意道歉的,我怕你生我的气。”
埃里亚哭笑不得。
他实在没想到雄虫会为这种事情道歉,他以为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情趣?
脑海里第一时间跳出来词让他感到愉悦,他没再刻意制造“合适的氛围”,直接伸手揽住雄虫,低头贴着对方的耳朵道:“我永远不会生伊森的气。”
或者说,某只雄虫只会让他消气。
无论是对方在路易斯面前维护他的那些话,还是对方忽视血腥味钻进他怀里的行为,都只会让他开心。
“伊森的出现让我感到幸运。”
被雌虫紧紧抱住,伊森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连同身后的尾勾也变得躁动。
“埃,埃里亚。”
他叫了一声。
一边羞耻,又一边紧紧抓住雌虫的衣服,颤抖着向对方求助。
“我,我好像…不太对劲…”
雌虫抚摸着他的后背,声音沙哑,却依旧沉稳可靠。
“没事的,我在这里。”
“交给我就好。”
*
伊森又做了一个梦,梦醒后记不起里面的内容,只有一些模模糊糊的画面。
看了眼光脑上的时间,比他认知中的多了一天——他睡了一天一夜,怪不得头晕。
掀开被子,他想下床洗漱,却在双脚接触到地面的一刹感觉凉飕飕的。
低头一看,空的。
“啊啊啊啊!”
雄虫尖叫起来,好在房间隔音极好,没虫会说他扰民。
捂住自己的嘴,伊森重新钻进被子,将自己裹成一个厚厚的茧。
发现自己没穿裤子的一瞬间,那些他以为是梦境碎片的模糊画面一下子清晰起来。
他的身体又像上一次一样发生异常,埃里亚也同样像上一次那样帮了他。
而且…这次还更过分一些。
或许是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伊森晕晕乎乎之下学着自己给自己找乐趣。不仅圈着埃里亚的脖子在对方身上又咬又啃,还用尾勾“蜇”了对方…
他形容不出来具体的感觉,只觉得他们好像在那一刻融为一体,连意识都交融了。
第一次尚且可以说是意外,但接连发生还能称为“意外”吗?
而且,连尾勾都用上了…就算虫族流行朋友间互相互助,但朋友之间互帮互助会使用尾勾吗?
伊森从被子里钻出来,红着脸左顾右盼,确认没有其他虫后长舒口气,做贼似的问:“小豆子,能帮我…帮我查查资料吗?”
【好的呢,小森想查什么资料?小豆子一定给你查的底朝天!】
伊森红着脸:“就是…关于…那方面的…”
虽然没有明说,但AI管家秒懂:【检测到小森的尾勾上有和雌虫链接的痕迹,是想查阅这方面的知识吗?】
伊森:“…”
磨蹭半天,他艰难挤出两个字。
“是的。”
【尾勾遍布神经元,是雄虫身上最敏感的器官。可以和雌虫建立精神链接,辅助雌虫梳理精神海,同时也是重要的X器官。□□的时候和雌虫身上的腺体链接能够抑制雌虫因为兴奋而虫化,也能刺激雌虫打开孕腔,增加受孕率。】
说完一长串生理知识,AI管家问:【小森小森,你对埃里亚使用尾勾了吗?】
伊森:??(?? ??????ω?????? ??)??
【检测到小森心跳加速,体温升高,判定答案为‘是’。】
【小森小森,最近你的信息素浓度较高,预计两个月内会迎来结合热,要和埃里亚提前做好准备呢~】
【放心吧,小豆子会时刻监测小森的信息素浓度,一有情况就通知埃里亚的!】
伊森:“!”
伊森:“等等!什么叫结合热?还有通知埃里亚是什么意思?”
AI管家一本正经道:【埃里亚是小森的雌君,也是和小森建立初次链接的雌虫,当然要陪小森度过结合热呀!难道小森想要其他雌虫帮忙吗?综合分析,小豆子不推荐哦~】
“我不是这个意思!”
伊森一时忘记和自己说话的是智能AI,有些激动道:“我的意思是…结合热…一定要雌虫一起吗?不能吃药吗?”
【市面上并没有雄虫结合热抑制剂,不推荐小森硬抗哦。】
“那…那结合热,一定,一定要…要…□□…吗?”
【不一定。也可以选择向圣殿寻求帮助。】
伊森眼睛一亮。
但AI管家却朝他泼下一盆冷水:【但圣殿只接受单身雄虫的求助,小森和埃里亚已经缔结了临时婚约,不符合要求呢。】
伊森:“…”
这种事情他根本不知道啊!
他不知道雄虫会有结合热,也不知道雄虫在结合热期间会变成这副模样,更不知道有婚约的雄虫没法请圣殿帮忙渡过结合热。
要是早知道的话,他,他…
思索半天,伊森也没想出一个结果。就当时的情况,他很难找出一个理由不缔结临时婚约。
不过纠结过去没有意义,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的结合热!
结合热到来的话,他该怎么办,再找埃里亚帮忙吗?
以什么身份?还是朋友吗?朋友之间真的能做到那种程度吗?
万一、万一埃里亚拒绝了他该怎么办?
如果、如果埃里亚答应了他又该怎么办?
伊森的心很乱,躺在床上加剧了他的胡思乱想。滚了几圈,他从被子里钻出来,准备找点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换上新睡衣,从书桌抽屉里拿出自己的工具,稀里糊涂地开始做手工。
做个什么呢?
啊对了,AI管家之前一直在提婚约,干脆做戒指好了。
主色调是什么?
嗯…紫色吧。
就做一个简单的花环戒指。
做好了。
要送给谁呢?
