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森:Σ(????????)??
伊森:“你上班又摸鱼。”
“因为直播太好看了。”
伊森:〃??〃
两只虫互相贴了一会儿,埃里亚轻声道:“伊森,你说你戴的是婚戒。”
提起这事,伊森一僵,把头埋进雌虫的颈窝里:“是啊!”
他回答的非常快,欲盖弥彰似的。
“伊森,我们结婚了,对吗?”
伊森心脏乱跳,说不出话来。
但埃里亚并没有为难他,自顾自将话说了下去:“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很早之前就想。”
怦怦——
胸腔里仿佛在打仗,震天响。
伊森紧张,不自觉死死缠在身边雌虫的身上,以此来平复心情。
虽然想也知道不可能,但绝对、绝对不要是撇清关系的话!
“我喜欢你,想要和你组建家庭。”
不算意外,伊森对现在的情境有过预见,或者说,午夜梦回的时候,他偷偷想过这样的画面。
可明明是期待的事情,为什么会控制不住情绪呢?
“我,我…”
伊森的眼泪像是泄闸的洪水,根本无法止住。声音哽咽,连说话都够呛。但他还是努力说:“埃里亚…我…好开心…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会哭…但是,但是我真的…真的…非常开心…谢谢…谢谢你…”
“我也很开心。”埃里亚亲吻着雄虫脸颊上的泪水,将对方搂在怀里,柔声安抚:“你只是太激动了,我很高兴你会为我这么兴奋。”
“不要道歉,在家是不需要道歉的。”
“不要道谢,你理当拥有我的一切。”
等雄虫平静下来,埃里亚又说:“伊森,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
“什么?”
“临时婚约的时限是三个月,若是不满意,需在期间申请解绑。若没有提出申请,三个月一过,临时婚约直接转为正式婚姻。因为我的一点私心,一直没有告诉你,抱歉。今天是最后一天,如果没考虑好的话,还有时间反悔。”
怀里的雄虫用额头轻轻撞了撞他的胸口,将他说过的话还给了他。
“埃里亚,在家是不需要道歉的。”
埃里亚眯起眼睛,笑道:“是的,雄主说的对。”
其实他隐瞒了一些事。
解除临时婚约必须在缔结婚约的登记处,现在距离婚约正式生效只剩3小时,3小时可不够从帝星回去。
不过很显然,他的雄虫并不在意这点无关紧要的小事。
第36章 第 36 章 恋爱吧!少年!
房间的温度在升高, 伊森又感到奇怪的燥热。
以及,尾勾不安分的扭动。
刚刚才表明心意就出现这种情况,耍流氓似的。
他把头埋进埃里亚怀里, 紧紧闭上眼睛。
只要看不见, 就是不存在。
伊森在心里不断重复, 但这次自我催眠却不太好用, 不仅没能让奇怪的生理反应消停, 反而更加严重。
不仅如此,他甚至觉得面前的雌虫散发出好闻的味道, 引得他是食欲暴增。
非常规意义的“食欲”。
“埃里亚,我…”
他想说自己有些不对劲, 但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伊森,要再来一次吗?”
再来一次什么?
伊森大脑一空, 而后迅速被回忆填满。
埃里亚发情期到来时,他们比以往接触的更深。对方邀请他探查新地图, 他忸怩地应下,在对方的带领下踏上一片未知之地。
再来一次的话,那就是指…
指的是…
伊森看着面前的雌虫, 木偶一般呆坐在原地, 身体连同大脑都如同死机一般。
但很快,他又被某只坏心眼的雌虫强制开机。
雌虫把他的敏感部位撰在手里, 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抚摸,强烈的刺激如同海啸一般汹涌而来, 让他忍不住眼眶发热,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埃里亚…”
伊森颤抖地呼唤雌虫的名字,手指死死抓住对方的衣服,仿佛这样就能抑制住生理反应。
或许是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发挥了作用, 雌虫暂时松开了他的尾勾,在他的眼尾落下一吻。
“伊森,你看起来很难受。”
是啊,好难受…
“需要我帮忙吗?”
帮、怎么帮?
对上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瞳,伊森觉得自己浑身发热,处于过载状态的大脑完全没法思考。
在雌虫的注视下,他晕晕乎乎地点了点头,轻声说:
“需要…”
*
“卡洛斯,我要杀了他。”
“咳咳咳!”
再度见到许久不见好友,卡洛斯差点把自己噎死。他咳嗽着翻身下床,伸手擦了擦嘴角的水迹,震惊道:“阿列克斯?你回来了?”
随后,他像是想到什么,面色瞬间变得凝重:“艹!你不会是偷跑回来的吧?!”
“你在说什么?”
阿列克斯扭动脖子,身体发出“咔咔”的响声,仿佛在述说这段时间的辛苦。
“我可是堂堂正正休假回来的。”
“休假?”
卡洛斯看着衣服上还带着脏污的好友,语气里是明晃晃的怀疑。
这般狼狈的模样,看上去可不像是“回家休假”的。更何况——谁家好虫休假的方式是夜闯朋友卧室的?
“收起你那恶心的眼神。你觉得我会撒谎?”
阿列克斯对好友的不信任十分不爽,但比起这点不爽,他的倾诉欲更强。
没理会红发雌虫的欲言又止,他自顾自地说:“那家伙居然动手脚把我召回前线,让我被绊在那里!还给我安排一群猪一样的队友!他是想让那群愚蠢的二代拖死我吗?哈!真遗憾,我还是回来了!他现在大概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里,以为我还在前线带蠢货吧?呵!我一定要弄死他!”
在好友的骂骂咧咧中,卡洛斯直击重点:“走正规流程回来他会不知道?你果然是偷跑回来的。”
“闭嘴!不过是审批程序还没走完而已,我只是稍微提前一点回来。”
“是是。”
卡洛斯有些无奈,不过阿列克斯的行为只能算擦边,有爱德里安家族在,算不上大问题。
看着愤愤不平的好友,他吐槽道:“说实话,你被这样对待也是应该的。没有雌虫能够原谅试图抢夺自己雄虫的挑衅者,他只是给你制造点麻烦已经算给爱德里安家族面子,就是雷克斯叔叔也不会多嘴。说不定在你不知道的时候,雷克斯叔叔已经和那位交涉好几次了。”
雷斯克·爱德里安是阿列克斯的雌父,也是爱德里安家族的现任家主。他和阿列克斯的关系算不上好,但对唯一的后代还是很上心的。
后代惹了麻烦,可不得家长擦屁股?
想起前些日子雌父有意无意的提醒他别犯浑,卡洛斯觉得自己猜的没错。
抬头对上好友阴沉的脸色,他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卡洛斯没再戳好友心窝子,换了个话题:“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
“不知道,看我什么时候宰了他。”
“你真是…”
红发雌虫扶额,仿佛在看不懂事的孩子。可他知道好友的性格,对方正在气头上的时候强行劝说反而会起反效果,干脆当过家家一般,问:“所以你准备怎么做?你要怎样突破层层守护在帝星击杀雷蒙德家族的家主?又怎样平息舆论?”
