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将林中虎豹驯养成了掌中猫……
“孤会让你亲手杀了她!”
“孤会让你亲手杀了崔妧!”凤姮用力抱住怀里痛的撕心裂肺的人, 坚决而重复的回,她轻拍着他的背,又柔声安抚道,“我帮你, 妻主帮你, 别怕, 别怕青玉,妻主在这里,没事了, 别怕……”
怀里的人渐渐安静了下来。
却不似往常退去,小公子在她怀里没动, 埋着头, 纤瘦的手指紧紧抓着她的衣袖。
凤姮就静静抱着他。
良久后, 青玉抬起哭红的眼, 如蝶翼的长睫扑闪两下,软声道:“多谢妻主。”
他站起身,不好意思的屈身朝凤堇两人行了下礼道:“抱歉, 耽误大家时间了。”
凤堇和赵清挽哪受得起他的礼, 连连回礼道:“不妨事不妨事。”
她们也没有多问。
四人回了道观,刚进院门就听见了主屋里传来的争吵。
离得近了,发现争吵二字并不准确,都是夷兰圣子在说。
“云漓你听见了吗, 我喜欢凤姮不喜欢你了!”
“你别写了,你抬头, 你抬头看我一眼……呵,为什么,为什么我在你的眼里永远找不到自己!我都不强求你娶我了……”
“你摸摸, 你摸摸我们的孩子,她已经五个月了,阿漓,我会为你生一个聪明的女儿,她和你流着同样的血。”
“你为什么偏对我这么冷漠?神明高坐云端,但你为什么要帮凤姮!去插手凤临的国事!为什么凤姮可以得你青眼!”
“……你来青州,是不是也是为了要引她们过来?”
“你不说话?好!我去把凤姮杀了,我去把她杀了看你是不是还是这样无动于衷!”
哐当一声响,是椅子被踹翻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门被打开,夷兰圣子走了出来。
和院子里的几双眼睛对上,他冷笑一声就要过来。
就在这时,主屋里传来云漓浅淡的声线道:“把门关上。”
确实很冷漠。
且对凤姮是生是死无动于衷。
圣子哐当关上门,冲过来时眼眶还是红的,他看向凤姮的眼里泛着嗜血的杀意,“果然还是要把你杀了!你去死一死好了,你死了,看看尊贵国师大人,会有什么反应!”
他魔怔道,说着抬起手,召来蝴蝶。
青玉一个健步挡上前,手中寒光出鞘。
剑拔弩张的氛围中,凤堇连忙横在中间道:“等等等等,圣子,有话好好说,你们夷兰不是有那什么钟情蛊吗?想办法给国师下下去!”
“你以为吾没试过?”苗笙扭头看她,气得脸色阴郁,“蛊虫对云漓没用!”
“可是你对云漓有用啊。”凤姮突然开口道,引来目光。
“圣子,国师从不让人近身,你若是对国师不重要,她岂会和你生孩子?而且圣子方才说,国师是因为我们来的青州,那可冤枉了国师,孤的人分明查到国师是在您之后来的。”
凤姮微笑道,主动按下青玉的手,合上了匕首。
其实后一句是她胡诌的,她根本没查到国师的行踪路线,但确实,她的人是先查到圣子后查到国师的。
也没骗他。
苗笙若有所思。
赵清挽立刻接着道:“圣子您消消气,孕夫不宜情绪起伏过大,会伤了孩子,哦对了,您安胎药是不是还没喝?您先回房休息,我立刻去煮!”
“圣子,我扶您回房。”青玉无害地伸出手道。
房间里,苗笙喝完最后一口安胎药,放下瓷勺,凤堇很有眼色地接过空碗放到了一旁的桌上。
苗笙擦着嘴角,看向眼前围成个圈的四人,倏然挑眉道:“吾要换一个要求,你们要让云漓和吾一起回夷兰,你们几个,也必须跟着去。”
凤堇想也没想就点头道:“好啊。”她眼馋夷兰一年能种三季水稻的土地很久了。
赵清挽也是一样,她眼馋虫谷里的蛊虫很久了。
凤姮作揖道:“孤有要事,恕不能奉陪,还请圣子,好生照顾她们三人。”
青玉张了张口,“我想和殿下一起。”
苗笙勾唇,“当然可以,不过召恩蛊要想根治,必须要去虫谷,慢慢调理。”
青玉还要再说,凤姮握住他的手,凤眸温柔:“听话,先养好身体,孤很快就会去找你。”
青玉愣在了这温柔里。
苗笙眯了眯眼,坐直冷笑道:“要调情滚出去,如何让云漓同意才是你们现在最该关心的!”
云漓她,很好说话。
国师素白的手整理着书卷,几人也不敢催促,废了半天口舌也不知道这位主有没有听进去。
只见她终于整理好后,拿了卷竹简置于桌案,道:“我会去夷兰,直到他诞下孩子。”
她说话时平静自然,仿佛渴了喝水一般,让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您同意了?”就这么简单?
凤堇不敢相信。
云漓浅谈的视线看了她一眼,“我为什么不同意,他怀的是我的孩子,我有责任。”
青玉第一次听见国师说这么长的话,他努力分辨,却依旧分辨不出国师话里的情绪波动。
是责任,但也仅仅是责任而已。
国师说完便自然的拿笔誉写,去夷兰,陪圣子生子,仿佛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而已,轻的不如一片树叶落入湖中泛起的波澜。
青玉垂下眼睫。
就这么简单,但圣子为什么不敢亲自来问呢?
可能是妻主的冷淡,让他患得患失。
从来论迹不论心,可凡人费尽心思也换不来神明眼底的一瞬波动。
青玉看向身旁的凤姮。
殿下如高山之雪,初日旭阳。
他该庆幸太女殿下对他有情,以后三宫六院,美人侍君,应该,有他的一锥之地。
已经很好了。
……
“吾就知道你会来。”
夜色下,夷兰圣子挑亮烛火,侧眸看向屋里的不速之客,“你这么黏你妻主,她不会烦吗?”
青玉垂了下眼睫,“殿下要去的地方很危险。”
“所以呢?你这病弱的身体能跟着去做什么?”
“求圣子赐药,让我恢复武功即可。”青玉直接跪下道。
他这一身武功,不能在殿下需要的时候没有丝毫用处!
没有用处的人,是会被抛弃的。
苗笙扶着自己的孕肚,绕着他转了一圈,“让你恢复武功,哪怕不要性命?”
不待青玉回答,他又自顾自道:“呵,这吾可不敢,我夷兰国小,可经不起凤临太女殿下动不动的陪葬。”
“你想用命换价值,是不是因为知道,自己不能生!”他猝然凑近,低头和青玉对视,偏紫的眸幽暗。
青玉眼珠骤然一颤,袖中手指握紧。
“男人不能生,再受宠有什么用?你害怕,怕自己容颜不复,又不能为妻主生下一女半儿,怕自己终究会被抛弃。”
苗笙直起身,垂眼看向他道:“更何况,凤姮是太女,未来的天下共主,皇室不可能接受一个不能生的男人当君后,你害怕自己连陪在凤姮身边的资格都没有,所以觉得,还不如让自己死在最好的时候。”
手指掐进了手心里,青玉肩背挺直,只平静道:“我只需要知道,圣子能不能让我恢复武功。”
“瞧瞧,这就急了。”
“别着急啊。”苗笙多情的眼弯起,走到梳妆台前,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妆匣,递了过去道,“吾这里有一种秘药,服下就可怀女,你要不要?”
青玉看着眼前的妆匣,眼神微动,却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最后苗笙没了耐心,拉起他,将妆匣塞进了他怀里,“放心,不是虫子,这是我夷兰秘药,只需一次,便可受孕。”
他垂眸轻柔地抚着自己的肚子。
青玉喉结滚动,迟疑地抬手,打开了这印着暗紫色花纹的妆匣。
只见紫色的锦缎之上,放着一颗莹莹生光的白色药丸,半个指甲盖大小,散发着莫名的诱惑力。
他不自禁就要伸手去碰。
突然门外传来轻微的动静,青玉眼神一凝,立刻合上妆匣推门去看。
和赵清挽对上了视线。
赵太医眨了下眼,道:“我来送安胎药的药方,既然太女君和圣子有要事相商,那微臣就不打扰了,请您转交一下,非常感谢。”
她给完就走,也不知听见了多少。
青玉关上门,把药方连同妆匣一起,放在了桌上,临出门时,圣子喊住他,“确定不要吗?”