心里浮现出一个名字,伊森猛地惊醒。他捂住发烫的脸颊,低声道:“救命,头好疼。”
“头疼?是生病了吗?”
身后的声音吓得他一个激灵,转身时将桌面上的工具全都扫落在地。
“哗啦——”
工具和材料散落一地,伊森下意识低头寻找自己的成果。
“在找这个吗?”
埃里亚摊开手心,一枚简易版的戒指躺在上面。
“对,就是这个。”
伊森将戒指拿在手里,没来由的感到一阵心慌。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他开始介绍起自己的成果:“这是戒指,一种戴在手指上的装饰品,但不可以乱带。如果带在左手无名指上的话就成婚戒了…”
“婚戒?”
雌虫的提问让伊森想起,虫族没有婚戒的说法。
“这个…这其实是我…我编的啦…”
他绞尽脑汁找补。
好在埃里亚没有多问,对方看着他手中的戒指,问:“伊森,这个可以送给我吗?”
“可,可以啊。”
伊森将简易的手工戒指递到雌虫手上,对方好像很开心的样子,立马戴在了手指上——
左手无名指。
“谢谢,我很喜欢。”
雌虫对他微笑,好像还说了些什么。
伊森看着对方的嘴一开一合,却什么都听不见。
他好像又不对劲了——
作者有话说:元旦快乐~
第32章 第 32 章 结婚吧!少年!
伊森趴在玻璃窗上, 从上空俯视着下方的巨大星球。
那是一颗和蓝星十分相似的星球,大片蓝色中点缀着绿洲,看上去十分亲切。
“那是水遥星, 无论何时风景都十分优美, 是最适合旅游的星球之一。”
“真漂亮。”
伊森赞叹着, 眼神放光地盯着逐渐朝他们靠近的星球。一想到接下来的行程, 他就充满动力。
旅游!是旅游哎!还是跨星球旅游!
太酷啦!
前世的伊森是个留守儿童, 十五岁之前就没离开过老家的小县城。后来被父母接到身边,社恐的毛病已经改不掉, 加上父母工作繁忙,同样没出过远门。
再后来双亲意外去世, 他彻底成为死宅,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算一算,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旅游。
原本伊森是不太想出门的,毕竟他已经有了结合热前兆, 要是旅行途中忽然爆发该怎么办?
但埃里亚说,雄虫的结合热不是一两天能结束的,如果不趁着还未正式开始外出, 后面至少半年都会被限制出门。而且埃里亚有自己的工作, 并非随时都有大段空闲时间。
总之,伊森被说服了, 和对方一起开启了两辈子加起来的第一次旅行。
因为不赶时间,这次他们选择乘着飞船在宇宙中遨游, 飘荡了五天之后才到达目的地。
这五天里发生了很多事,比如埃里亚又帮伊森解决了两次身体上的“小麻烦”——这种事接二连三的发生,他似乎都习惯了。
又比如——对方以他做的手工戒指为蓝本打造了一对更加精致的对戒,其中一枚送给了他。
“准备降落了, 该回安全舱了,伊森。”
“好。”
将乱七八糟甩出脑袋,伊森深呼吸,转身往安全舱走去。
船到桥头自然直,埃里亚总不会害他,现在该做的事是享受美好的旅行。纠结来纠结去,要是结合热被念叨来了怎么办?
*
事实证明,结合热或许不会来,但生理热会。
伊森发烧了。
大概是最近情绪波动大加水土不服,落地不到一小时他就发起了高烧。好在这次发烧来的快去的也快,吃了药后一觉醒来就恢复了正常体温。
只是生病到底折磨身体,虽然已经退烧,但他依旧没什么力气。
看着窗外的好风景,伊森有些闷闷不乐:“要是我没有生病就好了。”
“不用着急,明天就会好起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埃里亚安慰到。
“可明天就有可能看不到水遥花了。”
来这里之前,伊森特地在星网上搜了许多攻略,其中被提及最多的就是“一定要看水遥花”。
水遥花是水遥星的特色花卉,特定时间会从树上落下,如蒲公英一样四散开来,仿佛散落的星星。
他在星网上看过视频,非常壮观。
这段时间是水遥花落的末季,尽管心底的声音告诉他不会那么巧,但他还是担心晚一天就会错过最美的风景。
若是往常,伊森一定不会多说,但他生病了。生病的时候总会娇气几分,即便是社恐也一样。
或许还有其他原因,比如现在的他有了能尽情撒娇的对象。不过现在的伊森没想太多,只是可怜巴巴地重复:“要是明天就看不见了怎么办?”
“不会的。”埃里亚揉了揉雄虫的头发,柔声道:“我保证。”
他的信用值很高,雄虫立马就不再担忧,改为许愿似的说:“好耶!真希望今天就能看见。”
“会的。现在先把最后一副药吃掉,醒来就能看见了。”
“真的吗?”
“真的。水遥花会奖励乖孩子。”
得到保证的雄虫吃掉药,拉紧被子,只露出半张脸。眼睛已经闭上,长长的睫毛却还在颤动,嘴上说:“我睡着啦!”
