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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美人一笑胜花开满城,阳春……

且不说左相特意寄过来的书信, 凤姮自己就一直把左辞苏当弟弟护着,如今他的心上人在这,怎么着都要盯紧着些。

她看着在一众少爷公子中左右逢源,眉弯眼笑的梁文妡, 并没有直接过去, 而是抬脚去了另一个圈子。

李芸正和她的朋友一起, 围坐在一张桌子上愁眉苦脸,长吁短叹,垂头丧气。

看见太女殿下径直走来, 也不管是不是来找自己的,下意识欻一下站起身, 还推了推身旁沉浸式忧郁的姐妹。

李孙王张四个小姐站起身, 打算如往常一般行礼问安后, 目送太女离开, 却不想,太女殿下这次还真是来找她们的!

“几位怎么坐在这唉声叹气?”

“参见太女殿下,我, 我们……”李芸结结巴巴, “我们适才在讨论老师布置的课业!”

说完就想抽自己嘴巴子。

她爹的,大脑一时转不过弯,下意识就用了哄骗母亲的话术。

孙王张这三朝她瞥过来的一眼,明晃晃的在说这屁话说的你自己信吗!

李芸暗瞪了回去:……有本事你们自己来回啊!

抬头悄悄瞅了眼太女, 却见这位殿下颔首笑道:“孤确实听时太傅说过,诸位最近时常光顾书局, 苦学上进,孤早朝时看见李大人,观之面色也是红润有光。”

李芸被夸的脸红, 连忙作揖谦笑道:“哪里哪里,太女殿下过誉了……”

“不过。”凤姮话语一转,看向梁文妡的方向道,“今日是楚柯大喜的日子,应是轻松愉悦才是,孤看梁女君那儿就挺热闹的,你们不去瞧瞧?”

“太女殿下我们……”

“我们这就去!”李芸出声打断道,“太女殿下说的极是,我们就爱看热闹。”

说完她行礼退下,拉着姓张的蠢货一起,快步朝梁文妡的方向走去。

“不是谁还有心思凑热闹啊!”走出一段距离后,张扯开自己的胳膊烦道。

李芸还没开口,孙就指着她恨铁不成钢的说:“你蠢啊,没听出来太女就是让我们去找梁文妡!”

张一脸茫然:“找梁文妡干嘛?她不是前左相的学生,东宫的贵客吗?我们几个又不够格结交。”

王低咳了一声:“咳,这个咱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啊,不用说出来。”

“我们又不是去结交的。”李芸姐两好地揽着她的肩走向梁文妡道,“我们是去清场的。”

“人家长的风流倜傥还入了前左相的眼,肯定是苏公子待选的孙媳,身边现在围满了莺莺燕燕那像话吗?”

她们对自己的定位包清晰的。

都说行行出状元,那她们姐几个就是吃喝玩乐招猫逗狗行业中的翘楚,盛京有名的四大纨绔。

有她们在的地方,少爷公子都不会踏足。

事实也确实如此,当李孙王张往哪儿一站,各家少爷公子为了自己的名声,纷纷做鸟兽散场。

张小姐也总算知道,太女殿下为什么要找她们不亲自过来了。

因为太女若亲自过来,这里只会被围的水泄不通,毕竟东宫后院现在就一位主子。

少爷公子一散,便见这位京都新贵,前左相的待选孙媳以手支额,笑眼看向她们道:“几位来的正好,我们刚谈到马球,大家都夸几位小姐打的最好呢。”

四大纨绔双眼一亮:“真的!”

“还能骗你们不成?”

梁文妡说着,抬头远远的和凤姮对视了一眼,弯唇敬了杯酒。

凤姮收回视线,看着五人很快的相谈甚欢,红唇微弯。

梁文妡,确实是个人才。

“哎呀太久没见了,太女殿下近日可好?”

富贵非常,十根手指九根都戴着各种宝石戒指的翡九,揽着一位身姿欣长,面容俊秀的男子走过来道:“下官携内子何氏,参见太女殿下,太女君。”

凤姮笑着亲手将她扶起,“上次拍卖会不是刚见过?”

翡九:“唉,那次情况特殊未曾问安,现在亲眼看见殿下身体已大好,我这心啊才算彻底放下。”

她目光在凤姮腿上顿了下。

凤姮顺势跺了下脚,“放心,孤好着呢。”

翡九乐呵呵抬头,猝不及防被人揽了个趔趄。

“死丫头当时怎么不和我一起喊价,庆椒这种好东西,到头来才出了三万金。”

“三万金已经很多了卫小将军。”翡九转头看着揽着自己肩头的卫明月,无奈道。

女人们聚在一起谈的都是大事,青玉就和何氏退去了一边交谈,一会儿后,凤玥和长皇子也聚了过来,不久后,这里就聚满了官夫公子。

凤姮身边也集齐了达官显贵。

直到吹锣打鼓的声音渐近,爆竹声响,各对妻夫这才又揽在了一起,笑看着一对新人牵着红绸跨过门槛。

状元娘楚柯眉眼带笑,比之高中时打马游街的意气风发更添了几许温情。

除非必要,她温柔的视线始终围在徐怀舟身上,她知晓心上人盖着盖头看不清路,特意放慢了脚步,随着他的脚步踩在撒着五谷杂粮的毡席上。

一步一步,迎着祝福,拜过高堂,拜过天地,随着妻夫对拜一声唱喏,她终于可以昭告天下,徐怀舟是她明媒正娶的夫!

任何人都不可抢,不可夺,不可欺!

“听说这场大婚,是状元娘在琼林宴上不求达官显贵,金银珠玉,独独请的一纸赐婚,这份殊荣徐家少爷真是独一份的好福气啊。”

“好羡慕徐哥哥,楚状元对他那般宝贝,婚后可不是如珠如宝的宠着。”

“听说这婚期定的仓促,可我看这布置规格,哪处不彰显楚家的处处用心。”

宾客忍不住感叹道,特别是男儿家,无不羡慕徐怀舟。

男儿家名节何其重要,但这位年轻的状元娘却分毫不在意,还为了解男方的不安和堵住悠悠众口,用苦读十年的荣耀求娶一份不可离的天家赐婚!

凤姮垂眼,看向身旁弯眸看着婚礼,目光盈盈的青玉。

听说她的大婚,耀鸟迎亲,绫罗铺地,八抬大轿将小公子迎进了东宫。

可她都不知道,独独缺席。

更甚至时日无多。

凤姮低眸,袖下的手握住了身旁素手,能明显感到身旁之人情绪一顿,看向她的墨瞳里含着错愕。

凤姮低叹:“抱歉,是我亏待了小公子。”

青玉一愣过后,墨瞳里的笑意猝然溢散开来,潋滟横波,忍不住扑进了凤姮怀里。

“殿下,您怎么这么好啊。”好到他该怎样劝自己放手。

美人一笑胜花开满城,阳春三里。

凤姮揽着怀中美人,下巴抵着他光洁的额头。

她和青玉的初次大婚没有喜悦,没有祝福,没有羡艳,但没关系,她会补上。

……

新郎被扶进洞房,新娘前来敬酒。

酒杯相抵时,楚柯笑容感激:“微臣多谢太女殿下!”

凤姮举杯贺喜,笑着道:“恭喜心愿达成,不必谢孤,这都是你应得的回报。”

楚柯笑容扩大。

大红婚服衬的她肤色愈白面色红润,一贯清冷沉稳的眉眼含着止不住的笑意,金钗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晃,被太阳折射出暖芒。

她又去向驸马崔妧敬酒。

“好苗子啊,还是个痴情种,可惜怎么被调去了渝州那么偏的地方。”

有人给她道不平。

“唉可不是,还要多亏了驸马娘在朝会上美言,不然才刚新婚就要别离,这要是我和我夫郎啊,我可受不了。”

“诸位抬爱了,我并未多言只是不愿见恩爱之人分离罢了。”崔妧道。

她饮下楚柯敬过来的酒,整个人温润如一块上佳的美玉,让人忍不住放下戒心,想对她说心里话。

至于梁文妡那桌,四大纨绔都醉了,醉眼蒙眬的张小姐正抱着梁文妡痛哭:“姐妹,还是你懂我们!”

