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2 / 2)

凤姮拿过那块缺了角的国玺,慨叹道:“想不到贵国太上皇竟有这般胆识。”

她很好说话的样子,凤眸如传闻中一般温和,“那便起吧,这国玺孤就收下了。”

“谢殿下开恩! ”上官仪佳肩膀一松,忙起身和百官退到两侧。

凤姮将国玺随手塞进了青玉怀里,就这么抱着自己的太女君,共乘一马光明正大的走在大街上,进了城主府。

青玉掩在墨发下的耳廓烧的通红,眼尾也羞红了。

天下男子,哪曾这般抛头露面过!

他在城门能不顾仪态地冲过去,有思念,但更多的还是担心,只想让殿下尽快远离危险。

如今几月未见,一来便这般亲密的被抱着,还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

青玉只能假装镇定的,把自己更埋进了妻主怀里。

远远的,还能听见凤齐的百姓感叹道:“这就是凤临的太女和太女君吗?真是好一对碧人。”

……

太女殿下公务繁忙,才进了城主府他落脚的小院,就又要去处理公务,青玉想留她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快到用午膳时,青玉熟练地处理手上的番鸭,又派暗七去问凤姮可来用膳。

殿下瘦了,他打算做一道很适合秋冬进补的四物番鸭汤给殿下补补。

暗七去的时间有些久了,青玉都炖完了汤,等不及正要出院门时,抬眼便看见暗七孤身一人回来,他有些失落的垂下眼睫。

暗七却在远远看见他后,双眼一亮,护着手里的油纸包小跑过来,高兴地将之递到他眼前道:“太女君,殿下虽然没空过来,但特意让人去府外买了这新鲜出炉的桂花糕!您快尝尝,还热乎着呢!”

听见是凤姮给的,青玉像是咻得被拍亮的小台灯,立刻欢喜地接了过去,也顾不得烫,小心拆开油纸后,捏了块糕点塞自己嘴里。

清甜的桂花蜜霎时甜弯了他的眼眸。

他已经许久没有吃过糕点了。

这一口,让他想起了在东宫时,小厨房每天都会变着花样为他备三盘点心。

他嗜甜,吃的时候夏安总在一旁盯着,说是殿下吩咐的,看着他不能让他多吃,特别是晚上。

青玉眉眼弯弯,叼着梅花糕,将剩下的包好抱进了院子里。

暗七也想吃,他知道,往常他吃什么,都可以分给暗七,但是这个不行,这是殿下买给他的!

“暗七,你等下拿钱再去买点桂花糕回来,我们先吃饭吧。”

“谢太女君!”暗七喜滋滋道。

他最爱美食,所以也很喜欢这位带着他各种吃的太女君,可惜太女君亲自下厨的次数太少了。

而且这次做的,好像更好吃了!

暗七埋头又喝了一碗四物番鸭汤。

太阳快落山时,青玉终于见到了处理完公事的凤姮。

他立刻起身迎了上去,“侍身参见殿下。”

“不必多礼。”凤姮背着一只手,用左手拉起他,凑近神秘兮兮道,“妻主带你去凑个热闹。”

说完,她搂着青玉的腰,几个跳跃上了一处最高的房顶。

青玉拿出袖袋里的东西,“殿下……”

“嘘……”

轰隆——

凤姮食指抵唇,就在这一瞬间,远处传来了巨大的爆破声,震感仿佛地龙翻身传了过来,青玉震惊的看向东方腾起的巨大烟雾。

“这是,邱空要做的?”他握紧了手中的令牌,看向凤姮,嗓音艰涩道。

凤姮淡定颔首,左手将看着被炸懵了的夫郎揽进怀里,摸了摸他的头道:“没事,炸药都已经被我转移了,东山我已考察过,没有百姓。”

“妻主,这件事很危险,我可以帮你的……”青玉后怕地攥紧了凤姮的衣袖。

女人说的云淡风轻,但转移不知数量和位置的炸药,这太危险了!

青玉看向东边被炸出的烟雾,没有人可以逃出去,他差点,就要失去妻主了。

凤姮不在意道:“你忘了,我有金手指,系统格子空间,她们靠人力埋炸药,哪有我随手一点收的快。”

至于,邱空——

凤姮眼眸微眯,眼底含着沉寒杀意。

炸药,暗六说是在西山,但后来她去时,那里大部分的布置都被破坏了,她顺着线索,找到了雍州主城!

说明一开始邱空和萧帝就想用青玉引她去西山,后来事情暴露,干脆转到了城里。

一旦她大军入城,人绷紧的弦就会放松,若在此时点燃炸药,她,和凤临精锐,和这座城的百姓,一个也跑不了!

真是好毒的计!

“妻主。”

衣袖传来拉扯,凤姮低眸,就见自己的太女君墨瞳含水,明眸关切道,“下次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了好吗?侍身担心你。”

光幕凑上前道:【哇玉宝你都不知道那惊险刺激的,跟扫雷一样,我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危险!】

【这件事凤姮确实要挨打,太不把自己命当回事了!】

【你都不知道,回来的时候明月都快哭了,从那之后盯姮宝跟盯孙子似的,一眼都不错过。】

凤姮一把把光幕扯了下去。

“吓到了?”

青玉眼也不眨的看着她,泪水盈满眼眶,又倔强的不肯流出。

凤姮低叹了口气,背后的右手终于伸出,“呐,吃口甜的就不怕了,妻主在这呢,没事。”

青玉被递到唇间的麦芽糖愣住,怔怔看着眼前的妻主。

弹幕恰好在此时刷新出来,【看吧,我们大女人就是这么周到!】

【救命!这种能单手开大炮,又能给夫郎做棒棒糖的女人哪里还有啊!】

【我已经甜到牙疼了!】

【我就说姮宝要冬小麦的种子做什么,还以为是搞什么实验研究,给堇堇加任务,结果,是为了给夫郎做麦芽糖!也没人告诉我铁树一旦开花就这么暖啊!】

【阴暗扭曲爬行,学姐我也要吃,学姐我喜欢你!】

【姮宝我愿意嫁给你,哪怕是妾!】

“妻主……”青玉慢慢红了眼眶,泪水滚落,再忍不住地,朝凤姮扑了过去。

【哎哎,我不要进小黑屋啊!!!】

【唉?没黑?】

【勾屎的马赛克,给老娘滚好吗!这里不是少儿频道!】

【两人都穿着衣裳好吗!系统你瞎吗!凭什么把整个房顶都马赛克了!】

【我XX%#%……】

弹幕要气炸了!