阿列克斯甩出一记白眼:“卡洛斯,你别忘了。两年前反叛军借着万年一遇的星兽潮制造混乱,将‘堕化’的雌虫们投放在居住星,连帝星都受到影响,是埃里亚·雷蒙德结束了这一切。即便现在有不长眼的虫嘲讽他是‘陨落的英雄’,但英雄始终是英雄。”
卡洛斯:“…”
所以是谁先说要杀死帝国英雄的?!
深呼吸,卡洛斯忍住脾气,问:“所以你到底想做什么?”
“现在找他挑战胜之不武,赢了也没有成就感,不过我可以从其他方面胜过他。”
卡洛斯心情不妙地再次问道:“所以你到底想做什么?”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的好友给出一个让他头疼的答案。
“我要抢走他的雄虫。”
卡洛斯:“…”
一瞬间,卡洛斯仿佛回到年少的时候。那时候他总是因为阿列克斯的异想天开提心吊胆,担忧的年纪轻轻就开始脱发。后来好友行事逐渐成熟,他的头发才重新焕发生机。
但现在,他又开始担心自己的头发。
“阿列克斯。”卡洛斯没再考虑好友的心情,严肃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追求已婚雄虫的情况并不少见,但那多是在雌君的默许下进行的。如果追求者和雄虫的雌君并未达成默契,那这种追求行为就是挑衅。
放在普通虫身上或许没什么,但对他们这种身后牵扯着庞大关系网的虫来说,这种行为甚至代表着两个家族的宣战。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很清楚。”阿列克斯不以为意,“放心吧卡洛斯,我不会闹大的。这是我们之间的较量,埃里亚·雷蒙德一定也明白。”
“你清楚个屁!”卡洛斯气得跳起来,骂道:“你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被埃里亚·雷蒙德压一头,不甘心那只雄虫拒绝了你!哦对了,你还不甘心雷克斯叔叔想要促成你和圣殿雄虫的婚姻,故意通过这种方式反抗吧?”
发小的含金量在此刻飙升,阿列克斯的心思被好友完全戳中。但他不肯承认,嘴硬道:“你怎么总是反驳我,难道那只雄虫给了你什么好处吗?不过是一只被埃里亚·雷蒙德找去演戏的B级孤雄,难不成真会结婚?你到底在担心什么?你太胆小了。”
“无论他们背后是否存在交易,都不影响你的行为会造成两个家族的对立!阿列克斯,你别那么幼稚。因为不存在真感情就可以随意对待吗?你到底懂不懂…”
“wer——”
卡洛斯快被好友奇怪的逻辑给逼疯,他想要把道理掰开揉碎塞进对方的脑子里,话没说完就被光脑提示音打断。
连续不断地提示音仿佛疯狂尖叫的宠物,强行将在场两虫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出什么事了?”
卡洛斯给自己的光脑设置了等级系统,只有重要的事情AI管家才会这样不分场合的提示。他面色凝重地点开信息,而后愣在原地。
花了些时间将屏幕上的文字消化掉,他笑了一声,将消息拍到好友面前,冷声道:“看看吧,阿列克斯。雷蒙德家族发布了正式声明,你口中‘不重要’的雄虫可是现任家主的雄主。”
“之前没闹大是因为雷蒙德家族并未公开那只雄虫的身份,但现在,你要是再做出类似的行为,你觉得对方还会轻拿轻放吗?”
“他疯了?”阿列克斯睁大眼,瞳孔里满是不解,“就算他现在成了废虫,也不至于和一只一无所有的雄虫结婚吧?”
“够了,阿列克斯,停止你毫无根据的猜想。”
“如果没有好处,雄虫怎么会选择一只残废雌虫;如果不是有更深层的原因,埃里亚·雷蒙德那种老谋深算的虫会和一只无法给他带去任何好处的雄虫结婚?”
某种程度上卡洛斯其实认同好友的说法,但细品下来,他又忍不住道:“你不觉得你说的话前后矛盾吗?所以你到底是看不上谁?”
“绝对有其他原因。”
阿列克斯猛地挥手,墙壁发出“咚”的一声响,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砖块和墙皮落在地上。
卡洛斯:“…”
阿列克斯:“我一定会查清楚。”
卡洛斯:“…”
阿列克斯:“放心吧,卡洛斯,我会小心的。”
卡洛斯:“…”
望着一边自说自话一边离开的好友,卡洛斯叹了口气。
他席地而坐,撑着下巴盯着墙壁残渣,喃喃道:“看样子真得去找家长‘告状’了,希望阿列克斯别惹出麻烦。”
第37章 第 37 章 恋爱吧!少年!
伊森觉得, 最近自己的幸运指数非常超标。
事业上,直播间蒸蒸日上,粉丝稳步增长;爱情上, 和埃里亚互通心意, 正是浓情蜜意;友情上, 读书会的好友也来到帝星, 时时都能相见。
或许是幸运总会流向不缺幸运的虫, 在直播平台送给主播的“签约一年”福利抽奖中,伊森抽中了特等奖——圣殿邀请函。
要是被其他虫知道了, 一定会羡慕死他。
不过伊森倒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毕竟他的好友是圣殿的S级雄虫,借着这层关系他常常出入圣殿, 里里外外逛了个遍,好奇心早就得到了满足。
“所以这个机会要让给其他虫吗?”
伊森趴在埃里亚身边, 朝对方展示自己刚刚抽中的奖品。
“要是转让给不怀好意的虫怎么办?还是你收好吧,伊森。”
伊森十分听劝, 闻言立马道:“你说的对。”
不过提到圣殿,他想起了珀。自从对方给他送了那本不正经的书之后,他们就没再见过面。
虽然刚开始感到羞恼, 但时间长了, 他还怪想念对方的。
而且珀是最先意识到他和埃里亚之间情感的朋友,也一直十分关心他们, 现在他们的感情有了进展,是不是也该和对方分享一下?
和朋友分享自己的感情生活。
这是过去的伊森憧憬却不敢奢望的, 现在却都能实现。
他有些跃跃欲试:“我想去找珀玩,可以吗?”
自从和埃里亚生活在一起后,他习惯了询问对方的意见,就连自己的动向也是, 完全没觉得有不对的地方。
在满足雄虫的愿望上,埃里亚从不扫兴。他迎着雄虫期待的目光,点头道:“当然可以。”
“好耶!”
伸手将雄虫搂在怀里,埃里亚说:“这次去玩久一些吧。”
“为什么?”
“我要出差一段时间,你在圣殿等我回来接你好吗?”
此话一出,伊森心里的兴奋消散,涌起一股空虚感。
他不想和埃里亚分开太久,可对方是为了工作,他要是反对就太过分了。
可要他开心地说“好”,他同样做不到。
伊森没有说话,把头埋进埃里亚怀里,撒娇一般使劲蹭了蹭。
埃里亚轻柔地抚摸着他,似是安抚又像是保证:“就这段时间,等安定下来,我们就再不分开。”
“那我们拉钩!”