孙悲愤,“你都不知道我们憋的有多辛苦,最近更是连酒都不敢喝,就怕酒后胡言!”

梁文妡:“确实让姐妹几个受苦了,这样,改明我去书局将那批《解惑》全买空了,让姐妹们放心大胆的查。”

“姐妹够仗义!”李芸举杯,“你这个朋友我们认下了,以后打马球,嗝,我们带你赢!”

“好!”梁文妡朗笑着和她碰杯。

王打了个嗝,趴在桌子上嘀咕道:“就是可别,嗝,被别人买走了。”

梁文妡洗手时还想着,这几个小姑娘还挺有意思,把时博士的《解惑》教科书书皮包在了禁书上,还胆子大的带去了书局嘚瑟。

成功搞丢后天天哭着去书局找,不敢多说半个字,但偏偏她们都是纨绔,家中父母还有老师都以为她们奋进了,欣慰之余天天抽背课业。

零个人在意,她们悲伤的快要碎掉了。

当然,这些秘密听听就行了,也不必和旁人多言,比如太女殿下。

“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审出什么来了?”

东宫的地牢里,梁文妡洗完手,就看见凤姮下来问道。

“审他?蠢货一个,根本不需要多费口舌,我只是想起了高兴的事。”梁文妡擦着手上的水嘲道。

她挑眉看向凤姮:“不知幕后之人太女殿下可有眉目了?辞苏快到盛京了,伤他之人可必须要揪出来,由他亲自处理才是!”

凤姮负手而立,“过两天孤会去找国师离开盛京,孤一走丹铅也快回来了,这个档口她们势必会抓住,露出狐狸尾巴。”

她勾唇看向梁文妡:“梁姐应该能处理这些事吧。”

“放心,对付贱人我很有一套。”梁文妡擦完手,和她相视一笑。

“说来,太女就这样放心我?在下可没有什么忠君尊卑的思想。”梁文妡盯着她道。

凤姮也看着她笑道:“你若是能让天下百姓吃饱穿暖,江山孤可拱手送你。”

“那还是别了。”梁文妡立刻摆手朝外走,“我这人只喜欢钱,还爱自由,我可不想睡觉时都要编吾梦中好杀人。”

走出地牢时,她视线微移,还未开口就看见这位太女自顾自拿起腰间的香囊,炫耀的口气:“好看吗?太女君亲手给我绣的。”

梁文妡:“……”呵呵。

得意什么,我老婆辞苏也会给我绣!

等着,等她攒完了身家!

“对了殿下,我想和您谈谈和金契的边境贸易问题。”她几步追上凤姮道——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时隔三个月,我终于申上榜了!!!

感谢小天使宝宝!感谢编编!感谢系统排榜大神!感谢死手死脑子快写!

呜呜呜太感动了!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当今太女失了风度

日升月落, 斗转星移,太阳拨开云层,洒落在美人秾长的睫羽上。

【主播V:来得及的,殿下过两日才去青州, 我把这个收个尾就好。】

庭梧院的窗棂下, 青玉垂着长长的眼睫, 低头咬断了一节绣线后,在心里回道。

他淡粉的唇轻抿,又换了支金线, 修长如玉的指尖捏着绣花针,微垂首, 在红色的寝衣上细细绣着彩凤华丽的尾羽。

檐角的铜铃随风轻响, 春日的暖阳透过窗, 洇开他绿色的春衫半透, 光亮照在他瓷白的脸上,衬的男人眉眼如画,仿若谪仙临尘。

鎏金错银的博山炉上青烟袅袅, 让这幅景美的如在梦中, 正暴躁的人看见后瞬间放轻了声音,生怕动作稍大一点,梦就碎了。

【玉宝注意眼睛哦,这个金光闪闪的绣着挺废视力。】

青玉弯眸, 【主播V:好。】

【又是香囊又是寝衣,玉宝手怎么这么巧啊, 手酸不酸呀,呼呼快让我抱着吹吹。】

【本来在骂sb老板,转头一看心都化了, 报销可以待会儿再说,但这样的男妈妈朝哪儿拜才有啊呜呜呜。】

【词条上热搜了,#有这样的老婆你几点回家#】

【我特么直接门都不出!又是想和姮宝抢老婆的一天。[羡慕流泪]】

【+身份证号,让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洗手做羹汤,绣寝衣,还是个全心全意的大美人,我做梦都要笑醒去拜我家祖坟,给祖宗磕三个!】

青玉睫羽轻颤,他,有这么好吗?

可是琴棋书画,绣花做羹,不都是男子应做应学的吗?

【话说主播真的要一个人去吗?我觉得还是挺危险的,不和凤姮说说?】

青玉绣花的指尖一顿。

鸦青色的睫羽下,墨瞳闪过寒光,【主播V:我既然能杀天一阁一次,就能杀她第二次。】

而且,他看向光幕右上角,001号基建系统最近终于有了反应。

[宿主身死,则系统重绑。]

凤楚的血用不了多久,他若能灭天一阁,也算是为殿下的大业尽一份力!

“太女君,殿下下朝回来了,问您可准备好了?”夏安进来道。

他今日也只穿了身素雅的蓝衫。

“走吧。”青玉放下绣线,起身往外走。

听夏安说,太女殿下每次出远门前,都要去祭拜东宫的故人。

他不知这故人何等身份,值得当今太女亲自出行祭拜。只是在马车前看见凤姮时,不由得一怔。

殿下今日穿了身墨绿色常服,窄袖革靴,头簪银镶翠玉扁簪,侧身和人说话时,昳丽的眉眼锋锐冷峻。

腰间悬挂的长剑未出鞘便拒人千里。

“侍身参见殿下。”青玉几步过去屈身行礼道。

这样的殿下似乎离他太远,他迫切的想寻求她的关注。

直到凤姮的视线转向他时,目光柔和了下来,朝他伸出手道:“来了,那便启程吧。”

青玉握上她的手,才觉得心定。

马车载着他们去了东山。

凤姮先下了马车,青玉扶着她的手下马车后,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熟人。

凤姮弯眸问道:“小公子对她可有印象?”

青玉点点头:“汭川县跟在殿下身边的护卫。”之一

“莫琪参见太女殿下,太女君。”穿着盔甲的高大女人被点后,从卫明月身旁上前一步道。

说完挠着脖子傻哈哈笑道:“果然如殿下所说,太女君记性真好!”

【等会儿,这个人我有印象!】

【主播梦境回放里的嘛,我也有,啊我什么时候才能练成姐姐这样的美肌!】

【不是不是,我最近把回放看了好多遍,她好像是,是上次玉宝被抓去荒原山西北地牢里关着的一个人!】

【那就串起来了,凤楚建的地牢里能关的,也就是姮宝的旧部了。】

【那那那,那还有一个护卫呢?】

青玉终于知道了今日要被祭拜的故人。

东边山上的风水宝地,埋葬着的并非什么身份显贵之人,她们是东宫的暗卫,护卫,宫婢,宫侍……

为东宫,为凤姮,死去的人。

暗卫凤无,秋狩替太女挡箭而亡。

护卫方桢,为治渝州瘟疫,送药跑马而死。

日月隐卫,乃君后为太女安排的两个替身,一人在太女十岁时被下药毒死,一人在太女落水后至今死因未明。

宫侍春归,在司徒卢大人贪污案中用命调换证据,用自己的死让敌人相信自己烧掉的证据为真,给了太女后期搜宅理证的机会。

……

一桩桩,一件件,一条条命,贯穿了皇太女凤姮的前半生。

青玉看向旁侧微垂首,蹲下身烧纸的墨绿色身影,火光映照下,她的眉眼看不真切。

世人只知皇太女凤姮,自出生就是万万之上的尊贵,可东宫的位置,又岂能不染血而坐稳?