东山上的爆炸声更是连绵不绝,腾起的蘑菇云又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

此情此景,忍不住赋诗一首。

【大蘑菇烟直,常核落日圆。】

[“白驰”打赏地雷x1。]

[“三街”打赏地雷x1。]

【出核日当无,汉敌核下屠。】

【好诗好诗啊,话说什么时候再给小日子过的不错的邻居送两颗过去。】

【啧,咱妈一过生日,对面就老实很多。】

【能不老实吗,覆盖全球OK?咱妈这装备,我都要信了是在月球背面拿烟头烫外星人屁股![这对吗.jpg]】

【没办法,实力太强了。[扫刘海.jpg]】

【哎哎,分开了分开了!马赛克没了!】

【我宝唇都红了,哦呦,眼尾也红了,好欲![斯哈.jpg]】

凤姮舔了下嘴唇,麦芽糖的甜对她来说还是过了。

她轻喘了口气,手后撑着房顶,薄红的凤眸轻抬,衣领也肆意的敞着,就这么瞥向光幕道:【宿主V:女君们刚说的,是军资设备又精进了吗?】

光幕:……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设备!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给我亲死好吗![抓狂.jpg]】

【带着你的夫郎滚床上去!】——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国庆快乐!祝祖国母亲永远伟大富强!

致敬东风-5C,覆盖全球!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白纸被渐染上朱砂墨迹……

凤姮抱着青玉下了房顶。

但没来得及滚床上去。

因为盯她跟盯孙子似的卫明月盯来了。

东山的动静太大, 百姓以为是地龙翻身,需要她去安抚民心。

“殿下……” 青玉被放下后,急忙抓过手边拂落的衣袖。

凤姮回头,拍了拍他的手, 安抚道:“乖, 今晚自己先睡, 不必等我。”

青玉长睫轻垂,乖顺点头。

他松开手,握紧手里的令牌, 目送凤姮和卫明月出了院门。

“殿下,东山蹲守的人来报, 无人出圈。”走出一段路后, 卫明月低头, 边走边对凤姮报告道。

这个圈, 指的自然是爆炸圈。

“刚爆炸完,有人命大被炸晕也未可知,让她们把东山再篦一遍, 确保无人生还。”凤姮道。

冷淡的声线全无对夫郎时的温柔。

两人走在树下, 秋叶割开月色,照得太女殿下昳丽的面容忽明忽暗,如鬼若仙。

既然都说了以死殉国,那就别想着东山再起了!

萧帝带着跑路的那一群人, 自然都是她心腹中的心腹,血脉中的血脉。

敌人既给了这么个一窝端的机会, 她怎能不把握住呢?

直到光幕飞到眼前,凤眸才柔和了下去。

被临时叫走,凤姮都已经习惯了, 但光幕依旧为她愤愤不平。

【加班加班又加班!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人家小情侣好不容易见面,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非要来喊!】

【还以为今晚会来点什么刺激的,结果又是加班,困了,先睡了。】

【姮宝你要培养底下人办事的能力知道吗!不会带团队只能自己干到死!】

【宝儿啊你瞅瞅你自己瘦的脸都尖了,乖咱们不用事事都亲力而为的哈。】

凤姮弯眸想解释,她知道女君们都是关心自己,只如今大军入城,局势动荡,有很多事才需要她亲自出面。

后期稳定了就会好很多。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光幕已自发的开始给她找办事的人了。

【元光就很不错啊,非常有脑子,性格也跳脱,和军师正好互补了。】

凤姮看向和百姓聊的正投机的女人,曾经的破虏军军师,比朱武通难收,废了她几顿烧烤。

【那是上官仪佳吧?我看她还挺会来事的,姮宝快把她收了给你办事,你去陪玉宝嘿嘿。】

此时的上官仪佳只穿了身常服,似是从府里匆匆赶来的,见凤姮看过来,忙弯腰向她行礼。

上官家……

凤姮修长净白的手把玩着缺了角的国玺,看清了上官仪佳骤缩的瞳孔。

她站在光里,唇角蓦地掀起。

此行除了安抚百姓,还有接手凤齐乃至凤朝留下的烂摊子。

凤姮深知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在光幕的催促中,终于洗漱完去了小院。

青玉觉浅,听见脚步声就知道是殿下回来了。

但他谨记妻主让自己先睡的话,便闭着眼,假装自己已经睡熟了。

一阵衣料摩擦声过后,便感到床边一沉,身后压上来一具温暖略带潮湿水汽的身体。

青玉转了过去。

“吵着你了?”

抬眼便对上了一双含笑的凤眸,青玉看见了她眼底的倦意。

他摇摇头,往里更贴近了凤姮怀里。

“你今日是不是有东西想给我?”凤姮将下巴抵在他肩上,声音糅着沙哑的困意。

青玉回抱了过去,嗓音轻轻:“不是什么重要东西,殿下累一天了,快些睡吧。”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不多久,抱着的人呼吸声逐渐均匀。

青玉仰头,发现殿下睡着时,眉心也是拧着的。

纤长的眼睫垂着,遮住了眼下的黛色。

他目露疼惜,小心伸手为妻主抚平。

让天下百姓吃饱穿暖,这个担子何其重,压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会喘不过气。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殿下身边,想殿下之所想,急殿下之所急,倾尽所有,为殿下奉上她想要的一切!

墨瞳划过一瞬冷厉,夜色深黑,唯光幕散发着幽微的光。

【好美的画面,我大吃特吃!】

【老天奶,玉宝眼里的爱都要溢出来了啊啊,玉宝你可得给姮宝好好补补,她都累惨了。】

【可不是,行军布阵,辎重粮草,甚至还有圣京递过来的折子,晚上还要去搬炸药。每天做完你的做你的,做完你的做你的,天天跟熬鹰一样,嗯对,我就是那只鹰。】

【冤种鹰+1,开会眼皮子打架差点被老板撅出去,你们再不见面我将痛失我自己。[微笑中透着疲惫.jpg]】

【该死,和你们这些天天住直播间的人拼了!快交出抢座秘法,别逼我跪下来求你![求你了.jpg]】

【唉你说起这个我可就不困了,我让我五岁的外甥女点的,新手保护期百试不爽。】

【真的吗!谢姐妹,明天就让我女儿点。】

【可惜录播还没出来,我好想剪姮宝百忙之中把小麦种子一点点变成麦芽糖的故事线啊!啊啊啊我磕糖都要磕疯了!】

【老师,剪出来请不要顾及地踢我![轻置玉臀.jpg]】

【求踢+1,哦对了,玉宝你到底想给姮宝什么啊,每次要拿出来又收回去了,急得我干瞪眼!】

弹幕说话时,青玉就眉眼染笑的看着。

看见此问后,也没什么保留的直接从枕下拿出来一块令牌,菱形玄铁,上刻天一。

【主播V:此为天一阁至高阁主令,得之可号令全境杀手,从此殿下将彻底掌控天一阁,将这颗从凤朝起不定时炸弹的引线,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殿下传信让他不要轻举妄动,但他也想增加殿下活下去的筹码。

城门相见时,他想过用天一阁所有阁众的命换殿下活着。

虽然现在用不上了,但天一阁是这把开了刃的刀,他终于能将之,献给殿下。

光幕怔愣一秒:【ber这玩意儿不是银粟的吗?宝你是怎么拿到的?】

【主播V:我抓了银粟,但令牌不在她身上,于是我闯入了天一阁总部,在一间密室里找到了令牌。】

他说的平铺直述,却莫名让人嗅到了其中血腥的杀气!

此时光幕终于再次意识到,眼前长着漂亮脸蛋,温柔含笑,仿佛总在生病的柔弱男人,同样是经历四次流轮,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天下第一杀手——

天一。

【我艹,太久不见,差点忘了玉宝以前是干什么的了。】

*

“银粟要见我?”