埃里亚忍俊不禁:“嗯,睡着了。”
他隔着被子轻轻拍打雄虫,像是哄虫崽那样。不知是药物的原因还是他哄睡技术高超,没过一会儿对方就安静下来,俨然睡得很香。
到窗外的太阳不见踪影,只剩天边的火红时,埃里亚朝暗处的护卫打了个招呼,自己则推着轮椅离开他们落脚的民宿,沿着满地蓝色花瓣一路往前。
当他到达种满水遥花的树林时,天已经擦黑。
伸手接下一片花瓣,埃里亚看着寂静的树林,道:“出来吧。”
话音刚落,树林中便突兀的出现一个身影,惊动大片花瓣落下。
那是一只雌虫,健康又强壮,即便浑身包裹在黑漆漆的宽大衣服里也难掩生命力。
第一军特殊作战队队长,平民出身的S级军雌。
埃里亚曾经的下属,也是他半个徒弟。他笑着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李伦德尔。”
“好久不见,军团长。”
“我已经不是军团长了,不要再这样称呼我。”
“好的,军团长。”
嗯,这听劝但不改的样子,确实是李伦德尔。
“你还是老样子。”埃里亚摇了摇头,而后正色道:“最近出了什么事?怎么忽然来找我?”
现役第一军团的特殊作战队队长可不是清闲职位,若非特殊情况不会离开队伍。虽然李伦德尔算不上守规矩的老实虫,但也不至于随意破坏规矩。
能让对方抛开本职工作冲到正在休假的前上司面前,一定有重要的理由。
埃里亚没有催促,静静地等待面前的雌虫给出一个合理的回答。
对方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有几个很重要的问题想请教军团长。”
火急火燎地打扰前上司休假就只是为了几个问题?
若是其他军团长大概会立马被激发出火爆脾气,但埃里亚不同。他习惯了戴着温和面具面对其他虫,也早对面前雌虫的动向有所了解,甚至连对方来找他的原因也知道一二。
叠加因素下,他没有生气,反而颇有兴致地说:“真稀奇,闷葫芦居然会提问。你想问我什么?”
深呼吸,李伦德尔闭上双眼,等待几秒后再睁开,仿佛做下重要决定。
他的目光像是鹰隼,紧紧锁定如过去一般像是温和引导者的前上司,问:“诺顿·勃朗宁的死亡,您插手了吗?”
“是的。”
“他的堕化您插手了吗?”
“那是个意外。他本就处于临界值,在危机关头忽然爆发,所有虫都没想到。好在他虫化的时候在郊区,伤亡不多。”
“最后一个问题,您…觉得这个世界如何…会想毁掉吗?”
最后一个问题李伦德尔语气犹豫,根本就不像这只符合刻板军雌印象的虫会问出的问题。
但埃里亚还是认真回答:“我不知道。”
他低头看着飘落在腿上的水遥花花瓣,轻声道:“最近我遇到了一只可爱的雄虫,感觉过得还不错?本想之后再向你介绍他,不过我想你应该已经见过了。”
李伦德尔接受了这答非所问的回答,站在原地敬了个军礼:“打扰了,军团长。祝您生活愉快。”
雌虫正准备离开,却被尊敬的前任上司叫住:“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问这些问题,但作为我认真回答的交换,帮我做一件事如何?”
李伦德尔:“?”
自从受伤后,军团长再没说过类似的话。李伦德尔能猜道原因,也理解对方的选择,毕竟处于同样的境地,他或许也会变成那样。
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军团长说到“帮”这次词,现在却冷不丁听见,还是这样一件…奇怪的事?
李伦德尔震惊,李伦德尔疑惑,李伦德尔照做。
S级军雌的力量超乎寻常,不出一会儿就将所有的事情完成。
埃里亚满意地回到住处,在床上沉睡的雄虫也于同时醒来,睁着懵懂的眼睛,低声呼唤:“埃里亚。”
“我在。”
低头蹭了蹭雄虫的鼻尖——这个动作有些亲昵,但不知是没睡醒还是习惯了他的触碰,雄虫并未觉得不妥——他抬手指了指窗外:“伊森,看那里。”
“窗外?”
刚睡醒的伊森迷迷糊糊,顺着雌虫的手指往外看去——
大片大片的蓝色花瓣随风飘落,又在空中炸成小小的蓝色烟雾,带起瑰丽的蓝光。饱和度极高的蓝和世界格格不入,像是游戏中才能见到的景色,分外美丽。
“水遥花!”
伊森大叫一声,惊喜地说不出话。
他心头滚烫,看着身边的雌虫,一头扎进对方的怀里。
他想:埃里亚会魔法,一定是的。
“这是给乖孩子的奖励。”
察觉到雄虫微红的耳尖,埃里亚笑容更深。
搂着怀里的雄虫,看着窗外飞舞的蓝色花瓣,他想起了被抓来当壮丁的李伦德尔。
李伦德尔问了三个问题,埃里亚没有撒谎,但没撒谎不代表诚实。
两年前的重伤毁掉了他,却也让他抓住了堕化的关键,甚至掌握了让健康雌虫堕化的方法。
李伦德尔真正想问的恐怕是这个。
埃里亚听懂了,但他只回答了表面问题。
毕竟诺顿·勃朗宁确实是因为承受不住压力自己堕化的,他可没说谎。
李伦德尔会问出这种问题,圣殿那位新晋S级背后或许做了不少工作,但看在那只雄虫如此正大光明的份上,他暂时放过对方。
毕竟——
感受着怀里的热源,埃里亚想:现在他只想和他的雄虫好好度假。
雌虫和雄虫紧靠在一起的身影温馨又美好,将一切看在眼里的李伦德尔暗自点头,不再偷窥狂似的做出视奸行为。
他坐在山头,低头在光脑上编辑信息,然后发送。
L:【军团长不是毁灭世界的反派。】
L:【您的‘预言’并不准确,冕下。】
救世ing:【大概是没睡醒出错了吧,世界安全了。辛苦了,守护世界的最后一道锁。】
L:【您就没有想说的吗?您之前说的那些事情究竟是从哪里知道的?您看到的‘预言’到底是什么样的?】
救ing:【对不起,用户因为压力太大摆烂了,请等他恢复再聊哦~】
“…”
李伦德尔嘴角一抽,将聊天框里的文字默默删掉。
他忽然觉得自己偷偷离开岗位跑来找前任上司莫名其妙提问的行为很蠢。
同一时间,银发雄虫将光脑随手一丢,呈“大”字瘫在床上,对着空气道:“看吧,他不信。在‘反派’真正成为‘反派’前,他是不可能相信的。”
等了几秒,他又道:“这不怪我,是他说要用自己的方式确定的。谁知道他的方法就是直接问呢?”