御笔朱批,谁都想抢夺,可笔下的每一个字,或许都关乎着万万人的性命,而这万万人的性命,却并非谁都在乎。

陛下如此,凤楚如此,所以凤姮不得不,也必须要抓住御笔,紧紧抓住,不得有丝毫的喘息!

【我知道皇帝是个高危职业,原来诸君也这么高危吗?】

【这不废话,史上储君有几个正常继位善终的?前有扶苏,后有刘据李承乾,就算是皇帝认定的都不行,还好宣帝一心一意信任咱们姮宝,不然姮宝更难做。】

【身为太女却操着皇帝的心,除了老朱会笑其他的刚出头就被砍了!】

【能说吗?我们该庆幸直播系统绑定的是玉宝,每天吃吃喝喝参加聚会看美男,要是绑定姮宝,呵呵,每天睁眼闭眼都是看她在忙!我看着都累。】

【同意,曾经为了学习跟着学姐学了段时间,差点把自己熬死。[吐魂]】

青玉墨瞳渐暗,原来殿下在光幕那边的世界里,也没有休息喘息的机会吗?

峥——

凤姮站起身,长剑出鞘,斩旗祭魂。

热酒洒下,年轻的太女殿下摔碎酒盏,眉眼坚韧,承诺道:“诸位,若有下辈子投胎到凤临,凤姮定不会让你们为生计而奔波亡命!”

若非世道不安,被逼上绝路,谁会卖儿卖女,谁会做隐在暗处,危险亡命的生计。

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

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

九州道路无豺虎,远行不劳吉日出。

齐纨鲁缟车班班,男耕女桑不相失。①

开元盛世,大唐换了三代人,但是她没有这个时间,凤临也没有。

凤姮抬头向上看,春日发芽,树木苍翠,风吹树叶有声,然植物扎根寂寂。

……

“殿下您能给个准话吗?我们什么时候去攻打凤齐夺回边境三城,我们全军上下都摩拳擦掌只等您一声令下了!”

军帐里,卫明月跃跃欲试道。

“是啊殿下,我们挑选出的一批人才已经可以熟练的运用火器了,臣等有信心一周内夺回边境三城!”莫琪紧跟着道。

她们跟着自家殿下进了军帐后,就迫不及待的询问出战时间。

如今朝会之上,主战派声势浩大却屡屡被殿下所拦,衬的她们如主和派那群孬货一样畏缩不前。

还被花季韵那孙女嘲笑!

凤姮在主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侧眸问她们道:“一周内?你们打算怎么夺,直接用火器对着三城的百姓轰炸吗?”

“这……”卫明月抱拳道,“殿下,为今之计只有速战速决才能减少伤亡,当然,我们会避开百姓聚居之地,避免给百姓造成大范围伤害的。”

凤姮反问:“如果对方主帅将主力放在百姓聚居之地,躲在地道里,你待如何?”

“这……”

“你只能拖!”凤姮重重磕下茶盏。

“殿下恕罪!”卫明月和莫琪立刻跪下。

凤姮眉梢下压,冷笑开口:“上元节时,孤已向凤齐的二皇女萧梦云表明了攻打之事,如今才过去多久?对方会全无防备任你来打?”

“金契的战马未到,春季的水稻未种,赋税未收,粮草缺乏,而凤齐标兵马壮,坚壁清野,守城之战还能不顾百姓,你拿什么和她打?火器人家也不是没有!”

“殿下恕罪,是我等冒进了!”卫明月想到这些造成的后果,冷汗都下来了。

片刻后,莫琪弱弱开口:“那,那殿下我们什么时候打?”

声音在凤姮的视线里减弱至没有。

空气一时安静。

凤姮端起茶盏喝茶。

莫琪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求救的眼神看向卫明月。

卫明月:“……”

看好了,奶奶就教你一次!

她跪在地上,桃花眼看着凤姮腰间的香囊笑着道:“殿下您什么时候爱佩香囊了?臣观之针脚细腻,凤凰栩栩如生,此人定是位秀外慧中的美人!”

凤姮看了她一眼,“嗯,太女君亲手绣的。”

“哈哈不愧是太女君亲手绣的,真好看!”被卫明月捅了一肘子的莫琪立刻夸赞道。

凤姮看向她,低叹了口气后,放下茶盏道:“我们拖不起。”

她站起身,垂眼看向自己手里的部将,“你们要战,就要有打的对方毫无还手的能力!现在,孤给你们一次证明的机会。”

“是!”卫明月和莫琪双目炯炯有神,抱拳道,“臣等请太女殿下检阅!”

检阅部队是个体力活,毕竟不将某些人彻底打服,她们是不服你的,等凤姮回东宫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去。

她握着手里的剑柄,去往庭梧院的脚步一转还是先回了自己的丹霞殿,今天出了一身汗,她都嫌弃自己。

等青玉擦拭着自己如缎的墨发绕过梧桐屏风,看见端坐在床上的红衣凤姮时,直接怔愣在了原地,头发也忘了擦。

还是凤姮听见声音看向他,凤眸温润,朝他招手道:“阿玉过来。”

青玉受蛊惑般,不假思索地走了过去。

直到迎面闪过暗器冷锐的寒光。

眸光下意识一闪,身体却全无动作。

如果这是生死之间的交锋,他此时已经死了。

他听见了太女殿下的一声轻笑,“为何不躲?”

青玉对上那双温柔含笑的凤眸,认真道:“因为是殿下。”

“好吧。”凤姮点点头,自己先移开了视线,感到了自己墨发下的耳根发烫。

她低咳了一声,抬手将男人拉向床,拉在了自己身边坐下,往他手里塞了样东西道,“奖励你的。”

青玉只觉手中多出一冷硬物件,还带着殿下手里的余温,低头一看,如他所料,只是,“殿下为何赐侍身匕首?”

他睫羽轻颤,询问的语气里透着小心翼翼和不安。

不可避免的又想到了自己低贱的身份。

“不要多想,这是让你自己保护自己的。”凤姮握住他的手握紧匕首道,“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保护自己?

墨瞳暗色瞬消,青玉看了看身旁的妻主,随着她的动作,弯眸抽开了匕首。

剑刃如霜,可吹毛断发。

身为杀手,青玉一眼就可认出,这个匕首用的,是和太女殿下今日的佩剑如出一辙的材料和锻造功法。

或者说,天外陨铁!

“殿下,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青玉连忙要将匕首还给凤姮。

被凤姮抬手按下,“你先听我说完。”

她清润的凤眸看向他:“孤知道你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但孤的身边并不安全,东宫也未必安全,我此行不知何时会归,给你匕首,是要你保护好自己,等我回来。”

青玉看着两人相覆的手,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片刻后,他嗓音低哑:“殿下,我也想去青州,我能保护您!”

他抬头,眼眶湿红,生怕她不允的补充道:“而且我,我也想回青州查点东西。”

凤姮歪头看向他,“你确定要去?”

“嗯!”青玉重重点头。

“那你晚些再去,我们分开走。”凤姮轻拂上他眼角的湿红。

“我比你要危险。”

凤姮说着正事,可小公子乖顺的垂眼随她抚弄,安静须臾后,长如蝶翼的眼睫缓缓展开,眼尾如勾,“是吗?殿下?”

匕首叮当坠地,他挽上她的颈,沐浴过后的温热身体贴上她,在她耳边呵气如兰,“妻主,您不想我吗?”