伊森伸出小拇指,幼稚的像是还没断奶的小虫崽。
但他的雌君从不会嘲笑他,而是配合地勾住他的小拇指,轻轻晃了晃:“我保证。”
有了埃里亚的保证,伊森低落的情绪得到缓解,他想要和对方再说说心里话,但雌虫却将他扑倒,吻了吻他的耳垂。
作为一只有经验的已婚雄虫,他明白这个动作的意思。
“我后天就走。在此之前,我们得抓紧时间,是不是,伊森?”
伊森的脸立马红透,但他没拒绝,伸手圈住雌虫的脖子。
雌虫发出一声轻笑,俯身和他紧紧贴在一起。
…
“所以,这就是你身上味道这么浓烈的原因吗?”
“别说了…”
伊森捂住脸,不想看银发雄虫的脸。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害羞的?这只能证明你们的关系极好,我替你们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笑话你?”
手指打开一点缝隙,透过缝隙,伊森见到银发雄虫平静的表情,缓缓放下双手,嗫嚅道:“那个…我来的路上,被好几只虫盯着看,我怕你也笑话我…”
埃里亚出差前,他们厮混了一整天,加上两虫刚结束特殊时期,信息素分泌旺盛,那股味道怎么也藏不住。
当然,伊森是被虫提醒后才知道的。
他对信息素实在不敏感,完全没感觉到自己身上有其他味道。本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偏偏路上撞见一波来参观圣殿的研学机构队伍。
想起带队老师隐晦的提醒和一群半大小虫崽好奇的表情,伊森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珀不太理解伊森尴尬的点,他指挥AI管家准备好茶点,语气轻松道:“所以你试过我送你的那本书了吗?”
“咳咳咳!”
茶杯里的甜水还未进肚就被伊森咳了出来,他擦了擦嘴角,情绪激动下还不忘压低声音:“你说什么啊!”
“是吗,还没试过啊。”虽然没得到直接回答,珀却像是知道所有的答案。他一边朝面前的雄虫递出纸巾,一边说:“那本书销量很高,用过的都说好。”
伊森:“…”
虽然幻想过和朋友聊感情话题,但也没必要上来就这么劲爆。
不过得益于银发雄虫的淡定,伊森的羞涩也得到了缓解。
忸怩一阵,他小声问:“真的吗?你试过吗?”
“没有。”
“…”
伊森相信珀没有说谎,但对方坦诚的态度还是震惊到他了。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猜测,试探性问:“你和你那位没有进展吗?”
“那位?”珀似是想到了什么,眉头舒展开来,“你是说李伦德尔啊。”
“他是叫李伦德尔吗?”伊森来了兴趣,一脸八卦,“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他为什么会愿意陪你玩…加入你拯救世界的计划?”
前段时间,他发现他们的“拯救世界计划”中加入了新角色。珀没有明确介绍过,但他根据零碎的信息推断出——那是一只真实存在的虫,并且是一只雌虫。
之前总是被好友调笑他和埃里亚的关系,这次抓住机会,他一定要好好问一问!
“你对李伦德尔感兴趣吗?为了世界和平,建议你不要对其他雌虫感兴趣。”
伊森:“我才没有!”
“不好意思,我误会了。”
珀道歉太快,导致伊森没了脾气,不过他也确定他没法扳回一局了。对方像是没有情丝一般,继续这个话题受伤害的只会是自己。
他熄灭了八卦的心,但珀却主动介绍道:“那家伙是‘守护世界的最后一道锁’,是世界毁灭前抗争到最后的虫。”
“听起来你对他的评价还不错?”
“谁知道呢?不过有事的话可以找他帮忙,效率挺高。”
伊森:“…”
总觉得珀把那只雌虫当成工具虫,希望是他误会了,那只雌虫不是珀的追求者,不然就太可怜了。
“好了,拯救世界的话题就告一段落。最近上了新游戏,一起玩吗?”
伊森:“…”
伊森:“…玩。”
虫族的科技比蓝星强了不止一星半点,游戏自然是好玩的。一起消磨了三小时的时间后,珀被他的老师——某位S级长辈抓去学习,房间里只剩伊森一只虫。
他想给埃里亚发消息,又怕打扰对方工作,纠结的在地毯上滚来滚去。
“还是,问一问吧,等他看见了一定会回我。”
嘟囔一句,他下定决心。
只是字还没有打完,上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伊森·克里克阁下,布莱登·康斯坦丁阁下想邀您小聚。”
伊森手一抖,退出了聊天界面。放下光脑,他抬头往声源处看去。
出声的是一只通体雪白的亚雌,仿佛高山之上化不开的雪,没有一丝温度。若不是能活动能发声,更像是一只死物。
幸好现在是白天。
伊森的脑海中莫名冒出这句话。
他打量一阵忽然出现的虫,问:“你是布莱登·康斯坦丁阁下的侍从吗?”
“您可以这样理解。”
布莱登·康斯坦丁是只性格温和的年长雄虫,伊森在圣殿中见过对方几次。他们有过短暂的交谈,他对那位长辈印象不错。
同样的,他对时常跟在对方身后雪白雪白的亚雌也有印象。
这里是圣殿,能畅通无阻进入珀的地盘,说明对方没有危险。
长辈邀请自己,拒绝的话是不是不太好?可自己和对方并不熟悉。
犹豫的时候,他的光脑震动起来。
N0975:【在圣殿无聊吗?无聊的话可以试试去其他虫那里做客。】
这句话就像及时雨,瞬间让伊森不再纠结。
以防万一,他还是多问了一句——
做手工の小森:【埃里亚,布莱登·康斯坦丁邀请我小聚,我应该去吗?】
N0975:【那只雄虫性格不错,你应该能和他聊得来。】
做手工の小森:【那我去看看?】
N0975:【去吧。】
“总觉得,埃里亚像是时刻都注视着我。”
低喃一句,伊森对亚雌道:“现在就去吗?”
“当然可以,如果您正好有空。”
得到回复的亚雌立马充当起导航,始终在距离伊森三米远的位置,充分考虑到安全距离。
十五分钟后,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伊森看着对面,惊讶道:“康斯坦丁阁下就住在珀对面?”
圣殿是一座山一样的宫殿,呈阶梯式分布,除了最顶端是雄虫们接受传承的殿堂,下面每层都分布着不同雄虫的住所。
住所越靠近传承殿堂,雄虫的地位越高。珀是新晋S级雄虫,住在传承殿堂往下两层,能和珀住在同一层,又不是S级雄虫…
布莱登·康斯坦丁一定有其他特别之处!