虚空中仿佛有谁气急败坏地说了什么,银发雄虫翻了个身,侧脸贴在柔软的被面上,懒洋洋道:“啊对对对,都是我的错。我早说了,我只是一只手无缚鸡之力的雄虫,做不来拯救世界的事情。”
“嗯…根据优胜劣汰法则,能被一只虫毁掉的脆皮世界没有存在的必要。”
“放心,我会在死之前将有趣的东西玩个遍。”
“…你别吵了,我有在努力。”
叹了口气,银发雄虫将光脑捡起,又从枕头下摸出一本厚厚的书。看着联络库中“拯救世界的奇异点”的备注,他敲了敲书的封面,道:“最后还得靠你啊,兄弟。”
第33章 第 33 章 结婚吧!少年!
伊森一直觉得, 能无忧无虑地外出游玩是件幸福的事,但在水遥星待了五天后,他觉得自己不适合旅游。
除了病好后的第一天去了景点打卡, 剩下的时间不过是换个地方睡觉而已。
唯一有点安慰的是, 他们每隔两天就会更换住宿点, 且每个住宿点都是上好的观景区, 能让他们“居家”赏景, 不枉出门一趟。
和星网上那些行动力极强的“求组队”帖子评论区中的虫对比,他是个差劲的旅游搭子。
不过相处了这么久, 伊森敢肯定埃里亚一定不会责怪他。除了对方是个温柔又包容的好脾气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埃里亚似乎也不太想出门。
这是他观察几天后得出的结论。
列举不出具体的原因, 只是一种直觉。
“我是不是应该直接问问埃里亚?”
这是最简单的方式,伊森一直也是这样做的——有不懂的事情问埃里亚就好, 无论什么事——但这次有点不一样。
受蓝星思维影响,他还是无法将能够互相探索身体的存在简单定义为“朋友”。他觉得他和埃里亚现在的关系有些奇怪, 或许他该主动一点,问问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
“不行, 我不敢。”
将脸埋在枕头里, 伊森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几圈,将平整的被单弄得满是褶皱, 直到其中一个角被掀开才停下。
他没有关注乱七八糟的床,继续碎碎念:“我觉得埃里亚这两天有点懒洋洋的, 他是不是生病了?”
“不对不对,不像生病。难道是心情不好?可我们一起的时候…”
伊森脸红起来。
最近他的生理知识突飞猛进,不仅学会了尾勾的用法,还对这陌生的器官有了点使用心得。
尾勾的作用很多, 链接后三天都处于余韵期,这段时间雄虫能够更加细致的察觉到雌虫的情绪。他能感觉到,埃里亚这几天心情很好。
“不是生病,不是心情,那会是什么原因?难不成是那天晚上…”
就是伊森发烧那天。
生病的时候本就脆弱,埃里亚还做出那样让他感动的事情,他一不小心就有点激动。激动的后果就是那次链接比以往更加深入,他似乎真正触摸到对方的精神世界,甚至看到一点零星的思维碎片。
虽然现在记不清到底看到了什么,但残留的感觉还是会让他忍不住颤抖。
“绝对是超级刺激的东西。”
伊森捂住脸,将自己缩成一团:“总觉得那天之后他就有些不对劲。是错觉的吗?还是我…”
他觉得后一种可能性更高。
但让他跑到雌虫面前问是不是那个晚上的“互帮互助”太过刺激导致最近精神不济,还是…还是…
啊啊啊啊啊!不行!
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啊!
又抱住枕头疯狂翻滚,伊森一会儿扭曲成各种姿势,一会儿又按照着钟表的顺序在床上画圈,折腾得自己满头大汗。
【小森小森,情绪过于激动,请注意调整。】实在看不过眼的AI管家出言提醒:【‘情绪过载’的恢复期很长,小心复发哦~】
平躺在床上,伊森深呼吸:“我在努力恢复。”
【现在是努力平心静气小森,超棒!】
热爱捧哏的AI管家总是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赞扬自己的主虫,在发现主虫情绪波动较大时也兢兢业业地履行自己的职责:【如果小森心跳还是不能平复的话,可以使用聊天的方法转移注意力哦~】
【友情提示,小豆子最近更新了数据库,学会了更多的聊天话术哦~】
【小森小森,确定不来一次吗?】
和真实存在聊那种话题会害羞,但虚拟存在就不用在意那么多。
伊森庆幸自己有拖延症,虽然无数次想更改AI管家的性格设置都没有付诸行动。
果然,AI管家还是活泼一点好。
“咳咳。”伊森坐起身,将枕头抱在怀里,做出思索的模样:“我觉得埃里亚不对劲。”
金发雄虫满脸严肃,不知从哪里找出一张纸,卷成烟的样子含在嘴里,说:“昨天晚上他差点忘记了给我晚安吻,虽然最后想起来了,但我敢肯定,他之前一定是忘记了!还有今天,他居然让我自己先睡!这太奇怪了!你说是不是,侦探小豆子?”