凤姮承认,某些时候,太女君确实更要危险。

凤姮今夜最终没走出庭梧院。

享受美人在怀一夜后,第二日凤姮睁开眼,对上的就是一张放大的盛世美颜。

自家太女君已穿戴完毕,等着伺候她起身穿衣。

鞋子,衣衫,腰带,佩玉,香囊。

美人每次靠近都会带来浅淡的香气,凤姮此刻突然理解了史上君王不早朝的昏君。

反正今日休沐,她想揽着小公子回去睡个回笼觉。

但也只是想一下。

凤姮洗漱完毕,又被青玉梳了个大气华丽的发型后,揽着美人坐在了餐桌上,享受投喂。

“等晚膳,我再做一次金银玉,就当给殿下送行。”

凤姮咽下嘴里的玉尖面,疑惑道:“金银玉?小厨房新做的吃食?”②

青玉摇头,“不是,殿下您忘记了?是侍身做的鱼,上次您亲自取的名字。”

凤姮想起来了。

她一开始取的豆腐白菜煎蛋鱼小公子没同意,就观之汤色洁白泛着金色,取名金银鱼。

不过金银玉,也挺好听。

“好,你也吃,别光顾着我。”凤姮松开手,又给青玉碗里夹了只玉尖面。

看着他刚咬下一口,脸色却瞬间灰败了下去,凤姮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菜里有毒!”

她一步上前揽过青玉倒下的身体,小公子在她怀里吐了血,殷红的血刺的人眼睛疼,凤姮立刻将他打横抱起,朝左右吼道:“快传太医!”

身后宫人慌做一团,有的去请太医,有的保留证据,凤姮快步如飞,将人抱回了寝宫放在床上。

“殿下……”青玉咳着血想说话。

凤姮以为他在害怕,连忙握住他染血的手道:“我在,我在这里,别怕,没有事,孤不会让你有事的。”

“太医呢?太医怎么还没来!张太医在哪儿!”当今太女失了风度,失态的朝宫人吼道。

问秋连滚带爬的翻进来道:“殿下,殿下不好了,二皇女凤楚突然没了气息,陛下把所有太医都召集了过去!”

“殿……妻主……”青玉想说话,开口却是一大口一大口的鲜血不要命的往外涌,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不要睡!青玉,不要睡!”凤姮急切的喊道,凤眸一凝将人连同被子再次抱进了怀里。

一边大步往外走,一边寒着脸冷声吩咐:“召令金吾卫封锁东宫,务必查出下毒之人,去将大雪牵过来。”

问秋小跑着才能跟上,前面还应是,直到后一句她抬起头惊慌道:“殿下,宫内禁止纵马。”

凤姮凌厉的视线扫向她,“牵来!”

“是是,奴婢立刻去办!”问秋被这如看死人的视线吓得噤若寒蝉,立刻朝马厩奔去。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殿下这么冷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①取自【唐】杜甫《忆昔二首》。

②玉尖面,内馅用熊肉和鹿肉,是指今天的包子。

啊啊啊生死时速遇到网不好,复制超字数差点崩溃了!

天杀的前脚刚感谢完上榜后脚就被sb老板临时抓去出差,自从美女领导走后这破班是一天都上不下去了!

呜呜呜抱住宝宝们猛吸!蠢作者又要进小黑屋了,呜呜呜天杀的好崩溃,抱住宝宝们猛吸[红心][红心]呜呜呜宝宝宝宝

呜呜呜评审中还放不了作话呜呜呜抱住宝宝们狂亲才能好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就算是天一,也不行

红墙琉璃瓦下, 禁军在尽职尽责的巡逻。

“等等。”突然禁卫长抬手叫停了队伍。

她耳尖动了动,拧眉道:“我怎么听见了疾驰的马蹄声?”

可是这是皇宫大内,谁这么不要命,敢在宫中纵马!

她险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直到手下的兵指向左侧的宫门道:“小的也听见了, 就在那道宫门后!”

禁卫长略一思索, “走!去看看!”

她带领队伍转入左侧宫门, 隔很远就看见了一匹疾驰的白色骏马,马背上一抹金红色在太阳下熠熠生辉。

是位贵主子。

可是皇城之中能穿金红色又这般莽撞大胆的,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是谁。

首先排除太女殿下。

太女殿下温润尔雅最是稳重, 怎么可能……

“太女殿下!”站在宫道中央拦马的禁卫长大惊失色。

“闪开!”

可惜已经迟了,骏马疾驰向前, 转瞬就到了面门, 禁军躲闪不及。

凤姮速度不减, 往后拉紧了缰绳, 大雪仰头嘶鸣后纵身一跃,阴影覆盖了禁卫长大半个身体,她站在马下, 仰头发现殿下怀中抱着的被子里, 似乎裹着个人。

但速度太快,她没看清。

等一人一马越过自己走远后,她才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喘气。

“长队,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往上报吧。”禁卫长拧眉看向凤姮离去的方向。

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竟让太女殿下失了稳重,公然违抗宫规!

可凤姮今日违抗的, 又岂止这一条。

阳光折射琉璃瓦,刺眼的光照在女人焦急的眉眼上,凤姮没有眨眼半分, 只时不时低头唤道。

“青玉,别睡!驾!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青玉!驾!”

凤姮纵马疾行,怀抱着自己气息微弱的太女君,穿过重重宫门后,终于抵达了凤楚的永和殿。

但到了殿门她也速度不减,在永和殿宫人的惊慌阻拦中,骑着白马径直跃过门槛,直到了凤楚的寝殿门口,才翻身下马,抱着人踹开偏殿大门大步走了进去。

边大声喊道:“太医呢!让张春锦过来!”

太医都候在凤楚的寝殿里,宣帝也在。

“姮儿来了?”

她听见声音就要出门,才抬脚却被人抱住腿哭求道:“陛下!为何楚儿才刚出事太女就来了,她定是知道什么,陛下,您要为侍身和女儿做主啊!”

被贬为宝林的江氏哭的惹人心怜。

宣帝拉开他欣慰着说:“对,乖女定是知道楚儿出事了才急忙赶过来的。”

江氏哭声一顿。

宣帝迈出殿门,只以为是姐妹情深,直到看见凤姮抱着床被子,头也不回的进了偏殿,独留了匹马和身后乱作一团的宫人。

宣帝:?

她疑惑的带着张春锦等一众太医进了偏殿,正巧看见自家乖女放下锦被,里面裹着的,是她的女婿,东宫的太女君。

看上去快要死了,面色惨白惨白。

“快!张太医,快来看太女君怎么了!”自家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变的皇太女发髻微散,扯着太医令去床前,急切的期盼道。

事关紧急,张春锦直接搭脉诊断,望闻切诊,眉头越皱越深,最后在凤姮殷切期待的目光下,汗涔涔摇头。

凤姮闭了下眼,“你不行,那就换人,让太医院的都给孤来治!”

她冷锐的目光扫过一众太医。

但太医院的太医顶着压力全诊了一遍后,还是跪下惶恐伏地道:“太女君气息弦断,请太女殿下节哀……”

宣帝:“乖女啊,这这……”这好端端的怎么就得了绝症呢!

“母皇,我想安静一会儿。”

“好好好,我们先出去。”宣帝赶着众人出了门。

立在殿门前,摇头低叹了口气:“让尚食局多备些养生汤给东宫送去。”

其实男人嘛,总会有更好的,只是乖女和这青玉正逢情深,难免伤身挂怀。

偏殿内,凤姮握住青玉的手,春寒料峭,就算一路用锦被拥着过来,手也是凉的。

秾长的眼睫搭在眼睑上,明明不久前,墨瞳盈盈,还是鲜活的。

“你为何不走?”

“殿,殿下,或许微臣可以一试。”

凤姮立刻转过头看她,微眯了下眼,她记得她,医术平平的夫管严,赵清挽的母亲!

“赵清挽和你说过什么?”

“回殿下,微臣并非有意拖延时间,只是小女临走前特意交代,此法不到太女君气绝之时,断不可用!”妇人冷汗滑落脑门,顶着如山的压力跪下道。

“来试。”凤姮让出空间。

青玉此时的面色已然青白,手寒如冰。

赵太医等着就是这个时间!