……
青玉拿着妆匣迈进房门时,还有些神思不属,猛然间看见床上坐着的人时,更是吓得心脏骤停,下意识把妆匣藏在了身后。
没话找话道:“殿下,还没有休息吗?”
烛光昏暗,凤姮身着寝衣坐在床上,听见动静后,凤眸在暗处抬眼看向他。
她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站起身,高挑的身体一步一步走近,青玉喉结轻滚,被逼着一步一步后退,直到后背靠在门上,退无可退。
“殿下,我……”
“怎么,又不喊妻主了?”
她垂眼凑近他耳畔,说话时的风吹红了男人的整个耳朵:“太女君想要孩子,找孤多试几次就行,何须借助外物?”
青玉察觉道藏在背后的手上,妆匣在被缓缓抽离,一如他的力气。
他无力抵抗,也根本不想抵抗。
被解了衣带,抱起身,扔在了床上。
女人俯下身来,拉开一旁的被褥,将两人一裹,凤姮老实的睡在了一旁。
青玉:“……”
“妻主……”是他已经没有吸引力了吗?
凤姮老实的睡在外侧,闭着眼道:“乖,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了你都没休息好,明日还要早起,睡吧,我不闹你。”
青玉睁眼看着头顶的床帐,他睡不着了。
第一次亲眼见证了光幕亮起:【今天怎么这么快?】
【对啊,往常不都黑屏一整晚的吗?是谁不行?】
【我都打算洗洗睡了。】
未散去的热意又飞上脸颊,青玉轻轻拉上被褥将自己埋了进去,面朝凤姮的方向,闭上了眼睛。
听着身旁轻浅的呼吸声,渐渐陷入了黑沉的梦里。
第二日一早,她们在院子里集合去夷兰。
无人的时候,赵清挽悄悄找上凤姮,双眸闪亮,“太女殿下,圣子那个药,您可不可以借臣研究一下啊?”
凤姮勾唇递了过去,“做的不错。”
赵清挽如获至宝地接过妆匣,兴奋道:“谢太女殿下,微臣以后看见什么还和您说!”
“嗯。”凤姮颔首,又问道,“杀手剑锋上的毒研究的怎么样了?”
赵清挽拧眉道:“有点像失传的三息散,剧毒无比,还好太女殿下早有准备,没有沾上。”
“赴鸿门宴,自然要有所准备。”凤姮道。
她学着21世纪拍电视剧的技术,在穿了金丝软甲后,还在衣服夹层里放了几处血包。
那人剑尖泛着不正常的幽蓝色,还次次特意刺向自己,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视死如归。
那她这么好的人,当然会随了她的愿,所以当幽蓝的剑尖再次刺过来时,顺势抬起胳膊抵挡,反手要了她的命。
凤姮勾唇,她拍过电视剧,知道什么角度,会让观众看的最真实。
“皇姐,你们嘀咕什么呢,要走了!”凤堇挥着手道。
凤姮走了过去,顺手帮自家太女君理了下半披的墨发。
“天热了,可以挽起来了。”她道。
摸着手中如缎的墨发,真要分开了,还挺舍不得的,所以她会一起走,再送一程太女君。
青玉抵下头任她摆弄。
甚至凤姮指尖几次擦过他后颈,他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只是红了耳垂。
苗笙在不远处看着,微眯起了眼睛。
有意思,将林中虎豹驯养成了掌中猫咪。
养过杀手的都知道,杀手不可亲近。距离过近会让他们下意识出手,误伤主子。
而后颈命脉之处,更不会随意展露,任人碰触。
好碍眼。
他指尖微动,正想做点什么,院门吱呀一声,苗笙抬眼看过去,脸色一变立刻跟上前道:“阿漓你等等我!”
凤姮她们走的是另一条路。
这两天,甚至连道观里的道士,都不知道她回来过。
“大人,国师走了。“
周知卷从道观的暗室里出来,多日不见阳光让她抬手挡了下眼睛。
“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她们真的把太女杀了?”
周知卷袖着手道:“不知道,你只要知道要不是你家大人跑的快,我们现在也死了。”
还好国师在的地方崔氏不敢放肆。
凤临的天,要变喽。
周知卷出来透了口气又立刻回了暗室里,她得找好站队。
边境三城,百姓流泪,将军欢呼。
上官守喜的大摆宴席,甚至骑马游街,任何一个凤临百姓不知道都是她的失职,敲锣打鼓的宣传道:“凤姮死了!你们的救世主死了!哈哈哈没人能来救你们喽!”
“什么太女,什么旭日,连本将的面都不敢来见,都是谣言误我,本将要是早知这样,早就冲到盛京去,将凤姮的头砍下来当球踢!”
她手下的兵连忙附和道:“将军威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上官守猛地一挥马鞭,在闹市上纵马狂奔起来,丝毫不顾被撞到的百姓。
凤姮身死的消息传到金契。
金契国主立刻召来自己的女嗣,幸灾乐祸的心情让她坐不住皇位,兴奋的左右走道:“朕就说什么来着?歹竹出好笋也不可能什么便宜都让凤裕那厮占了!这下好了,果然好笋活不长,直接死了!”
“我儿当切记,如今凤姮已死,凤临将毫无对手,找准时机,我军……”
“报!”
八百里加急战报,传信兵滑跪过来抱拳道:“报,凤临皇太女前来借兵!”
金契国主:……!——
作者有话说:凤姮:哦?就你想把孤的头砍下来当球踢?
上官守:……谣言误我!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忍不住更过分些
金契国主大呼:“不可能, 凤姮不是死了吗?”
御阶下,若久雅扯了扯若久婵的衣袖,眼神示意,这次若久婵罕见的听懂了, 上前一步道:“来借兵的可是凤临皇太女凤姮本人?”
总管极有眼色的拿来了凤姮的画像。
传信兵看了后, 摇头道:“不是, 那人眼睛不长这样,有些妖气。”
若久雅墨绿色的眼眸微闪,他知道是谁了。
金契国主呵笑道:“不借。”凤姮都死了, 还借什么兵。
传信兵双手递出一卷羊皮纸,低头道:“陛下, 那人说这是凤临皇太女和陛下, 和三王女早已定好的合约。”
总管接过来, 正要递上, 金契国主却是一挥衣袖,直接看也不看道:“去告诉那人,凤姮都死了, 合约自然不做数。”
“那人还说, 陛下若不借兵,就是单方面撕毁合约,凤临会记住这惨痛的一天。”
“威胁!”金契国主屁股刚落座就听见这句,又蹭一下站起身指着传信兵怒道,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好啊,朕就撕毁了凤临能如何?凤姮都死了!她们还敢打过来吗!”金契国主拿过羊皮卷作势要毁。
“母皇且慢, 凤姮或许没死。”
金契国主一顿,看着御阶下自幼聪慧的三儿子,听他分析道:“母皇, 来借兵的儿臣认识,是骠骑将军嫡次女卫明月,此人是凤姮亲信,行事莽撞。如今凤临崔氏掌权,皇权动荡,她不去盛京护驾东宫,反跑来边境借兵攻打凤齐,想来背后必有人指点。”
“凤姮,或许就等着这个机会,好一石二鸟!一来杀凤齐一个措手不及,一举收回边境三城,二来治崔氏谋逆之罪,彻底扳倒崔家!”
他嗓音柔和,但听在在场所有人耳里,背后却莫名生了股寒气。
凤姮,到底谋算了多少!
卫明月,可是一月前就被派来了边境驻军!
金契大王女蓦得想起了十年前和凤姮战场对敌的场景,年岁不过十五的少女,不下战场,却杀的她金契王军丢盔弃甲,自此元气大伤!
“母皇,现在怎么办?”大王女下意识急切问道。
得来金契国主失望怒瞪的一眼。
金契国主看着自己站了两排的孩子,最后遗憾的视线落在了若久雅的身上。
可惜不是女儿。
她点了若久婵道:“你签的合约,自己去办。”
交付兵马时,若久婵想到了自家王弟的千叮咛万嘱咐,她自己也很好奇,问卫明月道:“凤姮是不是没死?她现在在哪儿?”
“太女殿下自然在需要她的地方。”
边境三城,上官守还在大摆宴席庆祝。
她本就是个贪财享乐的性子,前段时间都窝在最靠近凤齐边境的雁行城,年关那会儿听见凤姮要打过来的消息,日日哭爹喊娘的让母亲给她调回去,天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这位皇太女就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但是现在好了,凤姮死了!