第二日被伺候着穿戴好,凤姮把玩着手里的玄铁令牌,低头问道。

青玉正跪着为她挂腰配,他方才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说与妻主听了,闻言仰头道:“对,她似乎有求于殿下。”

所以银粟才会帮他,他看不透银粟想做什么,但趁她受伤把她抓起来绑了总没错。

“不着急,既然有求于孤,那就先晾她几天。”凤姮道,她更关心另一件事。

两手抓过青玉的手腕,将他带起身,神情严肃道:“阿玉,夷兰出什么事了?”

青玉张了张口,道:“殿下,苗笙死了。”

凤姮眉一皱,几乎下意识看向了光幕。

【什么?谁死了?我空耳了吗?】

【圣子死了?怎么可能,不是说他很厉害吗?他还有王蛊,谁能杀得了他?】

【对啊,而且还有国师,再不爱也会护着夫女吧!】

“圣子他,死于难产。”青玉垂眼道。

那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

他和圣子坐在树荫下,看着不远处的稻田里,齐王凤堇正在教夷兰的百姓插秧。

凤堇体内蛊虫已清,如今长了点肉,长高了也长黑了,和她皇姐一样,做起农活来一点也不像位养尊处优的皇室。

“别怪吾没提醒你,虽然赵清挽医术不错,但生子丹只此一枚,她若是将之弄碎了,药性缺失,你可就彻底用不了了。”

青玉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他坐在躺椅上,护着孕肚,只眯眼看向前方。

青玉转过头道:“我相信赵太医。”

“呵,愚蠢。”

青玉勾唇笑了:“说来,圣子为何非要我吃了那枚生子丹,你也不清楚它的副作用是吗?想让我和你一样,惴惴不安又惶恐痛苦?”

“痛苦?”苗笙轻轻摸着自己的肚子,多情的眼微弯,“为爱人孕育女嗣,怎会痛苦呢?”

他看向青玉,嗓音里带着诱哄,“你我本就难承孕,生子的机会摆在眼前,你会拒绝吗?哪怕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你会拒绝吗?”

会拒绝吗?

当然不会!

墨瞳逐渐坚定,心底的声音呼之欲出。

可就在这时,苗笙突然捂着自己的肚子,搭在扶手上的手一瞬抓紧,黛色的青筋尽数绷起,痛到吸气道:“我的肚子,我要生了,快扶我回屋!”

青玉眼眸瞪大,立刻起身去扶。

圣子即将临盆,惊动了整个虫谷,稳公和巫医早已候在了产房里,青玉和凤堇站在屋外,看着血水一盆盆端出,吓得白了脸色。

青玉抓住从外跑来的人道:“国师怎么说,可会过来?”

生孩子,是每个男人难熬的鬼门关,都希望妻主能陪在身边。

那人却哭着摇头道:“国师不在屋里。”

怎会?

国师能掐会算,这种关键时刻,国师怎会不在屋里!

更糟糕的是稳公焦急的跑出来喊道:“不好了,圣子大出血止不住了!赵太医呢!快让赵太医进来看!”

这些时日,赵清挽的医术有目共睹,也给夷兰的百姓接生过。

听见动静赶过来的赵清挽正好听见了这句话,立刻就冲了进去。

青玉在屋外急得团团转,时不时还能听见屋里圣子压抑到极致的痛呼。

他知道男人怀孕时,随着月份的增加,肚子上会逐渐显出一条红线,临盆时,随着产夫的用力,孩子就会从这条破开的红线里生出来。

可若是难产,若是难产……

就在青玉焦躁地再次转向院外时,视线里出现了一抹白。

国师过来了,依旧是一身素衣,清冷如人间月,天上仙。

她径直绕过他们,就要进产房里。

“您不能进去,男人生孩子,妻主进去会沾了污秽。”门外守着的仆侍阻拦道。

“让开。”国师垂眸,淡淡看人的一眼,便是如山岳袭来的压迫感。

仆侍抖如筛糠的让出了道。

于是国师迈步进了产房,素白的衣衫划过门槛,青玉却看见了白纸被渐染上朱砂墨迹。

他跟了进去。

产房里有很重的血腥味,中门拉了青色的纱帐,人影重重,只能看清轮廓。

但床上的人却像是有感应似的,立刻抬起头唤道:“阿漓。”

圣子的嗓音格外虚弱,却有着藏不住的欢喜。

国师撩开纱帐走了进去,漠然的像对方不是在给自己生孩子,声音是一贯的清冷:“要孩子,还是要命。”

圣子虚弱的勾起唇角,他抬手拉住国师的袖摆,多情的眼眸含着水润的期许,“大人,我不能都要吗?”

国师看着他,只道:“吾说过,你要不起。”

“呵。”

圣子垂眸讽笑过后,再睁眼时,眸里满是偏执的疯狂,“要孩子!”

他抓皱了国师的袖摆,眼瞳甚至泛着紫光,“阿漓,我说过的,我会为你生一个拥有我们两人血脉的女儿,你帮我,你再帮我一次……好不好?”

第68章 递六十八章 他都要妒忌的发疯了!……

国师什么话也没说。

衣袖滑落圣子指尖, 她走到了被子掀开的床尾。

若难产,则剖腹取子,夫郎和孩子只能活一个!

可若是国师亲自出手,会有所不同吗?

青玉咬着自己的手指缩在角落里, 生怕自己造出什么动静影响了云漓。

那是青玉第一次如此直观的看人生产。

产夫全身的血似乎都聚集到了□□, 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全无血色, 嘴唇被自己咬破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能清晰的看见他用力到暴起的青筋。

被子挡着, 看不到国师的具体操作,但她拒绝了巫医递上前的剪刀, 青玉恍惚间好像看见了一瞬的金光, 随即, 便是一阵嘹亮的婴儿啼哭声, 震颤了整个虫谷。

粉色霞光漫进室内,窗外鸟雀啾啾,仿佛在恭迎, 新的少主。

国师将婴儿交给了稳公, 圣子一瞬虚脱的摔在了床上。

“快,快让我看看,我的女儿……是不是很像阿漓……”苗笙躺了会儿后,双眸晶亮, 挣扎着就要起身去抱。

吓得稳公连忙将孩子抱了过去,放在了他身旁, 又拿了软枕给他垫高了上身。

有些不忍心道:“圣子,少主是男儿。”

全谷的人都知道,圣子有多盼着这是个女儿。

可偏偏, 唉……

苗笙脸上陡然没了表情。

亲自验证后,他面无表情的将包被给婴儿重新盖好,掖最后一个被角时,纤白的五指陡然抓紧,埋低了头,“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声癫狂,肩背都随着大笑颤抖着,声音却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一样。

“原来,这就是凡我所愿,皆事与愿违!”

“他本是你强求而来,能生下已是万幸。”云漓擦干净了手上的血,走过来道。

她琉璃色的眼瞳淡扫了眼襁褓中的婴孩,“你要的吾都允你了,别再执迷不悟了。”

她说完,就要转身离去。

“大人……”

苗笙突然拽住她的袖摆,仰起头,墨瞳已全然变成了紫色,映着他精致的五官,凄美又绝艳。

“你抱抱我们的孩子好不好?你不喜欢他?没关系我还可以再生的,我再为你生个女儿好不好?我一定能生女儿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阿漓,国师大人,您再允我一次……好不好?”