“伊森·克里克阁下,请随我来。”
雪白的亚雌将手按在充满科技感的围墙上,接收到指令的大门自动开启,伊森看着那道入口,忽然生出几分紧张。
他在门口呆立的时候有些久,亚雌催促:“阁下,请进。”
“好,好的。”
伊森赶紧跟上亚雌的脚步,他听见身后传来大门关闭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自己像是踏入陷阱的无知羔羊。
“我…”
他朝亚雌张了张口,话未出口脚下就发出一阵白光。光线以脚底的位置为中心迅速扩散,变成一幅巨大的咒文图案。
伊森来不及惊呼,又是白光一闪。
再睁眼,满是未来科技感的围墙变成了古典园林小院,水潭中的鱼儿冲破水面跃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落下,砸出一片水花。
伊森眨眨眼:“这是…哪里?”
他下意识寻找带路的亚雌,却意外捕捉到靠在廊桥处喂鱼的身影。
对方也看见了他,碧绿的眸子迸发出惊虫的光亮:“是你啊。”
第38章 第 38 章 恋爱吧!少年!
“又见面了, 伊森·克里克阁下。”
雌虫表现得很礼貌,但伊森还是往后退了几步,眼中带着警惕:“你怎么会在这里?”
“别紧张, 我只是来探望我的雄父。”
“雄父?雄父!”
伊森满脸惊讶。
他实在想不到, 性格温和的布莱登·康斯坦丁居然会是讨厌鬼阿列克斯·爱德里安的雄父。大概是恨屋及乌, 得知这一消息后, 他对印象极好的雄虫长辈的评价都有所降低。
“您似乎对我有误解。”
“没有。”伊森快速回答, 对比了一下雌虫健壮的体格和自己的小身板立马移开视线,“我还有其他事情, 麻烦让一让…我要去找布莱登·康斯坦丁阁下。”
他抬出长辈的名字,但面前的雌虫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伊森视线乱晃, 一边搜寻亚雌的身影一边在脑子里思考起绕过对方离开的可能性。
就在他进行头脑风暴的时候,阿列克斯道:“您和埃里亚·雷蒙德真的结婚了吗?”
伊森:?
“真的…是自愿结婚的吗?”
虽然伊森曾有一段时间认为他和埃里亚是假结婚, 但即便是那个时候,他也是“自愿”的, 更别说现在他们心意相通。
这种问法让他感到冒犯。
大概是身处圣殿的缘故,他的胆子大上不少,面对明显很能打的雌虫也敢呛声:“你是什么意思?结婚还能是被迫的吗?”
虽然语气软得不像话, 但对他来说也算是“强硬”的反驳了。
阿列克斯盯着面前的雄虫, 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只见过对方两次,两次都是匆匆而过。那时他的注意力都在其他虫身上, 根本没认真观察过这只雄虫。算起来,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相处。
在他的设想里, 伊森·克里克应该是只聪明又审时度势的雄虫,并且极其擅长伪装。可为什么对方表现得这么…楚楚可怜?
明明周围没有其他虫,埃里亚·雷蒙德也不在,根本犯不着演戏。
看着面前的雄虫, 阿列克斯有种自己在欺凌弱小的感觉。
长这么大,他从来只挑战强者,什么时候恃强凌弱了?
深吸口气,他放轻调子,道:“请不要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我并没有恶意。”
“我为自己当初鲁莽的行为道歉,但请相信,我其实是想帮助您。”
“埃里亚·雷蒙德不在这里,您不用伪装自己。我们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好吗?”
“您或许不知道埃里亚·雷蒙德到底是只什么样的虫,但和他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只会被吃的渣都不剩。”
“如果有困难,您可以告诉我,我以爱德里安家族的荣光起誓,我一定会帮您。”
“所以请告诉我,您为什么要和埃里亚·雷蒙德结婚呢?”
阿列克斯发誓,自己从未用如此温柔的语气和虫说过话,更别说这种上赶着帮忙的话。
他勾起嘴角,努力让自己显无害。
可效果依然不好。
雄虫身上的恐惧消散许多,但眼神…怎么像是在看傻子?
伊森不知道阿列克斯的心理活动,但他看对方的眼神确实带着对智障特有的关爱。
他算是明白了,对方似乎误会了什么。
“你误会了。”伊森看着面前的雌虫,认真道:“我和埃里亚结婚是因为…因为我们感情很好。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就这么简单。”
他以为这种令虫害羞的话会很难出口,但他却说得无比顺畅。
大概这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吧。
又提了口气,伊森没理会雌虫裂开的表情,严肃道:“不要总认为什么事情都有阴谋,你毫无逻辑的揣测会给我们造成困扰的。”
没有说谎。
这一次,阿列克斯不得不承认他猜错了。他以为心机深沉的雄虫确实是个傻白甜,真的是出于喜欢才和埃里亚·雷蒙德结婚。
但他不想接受这个答案。
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呢?那他之前辛辛苦苦调查的资料算什么?绞尽脑汁写的分析报告算什么?
不不不,就算雄虫单纯没城府,埃里亚·雷蒙德可一定不会因为这样简单的原因结婚!
那种心狠手辣、走一步算三步的雌虫怎么可能因为“喜欢”和一只对自己毫无助力的雄虫结婚,对方一定有后手!这场婚姻一定有特殊意义!
思维转变后,阿列克斯看雄虫像是在看被诈骗而不自知的蠢货。这种蠢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不觉得受骗,他得下一剂猛药,才能让对方清醒。
思索一番,他说:“你确定他喜欢你?我可是查到他和一个主播打得火热,出钱又出力。虽然没能彻底查出那名主播的身份,但他们绝对有一腿,他…”
说着说着,阿列克斯的视线定在雄虫指尖,声音劈叉一般变了调:“你是‘做手工の小森’?!”
掉马来的猝不及防,伊森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回过神来已经用宽大的衣服将自己盖住,蹲在地上假装是蘑菇了。
阿列克斯神情恍惚,他打量着面前的“蘑菇”,缓缓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你是个主播?”
“蘑菇”往后挪了几步,离他远了一些。
阿列克斯索性盘腿坐下,一手撑着下巴,满眼不解:“你怎么会是那个主播呢?”
当他查到埃里亚·雷蒙德对某个主播的关注度高得离谱时,他以为自己摸到了“阴谋”的一角。他料定对方和那个主播有着不为虫知交易,曾对主播的身份做出过许多猜测。
他想要深入调查,却受到多方阻拦,甚至连账号都被查封,被迫断网。再后来,他被坑到环境恶劣的边境星当苦力,调查随之而断。
本想着回来之后再找机会继续调查,没想到真相就这样水灵灵的自己冒了出来。
回忆自己调查出的信息,如果把主播的身份替换成雄虫…那埃里亚·雷蒙德干的那些事不就是雌虫追求雄虫的常见套路吗?
所以真是他想太多?!
艹!怎么会是这样!
伊森好不容易平复心情,抬头看见的就是疯狂揉搓着头发的雌虫。雌虫的银色卷发乱得像是鸡窝,表情如同吃了黄连一般痛苦,看上去…就像发病一样。
本着虫道主义精神,他小声问:“你…你怎么了?”