她立刻从怀里掏出药瓶,将里面的药水喂给青玉后,拿出针灸包,将人扎成了一个刺猬。

凤姮眼也不眨的盯着。

盯着盯着,眼前却逐渐浮现出了一个光幕,如白纸上的墨迹逐渐晕染浮现。

【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玉宝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该死的凤楚,该死的虫子,啊啊啊啊啊不要缠着我们玉宝啊!】

【是召恩蛊,姮宝,玉宝是中了召恩蛊!烦死了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让姮宝看见啊!母蛊在凤楚身上,母蛊死,则子蛊亡!先救凤楚啊!】

母蛊死,则子蛊亡?

“殿下,小女还说,太女君的病症和齐王殿下是一样的,解铃还须系铃人。”赵太医小心翼翼的补充。

凤姮低垂着眼,食指猝然按向拇指指尖。

夷兰,召恩蛊,一命还恩,救凤楚。

呵。

凤姮将这几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

看着床上的人突然大喘了口气,青玉浓长的眼睫动了动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赵太医立刻上前,迅速拔针。

“殿下……”

青玉刚刚张口,凤姮就冷着脸掐住他的脖子,咬牙道:“青玉,你还有什么瞒着孤!”

“妻主……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青玉毫不在意自己被掐的脖子。

他墨发散开铺在锦被上,蹙着翠羽似的眉,虚弱抬眸时,墨瞳里闪着水光,挣扎着抬手,想要来碰她,“我是在做梦吗?”

凤姮磨了磨牙,气笑了。

她松开手,“你也只有这种情况下才会喊孤妻主!”

她背过身去,看见赵太医纠结的一张脸,眉头压下,直接道:“赵清挽还有什么没说的!”

吓得赵太医一个哆嗦,冷汗都不敢擦,跪着叩首道:“小女,小女还说,此法最多保命一个月,她医术有限,无法根治……”

“知道了。”

“殿下恕唉?”赵太医立刻拱手道,“那,那若无事,微臣就先退下了。”

“孤和你一起。”

凤姮交代完刚追来的夏安照顾好青玉后,和赵太医一起出了门,去了正殿。

母皇那里,还需要交代。

“殿下,呃,您要不要先,梳洗一下?”赵太医纠结半天,还是忍不住道。

她们何曾见过太女殿下发冠不整的样子!

凤姮随着她的视线摸向自己的发髻,今日休沐,小公子给她梳的本就不是适合纵马的发型,只是微散,已经很好了。

“不用。”散开正好。

凤姮抬脚迈入了凤楚的寝殿。

上次踏足这里,还是因为凤楚急火攻心陷入了昏迷。

这次,已然是气息全无。

凤眸闪过流光,赵清挽,医术确实了得。

凤姮收回手问:“母皇,二皇姐是何时被发现气息全断的?”

宣帝:“卯时。”

凤姮点点头,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宫人试探气息,时间上误差不大,所以召恩蛊的发作时间只差了一个时辰。

这时枫红色的宫装裙摆映入视线,凤姮抬眸,便见皇兄凝眉,看着躺着的凤楚语带忧虑道:“既无外伤,又没中毒,好端端的,阿楚怎么突然就没了?阿姮昏睡了六年也未如此啊?”

“汐儿!”他刚说完就被驸马崔妧不赞同地拉到了身旁,凤汐懵然的看向她。

“陛下!”

随着一声凄婉的呼喊,江氏再次爬过来抱着宣帝的腿痛哭,哭的差点喘不上气来,“陛下,侍身和女儿从未肖想过东宫的尊位,为何太女殿下还要对我们父女两赶尽杀绝啊!”

他愤恨的盯着凤姮,恨不能将她撕下块肉来。

为什么,为什么躺着的不是凤姮而是他的女儿!

宣帝怒的要推开他,“你胡说什么,姮儿怎么会对你们赶尽杀绝!”

江氏哭着道:“陛下,为何楚儿刚出了事东宫就出事了?为何太医能治好太女君却治不好我的楚儿?陛下!太女为了给自己洗清嫌疑连朝夕相处的夫郎都能伤害,岂会顾念微薄的姐妹情分!”

“你胡说!你哪只眼睛看见太女皇姐给皇姐夫下毒了!你这是分明是在污蔑皇姐!”凤玥跳出来道。

她慌乱的看向自家母皇动容的脸色。

母皇子息缘浅,对子嗣尤为看中!这种栽赃,必不能有!

“陛下,传言梦无痕,可以让人在睡梦中悄然无息的死去,这种宫中禁药,只在东宫出现过!除了太女,谁有那么大本事可以弄到!”江氏红着眼斩钉截铁的说。

长皇子不顾驸马阻拦,拉着宣帝的胳膊焦急劝道:“母皇,阿姮是您看着长大的,必做不出这种事!”

宣帝沉默不语。

东宫有梦无痕之事,因为太女君失踪闹大,她是知道的。

“姮儿,你母皇耳根子软,容易被人利用,你别怨她。”

父君的话言犹在耳,凤姮在心里回道:我不怨她,只是母皇,太不记打。

她一掀衣摆跪下行礼道:“母皇,或许二皇姐她并没有死。”

江氏怨毒的表情一顿,惊喜的看向她,“你有解药!”

凤姮没理他,直视宣帝道:“母皇,儿臣恳请您授予儿臣调令州县部队之权,儿臣要去青州,找国师!”

宣帝眼中立刻迸发出了希望的光,立刻应和道:“对对,找国师,还有国师,乖女什么时候去?”

凤姮:“即刻启程。”

凤姮拿下调令,立刻就要走,江氏大声叫住她,“等等,你要带着楚儿一起去!”

凤姮脚步一顿,侧眸看他,“可以,如果你想让自己的女儿早死的话。”

江氏缓慢地收紧了手,看着金红色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

谁都知道,太女外出必遇刺杀!

更何况,此行还是轻装简行!

“主子,我们何时动手。”

“不急,先放出风声,让别人先去会会咱们这位太女。”

【我草我草我草,我好像从娱乐频道突然按到了普法频道!】

【爹的普法节目也没这么血腥啊!马赛克都糊我脸上啊啊啊姮宝小心后面!】

凤姮侧身挥剑,再次将杀手斩于马下。

等此战结束,莫琪擦着刀上的血皱眉道:“这都第几波了,没有日月隐卫在京中装作殿下,原来会这有这么多老鼠吗?”

武功不算太高,但烦不胜烦。

“因为盛京有人泄露了我的踪迹。”堆起的火焰燃烧,明明灭灭映在凤姮眼中,她神色平静道,“好好休息,后面我们还有硬仗要打。”

火焰明灭,一灯如豆。

盛京的暗室里,“传令下去,可以动手了。”

“主子,真的要把所有人放在中段吗?”

寂静里,暗卫低头只能看见主子被烛火投下的影子,听她低笑问:“如果是你,你会把人放在哪里?”

暗卫头低的更低,跪下道:“属下拙见,会放在青州边境之处,快到目的地的时候,人会下意识放松警惕。”

“那你都知道的道理,太女会不知道?”

上首声音骤然冷沉,暗卫连忙自己掌嘴道:“是属下多嘴,属下这就去办!”

千里之外,凤姮一行明显感到了压力。

夜色如泼墨,星月光辉不见,滂沱大雨也洗刷不掉此地的血迹。不知是第几轮的厮杀,让此地尸体层叠,血腥味刺鼻。

鲜红的血,顺着剑尖滴落。

凤姮抱着青玉,被护在保护圈里,莫琪没管自己皮开肉绽的手臂,眼神狠厉的盯着不断包围的前进的杀手,护在凤姮身前道:“殿下快走,这里有我拦着!”