那她还怕什么?
她不止要镀金,她还要镀纯度最高的金!直接空降瓮城,直面凤临!在边关潇洒快活两年,回去直接平步青云!
她可不是什么事都不做的纨绔。
上官守酡红着脸,醉醺醺搂着自己新纳的第十八房小侍,让人以口渡酒喂给她喝,沉浸在温柔乡里。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热闹欢庆的宴席上突然被扔了一个冒烟的酒葫芦,有人好奇的凑过去,还不待细看,就被炸了个面目全非。①
“啊啊啊!!!”
侥幸没死的人捂着自己被炸毁的脸,痛的满地打滚,突然她身体一抽,彻底没了生息。
有胆大的人过去查看,发现她的喉管已经被不知哪里飞来的铁片整齐割断!
烤肉的焦糊味弥漫在了宴席中。
一片窒息里,砰砰砰——
数不清的酒葫芦从四面八方投了过来,如黑白无常索命的道具。
“啊啊啊啊!”众人惊叫着四处躲藏。
一片混乱中,副将挡在被吓得魂飞魄散的上官守身前,一边护着她往后撤,一边嘶声大喊道:“葫芦里有火雷!大家都躲远点!小心葫芦爆炸后飞出的碎铁片!”
“聪明。”耳边突然响起如鬼魅的声音,副官甚至来不及反应,就感到脖子刺痛,临死时,还瞪着惊恐的双眼。
上官守吱哇乱叫着被那突然出现的人抓在了手里,锋利的剑锋直逼脖颈。
吓得她立刻哭求道:“别杀我,别杀我,我是当朝皇贵君的亲妹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求你别杀我……”
上首冷淡的声线沉稳道:“让你的人都放下武器!”
“都放下!把武器都放下!都别还手了!”上官守立刻配合的大喊道。
宴席上,她的人转眼都被控制。
她自己也被当成人质小命捏在对方手里,上官守扯出个笑,战战兢兢的问:“敢问女侠名讳?来此所谓何事啊?”
凤姮拉下面罩,低眸对她微笑道:“凤临皇太女凤姮,来取三城。”
【还吃!收你们来了。】
【哈哈哈笑死,几月了,梗过时了都。】
【oi,留子才刚抢到票,正在助力吒儿升国旗呢!】
【谁懂啊,姮宝一直说没准备好没准备好,我等收回边境三城等的花都要谢了,还以为还要再准备准备,结果,啪,就这么水灵灵的开副本了?!】
【可怜的凤齐,被姮宝玩弄在股掌之中。】
上官守瞳孔骤然紧缩。
凤姮这张脸,上层圈子谁不知道?画像都广为流传,就怕她们认不出来!
她的脸色迅速灰败了下去。
凤姮闻到了尿骚味,嫌弃的皱起眉,将她丢给副将道:“放心,孤暂时不会杀你。”
凤齐皇贵君的亲妹妹,上官家的女儿,留着还有用。
凤姮伪造上官守的口吻下达指令,把自己的人替换到关键要害之地,百姓还在痛骂上官守的时候,她就已经不着痕迹的掌控了整个瓮城。
而后,她率领一对兵马,伪造上官守副将的身份,混进了丹阳城,趁着夜色,翻进守将吴松的房里,要了她的命!
丹阳城城主惊悚的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跌坐在地上,嘴唇张合几次,愣是艰涩到发不出声音。
看见来人低垂着凤眸,红唇勾起:“孤知道你的政绩,做个交易如何?”
“……”
凤姮星夜赶路,率队赶往雁行城。
许是这两城拿的太顺利,光幕上把她传的神乎其神,凤姮看见后,耐心解答道:【宿主V:我其实没算到这么多,我也没有料到自己会“死”在青州,只是顺势而为而已,其实这次,我有赌的成分。】
备战的准备工作确实做的不算充分,但此次机会难得,她怎能错过?
死了的身份有利有弊。
利的是凤齐官兵会放松警惕,给她可乘之机,打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弊端是她必须要速战速决,不能还没收回便让身份暴露,闹出太大的动静。
凤齐边防驻军有她的心腹,但她也不能一次性调任太多的兵马。
她不能让凤齐发现,也不能让崔氏发现。
七天夺三城,包括在路上的时间,这是凤姮给自己定的目标。
她如一滴水,汇合进了边境三城这片大湖中,直夺雁行城。
于此同时,卫明月率领金契借来的兵马走金契边关,抵达翁城。
殿下在前方推进,她就在后方接管,随时候补。
“胡闹!”
花老将军怒拍桌案,指着一众兵将,特别是卫明月,中气十足的怒骂道,“你们长个嘴不会劝吗?就这么放任太女殿下孤军深入!太女若是出事,你们拿脑袋保都无济于事!”
“你娘知道你这么做吗!她要是知道了一定把你的头摘下来当球踢!”
卫明月桃花眼垂下,摸了摸鼻子道:“这不是军令不可违吗?我这也是奉了太女殿下的命令。”
殿下啊,您有没有算道,微臣带着金契的部队过来收尾,会被自己人逮到爆锤啊!
“胡闹!”花老将军立刻就要点兵,“我们要去协助太女殿下!”
“哎你们可不能动。”卫明月桃花眼散漫的弯起,“你们花家可是站队崔氏的,你们一动,崔妧知道了怎么办?”
“放你爹的屁!”花老将军感觉到了羞辱,她怒拍桌案,朝天抱拳道,“我花家忠君爱国,何曾站过队!”
“好,有老将军这句话就够了!”卫明月拿出太女金印,正色道,“奉太女口谕,花无双接旨……”
雁行城里,凤姮眯眼看爆炸。
雁行城守将比较难啃,还对她动用了火药。
但论火药,她还真没怕过谁,虽然暂时不能用火药覆盖,但一枚精良的火药威力已经足够了。
火药被塞进了雁行城城主的地下室里,任凭你路线四通八达,也会被夷为平地。过大的爆破力度,甚至让百姓以为是地龙翻身,纷纷跑出家门。
便见那城主府中,出来了一个高挑陌生的身影,明明不认识,但当她凤眸抬起,关切的眸光看向她们时,百姓不自禁红了眼眶,落下泪来。
凤姮以战养战,孤军深入,等卫明月率兵跟上来时,她已经跨过了无端江,打进了凤齐国土。
火药的威力,也掩盖不住了。
……
天黑搭营,月亮躲进了云层里。
夜色下,是压抑的喘/息,黏/腻的水声,受不住的低泣。
男人手感极佳的胸肌已被水渍汗湿,结实挺拔的身躯在她手下低颤。
他瘦了,但肌肉线条却更加分明,胸肌饱/满,腹肌哪怕是平躺着都块垒分明,摸上去软硬适中,手感流畅。
许是小公子的身体一直被严实的包裹在衣服里,又行于暗色,终日不见阳光,以至于肤色较常人要更加冷白。
又因为生春水的缘故,皮肤极嫩,比贡品丝绸的触感还要上佳,覆上去就会被吸附,稍微用点力气就能留下红痕,令人爱不释手。
凤姮的手不受控地流连忘返。
特别是某一处,白的愈白,便显得粉的愈粉,如雪地里绽放的花骨朵。
她忍不住倾身咬了上去。
满意的感到身下的身体骤然紧绷,听见了动人的低/喘声,“唔……妻主……”
男人劲瘦的腰肢挺起,抓着床单的手指陡然收紧,潮/红的眼尾沁出泪来,闷哼道:“妻主,我受不住……”
他修长的脖颈扬起,凸显出了脆弱的喉结,凤姮眸光暗沉,受蛊惑般,低头咬了上去。
看见了他骤然失神的墨瞳,秾长的眼睫仿佛被泪水沾湿了一层又一层。
墨发散乱,眼尾潮/红。
但他攀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动半分,永远不会推开她。
受不住也只会流着泪承受,再过分些都没有关系。
她应该怜惜的。
可是男人绝色出尘,美的如仙似妖。
潮/红的脸颊像染了最上等的胭脂,含着晨露初开的花,勾的人心痒难耐。
凤姮将青玉压在身下,托起他的脸,和他唇齿相交。
忍不住更过分些。
他流的眼泪越多,眼尾越红,喘的越厉害,她就越想欺负。
这可能就是女人的劣蒂性吧。
让他只能攀着她,无助的喊她妻主,生死愉悦,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凤姮偏头,加深了这个吻。
在快要到达时,却被一场刺耳的号角声吵醒。
营帐里,凤姮翻坐起身,她抬手扶上自己汗湿的额头,喘息声急促,还有些不稳。
湿红的眼尾瞥向营帐外的打杀火光时,凤眸冷寒如冰!