“…没事。”意识到身边还有只雄虫,阿列克斯揉了把脸,恢复表情,“你真的是‘做手工の小森’?你和埃里亚·雷蒙德是通过直播间认识的?之后他又是帮忙弄直播间又是和平台谈条件,其实都是为了追你?”
“追追追什么啊!最开始埃里亚只是好心!后来…后来我们成了朋友,所以他才会热心帮忙…然后…然后…”
伊森脸颊通红,心里甜滋滋的。或许是心情变换,他看面前的雌虫也顺眼许多,解释不清干脆转换话题:“所以,那个,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阿列克斯点了点手指:“因为这个。”
伊森低头看向自己的戒指:“原来是戒指呀。”
他在直播间展示过自己的戒指,细心一些的虫确实能从这枚戒指认出他。只是他很少出门,社交圈子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只虫,他完全没有隐藏的意识。
捏住左手的戒指,伊森道:“可以不要透露我的身份吗?”
小心翼翼的语气…和雄虫拥有的身份地位根本不匹配。
阿列克斯表情复杂,他点了点头,客气地说:“你的直播内容很有趣。”
伊森:哎?
伊森:“谢…谢谢。”
感受着雄虫瞬间好转的态度,阿列克斯福至心灵。
阿列克斯:“上期直播做的风铃很好看。”
伊森:(●-●)
阿列克斯:“不过我觉得第十三期的请柬更实用一些。”
伊森:(●v●)
阿列克斯:“虽然看不出来,但我其实是你的粉丝。”
伊森:〃??〃
看着雄虫明显放下戒备的模样,阿列克斯不禁感慨对方的单纯。成功拉进距离后,他问:“所以你为什么要直播呢?为了好玩?看你之前的更新频率,应该挺累的。”
虽然比不得以勤奋著称的其他主播,但对雄虫来说,“做手工の小森”算得上劳模了。
面对粉丝的友好提问,伊森没有隐瞒:“要赚钱嘛。”
阿列克斯震惊:“赚钱?”
“是啊。吃饭、买衣服、买材料、买设备…都要花钱。啊!还有生病了也要花钱!”伊森回忆刚来到这个世界时的日子,感慨道:“幸好我遇到了埃里亚。”
沉浸在幸福中的雄虫浑身散发着满足的味道,阿列克斯安静的看着,忽然升起一抹怜悯。
雄虫或许出自真心,但埃里亚·雷蒙德绝对不是。
从小将对方视为目标,他无数次看着那只雌虫微笑着将对手葬送,一步步走上高位。每个简单的动作之后都藏有深意,在合适的时间发挥最大的作用,替那只雌虫扫平一切。
无所不能,无所不用。
阿列克斯似乎能看见,在很久很久之后,面前的雄虫发现受到心爱雌虫欺骗后心碎的模样。
就像是…他认识的某只雄虫一样。
太可怜了。
美梦破碎确实难受,但长痛不如短痛。
“或许遇到他才是你的不幸。”
“哎?”
迎着雄虫迷茫的眼神,阿列克斯伸出手:“你手上的是婚戒吧?我从来没有见过,非常好奇。可以让我看看吗?”
雄虫没有脱下戒指,只是撩起袖子,手往前伸了伸:“只能看看哦。”
这个距离足够阿列克斯看清楚。
“果然。”
他轻嗤一声,所有怀疑化为肯定。
伊森还在状况外,刚想问阿列克斯看出了什么,就听见一声脆响。
“咔。”
手指上的戒指应声而碎,变成两半掉落在地上。
伊森:(ΩДΩ)!!!
“怎怎怎怎么回事!”
伊森惊呼的时候,面前的雌虫捡起一半碎掉的戒指,放在手掌上。
裂口处,细小的芯片闪烁着银光,努力彰显着存在感。
雌虫摊开手掌展示着那枚碎片,眼睛异常明亮。
“你难道没发现自己一直在被监视么?”
第39章 第 39 章 恋爱吧!少年!
伊森趴在窗台上, 看着院子里金黄的银杏叶一片片从树上飘落,打着旋儿掉进水里,被贪吃的鱼当作食物一口拉到水底。
【小森小森, 注意不要着凉哦~】
过了一会儿, 他换了一只手压在下巴底下, 慢吞吞地说:“放心吧, 我不冷。”
大概是生病的缘故, 伊森无论是动作还是语速都很慢,像是开了0.5倍速, 整只虫透出一股懒散。
其实他也不想这样,但发烧实在是耗费精气, 即便现在体温已经恢复正常,那股虚弱感依旧没有消失。
一天前, 他应邀前往布兰登·康斯坦丁在圣殿的住所,途中却遇到了阿列克斯。他们短暂的交流了一会儿, 然后被布兰登的侍从打断,再然后…他就发烧了。
之后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
伊森没能和布兰登一边聊天一边吃下午茶,而是在对方的医疗室里待了一晚上。这期间他迷迷糊糊, 只知道最难受的时候他好像拨通了埃里亚的号码, 哭哭啼啼了好久。
那个时候他身边好像还有其他虫在…总觉得,有点社死。
不过迟钝的大脑不仅压制了他的行动, 还有他的情绪,所以他并没有像平常那样找个角落装蘑菇, 而是傻乎乎地坐在窗口发呆。
“伊森,现在好些了吗?”
温和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如同一缕清风,带着令虫舒爽的气息。
伊森慢半拍的脑子似乎也被唤醒, 他转过身,看见了同他说话的虫。
那是一只容貌俊美的雄虫,碧绿的眸子如同阳光下的湖泊,闪烁着温柔的水波。像是无限包容的长辈,又像是柔情蜜意的爱侣,被那样一双眼睛注视着,很容易让虫生出自己对眼睛的主虫十分重要的错觉。
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
初见布兰登·康斯坦丁的时候,伊森曾在心里这样评价。而现在,他依旧这样觉得。
“好多了,谢谢您。”
他转了个方向,面对着向他走来的雄虫。
“别乱动。”布兰登把手按在伊森的肩膀上,压住了想要起身的雄虫。他递出手里的陶瓷杯子,说:“喝点这个,你会觉得舒服些。”
瓷杯里是黑乎乎的液体,虽然闻起来有股蔬果的清香,但明显是一道药。
伊森不喜欢吃药。
他皱起眉,露出纠结的表情。
可布兰登忽视了他的抗拒,将杯子往前送了送,眉眼间带上调笑:“或者说,我们的小伊森要雌君哄着才愿意喝吗?”