AI管家模仿着他的语调,道:【是的,不过根据小豆子的数据库,这段时间埃里亚出现这种情况情有可原。毕竟再强悍的雌虫也会受到生理因素的影响,埃里亚也不例外。这是合理现象,请原谅他,侦探伊森。】
“生理因素?”伊森不再刻意压低声音,紧张道:“埃里亚生病了吗?严不严重?需要去医院吗?”
【不算生病,不严重,不需要就医。】AI管家一板一眼的回答,而后道:【不过是发情期来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伊森:“哎?”
虽热最近恶补了不少生理知识,但他对雌虫“发情期”的了解还停留在浅显的层面。而且——
“埃利亚也会有发情期吗?”
伊森心里的埃里亚无所不能,无所不能的存在也会受到发情期的困扰吗?
【雌虫都会有发情期。】AI管家解释道:【最近小森身上的信息素含量有些超标,如果你走出去,说不定会让一些低等级雌虫应激。沾上这么多雌虫信息素,一定是埃里亚正处于发情期的缘故。发情期的雌虫信息素会呈几何式增长,攻击性也会增强,他们会附着在心仪的雄虫周围,以此来驱赶竞争对手。】
“意思是我被埃里亚标记了?”
逻辑转换后,伊森得出这个结论。他忽然升起一种被朋友调笑的羞恼,低头道:“这种事,小豆子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呢?”
【可小森是主动和埃里亚进行接触的呀!】AI管家理直气壮:【况且你们是临时婚约关系,算是合法夫夫,这种事情是被允许的。而且小森每次的心情都愉悦,小豆子可不会阻止让小森快乐的事情!】
伊森:“…”
他回忆和雌虫的数次亲密,似乎,好像,大概,还真是他主动寻求帮助的…
丢脸丢到AI面前了。
用枕头蒙住脑袋,伊森假装自己是鸵鸟。
他努力放空思维,AI管家的话却不断在脑海中回放。
主动…
合法…
愉悦…
快乐…
发情期…
一众词语中不太一样的那个引起了伊森的注意,他的理智忽然上线,问:“小豆子,发情期会对埃里亚有影响吗?”
【一般不会。】
“那就是有其他情况啰?”
【是的。毕竟埃里亚这次的发情期应该是被小森诱发的,被雄虫诱发导致发情期的话,雌虫会比正常情况下更难熬。】
“会怎样?”
【稍等,小豆子收集一下资料。】一秒后,【小森小森,你想听哪种结局的案例?He、Be、Oe的案例都有哦~】
伊森:“…”
伊森:“不,不用了。”
他觉得AI管家不靠谱。
理论和现实的差距太大了,问AI管家还不如去问问真正的雌虫。可是他没有熟悉的雌虫呀…
哎,等等。
不对。
他有。
*
噗噗直播平台,塞西的后台消息忽然出现几个小红点。
他是只两百多岁的中老年雌虫,冲浪强度不大,除了少数几个直播间会发表言论,大部分时间都在潜水。
从注册账号到现在,他收到的私信消息屈指可数。
“是广告吗?居然能逃掉噗噗的垃圾信息筛选机制?”塞西点开后台,嘟囔道:“得给官方提提意见,升级升级系统,不然…”
话未说完,他愣在原地。
私信里的消息并非是广告,而是他喜欢的主播发来的。
做手工の小森:【冒昧打扰,我不知道这种问题该问谁,只能向您请求帮助。我有一个朋友,他被雄虫诱发出发情期,请问会有什么后果呢?】
塞西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花了3秒确认这个消息的真伪,又花了3秒思索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已知【做手工の小森】是只年轻的亚雌主播,并且最近疑似恋爱,求问那位“朋友”到底是谁?
塞西悟了。
他思索一番,回复到:
X:【谢谢主播的信任。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或许会涉及一点私密的事情。】
做手工の小森:【没关系,请问。】
X:【诱发你朋友的那位雄虫是故意的吗?】
做手工の小森:【绝对不是!这点我非常确定!他年纪不大,家里也没有长辈,对这种事情不太清楚,他现在也很愧疚,在想方设法弥补。】
会因为不小心诱发雌虫发情期而愧疚…
在想方设法弥补…
且不论雄虫是不是真的“不小心”,但看事后的态度就可以断定:对方一定对主播感兴趣!
这还不直接冲吗?!
若塞西还年轻,他或许会矜持一番,但他年纪大了,见多了世事之后得出的经验就是——面对雄虫,绝对不能矜持,一定要趁着感情正浓的时候把对方拿下!
他是直播间的老粉,算是看着主播一步步走到现在。看主播仿佛面对自己的子孙,自然愿意向对方传授经验。
不过主播胆小又容易害羞,直说或许不美,他得想个法子助攻一下。
X:【或许是我危言耸听,但被雄虫诱发的发情期和普通发情期不同,说不定会危及生命。若那只雄虫愿意,务必请对方帮帮忙,这样最稳妥。】
金发雄虫看着聊天记录里的消息,久久不能回神。
他问了好几个陪他一路走来的老粉,得到的回答大差不差,就连公认“最年长”、“最稳重”的老粉也这样说,那埃里亚现在岂不是很难受?甚至还可能有生命危险?
不行,绝对不行!
他捏紧拳头,暗自打气:
加油伊森,该你回报埃里亚了!——
作者有话说:以为主播是亚雌的塞西:我真聪明!
得知主播是雄虫的塞西:我真该死!
第34章 第 34 章 结婚吧!少年!