她和小公子要分别这么久,自然少不了抵死/缠绵。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那天夜晚,但今晚,她的长剑下将不留活口!
凤姮一身火气的出了营帐,正巧看见卫明月带着兵过来,见她出来,抱拳道:“殿下,凤齐先锋官刘兴珠从左翼偷袭我军。”
凤姮拇指抵开剑锋,眼底冰冷嗜血,不带感情道:“杀!”
这场战役收兵的比平日要早,刘兴珠被左右护着屁滚尿流地逃了。
也没人跟她说,凤临太女殿下,是位杀神啊!
“穷寇莫追。”
凤姮道,她随手抹去溅在脸上的血,提着染血的剑回了营帐,兵卒崇拜的给她递来了一封密函。
凤姮打开,是梁文妡的飞鸽传书,用了现代特有的拼音写法。
她循着记忆,一字一句的读过去,信中大致的意思就是,她们快撑不住了。
丹铅已经没办法给崔妧找事干了,她卧底的身份也被发现了,宣帝病重危急,崔氏已经计划逼宫,让崔云安登基为帝。
还有,她在边境打仗的消息也快瞒不住了。
凤姮擦完剑上的血,提笔回信。
盛京,梁文妡收到飞鸽传来的信,已是五天之后,她和丹铅已被逼的心力憔悴,此时捧着信,如捧着锦囊妙计。
两人凑过头一看,只见信纸之上,平直的笔顺难掩锋芒,只三个字。
——让她登——
作者有话说:刘兴珠屁滚尿流的回了凤齐大本营,逮着幕僚团狂喷道:“你们怎么没人提过,凤临皇太女是尊杀神啊!”
幕僚团面面相觑:“不可能,凤临太女一直隐在幕后谋划!”
刘兴珠抽出宝剑:“放你爹的屁!”
没吃饱的女人可是很可怕的~
①葫芦手雷,灵感来源于1856年,哀牢山地区的反/清大起义。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原来这么早就打好了算计
梁文妡和丹铅面面相觑。
好在还有解析。
在另一张信纸上。
两人看完后, 对视一眼,梁文妡直接瘫坐在椅子上,两手一伸道:“让崔妧来把我拷走吧,我现在只想去天牢睡大觉。”
丹铅铺开笔墨, 踢了她椅腿一脚道:“快点儿的吧, 就差收个尾了。”
梁文妡没动, 窝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说:“做不了,在下不过是一个弱小无辜又普通的商人罢了, 怎配参加国家大事?”
她双目无神的瘫着,仿佛被妖怪吸干了精气, 甚至开始反思自己是造了什么孽要来掺和官场!
她可是霸总, 霸总懂吗?
现在整的比牛马还惨, 深受奴隶主剥削不说, 每天头脑风暴,还要时刻担心卧底的身份让小命不保。
心好累,她收拾完她老子那堆破事之后就没这么费心过!
还不如穿回去继续躺金山上快活。
“阿妡, 我可以进来吗?”
门外传来男子清润好听的嗓音, 梁文妡一骨碌站起身,打开门对上一张美的不像三次元的俊美脸庞,决定收回刚刚的那句话。
老天奶,我开玩笑的, 跪谢让我穿越到这个世界!
“辞辞……”
左辞苏拎起手里的食盒,明眸关切道:“听说你午膳没吃多少, 我就炖了银耳燕窝羹送来,没打扰你们谈话吧?”
梁文妡立刻道:“不打扰不打扰,来先进来说。”
左辞苏拎着食盒迈过门槛, 对丹铅微屈身行下一礼道:“丹大人。”
丹铅弯唇作揖回礼,“苏公子。”
左辞苏将食盒放在一旁的圆桌上,边从下方笼屉里拿出碗勺边道:“我知道如今局势危急,但饭还是要吃的,太女殿下既然还活着,就不会让崔氏的计谋得逞,你们也要顾惜些自己的身子。”
他说着盛出一碗递给梁文妡道:“慢些喝,小心烫。”
无所谓避人,梁文妡直接握住他指尖,接过了碗,喝完真诚夸赞道:“好吃!辞辞手艺真好!”
看见男人抿唇弯起的笑意,再喝着手里的美味热粥,梁文妡瞬间感觉自己满血复活。
官场而已,她早就说过了,一定会查清辞辞受伤的真相,让老婆手刃仇敌!
“苏公子来的正好,殿下刚传信过来,确实不用急。”丹铅给自己盛了碗说。
左辞苏不明所以,下意识看向梁文妡。
梁文妡放下瓷勺,直接将凤姮传来的信递了过去,勾唇笑道:“咱们这位太女殿下啊,对自己非常自信。当然,她也确实有这个实力。”
凤姮传过来的要求只有一个,为她最后再守住她活着还在边境杀敌的消息,千万瞒住崔氏。
她不怕崔氏造反,就怕崔氏得到消息,不敢登基!
边关——
花无双擦着剑,刚斩了一个崔氏内应还是难消她心头的火,“传令下去,让守军都给我眼睛瞪大点,连只苍蝇都别给奶奶我放出去!”
渝州——
楚柯立在城墙上,看着抚平县的方向,接过副官递上前的信看了后,平静道:“通知主君,今晚加道鸽子汤。”
盛京——
英武卫尽职尽责的巡守全城,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们的搜查,地牢里,时微微笑着挑断了一人的手筋。
崔府,崔妧皱着眉,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母亲,如今太女下落不明,云安是皇室唯一的血脉,我们何必还要给陛下下药,这么急切的登基?”
崔氏家主看了她一眼,重重把茶盏磕在了桌案上,沉重的声音让崔妧眼皮一跳,下意识扣紧了椅子的扶手。
便听她嫡姐笑着说道:“妹妹此言差矣,正因为太女如今下落不明,我们才更要把握机会下手才是,为帝之道,向来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当年若非崔氏老祖一时心软,这天下又岂能姓凤?我崔氏,又如何能百年来,屈居苏右一隅!”最后一句话,她怒拍扶手声音拔高,带着明显的偏执。
“好了。”崔氏家主重新端起茶盏,道,“天色不早了,妧儿先回长皇子府吧,好生和云安说说,别误了明日吉时。”
崔妧站起身,垂眸行礼道:“女儿告退。”
她走出门,上了马车后立刻扯松了自己的衣领深呼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眸底闪过一瞬狠辣的杀意。
她这么多年为了崔氏兢兢业业!老不死的竟妄想让她当傀偶甩她脸色,真是该死!
待她掌权……
崔妧五指收拢,朝外道:“你亲自去再查一遍,看明日可有遗漏。”
“是。”贴身掌事领命而去。
转眼就来到了第二天吉时。
十二旒流苏冠冕之下,十三岁的崔云安眉眼尚且稚嫩,她握紧了袖中的拳头,如傀偶般,被身后的吉鞭催着,一步一步,走上元和殿门前的御阶。
这是百官上朝的大殿,皇帝议事的朝堂,登上去,便是万万人都梦寐以求的凤椅和玉玺捧在她的眼前,但她只觉得恐慌。
无比的恐慌!
谁来救她?谁能来救她!
姑姑……
碰!!
宫门被轰然撞破。
崔云安惊惧地回头,便见女人举着凤临鲜红的旗帜一马当前,白马之上,她一手拔出锋锐森寒的长剑,眉眼凌厉,居高临下,剑锋直指崔氏。
“给孤拿下反贼!”
话音落,她身后的甲胄瞬间成列扑了上来,被反剪住双手时,崔云安闻到了将士身上极重的血腥味,似乎还带着书里提过的,北境边关肃杀的风。
“太女殿下!”
“太女殿下还活着!太女殿下没死!!”
文武百官激动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臣叩见太女,天佑我凤临,愿殿下福寿永康!”
鬓发苍苍的老臣俯首叩拜,在场众臣霎时间跪了一地,高呼道:“天佑凤临,愿殿下福寿永康!”