往日目空一切的夷兰圣子,现在却狼狈的搂着自己刚出世的孩子,抓着爱人的袖摆,哀哀哭求道。

青玉不忍地别过了头,又忍不住看向了国师。

便是心硬如铁,也不该毫无波动。

云漓那张谪仙般的脸上终于有了情绪起伏,却是眉心微皱,“苗笙,你贪心了。”

她甚至语气不重,但这不算斥责的一句话却让青玉这个局外人都听得心头一空。

“况且,吾只暂封了你的痛感,半盏茶后你依旧会死。”云漓垂眸道。

但青玉看出圣子已全然听不进去了。

“我贪心……”苗笙低嘲的勾了勾唇,突然爆发出力气,猛然抬起上身拉住云漓的衣襟将她拉了下来,自己不管不顾的吻了上去!

他吻的很用力,云漓反应过来推开他时,他还在她唇上重重咬了一口,渗出了丝丝血迹。

他自己唇上刚结出的血痂也被磨破了,紫眸里满是病态的偏执,“是!我贪心!云漓,你休想要摆脱我!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我都要和你纠缠不休!”

这一下似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圣子咳出一口血,脱力地摔了下去。

青玉只觉眼前掀起了一阵清风,国师宽大的袖摆落下,他终于闻到了老鸨曾说过的,玄而又玄的香味。

云漓接住了就要砸下去的人,可惜佳人已逝,那双玩弄王蛊杀人于无形的纤长手指,在她怀里彻底失了力气。

青玉猝然抬头,发现国师那双琉璃色的眸里,似乎有了波动,又很快消散无踪。

苗笙死了。

他的孩子自然是新的圣子,所以银粟问他时,他才回的那般斩钉截铁。

青玉说完后,室内陷入了安静。

半晌后,凤姮拍了拍他的手,低叹了口气道:“先去用膳吧。”

对于这对的结局,她不免有些唏嘘。

但青州放花灯的那晚,已让她确认云漓并非凡人,甚至怀疑自己那梦一般的穿越就和她有关。

苗笙想求得这般人物的爱与相守,何其之难。

对光幕女君们激烈讨论的追夫火葬场,凤姮也持保留态度。

不过,她也和光幕里的女君们一样,好奇云漓那等人物沾了情爱的模样。

“阿玉,你离开夷兰时,阿堇她们在做什么?”餐桌上,凤姮问道。

她派去的人进不了虫谷,虽然阿堇传信来说自己过得很好,但政权交接,她们两个外人到底不算安全。

“殿下放心,齐王和赵太医已取得了虫谷上下的信任和爱戴,而且圣子在世时已铺好了后路,他的死并未引起动荡,齐王不会受到伤害。”

青玉边说边给凤姮布菜,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他在自家妻主碗里堆起了小山样的食物。

见他还想找空堆,凤姮弯眸握上他的手,带着他筷子上的玉尖面移进了他的碗里,“好了好了,再堆我可就吃不完了。”

用过早膳,凤姮就要出门上班了,这次青玉跟了上来,拉住她的袖摆,眸光闪闪道:“殿下,可以带侍身去吗?”

凤姮眉梢轻扬,让他挽着自己的手道:“当然可以。”

青玉羞涩的垂下了眼睫,眸底却含了丝冷意,他此行,是想去看看,那位随军的夏公子。

青玉到伤病营时,发现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士兵,大部分还都是没受伤的,瞬时眉头疑惑的皱起。

外围的应是觉得一时轮不到自己,和周围人聊起天来。

她们声音不大,奈何青玉耳目过人。

“这仗都要打完了,你说殿下到底什么时候收了宁公子,给个名分?”

“我猜啊就这几天了。”

她这语气,让青玉都没忍住看了过去。

旁边的士兵上下扫了同袍一眼,切一声道:“你猜,你算哪根葱?猜的准吗你。”

“哎呀大户人家不就这些讲究吗,纳侍是要给主君敬茶的,以前那是太女君不在,现在已经救下太女君了,流程不就可以走了吗?”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道理。”

连青玉都有些信了。

又听她们低声道:“其实我觉得,凭宁公子的才貌,当太女君也使得。”

“俺也一样,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像宁公子这样好的贵人,一点都不嫌弃我们这些大老粗,还给我们治病,还免费给我们写信嘞。”

“也不知道太女君什么样的,但我觉得,他肯定没有宁公子好。”

“要我说太女君当初就该好好待在夷兰,要不是她非要过来被凤齐绑了,殿下也不会发起猛攻,没准一线天,就不会死那么多人……”

“你们胡说!”见她们越说越离谱,暗七忍不住出声打断道。

这些人什么都不知道,怎能如此编排太女君!

围着聊天的人顿时一惊。

往后一转,便看见了一身穿金红衣衫,脸带面纱的男人,虽看不清他的具体样貌,但无疑是位美人。

但不认识。

只是见他衣着不凡,她们不敢轻易得罪,有人壮着胆子问道:“此处乃军营重地,你是什么人?”

青玉不欲在这生事,他制止了暗七,走近道:“本宫有事来找宁公子。”

在凤姮的军营里,“本宫”二字一出,士兵立时就懂了他的身份。

想起自己刚说的话,吓得脸色巨变,忙低下头,给他让出了路,还不忘戳前面的同袍小声提醒道:“太女君来了。”

“什么?太女君来了?”怎奈前面的人是个耳背喜欢重复的大嗓门,直接吼了出来,震的围着的士兵齐齐回头。

一句太女君来了,如一滴冷水滴进了油锅里,炸沸腾了这里外三层的包围圈。

她们让出路,目送这位太女君走近了圆心。

夏清宁正在那里给人写信,他面前正排了个伤了头的士兵,一个说一个写,两个人都专心致志屏蔽了外界。

青玉就停在不远处安静的看着。

满目都是士兵灰色的战袍里,只有夏清宁穿着杏黄色的衣衫,如枯枝里长出来的嫩芽,清新而有生命力。

士兵说到落泪时,夏清宁会一边出声安慰,一边转写士兵口齿不清的信语。

“宁公子,真的非常感谢您,您最后再帮俺写一句,仗打完了,让俺爹把家里鸡养肥,俺很快就要回家吃饭了。”那士兵抹了把脸,眼里泪还没擦干净,又傻呵呵笑了起来。

“好,我都写上了。”写完最后一笔,夏清宁抬头笑着道。

直到此时,他才终于发现今日安静的有些异常了。

他将信纸塞进信封,第六感让他转头精准地锁定了青玉的位置。

瞬时杏眼圆睁,欣喜的站起身道:“您就是太女君吧,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好看。”

他眉眼弯弯地迎了上来,青玉没觉察到他的丝毫恶意。

等相处一天后回了自己的小院,他依然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位热情纯澈的情敌。

夏清宁和若久雅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很好,甚至只要一个小侍的位置。

可他竟然做不到,做不到看见殿下身边出现别的男人!