凤姮没有多话,她看向光幕。

她还不能直接和光幕里的人联系,但她们知道,她看得见。

【这破视角不行,天太黑了根本看不清杀手分布,系统什么时候能升级调光线啊!】

【右边别去,都是杀手。】

【这破地方怎么都是山啊!左边是悬崖,但不确定下面有没有湖,跳下去会不会死啊!】

有湖,但会死。

凤姮想到了自己之前看过的地势图,那处悬崖不高,跳下去不会死,但下面一定会有杀手等着。

她看向不断收紧的包围圈,那人在逼她跳崖。

凤姮当机立断,转向南撤。

暗室里,暗卫看见自家主子朝南侧放旗,突然问道:“你觉得多高的武功可以敌过车轮战?”

暗卫低头回:“属下不知。”

对方修长的手指了指她,低笑道:“谨慎了。”

她又朝西侧放旗,红色的旗帜瞬间围成了个圆形,她低叹道:“就算是天一,也不行。”

被杀手围成个圈里的凤姮,陷入了困兽之斗,长剑虽不至于卷刃,但附上的油脂却让刀锋滞涩。

雨水流进了眼睛,模糊的视线中,她看见小公子拿着匕首划开了一人的咽喉。

却转瞬捂着腹部跪地。

那人为了治她于死地,甚至考虑到了男子每月的腹痛!算清了青玉的时间!

梁文妡,你可一定要撑住啊!

凤姮上前一手扶住青玉,一手用剑刺穿了杀手,抬腿将人踹离了剑身。

“殿下,不要管我,快走!”

青玉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本就是强拉回的一条命,加上腹痛无疑是雪上加霜,他提不起内劲,走不了了。

“再坚持会儿,援军就要来了。”凤姮和他抵着背,喘气道。

她已经发送了信号弹。

再次挥出一剑后,凤姮眼神一凝。

剑,卡在了杀手的骨缝里!

就这么一个档口,她手臂就立刻被人刺开一刀,瞬间血流如注。

“殿下小心!”

后背之人转瞬与自己调换位置,踹开再一次的行刺,可下一次的死亡之刃已然逼近。

这些杀手就像不知疼痛的机器和髭狗,只有一个目标,就是杀了她!

车轮之战下,就算是天一也不行,更何况,是一个虚弱至极的天一。

凤姮只听见了青玉忍痛的一声闷哼,随即他就抱住了自己,打算以身挡刀。

凤姮立刻松腿任凭自己重重摔在了地上,躲过了一击。

一击不成,杀手立刻补上。

青玉转身将匕首掷了出去,正中杀手脑门。

但还是没有时间喘息,在凤姮睁大的眼里,匕首刺下,耳边生气轻软似风,“殿下别怕。”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青玉!”

嗤——

箭矢刺入身体。

世界陡然一静。

凤姮目眦欲裂,扑过来的杀手却在她面前倒下。

“皇姐,皇姐你没事吧,可有受伤?”在一众甲胄里,柑黄色的身影焦急的跑上前将她扶起。

凤姮眨掉了眼里的雨水,突然揪着来人的衣领怒道:“谁让你过来的!”

凤堇惊的瞪大了眼睛,“皇姐,不是您传信让我来的吗?”

凤姮站起身直接道:“你收到了假信。”

她从赵清挽手中接回已经陷入昏迷的青玉,看着周围与杀手厮杀的将士,声音沉而寒冷:“我不可能让你过来,那人传信与你,是想将我们,一网打尽!”

盛京——

暗卫又听见了主子的声音,是少有的愉悦:“毕竟错过了这次,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凤堇闻言仓惶四顾,四周林木深黑,大雨滂沱中,看不清杀手出现的具体位置,但暗影重重中,有无数的兵器反光!

“快走!”凤姮拉着她往北侧跑——

作者有话说:一个昏迷一个受伤一个病秧子一个文弱医生,该怎么大逃亡呢?[托下巴思考]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鲜血浸透泥土里,滋养新开……

凤堇平生第一次, 体会到了什么叫生死逃亡。

“莫琪回来!”

随着凤姮一声急促的低喝,她狼狈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转过头看见莫琪迎向了追兵的方向。

她匆匆赶来,带过来的府兵并不算多, 方才集中所有力量, 才撕开北侧包围圈, 杀出来一条血路。

可敌人就像是饿急了闻到血腥味的髭狗,紧跟在身后穷追不舍!

她一路埋头往前冲,此时回首, 才惊恐的发现身边的将士已不足十指之数!

面对皇姐的低喝,莫琪脚步微顿。

女人身上盔甲残破, 极重的杀伐气能止小儿夜哭, 但她回头时, 英挺的眉眼飒飒, 笑容朗朗:“殿下,请容臣最后为您一战!待夺回边境三城,拿下凤齐, 殿下莫忘了告知一下臣和方桢呐!”

她抱拳说完后, 转身投入了战场。

狂风暴雨中,雷光轰鸣闪烁,武将的刀刃划出银亮的刀锋,兵戈相击, 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凤堇站在暴雨中, 听见莫琪嘶吼道:“殿下只管往前走!别回头!”

“这里有臣守着!!”

紧跟着的,就是刀剑刺入皮肉的闷响,令人头皮发麻, 暴雨也冲刷不掉这刺鼻的血腥味。

凤堇怔愣在了原地,直到凤姮拉了她一把,“走!”

凤堇回过神,看见皇姐背着皇姐夫大步往前走,当真是没回头。

她最后看了一眼身后,咬牙埋头跟了上去,她知道,敌人追的太紧,必须有人来断后!

但莫琪,在皇姐幼时就护在她身边,分明才从荒原山暗牢里救出来,才重见天光不久!

她不该死在这里,可是谁又应该死在这里?凤堇一时想不明白,也没时间想明白。

雨下的越发大了,最后只剩她们四人跑进了深山里,凤堇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只觉雨水沾湿的衣裳越来越重,她眼前发黑,忍不住捏禁了自己胸前的衣襟。

喘不上气。

“殿下!”赵清挽熟练地往她嘴里又塞了一颗苦涩的丹药,扶住她打气道,“殿下坚持住,就快到了!”

快到了?到哪儿了?

丹药药效明显,凤堇松开抓皱的衣襟,艰难地睁开被雨糊住的眼睫,举目四望,四下深黑一片,仿佛陷入了走不出的黑暗梦魇。

绝望,压抑,窒息……

莫琪和将士们为她们争取了逃亡的时间,现在还没有追兵追过来了,但是快到了?快到哪儿了?地狱吗?

凤堇只觉自己呼吸不畅,她去不了夷兰了。

她虚弱开口:“皇姐对不起,夷兰的三季稻我好像……”

“闭嘴!”

凤堇精神一怔。

凤姮第一次高声打断了自己四皇妹的话,一息后,她声音又低了下去,理智沉稳,让人心定:“会活下去的。”

可是今天的天实在是太黑了,只有光幕模糊的光勉强可以辨别方向。

凤姮搂紧了背上的人,青玉的头紧挨着她的脖颈,可她几乎感觉不到小公子的呼吸!

要先找个地方落脚。

凤姮皱紧眉头看向四周,她循着猎户捕猎放下的陷阱一路找过来,却并未发现猎户的暂居之所,甚至连大型动物的洞穴都没找到一处!

这不合理。

【找到了!我们找到了姮宝,左边有山洞!】

凤姮呼吸一重,皱紧的眉头松开难掩喜悦,她没有丝毫犹疑,立刻朝凤堇和赵清挽喊道:“跟紧我!”

【对左左左,还要往左。】

【我去楼上充值了?这黑漆麻乌的你们怎么找到的?】

【大佬开了红外夜视仪?】

【没有,用设备录屏调亮调亮再调亮,我们追星女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对左左左,往前一米,低低低,再低点,对就是这!】

凤姮一手搂着青玉,一手将厚重的藤蔓拨开,此时闪电划过,恰好照亮了面前的一处洞穴!

弹幕激动:【太好了,是追星姐我们有救了!】

凤堇更激动:“皇姐,您是怎么发现的!太厉害了!”她满眼惊喜。

凤姮亦是惊喜,她弯眸道:“不是我,是幕后有高人指点,快进去!”