人群里,梁文妡抬眼看向马背上的女人,明明不过是大学刚毕业的年纪,但只要她活着,天下百姓,文武百官,都不会同意。
——江山易主!
……
“母皇如何了?”
凤元宫里,赵清挽跪下身道:“殿下恕罪,陛下体内一直有一种微量的慢性毒,崔氏以猛毒催发,毒素急入肺腑,摧毁脏器,微臣无能为力,只能用参药勉强续命。”
凤姮垂眼,凤床上的女人唇色乌黑,面色青白,脸颊瘦的全凹陷了进去,闭着眼紧皱着眉,就这一个月时间,被病痛折磨的苍老了十岁不止。
她轻敲着指尖,语气没什么起伏的问道:“慢性毒中了多久了?”
“长则四年。”
原来这么早就打好了算计。
凤姮很轻的眯了下眼睛,突然挥袖朝门外走去,“务必尽全力救治,全太医署都会配合你。”
赵清挽躬身作揖道:“微臣定当竭力。”
凤姮去了永和殿。
长皇子凤汐被监禁至此,正吃着一盘糕点,看见她来了,还温柔地递上一块道:“阿姮来了,尝尝皇兄新做的梅花糕。”
自然的与平常别无二致。
凤姮没接,只平静看着她,“母皇的毒是你下的?”
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长皇子捏糕点的手一顿,他垂下眼,将梅花糕放回了盘里,没有说话。
凤姮不解,“为什么?皇兄,母皇待你不薄,你怎能给她下了四年的毒,为了一个外人夺我们凤氏……”
“谁是外人!”
凤汐被戳痛了似的站起身,红着眼指着自己重复道:“谁是外人?那是我妻主!是我相濡以沫了数十年的驸马!”
“阿姮,我只是想和驸马永远的在一起。”他突然跪下身,抓着凤姮的裙摆哭求道,“皇兄这辈子没求过人,更没求过你什么,但崔妧是皇兄的妻主,是云安的亲娘,皇兄知道你最是重情,皇兄求你,只求你这一次,留下崔妧一命好吗?”
“我以后都会看着她,我们绝不会踏入盛京一步!阿姮,皇兄求你,只要留她一命……”从来端庄高贵的长皇子跪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心口哭的不能自已。
“可是皇兄,重情的太女已经被你们杀死了。”
长皇子哭声一顿。
凤姮扯开了自己的裙摆,淡声道:“孤会杀了她。”
“不要,凤姮!你不能……”
永和殿殿门关上,将哭求都锁在了里面。
凤姮原地静默片刻后,提步去了地牢。
时微跟在她身后道:“殿下恕罪,任凭下官如何审,崔妧始终一句话也不说,但崔氏已对罪行供认不讳。”
说话间就到了最里的一间牢房。
昔日矜贵的崔氏女,长皇子驸马,穿着囚服头发脏乱的被镣铐拴在了墙角的草席上,手脚的经脉具已被挑断。
看见凤姮过来,眼珠动了动,她抬起头温和笑道:“好久不见啊,太女殿下。”
一瞬的风华,照亮了监牢,昔年探花娘抬眸一笑,便让长皇子芳心暗许。
凤姮站在她不远处,直接问道:“七年前孤救人落水,腿被人缠住上不了岸,是你做的?”
酷刑时一句话也不说的崔妧直接痛快的承认了,甚至眯眼笑道:“棋差一招而已,要不是国师,你早就死在了七年前的洪水里。”
什么昏迷时梦到了神仙洞府,她根本不信!
东宫丹霞殿被护的固若金汤,她的人一次都没闯进去,或许太女根本就不在东宫!而是跟着国师,学艺了六年!
“我是败给了国师,可不是输给了你!”崔妧强调道。
凤姮低眸问她:“月影尸首在哪?”
“月隐?哦,殿下的那个替身。”崔妧还当真思考了一下,勾唇道,“想不起来了 ,一个奴才而已,死就死了,殿下还要给她上坟吗?”
凤姮没说话,崔妧唇角弧度逐渐平直。
安静过后,凤姮懒得和她多言,直接道:“凤楚夺位是你在背后挑唆的?她的私兵是为你养的?你和天一阁右护法有什么关系?”
“呵,殿下可别冤枉人,皇位谁不想要,下官只不过是学着殿下,往里添了把火而已。”
崔妧一派闲适道,仿佛在亭台上品茶汇友,“至于天一阁右护法,爱慕之人罢了,太女殿下还想知道什么?”
“爱慕之人罢了。”凤姮扯唇重复,走过去,蹲下身和她视线齐平,“那长皇兄呢?青州林烟呢?崔女君对自己的爱慕之人都这么残忍吗?”
崔妧微眯起了眼,“殿下这是怜花惜玉了?也对,太女殿下呃……”
凤姮猝然扯紧了她的衣领,“孤已经说过了孤会离开盛京,你为什么还要伤害太女君!”
“谁信呢?”崔妧咳血讽笑,“太女殿下做事向来真真假假,鬼神莫测,下官不敢信啊。”
“我必须要一个你一定会离开的理由!国师不够,凤堇不够!可你心尖尖上的太女君若是出事呢?”
“难怪汐儿常说,太女殿下最是重情,可是重情之人,在皇位上是坐不久的啊。”
她凑近:“太女殿下,下官在地府,等着你被拉下来。”
“殿下,陛下醒了,让您现在过去。”被屏退的时微在暗影里禀告道——
作者有话说:地牢外,青玉和左辞苏两个苦主正在礼让。
青玉:你先请。
左辞苏:太女君先请吧,给我留口气就行。
饭来啦,抱住宝宝们狂亲[红心][红心]最近三次元会非常忙,呜呜我会滚回来的!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他不会做任何对殿下不利的……
凤姮出了地牢。
“参见太女殿下。”
"免礼。”凤姮看向地牢外站着的几人, 凤眸扫向那穿着晴蓝衣衫的男子时,眸光一顿,走过去低眸认真道:“孤欠你一句道歉,是东宫没保护好你, 抱歉阿苏。”
左辞苏唇角弯出笑意, 屈身一礼道:“辞苏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 太女殿下也不必为此多加挂怀,如今伤我之人皆已服罪,大仇得报, 已是快哉。”
“况且,辞苏因祸得福, 提早回了翼州, 才能得遇良人。”
他说着看向身旁的梁文妡道, 一贯端庄如静水的眼里柔情生波。
【靠!死丫头命真好, 这样好的男人还真让她找着了!】
【玛德,刚谈的瞬间看不上了。】
【ber早说左辞苏长这样啊!】
青玉看向左辞苏。
该说不愧是自幼当太女君培养的人,是真正的高门贵子长相, 肤如凝脂, 目似点漆,眉目清雅俊美,仪态大气端方。
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都是世家贵子典范,矜贵又从容。
本是未来要父仪天下的人。
木宛白不及他半分, 他也,比不过……
【其实我早就有心理预期了,毕竟是按照太女君, 未来君后的标准养的,但是,靠,谁来了不说一句梁姐命好![嫉妒使我面目全非]】
【完了,不敢拿给老板看了,当初梁总那两页纸的天仙要求我们老总没少嘲笑,现在,艹,还真有!】
【自己没老婆固然可怕,死对头的成功更让人心寒。】
【回来吧姐子,村里发金条了。】
【回来吧梁总,现在日子好了不要户口本都能结婚了。】
【回来吧,现在山里光棍都能强行收留研究生了。】
【big胆,没有雕小心告你拐卖哦!】
【回来吧,现在和同性朋友出门吃个饭回来还会被家暴,一不小心还能银手镯十一年呢。】
【shit!这操/蛋的世界!】
[“这名绝了”打赏时空之镜X999。]
【穿!越!链!接!】
【跪求链接!】
【+身份证号!】
“殿下,我们都是有夫郎的人,不要叫的太过亲近,我这人心眼小,会吃醋的。”
青玉抬眼,便见梁文妡揽过左辞苏,半开玩笑似的道。
但眼里分明是认真的神色。
太女殿下明显一愣,随即朗笑道:“弟妹放心,孤很满意自己的太女君,辞苏和玥儿一样,都是孤的亲弟弟,你可不能负了他。”
梁文妡笑盈盈道:“太女殿下放心,我宝贝还来不及呢。”
她说着凑上去就要亲一口,被左辞苏红着脸捂住了嘴,两人对视一眼,柔情蜜意的氛围任谁都插不进去。
看的青玉都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睫。
忽然身前一暗,探出一只温暖修长的手,握住了他的手道:“需要我陪你去吗?”