青玉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他明明反复告诫过自己,不可善妒,要能容人!他明明在离开盛京时就反复告诫过自己!他明明已经克制住自己了!

可是殿下实在是太好了!

单是想想殿下温情的视线落在别的男人身上,他都要妒忌的发疯了!

“妻主……”青玉痛苦的低唤道,湿红的眼尾落下泪来。

“怎么了?”身后传来疑问。

青玉情绪一顿,他还未来得及擦干净眼泪,就被进来的凤姮按着肩膀拉了过来,看见他哭,顿时眉头一皱,凤眸软了下去,“怎么了?可是今日受了委屈?孤已命人将那几人行了军法,明日她们都会来给你道歉。”

自己军营发生的事,自然都瞒不过她的耳目。

“不用的殿下。”青玉慌忙拉住她为自己擦泪的手,摇头道,“她们没做错什么,殿下不必为我如此。”

凤姮神情一肃道:“这并非意气用事,背后议论上级已是犯了军纪,更何况一线天若没有你的图纸我军只会伤亡更重,她们造谣生事,罪加一等,合该受惩罚。”

“妻主……”青玉哭的更凶了。

就在凤姮有点手足无措之际,他埋首扑进了她怀里,几乎生生将自己的心撕成两半道:“妻主,我明日就挑个良辰吉日,将宁公子纳入府。”

宁公子是个好的,殿下喜欢他,他就不该妒忌。殿下对他这般好,他怎能自私地生了独占的心思!

“纳夏清宁入府?”凤姮道,“那是卫明月该考虑的事,你急什么?”

青玉悲伤一顿,爬起身道:“卫将军?”

凤姮旁观者清,她有些苦恼的扶额道:“她们二人,在荆州就是对欢喜冤家,可惜都被夏家主洗脑了,都认定了要和我在一起。”

青玉惊讶的哭都忘了。

凤齐国都已占,主力尽毁,剩下的都是些残支旧部,不足为惧。凤姮让卫明月留下打扫战场,夏清宁也主动请缨留在了部队。

青玉去问他时,夏清宁正整理着要寄出的信封,闻言指尖微顿,杏眸低垂道:“我也不知道,总觉得这里有我放不下的东西……”

青玉正欲张口,就见低着头人猛然起头,双眸晶亮道:“我猜,一定是我放不下这里的伤兵!我的医术可是殿下教的,我一定要将之发扬光大!”

“太女君,麻烦您一定要为我在东宫留一个位置,等我把针线缝合术传下去,就会去东宫找您!”他言辞恳切道。

青玉:又闭上了嘴,点头。

只是军营的危机暂时解除,但盛京的呢?

青玉低垂的眸光微暗。

不知是夷兰的事把小公子吓到了,还是此次分离时间太长,又在军营受了委屈。

凤姮能明显感觉到,这次相见后,青玉非常缺乏安全感,特别是在班师回朝的路上,离盛京越近,小公子缠她就缠的越紧。

这日洗漱完回了落脚的房里,凤姮擦着半干的头发,绕过绣着鸳鸯戏水的屏风,惊讶的发现自家太女君第一次没有在榻上候着,床帐竟也早早落下了。

生病了?

凤姮眉心微皱,上前担忧地掀开了床帐,一道身影瞬间朝她扑来。

闭眼前的余光里,是一片浓艳的红色。

扑上来的气息太过熟悉,凤姮想也没想地抬手接住,凤眸缓缓展开时,任由青玉给她双眼系上一层红色的纱绸。

透过这层红色的薄纱,床上的小公子好似什么都没穿。

不,是有的。

凤姮半眯着眼看去,青玉雪白的皮肉上,同样缠了些红绸,和系在她眼上的,似乎是同一条。

温润的眼神一瞬暗了下去,在这快入冬的天,竟有些口干舌燥。

“殿下……”男人挽着她的脖颈,将她揽进了床榻上,仰头吻上了她的唇,缠绵的唤她。

凤姮喉头微动,抬手摸上了他的腰身,紧致的□□随着她的触摸低颤。

“做好措施了吗?”她低声开口,觉得自己呼出的气都是烫的。

她习惯于从故事中吸取经验,不会让自己犯相同的错误。

“不做。”

但青玉却更用力地抱紧她,吻上了她的耳垂,耳朵上若即若离的湿意惹人心痒,他喘声诱哄道:“妻主,侍身没有吃过生子丹,侍身身体康健,能为您绵延女嗣。”

“妻主,请不要怜惜我的身体,赐我一个孩子,好不好?”他低低的声音仿佛在撒娇。

凤姮闭了闭眼,再睁眼时,抬手扯落了眼上的红绸。

喘笑道:“这可是你自找的。”

她还年轻,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禁不住丝毫的撩拨和诱惑——

情事比肉搏出的汗更多,空气中的氧气似乎不够两个人的呼吸。

只能在这床笫围出的一方天地里,抵死交缠着,交换着彼此的呼吸,缓解这仿佛溺水般的窒息刺激。

一点微小的触碰都能擦出火星。

等床终于稳定下来时,凤姮仰躺在床榻上,呼吸急促的喘了几口气。

等缓过这一阵激烈的刺激后,她抬手插入自己汗湿凌乱的额发,后梳的同时,坐起了身。

听见了青玉难耐的闷哼喘息。

修长白皙的手擦过男人潮红的眼尾拂过泪珠,凤姮托起了那张勾魂摄魄的俊美面容。

青玉如猫似的在她掌心蹭了蹭。

秾长如蝶翼的眼睫展开,勾子似的,“妻主快活吗?”

“妻主快活侍便快活。”他雪白修长的颈上也缠着红绸。

很满足的道:“侍身只想让妻主舒服。”

见凤姮一直没说话,他顿了顿,低眸就要移开身道:“妻主,要留吗?”

凤姮眉眼间都是慵懒的情/潮。

她唇角破开笑意,托着他脸的指尖,顺着他修长的脖颈,宽厚的肩膀,紧实的臂膀滑落,覆落在了他撑着床榻的手背上。

低笑道:“不着急。”

“《解惑》还有很多章,孤愿与太女君,一一探讨。”

红绸缠绕着骨节分明的手,很快便有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紧挨着挤了进去,带着那只如玉的手,又翻开了床尾的一页书。

汗津津的,连带着干燥的纸张都被濡湿出了一个掌印。

而后,上面那只手猛然下按,十指瞬间交缠到了一起。

模糊中,只能听到男人被欺负到极致的低喘,“唔,妻主……”

凤姮不知道小公子在害怕什么,但她愿意纵容他,允他想要的一切。

红绸收紧,床单被抓出了褶皱。

摇晃着红纱帐暖,无边风月——

作者有话说:嘿嘿,生孩子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保持富态。

[咕咕探头]不会是零个人在意吧,啊啊啊宝宝们快看啊,这没法修!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他都已经二十岁不再年轻了……

“福如, 咳咳,扶朕起来……”

明黄的床帐里传来动静,床下坐着打瞌睡的福如立刻惊醒,忙起身拉开床帐, 扶起这皇城最尊贵的主子, 忍不住劝道:“离太女殿下回城还有些时辰, 陛下凤体未愈,何不多睡一会儿。”

“睡不着啦。”宣帝摆手,略显苍老的凤眸里满是慈爱的赞赏, “乖女灭了凤齐,这仗打的漂亮!咳咳, 朕一定要, 咳咳咳……大大的嘉赏!”