伊森:“…”
伊森:“我喝。”
他小小的抿了一口,发觉没有苦味后才放下心,小猫似的一点点将液体喂进嘴里。
布兰登坐在一旁,安静地注视着他,仿佛守护幼崽的母兽。某一瞬间,伊森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温暖的,犹如“母亲”一样的气息。
一杯药见底后,布兰登再度开口:“我很抱歉,伊森。”
伊森心里浮现出一抹困惑,而后才反应过来,对方在为他生病而自责。
他摇摇头:“是我自己的问题,和您没有关系。”
原本他并不觉得雄虫“体弱”,毕竟单从身体素质来看,雄虫版的他比人类时期强上不少。但雄虫实在是太容易受情绪影响了,稍不注意就会发烧。
接连几次他可是深有体会。
正想出言安抚愧疚的长辈,布兰登抢先说:“我会让阿列克斯和你道歉并给出应有的赔偿。爱德里安家族家底厚实,不用为他节省。他也该长长教训,省得总以为世界都该围着他转。”
“好吧。”
伊森眨眨眼,算是接受了对方的说法。他将空杯子展示给面前的雄虫,说:“喝完了。”
“嗯,乖孩子。”布兰登揉了揉伊森的脑袋,道:“你就在这里休息吧,休息多久都可以。”
年长的雄虫目光温柔,仿佛在做某种保证。
伊森混沌的大脑无法读出其中全部的情绪,但他下意识道:“不用了,我想回家。”
不知是不是生病的缘故,他现在十分想念埃里亚。
“这是你的选择吗?”布兰登眼中闪过一抹意外,很快又恢复平静,“你的雌君在赶回来的路上。睡吧,等你睡醒他就来接你了。”
不知是雄虫的声音具有催眠效果,还是伊森的身体太过乏力,话音刚落,他竟真的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陷入沉睡的伊森不知道,他刚闭上眼,房间里就出现了另一道身影。
“您竟然还要把他交给埃里亚·雷蒙德!”
“嘘。”布兰登蹙眉,眼里带着几分责怪,“小声点,不要打扰病患休息。”
他指了指窗户:“去外面说。”
阿列克斯胸口起伏,到底是没再出声,听话地转移了阵地。
一到院子里,他就忍不住高声道:“您到底怎么想的?您不是最讨厌欺骗雄虫的家伙吗?埃里亚·雷蒙德那家伙不仅仅是欺骗,他在限制伊森的虫身自由!为什么您还要把伊森交给那种家伙!”
“安静点,阿列克斯。”布兰登揉着太阳穴,像是有些头疼,“你已经不是小虫崽了,要学会控制情绪。”
“我不明白!”年轻的雌虫充耳不闻,执拗地寻求一个答案,“您为什么不帮伊森?难道您也惧怕雷蒙德家的权势吗?!”
“帮?什么是帮呢?”布兰登望着院中的落叶,轻声道:“我以为尊重他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
“他那是被骗了!他只是被埃里亚·雷蒙德编制的谎言欺骗,脑子暂时转不过弯来!我们应该救他!帮他过上正常的生活!”
“那什么才是正常的生活呢?”布兰登注视着自己的孩子,目光依旧温柔,“换一只不会‘欺骗’他的雌虫吗?什么样的雌虫才会永远不‘欺骗’他呢?”
明明是那样平静的语调,阿列克斯却无端觉得心虚。他别过脸,嘴硬道:“当务之急是让他逃离埃里亚·雷蒙德的控制。”
布兰登摇摇头:“你总是这样天真。”
话落,这对父子陷入沉默。微风拂过,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更多的金黄色叶子落在院子里,仿佛在催促他们打破这令虫窒息的沉闷。
阿列克斯看着身侧的雄父,对方看上去依旧年轻,岁月不曾在那张漂亮的脸上留下痕迹。但他知道,雄父和过去不一样了。
从雄父搬离爱德里安家族至今已有十三年,他从半大的虫崽长成如今这副健壮的模样,对方自然不可能停留在过去。可明明他们每年都有见面,他却觉得有些不认识面前的雄虫了。
冷静,说点其他事情吧。
深呼吸,阿列克斯问:“雄父,这些年您过得还好吗?”
“还不错。别担心我,阿列克斯。”
“可我实在无法放心。”阿列克斯声音低沉,死死压制住心底的烦躁,“您这些年到底在做什么?您怎么和那个斯特林家族的混蛋混在一起去了?那家伙是个骗子,无论他许诺了什么,您都别信!”
“阿列克斯。”布兰登叫了一声孩子的名字,不容置疑道:“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您以为他一个亚雌是怎么成为斯特林家族族长的?他比您以为的更加狠辣!如果您需要帮助,我,还有雌父,爱德里安家族愿意帮您!您没必要和那样凶残的家伙合作!他现在说的好听,鬼知道最后会要您付出怎样的代价!”
阿列克斯有些恨铁不成钢,不仅对身旁的雄虫,对那只病倒睡着的雄虫同样。他控制不住情绪,近乎发泄地喊道:“当年雌父骗了您,您头也不回的离开,无论我怎样祈求都没有用。为什么现在会相信一只满口谎言的亚雌?为什么对同样被欺骗的伊森无动于衷?您到底怎么回事!”
布兰登猛地回头,碧色的眼睛直直看着面前的年轻雌虫,那双同他如出一辙的绿眼睛不肯服输地回望着他。
面对孩子的质问,他没有生气,语调依旧柔和:“阿列克斯,你是在气我当初离开吗?”
“没有。”
回答得太快,妥妥的欲盖弥彰。
叹了口气,年长的雄虫轻声道:“有些事不是你以为的那么简单。”
“我说了我没生您的气。我是在救您!您当真要等到事情无法挽回再后悔吗?”
“阿列克斯。”仿佛忠告一般,布兰登对闹别扭的孩子说:“不要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能够拯救其他虫。”
无论是他,还是伊森。
*
伊森这一觉睡得不太安稳,他总觉得有谁在耳边大吼大叫,吵得他心烦意乱。
再睁眼的时候已是黄昏,暖橙色的太阳跳过窗户落在他身上,像是给他披了一层薄薄的毯子。
伊森从床上坐起来,伸出手接住一缕阳光。
掌心被照亮,仿佛发光似的。
忽然,那道光消失了。
伊森抬头,望向挡住窗户的高大雌虫,吓了一跳:“你…”
“我来带你走。”
伊森:?
阿列克斯一把捞起金发雄虫,像是夹着大号公文包,两下从窗台跳进院子里。
“趁着那家伙还没回来,我会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
双脚离地后,伊森才反应过来:“等等,你放开我!”
雄虫挠痒痒似的力气无法撼动阿列克斯,他无视对方的挣扎,加快脚步:“你需要冷静一段时间。等你脑子清醒过来会感谢我的。”
雌虫速度很快,一分钟不到就到达院门,手抚上一块染上青苔的砖,只听见“咔哒”一声,熟悉的银光再度亮起。
伊森只觉得眼前一白,下一秒他们就离开了那间古朴的院子,周围变成明显的“圣殿风”建筑。
他挣扎得更厉害,死死掐住阿列克斯手臂。可惜攻击力太弱,不仅没能伤到对方,反而崩断了自己的指甲。
裂口处渗出殷红的血,有点疼。
伊森忽然有点想哭。
“埃里亚…”
听见雄虫软绵绵的呼唤,阿列克斯有些不忍,但他还是硬下心肠,道:“你还在想他?想去过宠物一样被关在笼子里的生活吗?等哪天他腻了,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知道军部高层是怎么形容他的吗?他可是…”
雌虫的声音忽然顿住。
“可是什么?”另一道声音响起,是伊森熟悉的音色,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淡漠:“背后中伤他虫可不是绅士所为,阿列克斯·爱德里安。”
“啧。”阿列克斯皱眉,做出戒备的姿态:“限制雄虫阁下的自由也不是绅士所为。”
黑发紫眸的雌虫眼神一凛,散发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你要带我的雄虫去哪里?”