关掉光脑, 埃里亚在黑暗中长舒口气,放松身子靠在轮椅靠背上。
最近诸事顺利,属下传来的都是些好消息, 虽然发情期让身体有些不适, 但看在数条“好消息”的份上, 他还能压制住烦躁的心情。
小臂放在眼前挡住视线, 他仰着头, 轻笑一声:“是因为等级下滑吗?居然躁动成这样。”
比起那些一到发情期就精虫上脑的雌虫,埃里亚的反应并不明显, 甚至不靠抑制剂就能自己扛过去。但对比过去几乎不受任何影响的他,用上“扛”这个字眼就足够让虫恼火。
“咔!”
放在扶手上的那只手紧紧一收, 坚硬的扶手应声而碎。
埃里亚松开手,碎块落在地上, 声音被厚厚的地毯吸收掉。
他深呼吸:“冷静,小点声。”
这里还有一只胆小又敏感的雄虫, 声音太大会吓到对方的。
看了眼时间——作息规律的雄虫大概已经睡着了——埃里亚再度深呼吸:“我该回去了。”
他通知下属送来新的轮椅,准备整理好自己就去陪雄虫,但消息刚发出, 就感到熟悉的气息在向他不断靠近。
哒哒。
哒哒。
哒哒哒。
微不可查的脚步声被埃里亚收入耳中,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最后变成细微的,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埃里亚, 你…我…”
金发雄虫穿着毛茸茸的睡衣,宽大的兜帽上吊着两只长长的耳朵,正随着主虫的忸怩不前轻轻晃动。
“那个…那个…”
踌躇许久,雄虫总算下定决心, 道:“对不起…小豆子说我害得你发情期来了…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埃里亚看着面前的雄虫,对方站在门口,暖色调的走廊灯落下,给那头耀眼的金发和漂亮的脸蛋镀上柔光,仿佛加了一层柔和的春日滤镜,和黑屋子里的他格格不入。
对方不安的搅动手指,抑制不住放进嘴里,又克制地拿下来。仿佛等待教官给出考核成绩的军校生,浑身写满了忐忑。
更像一只愚蠢的猎物,主动跳进了猎手的陷阱。
本以为还需要再加把火的…
埃里亚笑了一声,变成会被发情期影响的“低等雌虫”的烦躁渐渐消散。他压低声音,诱哄似的说:“抱歉伊森,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但既然你知道了…可以帮帮我么?”
“我应该…怎么做?”
“过来,伊森。”
埃里亚招招手,门口的雄虫便毫无防备的走到他面前。
他抱紧雄虫,鼻尖在对方的颈边嗅了嗅:“我想做点过分的事情,可以吗?”
“可…可以啊…我,我会努力的!”
雄虫声音发抖,身体却是柔软的。
埃里亚眸色暗淡,像是能粉碎一切的黑洞。他低声笑着,从对方的衣摆下摸进去,感受着那小片肌肤的颤动,哑声道:“请多指教,伊森。”
请多指教。
虽然说了请多指教,但伊森并没有可以指教的东西。
他紧张的脑子都有点不清醒,不知道怎的就和埃里亚倒在了床上,身上的衣物也除的七七八八。
雌虫牵着他的手,缓缓按压在自己的小腹,低声道:“伊森,感觉到了吗?”
“感,感觉到了…肌肉不错…”
伊森不敢看埃里亚。
明明外观上雌虫更接近人类男性,身材也是他最羡慕的类型,但他却提不起欣赏的兴致,心脏跳得飞快。
“谢谢夸奖,你喜欢吗?”
“啊…嗯…”
伊森觉得埃里亚在逗他,可他根本没法跳出对方的节奏,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看着我,伊森。”雌虫亲了亲他的眼角,说:“我的意思是,感觉到温度了吗?这里很烫。”
顺着埃里亚的话,伊森赶紧将思维拐回正经区域。他稍微用力压了压,饱满的腹肌手感很好,也确实如对方所说——很烫,非常烫。
“这是怎么回事?”
他有点紧张,深怕是雌虫的身体出了问题。
“别慌。”
对比他的慌张,埃里亚游刃有余。对方覆上他的手背,用力往下按压,好似要将他埋进身体里。随着按压力道增大,那灼虫的温度仿佛也在升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由于埃里亚的态度,伊森的情绪也稳定下来,比起慌乱,更多的是好奇。
“这个位置是雌虫的生殖腔,发情期的时候几乎一直呈开启状态。因为长时间开启,为了保护内部不被感染,便通过发热来杀死企图入侵的病毒。”
埃里亚像是个老师,尽职尽责的为生理知识欠缺的雄虫讲解。当伊森露出“受教了”、“原来如此”的表情后又弓起身子,贴在他的耳朵上,低声发出邀请:“伊森,要进去试试吗?”
进、进去?
怎么进?
伊森喉咙干涩,像是机器一般重复:“进去…试试?”
“收到,尊敬的伊森·克里克阁下。”
伊森的疑问句被雌虫理解为肯定句。
这一天,他上了一节实践课——一节关于雌虫身体的实践课。
*
“所以,你是和那位吵架了吗?”
“第一,他有名字,叫埃里亚。第二,我们没有吵架。第三——”伊森缩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说,“可以不说这个吗?”
“不可以。”
银发雄虫果断拒绝,眼中满是认真:“这关系到整个世界的未来,是一等一的大事。”
“你真是老样子。”
伊森小声嘀咕,注意力却被对方转移,稍微恢复了些精神。
其实他和温德尔还有林要更聊得来一些,但不知怎的,在一团乱麻的时候,他更愿意和珀聊天。
或许是对方天马行空的想法能让他暂时忘记某段令虫面红耳赤的混乱记忆。
摇了摇头,伊森主动道:“你旅游结束了吗?”