青玉抬眼,对上了一双温柔的凤眸。
他贪念这份温柔,可看了眼凤元宫的宫侍,轻摇了摇头道:“不用的妻主,侍身自己可以。”
宫侍上前轻声劝道:“太女殿下快些请吧,陛下还等着您呢。”
目送凤姮走远后,青玉抬手道:“苏公子先请吧。”
左辞苏屈身道:“还是太女君先请吧,给小子留口气就行。”
梁文妡也笑着道:“太女君先请吧,我们不着急。”
三人在地牢门口遇见,已相互推脱数次,青玉见状也不推辞,颔首后提步进了地牢。
地牢越往下走便越显阴寒,墙壁上的蜡烛发散着微弱的光亮,时微在他身旁提醒道:“太女君当下脚下。”
青玉垂眸,跨过脚下最后一道坎。
其实贵人来访,地牢已经被清扫了一番,比他之前遇到的,都要整洁干净太多。
时微领着他去了最后一间牢房,开锁后退到一边道:“臣等就在不远处,太女君有事呼叫便可。”
说完,低头退了出去。
青玉走进牢房,带着锁链身穿囚服的女人只在听见动静后抬头看了一眼,便又闭上眼,靠着墙闭目养神。
显得来人并不值得她费心。
青玉就安静看着她不说话。
良久后,崔妧闭着眼道:“什么风把太女君吹来了?”
青玉开口:“南华楼林烟,你还记得吗?”
崔妧终于抬眼看他。
细细看了几眼后,紧皱的眉头扬高,她突然冲上前激动道:“你是烟儿的孩子?是我的血脉!”
锁链被她的动作弄的哗啦响,绑着她,让她止步在自己一步之外。
青玉余光看见时微冲过来又默默退了出去。
崔妧神情癫狂:“孩子,我是你母亲啊,我们是一家人!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兜兜转转,这天下,依旧是我崔氏血脉!”
青玉忍耐的握紧了拳,“爹爹当年,是怎么死的?”
“此事说来话长。”崔妧低叹了口气,神色落寞的坐了回去,懊悔道,“是我没保护好他,传信过去时被,被人发现,我派人去救时已经晚了。”
青玉闭了下眼,轻笑出声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儿吗!”
他从袖袋里拿出一个小瓷瓶,走过去蹲下身道:“你猜我从夷兰圣子那里拿回来了什么?”
崔妧眼神一凝,青玉立刻抬手控制住她,让她亲眼看着,感受着,紫色的蛊虫从她嘴里爬进了她的身体。
他松开手,崔妧立刻将手塞进嘴里,跪趴着,给自己催吐,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清醒的感到有虫子在啃食着自己的大脑!
身体止不住的抽搐,脑袋里面疼,崔妧控制不住的拿头撞墙,恨不能将手塞进脑子里,将蛊虫抓出来,把脑浆掏出来。
脑袋疼,眼睛疼,牙疼,四肢百骸都被牵扯着疼,疼的想把脑子砍了!崔妧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脑袋,感到身体一阵冷寒一阵热燥,眼前阵阵发黑,世界嗡鸣不止,怀疑自己是否还在人间。
“青玉,青玉……我是你亲娘啊!解药给我,快给我!”
她试图爬过去,可是四肢没有丝毫的力气。
青玉弯腰看她,“我知,二皇女的那几只蛊,没有驸马是带不回来的,所以驸马应该知道紫阶蛊虫的厉害,圣子亲口说过,用之能让人生不如死,不知驸马觉得,滋味如何啊?”
每呼吸一口气都是如针扎般的疼,崔妧声音疼到打颤:“你想,知道什么……”
“林烟是怎么死的!还有南华楼的火,是谁让烧的!为什么要杀了他们!”
崔妧摆了摆手,她实在没有力气说话了。
青玉按住她的太阳穴,内劲扫过去,崔妧抽搐一阵,切后余生般大喘了口气。
青玉晃了下小瓷瓶,“你若还敢撒谎,我这还有蛊虫,奉陪到底。”
崔妧撑着地坐起了身,她靠在墙上,这般境地,她竟在笑。
睁开眼,眼底冷寒道:“是他自己不识抬举!私自怀孕生子,还想破坏我和长皇子的感情,不杀他杀谁?”
“你,你找死!”青玉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崔妧还在无所谓的笑,在她瞳孔扩散时,青玉骤然松手站起了身。
崔妧头一歪,已是进气多出气少。
青玉立刻从袖袋里拿出提气丹,强硬的用内劲逼她服下,看着崔妧的脸色逐渐好转,才脱力般坐在了地上。
这完全是他下意识的反应,多年的杀手经验告诉他,有危险!
崔妧意识恢复清明后,还讽笑道:“你怎么不动手了?也是,和你爹一样胆小,我的人不过是稍微恐吓,他就自己没站稳,从楼上摔了下去,可惜撞到了湖边的假山上,又摔进了湖里。”
“青玉,南华楼他们见死不救,难道不该死吗?我在帮你爹报仇啊。”
她厚颜无耻的笑着,刺激到青玉双目通红。
他多想亲手杀了她,可是这人在一心求死!
青玉一手用力握着自己另一只的手腕,指甲掐进了肉里保持清明,他站起身,垂眼看她道:“我不会杀你。”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崔氏惨败,满门抄斩!”
“你想要权倾朝野,让家族荣耀永存,我就偏要你亲眼看着崔氏倒台,百姓痛恨,百官羞与为伍!”
“让崔氏,遗臭万年!”
崔妧终于再笑不出来,目眦欲裂的大喊道:“你不能,那也是你的母族!”
背后的铁链哗啦作响,青玉头也不回的出了牢房。
走出一段路后,才松开了紧握的手,他猜对了。
崔妧自知自己毫无生还的可能,故意激他杀了自己,倘若他在地牢里亲手杀了她,一旦散播出去,便是弑母,便是私刑,便是皇权与世家。
便是太女殿下,也难堵悠悠众口!
他不会做任何对殿下不利的事,母族?报仇,都比不上太女殿下!
凤元宫里。
凤姮到达时,正看见宣帝将凤汐扇倒在了地上,指着他怒骂道:“孽子,朕是你亲娘,对你自幼恩宠无双,你竟然为了崔氏毒害朕!”
长皇子凤汐哭着爬过去求道:“母皇,母皇儿臣知错了,是姨姐说这是给母皇补身体的药,儿臣不知道是毒啊!”
“母皇,一切都是崔氏逼驸马做的,驸马也不想的母皇,驸马最是孝顺,她都是被逼的,母皇儿臣求您,求您饶他一命!”
“毒夫!”宣帝这次没有心软,再次一巴掌扇了过去。
凤汐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朕还没死呢,崔氏就急哄哄安排登基,禅位圣旨都拟好了,先是下毒害朕,再是强逼着朕按下玉玺!你们做这些事的时候,可曾想过求朕宽恕!汐儿,你太让朕失望了!”
宣帝高喊道:“来人,传朕圣旨,崔氏大逆不道妄图谋反,赐满门抄斩,诛九族!”
“不要,不要!”
长皇子顾不得自己的脸,想起身去拦,亲眼见到宣判的圣旨出去时,他突然疯癫的开始大笑了起来,愤恨的眼神看向床榻上的宣帝道:“诛九族?母皇是不是要连自己一并杀了!”
“您可是驸马的亲岳母,高祖的君后可是崔氏子,就连您的祖父,也是崔氏!我凤临皇室,哪个不流着崔氏的血!”
“放肆!朕看你简直是疯了!”宣帝被气到干咳,抖着手指着曾经最宠爱的儿子道,“给朕拖下去,赐死!”
“咳咳咳咳咳……”
“陛下,陛下您快服药。”福如吓得立刻将顺气丸让宣帝服了下去。
“母皇,您说您宠爱我,可您可曾信任过儿臣半分!”长皇子被拖下去时还在高喊着。
等这一场闹剧终于安静了下来,凤姮才进来跪下道:“儿臣救驾来迟,请母皇恕罪。”
宣帝抚着自己的心口,看着她的眼神阴晴不定,“姮儿,你知道朕听见你亡命的消息心里有多难受吗?”