“哦哦。”

洞口狭小,几人也顾不上什么仪态,撅着屁股爬了进去。

内部空间倒是挺大。

凤堇坐下就开始拧自己袖摆里的水,饶是她不问朝政都发现了不对,咬牙切齿道:“这幕后龟孙到底是谁!为何有这么大的能耐!这么多杀手,这么多训练有素的兵!绝非一朝一夕小官小吏就可练出!”

凤姮没时间回她。

她进来后就将青玉的手腕递给赵清挽道:“快看看太女君怎么了?”

赵清挽碰到手腕却没把脉,而是抬手,在黑暗中精准地按向了青玉的颈侧动脉,须臾后,朝凤姮点头道:“殿下放心还能救,只是此地太黑,微臣无法施针。”

凤姮看向充当小夜灯的光幕,可惜,赵清挽看不见!

她借着光幕的光,看清了洞穴里的东西,这里很明显是猎户的临时落脚点,有破了洞的捕网,燃烧后的木炭焦痕和碎屑,破锅以及食物残渣,却唯独没有干柴!

她们没有可供燃烧照明的东西。

【姮宝,书!系统背包格子里有玉宝放的书可以烧!】

【对对,玉宝当初为了看书识字,放了一整排的书进去!】

凤姮双眼一亮,她虽没碰过光幕,但毕竟也是穿越过玩过手机的,不需片刻就弄懂了屏幕操作,点开了系统背包。

却在看清弹出的弹幕后,指尖微顿。

【朋友,你想要青玉社死吗!】

【哦对哦,《解惑》也在里面……】

【踏马的谁要是动我的那几本书,我就算是死了也要爬起来阻止!】

《解惑》?

凤姮记得这本,是时卉的新作,为了解答国女监学女课业困惑所作,深受读书人欢迎。

小公子喜欢看也无可厚非。

格子里的书排列整齐,凤姮放大格子,指尖停留在《解惑》书上。

就在这时,手腕一重。

小公子虚弱的睁开眼,“殿下……”

弹幕惊叫:【啊啊啊姮宝,别拿那本《解惑》!】

凤姮立刻道:“我不动。”

怀里的人似乎是强撑了一口气睁眼,她说完青玉就松开手,眼又闭上了。

仿佛方才只是场错觉。

这本书这么重要?该是有多好看?

凤姮好学的视线凝在了《解惑》上。

但现在她没空看书。

凤姮目光在系统格子里的夜行衣上顿了下后,反手点开了系统商城。

书可以烧,但逃命时随身带书,特别是在暴雨中浑身都湿透的情况下拿出几本干燥的书籍,这无疑太过离谱!

商城里,果然基建系统的干柴价格十分美丽。

凤姮果断下单。

随后她起身走向角落,借着黑暗谁都看不见的前提下,凭空抱出了一捆干柴。

然后制造出摸索时不甚碰翻了干柴的动静,又放下了两捆。

凤姮抱着干柴过来,掏出防水皮袋里的火折子将之点燃。

火光亮起时,凤堇感觉自己像终于被医治好的瞎子!

同时,她也看清了山洞里的东西。

她欢呼道:“太好了皇姐!我们果然能活!”

“殿下,请安静。”赵清挽从防水皮带里拿出了针灸袋。

凤堇立刻闭嘴坐下。

凤姮屏息等待着结果。

她现在不准备问,但赵清挽施着针,主动开口解释道:“殿下,太女君身上的蛊虫,是微臣连续七日为太女君请平安脉时发现的。”

“张太医之所以没发现,是因为太女君用了内劲遮挡,太女君不说,微臣也不会主动提,但盛京蛊毒患者可遇而不可求,微臣不愿错过这个机会。”

她说的平静,也不理身旁咳得撕心裂肺不停朝她使眼色的凤堇,继续叙述作案过程:“后来微臣发现太女君体内是子蛊,子蛊失去母蛊将无法独活,微臣一直想找到母蛊一起探究,直到会诊到了二皇女的脉搏。”

她施完针,看向凤姮道:“如今母蛊死,但太女君还活着,是因为微臣将太女君体内的子蛊调成了和宁王体内相似的蛊虫,啃食宿主血肉也能补充活性。”

“但太女君本就体弱,若无根治,活不过一个月。”

她平静的称述客观事实,没有为自己辩解和邀功一句。

她确实救回了青玉半条命。

但敢在贵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拿当朝太女君的贵体做实验,单凭这一条,她就该死!

凤堇连忙道:“皇姐,清挽她,她学医学糊涂了,看见病就想治,她,怎么说她都救了我和皇姐夫的命是吧?皇姐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她这次吧,我以后一定看紧她!”

凤姮对上赵清挽干净直白的双眼,正如她见赵清挽的第一面就知,越是一心求道,便越是心思纯粹。

说话直些也无妨,不过,“此次功过相抵,但记住,没有下次,以后发现任何病症,都要汇报给孤!”

赵清挽微微困惑:“就算是太女君刻意隐瞒的?”她很注重患者隐私。

凤姮顿了顿,沉声道:“对。”

她低眸看向青玉,她还是很生气。

光幕还告诉她,小公子甚至计划只身前去荡平天一阁!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活不久,也不打算去治!

这般不让人省心,掐死算了。

凤姮磨了磨牙,指尖微动。

赵清挽起身行礼道:“微臣谨记。”随后有些为难的说,“太女殿下,太女君的伤口,微臣需要解衣查看,剜去烂肉。”

凤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青玉有两处伤,一是肩胛骨上被刺入的箭伤,一是左腿上被划开的刀伤。

此时伤口处的肉已经发黑,边缘被雨水泡的发白发胀,粘粘在衣服上,形状可怖。

女男大防,哪里有命重要!

凤姮亲自解了青玉领口的衣扣,露出肩颈后想了想,还是给他喉结上盖了层布。

凤临对男子约束不算大,喉结半笼即可,但小公子的衣服每次都要扣到最上面。

“好了。”

赵清挽和凤堇这才转过身。

场地有限,赵清挽拿着方才过火消毒的匕首,在没有丝毫麻醉的情况下,手法利落地剜去青玉伤口的烂肉。

割肉之痛,让青玉在昏迷中疼也皱紧了眉,咬紧牙关,额头青筋绷起,渗出细密的汗珠。凤姮半抱着着他轻拍安抚,放任他往自己怀里躲,凤眸轻垂。

只是剜去烂肉就这般怕疼,生春水的药效,小公子是抱着怎样的决心,才熬过的?

直到红肉出现,赵清挽才住了手,给伤口撒上药粉止血,又涂上药膏,从防水皮袋里拿出一卷纱布,递给凤姮道:“听闻太女殿下行过军,可会包扎?”

凤姮抬手拿过。

她在上面包扎,赵清挽又转去了下方小腿处。

小腿上的伤口好包扎,只用撕开部分衣物,赵清挽手脚麻利地剜去烂肉上好药膏,接过凤姮用好的纱布包扎好后,又给凤姮处理完手臂上的伤。

还回匕首时,还有些恋恋不舍,她夸赞道:“太女殿下,您这匕首真好用。”

凤姮收刀回鞘,闻言眉梢微挑,道:“锻造材料没了,回京后孤可送你一把别的,虽不比它,但也不差。”

赵清挽双眸闪亮,立刻跪下领赏道:“微臣叩谢太女殿下!”

凤堇蹭了过来,她两手捧着哈了口气,搓着取暖问:“皇姐,我可以把外衣脱下来烤会儿吗?”