她止不住的低咳了几声后, 乐呵呵拍了两下福如递来扶自己的手臂道。

而后撑着手臂, 下了床。

见主子难得的兴致高昂,福如便不再劝,只笑着附和说:“太女殿下真是一如既往的神勇无双。”

“那是, 也不看看是谁的种!”宣帝不胜骄傲道, “本来就是让姮儿打跑骁勇军,收回边境三城算了,结果,一个不小心把凤齐灭国了, 你看这事闹的,呵呵呵咳!咳!”

震天的咳嗽声吓得福如立刻给她拍背顺气。

服了颗顺气丸, 理顺气后,宣帝又想起什么似的,“宗祠那边可安排好了?不行, 朕还是要亲自过去一趟。”

“哎哎陛下,陛下。”福如赶忙劝道,“宗祠那边的每一处细节礼部的卢尚书都来和您确认过了,如今天寒地冻的,您去宗祠一来一回耽误了时辰不说,倘若受了风寒有个好歹,太女殿下该多担心啊……”

她说着又给宣帝加了件大氅,好说歹说终于把这位祖宗劝住了。

掐着时辰,将人送去了盛京最靠近城门的高级酒楼,防止这位主又起了什么念头。

凤姮骑着健硕的白马率军在前,望着不远处耸立在寒风中的巍峨城楼,微眯了眯眼。

去时春末,回来便已是冬初。

该是团圆的季节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调转马头横在队前,朗笑道:“将士们,我们打了胜仗回来,如今亲友就在眼前,都准备好说什么了吗!”

“准备好了!”女人们大声回道。

灭了一国,打了胜仗,得了军功,还活着回来,不同于走时的肃穆践行,此时大军里洋溢着欢乐喜悦的气息。

她们迫不及待要和亲友们见面了。

高涨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城门前,凤姮一眼就看见了最前方女人玄金色的身影,瞬时一愣:“母皇……”

凤姮立刻翻身下马,迎了上去。

“您身子骨弱,怎么还亲自过来了。”

她欲行礼的手被宣帝亲自托起,凤姮便顺势扶住宣帝的手臂关心道。

母皇的头发已全然花白了。

崔妧她们下的慢性毒无法根治,连赵清挽也只能找来夷兰的秘药压制,母皇这半年来,身体差到连早朝都勉强,又何必来城门受风。

“乖女凯旋而归,母皇自然是要亲自来接的。”宣帝拍着她的手背,乐呵呵牵着凤姮上了自己的御驾,“走,回家和祖宗们好好说说。”

凤姮弯眸一笑,抬腿上了御座。

国都的门道很长,但凤姮刚入城门就已经听见了光源处,百姓们激动的呐喊声。

“太女殿下她们回来了!”

“恭贺太女殿下得胜,恭贺王军凯旋!”

“天佑凤临!天佑凤临……”

禁军开道,凤姮刚出城门,就迎来了百姓山呼海啸般的祝贺。

她们站在大街两侧,喊的面红耳赤,凤姮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好多人已经穿上了羊毛织成的马甲罩衫。

瞬时眼中笑意更深。

大军入了城门,青玉坐在马车里,掀起了车帘一角。

盛京百姓的精神面貌,明显比去年他从花轿里看见的,要红润富态的多。

【快看,那是上次茶楼里说要从军的女人吗?已经成小将军了唉。】

青玉诧异的看着眼前的光幕,又看了眼四周,殿下没来,光幕怎么跟着他了?

光幕里的人也正纳闷呢。

【唉?怎么视角绑定玉宝了?你们也这样吗?】

【一样一样,我还以为就我变了来着。】

【是因为回了盛京吗?】

【别纠结了,你们看上次说要吃鸡的那小孩,和父母平安团圆了!】

【哪呢哪呢?】

青玉转头看过去,队伍最后的小兵已经四散着和家人抱在一起了。

上次在夏清宁那写信的士兵,她脑袋上的伤已经养好了,青玉听觉好,能听见她兴冲冲地问道:“爹,鸡喂肥了吗?我可就盼着吃这一口呢。”

“肥着呢,你娘听说你今天回来,大早上起来就把鸡杀了,炖了一上午呢,还说明天再用辣椒给你炒一盘。”

她爹说着,又摸上她的头心疼道:“我儿高了,也瘦了。”

“大娘们瘦点黑点怎么了,你要跟着太女殿下好好干,别给我老单家丢脸!”她娘揣着手,板着脸道,但朴实的脸上满是骄傲。

“知道了娘,我们这次可是打灭了凤齐!”她挥着拳头兴奋的说。

而这一家,发生在很多处。

光幕:【真好,这小姑娘活了,没有遗言flag。】

【半道遇袭感染,天知道我有多担心她死了!】

【活着,都活着,呜呜看的人心暖暖的,想把尸体拖出来晒晒。】

当然,人群里也有落寞垂泪的未亡人。

【唉,一将成万骨枯,灭一国的伤亡率能降这么低,姮宝真的尽力了。】

【天知道青霉素被拿出来真的吓我一大跳,西方1928年才发现的东西,凤姮现在就已经拿来应用了!】

【学姐实验室的苦没白吃。】

凤姮随宣帝去了宗祠。

这里供奉着老凤家列祖列宗的排位。

宣帝亲自给她递香,站在一旁,看着风华正茂,身姿挺拔的少女敬香。

谁是正统?唯胜者,才配称凰!

凤朝确实煊赫,让萧家上赶着攀扯关系宣称正统,同时明里暗里的贬低诋毁,她凤临这改姓为凤的举动。

但族谱里明确记载,祖宗改的“凤”姓,是凤凰的凤!而非某一朝一代,某一人的凤!

有凤临朝,天命在我!

这被凤齐嘲讽积压了百年的恶气,此刻,才终于是出了!

宣帝满目骄傲的看着。

这样她下了地府,见了列祖列宗,也算是有交代了。

“姮儿,和祖宗们仔细说说,你是怎么把姓萧的那一族炸上天的!”宣帝道,语气像极了过年时让家里小孩表演的家长。

晚间,宣帝亲自督办的接风宴格外盛大。

连场地都是拓宽过的。

百官们带着家眷,热热闹闹的和同僚们交谈问好,凤姮这边,围着的人格外的多。

青玉端着笑,看男眷们朝自己妻主暗送秋波,袖子里的手都要掐破了,却偏偏不能表现出一句。

等歌舞者上台,百官才各回各座,吃着酒,笑看台上精心编排的歌舞。

凤姮也许久没有这般惬意过了。

她被敬了许多酒,面色被酒气熏的轻红,便歪坐在塌上,手指点在支起的腿上,和着歌舞打着节拍。

端是一派肆意风流。

看得不少官家公子羞涩的低下了头。

来时家里已百般叮嘱,今夜是他们唯一可以把握住的机会!