凤姮深低下头,“母皇,儿臣确实没有料到崔氏会如此胆大妄为敢毒害母皇直接谋反!儿臣在青州时也确实中计,命悬一线时,差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母皇了。”
最后一句话,凤姮鼻息微重。
“姮儿,乖女……”宣帝让她上前,摸着她的头道,“乖女想要皇位吗?”
凤姮看着她道:“儿臣只愿母皇身体康健,况且儿臣要去灭了凤齐,大后方只有母皇才能稳住。”
宣帝笑出了眼角皱纹,慈爱让她起身,“乖女……”
她原先对权力也不热衷的。
她本就不是皇位候选人,捡了大运拿起后,就再也不愿放下,权力的滋味太美好了,只有握在自己手上才知道有多美妙。
她不在意女儿比自己强,也不在意朝臣听谁的话,百姓这么活。
但自己的皇威绝不能受挑衅!
她是皇帝,权利只有她想给的,不能抢!
……
当凤姮终于搜集理证结束,崔氏过往罪行被贴在公告栏上,由官兵宣读而出时,崔氏百年经营的基业名声,一夜崩塌。
崔氏的囚车游街时,百姓不约而同的聚集着怒骂,往她们身上狂砸着臭鸡蛋和烂菜叶。
“呸,谁让你们乱传太女殿下死了的!晦气东西!”
“竟敢谋权篡位,你们上位了我们有什么好日子过!该死!该杀!”
“陛下那么好,太女殿下那么好,待你们也那么好,天天锦衣玉食还不够吗?竟然多次暗杀殿下!真是养不熟的狗官!”
“太女在前线辛辛苦苦的打仗,拿下了边境三城,你们竟敢在皇城里给陛下下毒,企图谋反!天杀的,死了下十八层地狱去吧!”
“你们竟然杀了这么多人,贪了这么多钱,狗官,白眼狼,去死!”
百姓群情激奋,崔氏,人人喊打。
世家缩着头,不敢出门,甚至清楚的知道,下一个就会轮到自己。
但她们拿什么反抗?
太女殿下赫赫战功,政绩卓绝,万民服从。道义,武力,她们一样都不占!
事情果真如若久雅所说的那样,一石二鸟。
但谁都知道,此法风险极大。
一不留神就会遭反噬。
如果你无法从缜密的刺杀中活下来,你就必输;如果你无法震慑金契,你就借不到兵;如果你无法速战速决收回边境三城,你就会腹背受敌;如果你不得民心威望不高,所过之处的百姓也不会帮你。
还有决胜千里的能力,揣度人心的细腻把控……
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当刽子手的侧刀落下,崔妧的世界一瞬变成了暗色,输给这样的人,真想再来一局。
凤姮监斩完毕,回了皇宫,有宫人来报:“殿下,永和殿那位,不愿意伏死,非要再见您一面。”
“殿下……”青玉有些担心。
凤姮轻拍了拍他的手道:“无妨,我去去就回。”
凤姮到永和殿时,竟有一瞬的恍惚,长皇子穿着枫红色的宫装,华簪玉貌,如从前一样,笑着招她过来道:“阿姮来了,来尝尝皇兄新做的糕点。”
凤姮坐过去,凤汐递过来一块梅花糕道:“尝尝,你小时候最喜欢吃了。”
见她不接,温柔笑道:“怕我下毒?”
他掰开一半,吃了进去,又将剩下的一半递给凤姮。
凤姮依旧没接,“皇兄,你这么没问过云安。”
她不接,凤汐就掰着糕点,一小块一小块地喂进了自己嘴里。
直到吃完一整块后,他才道:“你会杀了她吗?”
问完他又低头笑道:“你怎么会放了她。”
“云安这孩子,从小就喜欢你这位姑姑,可惜……不吃一块吗?这是皇兄最后一次做了。”他又递过来一块。
这次凤姮接了过去。
凤汐自己又拿了一块开始吃,“这还是我父后教我做的,他说过他最爱我,可是他最后还是为了皇妹死了。”他看着远方天色,“阿姮,驸马真的死了吗?”
“孤亲自监刑。”
凤汐弯唇,“你真狠,阿姮,你也会变成母皇那个样子吗?”
“母皇若不信你,就不会吃了四年的毒。”当然,也是母皇自己蠢。
凤姮抬眼看他,“皇兄,你知道崔妧在崔氏暗卫的锁骨上印了象征你身份的暗纹吗?”
“那又如何?我们妻夫本为一体。”
“锁骨明显,一旦暗卫出现意外,首当其冲的就是你!”凤姮站起身,将完好无损的梅花糕放回了盘子里道,“皇兄没什么事孤就先走了。”
她出门没多久,就听见了永和殿里传来的丧哭。
“长皇子,薨了!”
凤姮停在原地,握着怀里的信,长睫低垂。
她拦住了一个报丧的宫婢,“长皇兄选了什么?”
毒药吧,她换了见血封喉的毒,可以免……
“梅花糕。”宫婢低头回,“长皇子吃的那盘梅花糕都有毒。”
“……”
“呵。”凤姮捂着脸,突然讽笑出了声。
原来,敌人还是敌人,只比故人多了一撇而已——
作者有话说:蠢作者滚回来了!这章和前一章都小修了一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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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皇子vs探花娘,一对恶人妻夫,凤汐绝对的恋爱脑,立志扶妻青云志。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揽着他滚进了高床软枕中……
“太女姑姑, 您能帮云安将这封信转交给四姑姑吗?”
崔云安小心地递上前一封展开的书信,再次解释道:“我,云安听说四姑姑没回来,可是云安这一走, 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四姑姑了……”
展开的信纸被晚辈谦卑地递交到眼皮子底下, 凤姮无意窥探隐私, 但大脑已自动提取了信息。
大概的意思就是,她和阿堇待在花房里的那段时间,是她这辈子最开心最放松的时候。
她感谢阿堇帮她找到了愿意用毕生去追求的道, 农桑之事是大学问,她愿意为此俯首一辈子。
另, 期待阿堇出书。
凤姮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抬手将尚未蜡封的信函放在了紫檀木桌案上。
夜, 已经很深了, 东宫的书房里烛火昏黄,凤姮坐在椅子上,右手指尖轻叩着桌面。
崔云安, 是她最看好的晚辈, 聪慧,明理,温良,可从前她眼睛里是空的, 直到那日在花房里再遇见她。
少女眼里的光,明亮到做不出假。
可惜, 叛臣之女,能留下一命已是不易,被罚去给祖宗守陵, 此生不得踏入京都半步。
凤姮低垂了下眼,倾身拿起蜡条。小侄女做事严谨,为了打消她的顾虑,直接将书信摊开展在了她的眼前。
可是云安,姑姑愿意相信你。
凤姮给这封只看过一眼的书信亲手按下蜡封。
愿你在自己追寻的道上,得花坐果。
“来人。”凤姮闭上眼,修长指尖略显疲惫地按揉上自己的眉心,听见脚步声后将信封递过去道,“将这封信交给齐王。”
“是。”来人接了信,轻声应道。
凤姮指尖一顿,她掀起眼帘,扬唇笑道:“你怎么来了?睡不着?”
青玉点头,“是啊,睡不着,想来陪着殿下。”
他眉眼弯弯,说着上前,按着凤姮的肩让她靠在椅背上,走至她身后,温凉的指尖按上她的眉心和太阳穴。
力度正好,手法精妙,让凤姮眉目舒展,放松的找了个更舒适的姿势靠着。
听小公子柔声问道:“听冬宁说殿下已经两夜没合眼了,今晚也要在书房过夜吗?”
凤姮放松的闭着眼,“世家还有几个难啃的硬骨头,孤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必须要她们大出血才是。”
“那侍身今晚陪着殿下,给殿下磨墨。”
没有预想中的规劝,凤姮仰头看了眼自己的太女君,弯唇又闭上了眼,嗅着美人身上浅淡的香气,任他按摩眼周,后脑,肩颈,手臂。
享受着全然的放松。
又看他挑亮了烛火,挽袖磨墨。
看他修长如玉的指尖拿着墨锭,所谓红袖添香,莫不如是。
凤姮左右扭了扭脖子,提笔就是干。
青玉没多看凤姮写下的笔墨,他转头,正好对上了这近两个月来,一直跟着殿下的光幕,女君们状态,似乎不是太好。
【不是吧还来!玉宝你倒是多劝劝啊,我们快被熬死了。】
【先截几张美图,不行了我真的要睡了。】
【天天睁眼就是干,好吧我承认打仗一开始挺爽的,灭反派也是,但是!捏马,凤姮她娘的是铁人吗!】
【这国家没人了吗?怎么天天这么多事!】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家丹大人可是在认真做事哦,不知道明天会不会看到丹大人。[幸福期待]】
【爹的,和你们这些次次都能抢到席位的人拼了!我特意定了明天4点58的闹钟,我就坐路由器上抢!我就不信了,我不能在直播间里亲眼看见丹大人的美貌!】
丹大人,丹铅?