第40章 第 40 章 恋爱吧!少年!
沸腾的气泡里散发出阵阵清香, 不需要布兰登开口,一双手就打理好一切,将盛着茶水的瓷杯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没有抬头, 捏着纸张一角翻过书页, 道:“你做了什么, 莱亚?”
“我每天都会做许多事情, 您问的是什么呢?”
这态度算不上恭敬, 若是让伊森瞧见必定会大吃一惊。毕竟说这话的是被他认为是侍从,浑身雪白雪白, 如同石头一般毫无生气的亚雌。
这个时候的亚雌像是被注入活力,往常平静无波的眼睛多了一丝细微的情绪。
他绕到布兰登背后, 伸出双手圈住对方的脖子,姿态亲昵地贴在雄虫耳边:“是和阿列克斯有关的事情吗?”
“明知故问。”
“那您可误会我了, 他是您心爱的孩子,我怎么敢得罪?”
亚雌的语气十分认真, 但布兰登一点不信:“不要去招惹他们,莱亚。”
“他们?”莱亚低念一句,声音如同蛇吐信子一般带着一股阴冷, “除了阿列克斯还有谁?您的前雌君雷克斯·爱德里安吗?”
“我得提醒你一句。”布兰登关上书, 神情冷淡,“他现在也是我的雌君。”
虽然十三年不曾联系, 但他和雷克斯的婚姻关系一直在存续期间。
莱亚撇撇嘴,从雄虫背后转到正面, 蹲下身子趴在对方膝上,如同一只祈求怜爱的猫咪。
“我当然知道这件事。我只是有些嫉妒。”
对亚雌装可怜的行为视而不见,布兰登继续问:“所以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真的。”莱亚就差指天发誓, 他说:“我只不过是告诉了他我们的交易内容,以及——”
顿了顿,他抚摸着自己的小腹,露出一抹坏笑:“我们的阶段性成果。”
亚雌小腹平坦,看不出一点弧度,但布兰登知道,那里正孕育着一个新生命——一个流着布兰登·康斯坦丁和莱亚·斯特林血脉的新生命。
他移开视线,道:“所以阿列克斯是被你刺激到,才会强硬地带着伊森离开吗?”
“您可真会说笑。”莱亚把玩着雄虫的手指,笑着说:“您不也没有阻止吗?拯救不了亲爱的雄父,那一定得救另一个。年轻的孩子总是容易热血上头。”
“所以让他吃点苦头也好。”
布兰登语气温柔,完全看不出他正在眼睁睁看着孩子犯错。
曾经的他或许是个慈父,但时间能改变一切。在发现雌君和自己的相识相恋全是算计,曾以为的深情厚意不过是政治联姻,甚至连自身都能被对方当作笼络合作者的“工具”时,他就彻底清醒了。
阿列克斯以为他一直恨着雷克斯·爱德里安,所以才不愿意回家,但并非如此。
布兰登很早就不恨雷克斯了,甚至某些时候,他觉得自己应该感谢对方。若不是那只雌虫,他不会意识到,比起爱恨情仇,权力是多么重要。
起码当他拥有权力时,对他有所图的雌虫会举着供奉递到他面前,而不是和他的雌君商议。
在争夺权力的过程中,既要对仇敌狠辣,又要寻找合适的同盟。
布兰登能和莱亚·斯特林合作,自然也能和埃里亚·雷蒙德合作。但埃里亚·雷蒙德的风评两极分化严重,他不知道和这样一只城府极深的雌虫合作是好是坏。
毕竟对方的让步可能是为了更大的图谋,但现阶段他必须抓住这根橄榄枝。作为议会高层中唯一的雄虫,他需要更多的同盟和支持者,才能在由雌虫构建的权力体系里撕扯出自己的一席之地。
作为同盟,他当然会保护好盟友的雄虫,但另一方面又忍不住试探。试探他的后辈是否被利用,试探他的合作者对后辈的感情是否真心。
布兰登对结果很满意。
埃里亚·雷蒙德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傲慢、自负、控制欲强到令虫发指,可那只雌虫对伊森的喜爱并不掺假。为了这份喜爱,自私自利的雌虫愿意让渡出一部分利益。
甚至他还低估了合作者对后辈的感情,阿列克斯做的事一定会惹怒对方。以那位的性子,无论是他还是他的孩子,大概都会受到报复吧?
不过看伊森的样子,某种程度上他们也算助攻了一把,所以他们的合作应该不会受到影响。
想起某只雄虫哭唧唧地找雌君,某只雌虫温柔又耐心的样子,布兰登想:即便存在“欺骗”和“隐瞒”,但那两只虫依旧幸福。
同一时间,安静的小院外,两只雌虫剑拔弩张。
埃里亚不再客套,毫不留情道:“阿列克斯·爱德里安,你的雌父正在前线奋战,而你在做什么?若是知道你在这里玩起了强取豪夺的戏码,你猜他会不会直接气死?毕竟前线是很危险的,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阿列克斯瞳孔一缩:“你在威胁我?”
“只是一个忠告。”黑发紫眸的雌虫语气平静,即便散发出的气势显示着他无比愤怒,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那么,你的选择呢?”
阿列克斯握紧拳头,因为过于用力爆出青筋,呼吸也粗重起来。
进入圣殿时被带在脖子上的抑制环开始发烫,让他身上散发出一股皮肤烧焦的糊味。
他知道,这是来自圣殿的警告。
同样也是对面的雌虫给予的警告。
良久,他将禁锢在手中的雄虫放下。
刚一松手,雄虫便一溜烟朝对面的雌虫跑去,一头扑进对方怀里。
“埃里亚!”
毫不犹豫,毫无保留。
看着相拥的一雌一雄,阿列克斯忽然觉得自己像是故事里的反派。即便使出万千手法将主角分开,但情比金坚的小情侣依旧深爱着彼此。
艹!
他感到十分不爽,高声道:“喂!伊森!想想你的戒指!”
想起来吧,那枚藏着“罪证”的戒指,那是雌虫别有用心的证明。
阿列克斯在心里想着,忍不住幻想雄虫反应过来后心碎的表情。那个时候,对方大概会后悔错过了自己的帮助吧?