若能得太女殿下垂眸,便是进宫当个侍又何妨!

于是教坊司的舞男退场,光幕敏锐的发现,中心的舞台成了贵族公子少爷们的才艺比拼现场。

往往还没从这家少爷的清冷琴声中出来,就被那家少爷的动人一舞勾了心魄;前脚还在欣赏这位贵子一气呵成的画作,后脚就对那家贵子耗费数月绣出的江山图啧啧称奇。

高冷,清纯,妖艳,端庄,明媚……应有尽有。

男色之美,男艺之高,男德之治,让人目不暇接。

【弹琴的我笑纳了,跳舞的我笑纳了,唱歌的我笑纳了,吹箫的我笑纳了,画画的我笑纳了,绣花的我也笑纳了。】

【报告,直播间来了个老衲。】

【姐妹等等,左边蓝衣服那少爷我去年就看上了!现在她娘升官了我升职了,怎么不说一声相配!让给我吧。】

【升职了?那工资应该涨了不少吧。】

【小嘴巴!】

【淬了毒,哈哈哈哈哈哈哈嗝。】

【好的姐妹,这个我就不纳了。[怜爱.jpg]】

【你们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吗,去年也没见这些公子少爷的登台献艺啊,现在一个个打扮的跟孔雀开屏似的。】

【莫非……】

【难不成……】

“姮儿,你来点评这些公子,谁的才艺更得你心啊?”主位之上,宣帝笑着如是问道。

一句话,将在座不在座的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凤姮把玩着手里的酒盏,微醺的凤眸扫过台上众人一眼后,起身笑着行礼道:“回母皇,诸位公子各有千秋,儿臣决策不出。”

宣帝大笑道:“难得还有你决策不出的东西。”

她座下的沈贵君也捂唇轻笑,弯下的眼尾看了眼垂眸的青玉。

宣帝大手一挥道:“这样,妻夫本为一体,你既决策不出,那便依了太女君的意思,着沈柳二氏子,入东宫伴驾如何?”

凤姮的酒气霎时清了一半,转身看向身旁的太女君。

青玉一瞬闭上眼,指甲掐进了血肉模糊的掌心里,终究还是来了……

他仰头看向妻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想象中的大度!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说不出,劝妻主纳侧君的话。

便听沈贵君笑着道:“太女殿下,陛下虽然嘴上不说,但对各位大人家的孙孙啊,那都是眼馋的紧,本宫就不止一次听陛下念叨自己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却没有半个孙女,便奉旨为各位殿下府里添些可人。”

“说来也巧,那日赏花宴公子们的画像被猫撞翻了落了出来,正好就落在了太女君脚边上,便赶巧了让太女君看着选了两个。”他语气轻松又体面道,“左不过后宅内事,便不曾和殿下说。”

青玉又想起了那一日,几月过去了,可今天的自己依旧和那日一样无助。

是啊,他都已经二十岁不再年轻了,嫁进东宫一年独受恩宠,却没为殿下生个一女半男,他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他没有理由。

于是青玉唇角勾起得体的笑容,起身拉着凤姮看向那些如花般的少年道:“是侍身选的,殿下若觉得不合适,可以再看……”——

作者有话说:青玉悲伤:他已经二十岁不再年轻了。

光幕:别啊,男人过了二十五才是六十五,加油,你还有五年!

贴贴宝宝们,亲亲亲亲,啊啊啊细节越补越多,想被关进不码字就被电的小黑屋,速成大结局[爆哭]我想了超多番外[眼镜]

第70章 第七十章 怯怯抬手伸向凤姮的衣襟

“再看, 嗯?”

丹霞殿内,凤姮终于俯下身,她一手撑着床榻,开口时, 一贯温和的声音沙哑。

被她困在臂间的男人还在低颤着。

“妻主, 唔……妻主, 侍身错了……轻些好不好……”他低泣着攀上她的颈,长睫湿润着,仰头胡乱的吻她, 期望能换来往日温柔的回应。

凤姮看着青玉涣散的一双眼,唇角笑容微敛。

她没有回应, 只低眸任他亲着。

因为她也不知道, 自己怎么了。

青玉没错, 他身为东宫的太女君, 给她纳侧室是合理的。

她贵为太女,自幼便知,自己未来会有三夫四侍, 是再正常不过的。

所以也从未想过, 自己成年后第一次面对纳侧君,竟然是愤怒的!

宴席之上,看着她的小公子端方大度,笑意盈盈的让她选侧侍, 她甚至生出了一股邪火,邪门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股火出自哪里。

灼烧着她引以为傲的理智!

让她迫切的想找出气灭火的口子。

所以散席后就强压着人到了自己的寝宫, 没收住力,把人做成了这幅样子。

青玉胡乱的吻印在了她的眼皮上。

凤姮眼皮颤动了下,缓慢抬手, 按上了他湿红的眼尾。

他这一路也在担心害怕这个,不是吗?

“妻主……”感受到眼尾的灼热,青玉懵懂地抬起眼,又习惯性的,小动物般的,去蹭她的手。

“你应该和孤说的……”凤姮展开手掌,托住他的脸,用拇指指腹更揉红了那层湿红,又重复道,“你应该和孤说的。”

凤姮以为,此事她愤怒于,没有过问自己的意见。

*

“陛下~,事关女嗣传承,您怎能由着太女殿下的性子来呢?”凤元宫内,沈贵君给宣帝按着肩陪她聊天解闷,可按着按着,就趴在宣帝肩上撒娇道。

宣帝扬起唇,哼笑一声道:“朕的女儿,朕最清楚,你若逼她狠了,她只会和你反着来。”

沈贵君不解的皱眉,“这给殿下纳美人,成人之美的事,怎么能叫逼呢~”

“呵呵,你不知道,朕这乖女,自幼独立,不喜人近身伺候,咳咳……对东宫啊,更像是头圈地的狼崽子,不喜人插手。”宣帝低咳道,目光悠远,似是在回忆着什么,“就连朕,心疼她看书伤眼,想往东宫塞个剪烛的宫侍都不行,更别说容人随意进出啦。”

“啊?这样啊?那陛下早知如此,何必让臣侍去寻什么美人,现在倒好,平白当了个恶人~”沈贵君扭过头,洋装嗔怒道。

“呵呵呵咳咳……”宣帝笑到咳嗽,吓得沈贵君洋装的怒立刻散了,忙转过来为她抚背顺气。

便听这位凤临的皇帝道:“三宫六院都是早晚的事,还能由着她的性子?你看,这次不就能让人随意进出了?先培养好感情,孩子还不简单。”

沈贵君听得心头一跳。

他低着头沉下眸光,又抬头笑吟吟道:“原来这就是陛下没有当场赐侧君,而是让柳氏他们二人先住进皇宫的缘由。”

宣帝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朕这女儿啊,重情!”