“结束了,感觉还不错。”雄虫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随手捻起自己的头发把玩,“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就在这个盒子里。”
“真的吗?谢谢你!”
伊森的朋友很少,更别说收到礼物。他抱着礼盒开心不已,开始在脑海里翻找着合适的回礼:“我要给你一份回礼!你有想要的东西吗?”
“有的,特别想要。”
语气十分严肃,让伊森都紧张起来。
他忽然想起珀是S级雄虫,背靠圣殿,对方想要的东西他真的送得起吗?
可好不容易交上新朋友,他不想让对方失望:“是什么呀?”
伊森在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是他能承受的礼物。
对方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说:“放心,你绝对可以。”
“是什么呀?”
珀没再拐弯抹角,道:“希望你和那位甜甜蜜蜜一辈子,每天都能体会到世界的美好。”
伊森的脸“嘭”的一下,迅速发红。他低下头,假装整理刘海,小声道:“别乱说。我之前就说过,我和埃里亚是好朋友,不是…”
不是,不是什么?
可那种事情都做了,他们还只是单纯的好朋友吗?
他又陷入自己的胡思乱想,好在珀完全没在意他忽然掉线,继续道:“反正你们好好的就行了,不然我一定会被吵死的。”
奇奇怪怪的话吸引了伊森的注意,他好奇道:“被吵死?”
“是啊,有一个…一个聒噪的家伙,每天每天都在催我拯救世界,烦死了。我觉得那家伙在向我发射有害波频,企图干扰我。唉,我好难。”
中二病?精神分裂?亦或是像他的穿越一样带点奇幻色彩的原因…
不过无论什么原因,一直被吵闹确实很难受。
伊森有点心软,努力安慰:“别担心,我也会努力帮你一起拯救世界的。”
“那真是太好了!伊森,你虫真好。”
“不客气。”不过既然聊起这个话题,伊森干脆一次性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所以是那个声音一直和你说埃里亚是反派吗?那是什么?预知未来吗?”
“算吧。不过那家伙说的未来已经不准了,我费了好大劲才让虫相信我。”
所以有其他虫被忽悠进珀的“游戏”吗?
对方是不是像埃里亚陪他做一些幼稚的游戏一样,虽然什么都知道但还是奉陪呢?
停停停!
他又在想什么?!
将不合时宜的想法压下去,伊森道:“那祝你们幸福。”
“我觉得你好像误会了什么。唔,到时间了,我得去上课了。你是要在这里继续玩一会儿,还是现在回去呢?”
“不用管我,埃里亚安排了司机来接我。”
伊森摆摆手,示意自己没问题。
因为埃里亚的工作原因,他们搬家到了帝星。这会儿他正坐在圣殿,属于珀的地盘上。
“好吧,那你自便。对了,走之前我再问一个问题。假如那位真的是反派,你还会继续喜欢他吗?”
伊森声音拔高:“都说了,我们…”
“好吧,我换个说法。假如你是一本小说角色,而你喜欢的虫是个超级大反派。他将在未来毁灭世界,即便这样你也要待在他身边么?”
伊森:“…”
别以为他听不出来,这不还是在点埃里亚吗!
不过隐去姓名,套上小说角色的壳子,伊森似乎没那么害羞。他的指尖在沙发皮不停画圈,心中划过无数剧情续写,最终却化为一个简单的字:“要。”
代入自己,如果埃里亚真的是坏蛋,他会离开吗?
不,不可能的。
没有埃里亚的话,遇到困难没虫帮他解决,纠结的时候没虫帮他做选择,害怕的时候更没虫会护着他。
他根本离不开埃里亚。
不对,埃里亚不可能是反派。
伊森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埃里亚不可能是反派。
至少在他这里,埃里亚绝对不是反派。
第35章 第 35 章 恋爱吧!少年!
【哇哦~森宝, 又开播啦!】
【欢迎回归!主播和那位旅游结束了吗?】
【嗯?什么时候的事?我崽和谁出去旅游了?】
【说起来最近主播的更新确实不太规律,我还以为明天才上播呢。】
【呜呜呜,材料还没准备好, 不能跟做了。】
【#@…&&……(*&)】
【前面怎么是乱码?发了什么违规的东西吗?】
【啊, 大概是有点脏吧。】
【哈?直播间什么时候屏蔽过脏话?】
【毕竟我们这边是绿色频道呢~】
【你们在说什么啊, 不明觉厉。】
【撒花撒花!欢迎主播归来!今天我们学什么?有新的点心吗?】
【附议!我也想学新点心!】
…
眼见跑偏的弹幕被拉回主题, 伊森松了口气。
按照原计划, 他应该在明天下午开启直播,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半小时前, 他回到住处,拆开了珀送的礼物。
一本厚厚的, 制作精良的,呃, 避火图。
虽然虫族应该没有这种说法,但伊森实在不知如何形容。
本就乱七八糟的心被一本放在蓝星每页都要打码的书给搅得更乱, 罪魁祸首还联系不上。没办法,他只能找点其他事转移注意力。
深呼吸,伊森向粉丝们打了个招呼:“下午好, 这里是小森, 好久不见。”
【哇哦~果然是爱情的力量,小森现在打招呼都大方多了。】
假装没看见这条弹幕, 他继续道:“今天我们来学习制作贝壳风铃。”
旅游还是有收获的,起码他在水遥星捡了许多好看的贝壳。
【啊啊啊!那个贝壳是水遥星的吗?我看见水遥星才有的蓝色十字贝了!】
【真的哎!主播旅游是去的水遥星吗?】
【啊, 不会吧?水遥星前几天封星,听说是被包星了,主播的贝壳应该是以前存的吧。】
【怎么都在说贝壳?就没虫对主播手上的东西感兴趣吗?】
【我我我!感觉好好看,教练, 想学。】
【+11111】
【拉倒吧,你们学不会的。】
【因为不是手工的吗?不过确实挺好看,小森在哪里买的?】
【你们也买不起(微笑.jpg)】
【那个谁不会说话别说!】
【那个是**做的。】
【我去,什么材料那么牛逼,居然被屏蔽了!】
【查了一下,打扰了,我确实买不起。】
【打扰了+1】
【森宝森宝,可以手工复刻一个吗?呜呜呜,真的好喜欢。】
【看样式很有小森的风格,应该是自己打的样吧?】
看见弹幕聊到自己手上的戒指,伊森下意识捂住左手,脱口而出:“这个不行,这个是婚戒,是有特殊意义的,不能复刻。”
话一出口,他愣住了。
弹幕也停住了。
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出现了短暂的空白。而空白过后,弹幕喷涌似的爆发出来。
【婚戒?婚戒!是这个词吗?】
【虽然没听过但大概能理解,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前面的你吵到我的眼睛了!】
【什么情况?小森结婚了?】
【速度啊森宝!这才几天就拿下了!】
【惊现内部消息!】
【求瓜!】
【端盆!】
【放碗!】
【坐等!】
【不行不行,得让小森自己说(坏笑.jpg)】
…
密密麻麻的弹幕重叠在一起,伊森逐渐看不清到底在说什么。
他知道粉丝们在震惊什么,他自己也很震惊。
他就这么水灵灵说出来了?