青玉墨瞳微惑,女君们为何如此激动?
【真的好帅啊啊啊啊啊!老公看镜头!】
【ber说抢就抢到了?那我雇了五个人抢算什么?】
【算您有钱,不过大甜甜是我们这最好的厨子了,管他黑的白的全剪成黄的,坐等老师饭饭。】
【果然帅是一种感觉!是时候要喝冰美式调理一下了,一直是异性恋也不是个办法。】
【什么丹大人,这明明是我心上人!老公你简直帅到了我的心巴上啊啊啊!】
凤姮微挑起眉。
看着下首丹铅发言完毕,狭长的眼尾微挑,勾唇笑问:“诸位大人以为如何?”
“这这……”众家主为难的皱起了眉,面面相觑。
片刻后,着深绯色官服的袁家家主出列道:“殿下,臣以为不妥。圣人有言,‘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民之难治,以其智多’。”
“若真如丹大人所言,大兴教育之风,广开民智,则愚民难免多思难管,社会不安,于政策下行不顺,于朝堂不利啊,请殿下三思。”
“请太女殿下三思。”有人附和道。
凤姮没有说话。
看丹铅轻笑一声,深绯色的身影走到袁家家主面前,关心道:“听闻袁大人幼时不爱读书,气走了好几位教书博士,可是因为这个原因,误了句读这门课?”
“你!”袁家家主气得一挥衣袖拉开距离,“丹大人这是何意!”
丹铅直起身,对凤姮作揖道:“殿下,‘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出自孔圣《论语·第八章·泰伯篇》,古之圣贤,博施济众,学问深不可识,怎会因区区民智开识而畏惧?”
“固臣以为,此句句读应为,‘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广开民智,才能让百姓习得礼仪教化,社会稳定,才能为朝堂选拔人才,推进政策实施,达济天下。”①
“正如殿下推行的辣椒种植技术,百姓知道的就任由她们做,百姓不知道的,我们教会她。事实证明,识字的百姓更乐意去接受新政策,且学的更快,种的更好,其智慧,也可入司农司,培育更多良种。”
她的一顿输出,让明德殿里落针可听。
凤姮眼瞳微动,看向第一排着紫色官袍,鬓发霜白的女人道:“段大人以为如何?”
半阖着眼,仿佛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段家家主这才朝左一步,出列作揖道:“太女殿下,老臣认为丹大人提议可行,兴办官学不仅可让寒门学子有书可读,还可彰显天家仁德为朝堂培养栋梁之材。此举利在当代,功在千秋,段家愿献上白银八万两,经书千卷,地百亩,以尽绵薄之力。”
她紫色官袍深伏,苍老的声音里藏着夕阳薄暮。
凤姮高坐上首,闻言微微倾身道:“孤代百姓,谢过段爱卿。”
“既如段爱卿所言,那孤捐一千两白银,开乌安殿,建文渊阁,众卿以为如何?”
话音落,当啷一声响,她把玩的令牌掉到了地上,摔在了众家主眼前,日光漫过,“崔”字终隐于暗色。
群臣腿一软,扑通跪地叩首道:“殿下大义,臣等愿为此事尽绵薄之力!”
谁都知道,西市崔家满门的血还没洗干净呢!
冷汗浸湿了衣裳。
凤姮弯起唇角。
鬓边凤衔的流苏折射出华光,她凤眸染笑。
古之愚民疲民之术,她了解过,但从不纠结。
因为对她来说,不开民智,只有两个好处:维护社会稳定,便于统治管理。
但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百姓吃饱穿暖,就需要社会进步,需要民智民力,需要提高百姓的生活质量。
如果有一天,百姓因为思考而推翻了皇室的统治,那自然是因为她们找到了更好的道路。
何乐而不为呢?
【等等,我好像目睹了一件大事件的改革。】
【冷静,哪件我们没目睹,大炮还有我们参与设计的呢。】
【不是老公那顿叽里咕噜说啥呢?想亲。】
凤姮含笑着和丹铅出了明德殿,正要说话,却听见前面两个不怕死的小声道:“呸,什么臣以为此句句读应为,她以为她谁呢还能改大儒的句读!”
“呵,不过是个低贱的杂种,也只有太女殿下用人不挑,敢用异族血脉。”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谁知道她按的什么心要广开民智!”
凤姮眼底一冷,身旁丹铅低咳了声,看着两人身体骤僵,勾唇笑问道:“两位大人要不去我府上说说。”
成功将人吓得三魂飞了七魄。
丹铅没有当场计较,毕竟一想到有人因她担惊受怕夜不能寐,她晚上睡得就香。
让人滚后,凤姮拍了拍自己的宠臣,安慰道:“孤信你。”
想了想,又补充道,“不必为血脉所扰,孤不信这个,而且有好多人都喜欢你,她们还想嫁给你。”
“想嫁我?”丹铅挑眉一笑,“那得排队。”
“臭美了。”凤姮笑着指了指她。
不过如此甚好。
这是她从金契边境捡回来的昆仑玉,三国混血,面部轮廓较常人要深邃的多,鼻梁挺直,眉骨突出,眉峰浓锐,薄唇深目。
耳垂上总戴着她娘留给她的银流苏长耳坠。
肆意一笑,比当初的唯唯诺诺要顺眼的多。
“回吧,孤也要休息了。”
凤姮直奔后院,进了庭桐院,拦住了一个宫侍,“太女君呢?”
“回殿下,太女君被皇贵君请走了,现在还没回来,需要去请回吗?”
皇贵君?好像是母皇新封的沈氏子。
“不必,孤进去等他。”
青玉回东宫时,秾长的眼睫低垂,神色还有些不对。
但听人说太女在卧房等着自己,脸色瞬间红润,欣喜地推开了门,却没看见人。
他墨瞳光亮微暗,走到里面,才发现床榻上躺了个人。
太女殿下脱了外裳睡在了他的床上,听见动静,她眼眸半睁,也不知是否清醒着,手臂突然张开,揽着他滚进了高床软枕中。
嗓音低哑:“乖,陪我睡会儿。”
昨晚红袖添香,她效率确实高了不少,还睡了会儿,但不够。
如今解决了一桩大事,困意霎时如山倒。
被彻底压倒前,凤姮还想着乌安殿里的藏书,要放进文渊阁里的当然都是拓本,孤品她也不太舍得。
新书的话,《解惑》应该不错,也不知写得到底有多好,有时间她要好好看看——
作者有话说:非常感谢宝宝们的评论和营养液![红心]真的真的超级感动![爆哭]是我生日周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亲亲][红心]
相信宝宝们也有感觉,此书已经进展到了三分之二,已经到了姮宝一统三国,收倭寇,开四六级的收尾阶段了,但是蠢作者智商有限加上最近三次元混乱,写得非常艰难。
我其实前几天就看见评论了,蠢作者激动的一直在写,但是写出来的感觉都不对都删了呜呜,真的对不起宝宝们,没更新我真的不敢说话,真的非常感谢宝宝们的宽容和一直以来的支持![红心]
我会用心完结的![红心]
①开民智不开明智,灵感来自“个人图书馆”。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可以让老百姓按照我们指引的道路走,没必要让他们知道为什么。
老子《道德经》:“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民之难治,以其智多”。其大意是,古代善于行道的人,不是通过开启民智来治理国家,而是要让民众保持淳朴自然的状态。民众之所以难以治理,是因为他们智巧太多。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也可以解释为民众有智慧的就随便他,没智慧的要让他明白道理。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轻咬上湿红的下唇
凤姮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清醒时窗外已陷入了一片暗色。
许是这一觉睡的太沉太久, 周身都有些酸软乏力。
她抬手抚上自己昏沉的额头,只觉帐内的浅香似被锦被烘出了暖意,纱帐外模糊的灯光催得人昏昏欲睡。
凤姮微闭了下眼,而后支起胳膊撑着床就要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