憋着一股气,他死死盯住雄虫,将对方的每一个小动作尽收眼底。
雄虫在听到“戒指”这个词后低下头,从衣兜里拿出碎掉的戒指。
阿列克斯呼吸急促几分,瞳孔放大,默默期待着雄虫崩溃的质问。
他看见雄虫将碎掉的戒指放在手心,朝面前的雌虫递过去。
他听见雄虫说:“对不起埃里亚,我把我们的戒指弄坏了,你可以送我一个新的吗?”
哎?
阿列克斯愣住了。
埃里亚也愣住了。
但比起汹涌的情绪,最先出口的仍是带着宠溺的纵容:“好,我们做一对新的戒指。”
唦——
饱经风霜的翅膀从埃里亚后背伸展开来,黑色的纹路从脖子向上延伸,爬上侧脸,为柔软的皮肤覆上鳞甲。他张开双臂拥抱住自己的雄虫,将对方整个藏进怀里,振翅一飞。
“我们回家。”
翅膀扇动带起的气流吹得阿列克斯眼睛疼,但他仍旧睁大眼睛,注视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身影。
双腿像是生了根,他站在原地,喃喃道:“怎么会是这样呢?”
怎么会是这样呢?
付出真心却遭到欺骗,雄虫怎么没一点反应呢?
要么迅速虚弱直至枯萎,要么大闹一场决绝离开,不应该这样吗?
身份、地位、过往的一切,包括孩子,都是可以抛弃的。
就像是他的雄父一样。
是哪里出错了?
是雄虫的感情不够纯粹,亦或是还没有彻底从感情的漩涡中清醒过来?
“不行,我得弄清楚。总之,不能让伊森被心怀不轨的家伙欺骗。”
仿佛自我催眠一般,阿列克斯强迫自己剥离混乱的情绪。他往前走了两步,透明的翅膀伸展开来,振翅欲飞。
“圣殿是不能展翅的。”
清朗的声音响起,同一时间,一道黑影迅速向阿列克斯袭来。速度很快,力道很大,阿列克斯举起双臂格挡也没能抗下全部的攻击,重重撞上身后的围墙。
“轰!”
从身后的洞坑中站起来,阿列克斯青筋暴起,凶狠道:“谁!”
“啊,你好凶,是准备在圣殿袭击雄虫吗?”
烟尘散开,暴怒中的雌虫看清了说话的虫,表情一僵:“珀…冕下。”
“在知情的情况下于圣殿袭击S级雄虫,嘶——不愧是敢没有任何准备单挑反派基地结果分分钟送菜的莽子。嗯,赞美你的勇气。”
打量着面前的雌虫,珀不得不承认,某个家伙给出的“未来”可信度挺高,起码出场角色的性格侧写一模一样。
他走到阿列克斯面前,眼睫微抬,冷声道:“你确定要在圣殿放肆吗?阿列克斯·爱德里安。”
阿列克斯双拳紧握,眼白也染上血丝,看起来有些恐怖。拦在面前的雄虫没有一点战斗力,只要他随意一动就能甩开对方,麻烦的是跟在雄虫身旁的另一位。
“李伦德尔。”他冷笑一声,“你们拦我做什么?你知道埃里亚·雷蒙德在做什么吗?果然你们是一丘之貉。”
李伦德尔知道自己的前长官完全能干出阿列克斯所说的事,但他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还某只雄虫帮自己避开祸事的情,所以他保持缄默。
低头看向站在前方的银发雄虫,他偏了偏头,好像在问“接下来要做什么”,一副唯命是从的模样。
“啧。”
啐了一口,阿列克斯收起翅膀,停止了虫化。他看着面前的雄虫,仿佛质问一般:“冕下,您是伊森的朋友吧?明知朋友受到侵害,您居然选择维护加害者?”
“维护加害者?当然不是。"珀摇着头,一脸认真:“我有更重要的理由。”
阿列克斯阴阳怪气:“那您的理由是什么呢?”
“拯救世界。”
看着银发雄虫一脸严肃的模样,阿列克斯满脑子疑惑,发出一声:“哈?你在搞笑吗?”
“真要算的话,你才是故事里的搞笑角色。”
“你在说什么屁话?我是要去救伊森!救!救!你懂吗?我在救你的朋友!”
“不,你在加速世界毁灭的进程。”
“你神经病吧!”
“我可是S级雄虫,你再这样我就去告状。”
“你有完没完!都成年了还玩这套?你以为我还是小时候的我吗!我告诉你!我可不会再被你坑到!”
李伦德尔抬头望天,默默离正在“交流”的两只虫远一些。
爱德里安家族有意和圣殿联姻,家族继任者和S级预备役从前就认识很正常,看来某只不着调的雄虫不需要他担心。
鸡同鸭讲一阵,阿列克斯深呼吸,道:“听着,珀,我没和你开玩笑。你现在让开,我或许还能追上他们,再晚一些,说不定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的朋友了。”
珀回望着认识许久的雌虫,同样认真:“我也再说一遍,别去打扰伊森和他的雌君。”
“你怎么说不通呢?埃里亚·雷蒙德在试图操控伊森,他监视了伊森的一切!这种被禁锢自由,一切都被控制的生活你能接受吗?等伊森没法再自欺欺虫,他一定会崩溃的!我是在救他!”
“你是在挑衅圣殿。”珀点了点脖子,指尖触碰的正好是雌虫带抑制环的位置,“若不是看在康斯塔丁阁下和爱德里安家族的面子上,你脖子上的抑制环可不止给你造成这点伤。”
“够了!我…”
“阿列克斯。”
沉稳而又威严的声音打断了他急切的解释,阿列克斯背脊一僵,缓缓转身:“雌…父?你不是在前线吗?”
惊讶之余,他看见一脸怒容的雌父身后,某只红发雌虫讪笑道:“阿列克斯,好久不见。”
“卡洛斯你个叛徒!”
“够了。”雷克斯·爱德里安大呵一声,一个闪身冲到孩子面前,狠狠给了对方一巴掌,“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话!”
“私自离岗!在圣殿打架!威胁S级冕下!你的脑子被星兽吞掉了吗!”
每一句话都伴随着重重的巴掌,几个巴掌下来,阿列克斯浑身挂彩,嘴角流出鲜血,肋骨像是断了几根。
他没有还手,眼神却桀骜不驯,仿佛无声的反抗。
“抱歉,回去我会好好教育他的。”雷克斯·爱德里安躬身道歉,又看了看身旁紧闭的院落大门,深深叹了口气:“稍后我会以爱德里安家族的名义登门道歉。”
拎着阿列克斯的衣领,他一把将虫扯走。
卡洛斯鞠了一躬,默默跟了上去。
看着阿列克斯像死狗一样被拽出一段距离后,珀忽然说:“阿列克斯,别把所有雄虫当做需要帮助的笨蛋。”
迎着对方不服气的眼神,他说:“不要把伊森当做蠢货。”
“你真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爱情守卫者一号·珀:今天也在拯救世界呢~
爱情守卫者·二号李伦德尔:状况外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