以前总是AI管家在提,但这次他亲口承认了。
但是…
伊森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心跳频率比往常快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他似乎对这件事接受良好。
结婚是什么?
伊森说不太清,但分解成细节的话,那大概是住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旅行,一起分享生活中的喜怒哀乐,一起…做一点亲密的事情。
这些他和埃里亚都做过。
所以他们是真的结婚了吗?
确实是。
毕竟AI管家一直在强调,虫族可没有假结婚这种说法。
不知道怎么办,伊森抓起自己准备好的材料,不再看逐渐疯狂的弹幕:“今天我们来做贝壳风铃,需要准备的材料是…”
沉浸在手工制作中,他的心也平静下来。
三小时后,直播完成。
伊森向镜头展示了自己成果,挥了挥手:“那今天就这样了,下次需要准备的材料已经发在公告栏,我们下次见。”
关设备,收拾桌面,再将成果挂在合适的位置。
做完这些,伊森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灯罩,喃喃道:“结束了。”
虽然出了点小意外,但这次他没有慌乱,而是有条不紊的完成了直播。
“我真厉害!”
四肢全部朝上伸直,他高兴地大叫。
感受他的兴奋,AI管家也适时出声:【小森超棒!】
“我超棒!”
【耶!】
一虫一AI在房间里嚎叫许久,直到所有的兴奋宣泄出去,伊森才呈大字瘫倒在床上,思考起其他问题。
从前他害怕出门,现在却能跨星球旅行。
从前他遇事就慌,现在却能想办法稳定。
从前他按时直播,现在却会时不时摸鱼。
咳咳,最后一条划掉。
总之,比起过去,现在的他似乎进步飞速。但如果,没有埃里亚呢?
不需要过多思考,伊森便能回答。
没有埃里亚的话,他根本无法像现在这般轻松自在。光是赚钱生活就会花掉大部分精力,直播摸鱼更是不可能。
他想起之前出现在直播间里,刷礼物让他本音直播的那些虫。
如果没有埃里亚,他只能像以前那样维持基本生活,要是碰上大事,他该怎么办?到时候实在缺钱,他是会应雄保会的要求和完全不了解的陌生雌虫结婚,从此过着胆战心惊的生活,还是继续拒绝雄保会,债台高筑后走上下海的道路呢?
呜呜呜,无论哪种都好惨。
脑补的悲惨生活让伊森心痛,泪眼汪汪地缩成一团。
蹭了蹭被子将眼泪擦掉,他又想到现在的生活。现在他住着大房子,想去哪儿去哪儿,不愁吃不愁喝,直播也完全不管有没有收益,全凭自己的喜好…
咦,对哦,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自己的直播收益了。记得和埃里亚缔结临时婚约的时候,他还把储存直播收益的银行卡给了对方,想着不能麻烦埃里亚,不能多花埃里亚的钱。但现在…
虽然埃里亚从未提过,但就对方吃穿用度一应最好的习惯来看,他那三瓜两枣可不能覆盖他最近的花销…
他好像已经能心安理得地支配埃里亚的钱。
难道他是一只捞虫吗?!
伊森睁大眼睛,忽然道心破碎。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有社恐的毛病,没想到还有懒惰思想、拜金主义、享乐之风…
但是,虽然发现自己有那么多毛病,他还是不想离开埃里亚。
只要埃里亚不提,他就一直不走,一直占对方的便宜。
“小豆子,我是不是很坏?”
“为什么这么说?”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伊森一个激灵,“噌”的一下从床上撑起来。
“埃里亚,你回来了?!”
不是说今天要晚一点吗?
他下意识看向墙上的挂钟,但雌虫猛地靠近,遮挡了他的视线。
“埃里亚,怎么了?”
伊森被抱得有点紧,但也不难受。他干脆软下身子靠在雌虫怀里,戳了戳对方小臂上的肌肉,问:“怎么啦?”
“开心。”埃里亚用下巴蹭了蹭伊森的头顶,“今天的直播我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