此时已到下半夜,山里温度骤降,她穿着湿衣服烤火也觉得浑身冰冷,但有外男在脱衣是失礼,虽然皇姐夫目前还昏迷着。

凤姮握上她细瘦的手腕,直接用内劲给她烘干了衣裳:“穿着,脱下来更冷。”

她和赵清挽身体还行,可以脱外衣烤干。

凤姮内劲才将将恢复,烘干青玉和凤堇的衣服后,连自己的里衣都只能烘的半干。

此时亡命狂奔得到喘息后,疲惫,困倦,饥饿,就接连追了上来。

赵清挽穿着半干的里衣,隔着架起来的外裳,往火里添干柴道:“殿下们先休息吧,今晚微臣来守夜。”

凤姮合上眼:“辛苦你了,有事叫醒孤。”

此女曾为了一株草药连翻五座山,野外过夜家常便饭,野营素质极高,她很放心。

凤姮最后歪头看向热闹的光幕,悄悄道了句晚安。

雨声,在安全的地方,是最好的白噪音,不知不觉,光幕上也清了屏。

……

第二日天亮,凤堇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自家皇姐拎着个破捕网,对着洞口发呆。

她好奇地蹭了过去:“皇姐在看什么?”

凤姮按向土层颜色不一的交界处,“这洞口有人为补过的痕迹。”

此处洞穴,应是熊的居所,后来被人所占领,又特意用黄土缩小了洞口,当成了临时落脚点。

春季万物复苏是极好的打猎季节,却没有新的干柴和补给,初步判断,此人或许已经遇害了。

当然,这只是一瞬而过的思考。

凤姮转身,拎起破捕网对凤堇道:“阿堇看看这个可能修?像织羊毛衣一样也行,补结实点即可。”

“我试试。”凤堇接过这破了大洞的捕网。

顺手从盖着洞口的厚重藤蔓里扯了条出来,又放地上扯了扯,韧度可以,试探着给编了进去。

凤姮见藤蔓能用,就给她割了数十条放好,最后自己也拿了条,去角落里用匕首将之细细削成小的木刺。

雨过天晴的阳光透着藤蔓的间隙洒下,给凤姮绒绒镀了层光。

【一觉醒来就看见了猎人打猎前的准备工作,OMG太励志了!燃的小女子翻了个身继续躺。】

【罚你立刻起床,工位上的牛马见不得这个!】

【到底是谁规定的大学生要上早八啊!】

【姮宝削这么小的木刺干嘛?】

【傻逼领导,点赞100立刻裸辞!】

【决定今天开始打卡四级单词,第一个,abandon,放弃,好的。】

【谁懂啊今天随机宠幸了一个早餐店,老板当天现做的,好吃哭了!】

【地址在哪里!】

弹幕划过,是女君们零碎的小日记。

或喜或忧,平凡温馨。

凤姮眸光逐渐温软。

但她手上没停,片刻后,将削好的木刺放进防水皮袋里,又检查了一下里面四个竹筒有没有漏水。

【怎么都是粉末?干嘛用的?】

【调味料吧,要做竹筒饭?】

“做火药。”凤姮检查完将粉末倒了回去,轻声开口。

弹幕:【???!!!】

【一硝二硫三木炭,加点白糖大伊万。可是这竹筒不行啊,有博主做过,伤害性不大炸不死人,或许可以加点沼气。[思考]】

【切,真以为学了套口诀就能上天了?一点常识都没有,就这,还太女?】

【女人就是天真!】

【就这要是能抓到杀手逃出生天,我直播吃屎!】

“好,我和你赌。”凤姮起身拎着凤堇编好的捕网出了洞口,她抬眼看向追兵的方向,眉梢扬起,眼神锋锐,“我输了去死,我赢了,你就滚去吃屎!”

话音落,她如离弦之箭弹出,一步百米。

经过一夜的搜寻,光幕上显示,杀手已经追来了,凤姮在主队的必经之路布好捕网。

随后,逛了一圈,只身前去吸引火力。

太女殿下的项上人头才是首要目标,发现她身影的杀手想都没想,手一挥立刻率队追了上去,却看见了自己人?

领队压低手,示意慢步侦探,太女一定在这附近!

凤姮靠在树后,飞速而精准的调配火药,最后在竹筒里加上白糖,放入木刺,使劲摇晃后,点燃引线果断扔出。

扔出一个后,立刻换了方向,如法炮制。

仿佛开天辟地的巨响,炸的杀手瞬间耳鸣,队形对气流冲散,立刻就乱了,侥幸没被炸死的人,还没来得及庆幸就感到眼球被刺穿,带着灼烧般的痛!

木刺尖锐,还带着火,过强的冲击力将木刺碾成齑粉,但剩下的,堪比锋锐的铁片!

领队一开始还想稳住局势突围,却被四方的火药炸的遍体鳞伤,心底生寒!

她被逼着逃到了中心,脚下细微的咔哒声让她浑身汗毛瞬间立起,头顶传来破空声,她惊恐抬头,捕网如同食人的野兽,张嘴将她们压在了身下!

一切发生疾如闪电,不给人丝毫喘息的机会——

当凤姮踩着湿润的泥土,提剑过来收尾时,领队瞪大的眼里不可控的露出恐惧求饶的神色,如等死的鸟雀,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凤姮抽出剑,寒光照映她昳丽的眉眼,红唇轻勾,集一国之力提纯出来的火药,怎么会炸不死人呢?

此时还有人活着,是因为材料有限,她的配比已是克制。

凤姮提着剑补刀,一路杀着过去,鲜血浸透泥土里,滋养新开的花。

“我,我招。”领头的杀手嘴唇颤抖,慌忙道,“我什么都说!”

凤姮眉梢微挑,抬手,用她的衣领擦拭剑上的鲜血,笑容温和:“说说看。”

领队缩着脖子看向剑锋,咽了口吐沫道:“主子,主子住在盛京的平阳街里,是女人,是大官!”

凤姮点点头,“还有呢?”

“还有,还有……”领队惊恐感知到了脖颈的刺痛,闻到了剑锋上霜寒的血腥气,她的大脑飞速旋转,突然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惊声道,“还有声音!主子声音和殿下您一样!斯文温和,太女殿下求您饶我一命,我可以在陛下面前作……”

凤姮割断了她的脖颈,平静垂眸:“很遗憾,你的证词不够。”

没有切实的疼痛,母皇怎么会信呢?

殷红的血,滴落剑锋,血珠顺着暗卫的额头流下,模糊了视线。

盛京的暗室里,女人砸完镇纸,双手撑着桌案,她的手背上经络绷起,神色晦暗不清。

如雪崩前的寂静,压抑,窒息,癫狂——

“废物!都是废物!!!”

突然她怒不可遏,推翻了桌上的一切还不够,她冲下来,掐着暗卫的脖子迫使她抬头,额角青筋暴起,咬牙切齿道:“本官千算万算,给你们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这么多人力物力!结果你们还能让太女逃了!你说你是不是该死!”

暗卫对上主子因愤怒而眼球凸起狰狞扭曲的一张脸,张口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在快要窒息时,终于被甩开,暗卫的脸已经青紫,本能让她喘息,却不敢大声的呼吸氧气。

主子的脸隐在暗影里,高大的影子压在她身上,声冷沉寒:“务必要在凤姮进荆州前杀了她们!如果太女没死,你也不用活着回来了!”

暗卫挣扎着跪起身,咽不下的血顺着嘴角滴落,啪嗒一声,染红了滚下尘埃的红色小旗。

“属下定不辱命!”——

作者有话说:暗卫:荆州?荆州都有谁啊!为什么拦不住自己要死!

野外遇到危险怎么办?

赵清挽:经我手的,没有死人。

凤堇:捕网而已,本王动手达人!

凤姮:无妨,手搓炸药。

青玉:……下章见!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别不理我

凤姮杀人如砍瓜, 近乎满屏的马赛克成功让光幕里的某些男人老实了。

而女君们从不吝啬夸夸。

【恭喜姮宝成功击杀副本BOSS,大逃亡副本反杀成功!】

[“姮宝的三铺”打赏你最厉害X66。]

【人怎么能帅成这样!凤临是吧,我来了。[穿婚纱助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