要先让她把沈柳划归成自己人。

介时便是不喜,也不会推辞,譬如那左辞苏。

倒是青玉,是个强塞进去,没被赶出来的例外。

宣帝眉头微皱,眼底闪过思索。

沈贵君笑着道:“是啊,太女最是敬爱陛下,只要是您说的,殿下都记着呢~”

他说着下床去盛了碗莲子羹,舀了一勺献上前道:“您上回说北浐进贡的菊花不好,这不,太女回城前特意去北浐亲自采摘晾晒的菊花,您瞧瞧,色泽多鲜亮啊。”

熬得浓稠的粥被盛起放进白玉碗中,泛着热气的白烟飘上半空,又被一双纤长的手拂开,亲自端起。

“公子,这刚盛出来的粥烫,要不还是让侍来吧。”

“不必。”沈香君眼也不抬的回绝道。

亲手将粥碗放进了食盒里,手指拿出时,葱白的指尖已被蒸的粉红。

若不这样做,怎能让太女殿下看出他的用心呢?

沈香君看了眼自己被烫伤的指尖,垂眼想到。

“拎上,去东宫明德殿。”

他到殿外时,正好碰上了冬宁送大臣出来。

沈香君眸光一闪,立刻接过食盒,笑着迎上前道:“冬宁姑姑且慢。”

冬宁进门的背影顿了下,回过身看向来人,扬唇上前两步,行礼道:“沈公子,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沈香君扬了扬手里的食盒,“我听闻殿下下朝后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用膳,如今天冷易寒,便做主熬了些暖胃的碧粳粥送来……”

他说着上前塞了个鼓囊囊的荷包给冬宁,笑问道:“不知殿下现在可得空了?”

冬宁避讳地后撤一步,笑着道:“分内之事,还请沈公子稍等,容奴婢进去问问。”

“好,好。”沈香君也不恼,收回香囊后拎着食盒眼巴巴等在殿外。

不多久,便见冬宁出来,微弯腰伸手道:“沈公子请。”

“多谢姑姑。”沈香君笑眼颔首,迈步跨过门槛。

绕步进内殿时,看见了小桌上放着的一个精巧的食盒。

冬宁顺着他的目光解释道:“哦,那是柳公子一炷香前送来的,只是不巧,当时殿下正在和诸位大人议事,便没送进来。”

沈香君点点头,微蹙眉语气遗憾道:“可惜了,这一炷香的时间膳食也凉了,不然我还可以帮柳哥哥带进去。”

才怪!

少年长睫遮下的眼里满是讥诮的笑意。

蠢货,就这,也配跟他斗?

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不过是他做足了功课掐准了时间罢了。

至于太女君,现在应该也被宴会绊住了。

殿下后宫就这么两头蒜,贵君舅舅的担心未免也太多余了些。

“臣男参见太女殿下。”沈香君屈身行礼道。

“免礼吧。”

“谢殿下。”

沈香君直起身,抬头时,刻意露出了自己练习无数次,最好看的角度,却见上位太女埋头批着奏折,似是没看来一眼。

顿时笑容微僵。

但他很快就调整好心态,拎着食盒上前,轻轻放上桌案一角时,又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太女殿下。

如此近的距离,殿下就算侧着脸也是姿容无双,周身威仪让人莫敢直视!

这般尊贵耀眼的人,若能当她的夫……

沈香君羞红了脸颊垂下眼,打开食盒端起玉碗道:“殿下都批阅一上午了,不如先喝些粥歇息一下吧……”

“放那儿吧。”凤姮道,抬手换奏章的间隙扫了他一眼,“你若无事可以出去了。”

“殿下~”沈香君不甘的咬了下唇。

他自负才貌双绝,还从未被人这般无视过。

不行,他一定要把握住这次机会!

他柔下眸,长指端着玉碗,走上前关切道:“殿下操劳国事,但臣男心疼殿呀啊!”

凤姮刚不耐的侧过身就感到肩头碰到了什么东西,紧跟着就是少年的惊呼,和碗盏摔碎的声音。

她凤眸一凛,抬手拉过快要摔倒的人,待他站直了身体后,才松了手。

站着都能倒?没小公子半点庄重。

可恶,竟然没摔进殿下怀里!

沈香君暗恼的咬了咬牙。

没关系,他还有后手!

“殿下对不起弄脏了您的衣服,臣男这就帮你擦擦,或者您脱下来……”

“不必了。”凤姮侧身躲开他,又将他拉远了距离。

沈香君:没关系,我还有后手!

只听他吃痛的惊呼一声后,鼓起腮帮子,捧着自己的烫红的左手吹气。

“烫着了?”凤姮微皱起眉看他。

沈香君立刻含着泪抽着气点头,好委屈道:“是臣男手笨,本来盛粥时就不小心烫了下,结果没长记性,方才不小心压着水泡了,这才没端稳……”

“那你确实笨。”凤姮道。

沈香君:“啊?”

便听凤姮对听见动静进门的冬宁吩咐道:“去拿烫伤膏来。”

沈香君又捧着手获胜般勾起了唇。

膏药送过后,羞涩地朝凤姮伸出了自己的手。

“你自己……”

“妻主!”

“阿玉,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殿……”沈香君收回手,气愤地看着他都要摔了屁股也没挪座的太女,在那个男人出现后,自己起身迎了上去!

他眯眼看着,长得确实不错,但他也不差好吗!

他打量青玉,青玉也同样不善的看着他。

他就知道,这沈贵君组织的宴会不是什么好的!

但转眸看向凤姮时,眸光已然无害,“宴会上没什么事,就提前回来了,听闻妻主还没用午膳,特意让小厨房备了些,现在来请妻主移步。”青玉弯眸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凤姮挑眉就要走。

“殿下~~”沈香君追过来,摸着自己的小腹道,“臣男也饿了,早就听闻东宫御厨手艺绝佳,不知臣男可否一起……”

【来了来了,好熟悉的雄竞场景。】

【哈哈哈上次若久雅来的那顿饭给我笑喷了,玉宝的茶味都要溢出来了好吗。】

【但上次玉宝的发挥还是有些拘谨的,不知道这次会怎么处理?[搓手期待]】

便见青玉扬眉,斩钉截铁道:“不能。”

【唉?】

拒绝的利落连凤姮都看了过来。

青玉弯下眉眼,又笑着道:“我交代的急,小厨房没做沈公子的那份,沈公子素来知礼,不会强人所难吧?”

“自、是、不、会。”沈香君微笑道。

待凤姮看去时,又低头蹙着眉,目光楚楚抬眸看她。

他和他的贵君舅舅一样,生了一双楚楚可人的眸,微一蹙,就让人想捧在心尖上哄。

青玉暗恨的咬紧了牙,看向他的眼底暗潮翻涌。

感受到身旁投过来的目光时,又秒切可怜神情,轻咬了下唇,抬起的墨瞳水润凄楚,“妻主是想和沈公子一起用膳吗?也不是不可以,就是……”

“嗯?就是什么?”凤姮故意逗他。

“就是,就是……”青玉一跺脚,“殿下,就是饭真的不够吃。”

“哈哈哈……”这理由凤姮听着都忍不住笑了,道,“好,只够我们两吃。”

凤姮牵起青玉的手往外走。

她确实是饿了,要不然也不会放沈香君进来,但是饭没吃到,反被泼了身粥,谁知道带他回去会发生什么。

沈香君在后面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该死的青玉,他又不是饕餮转世,为什么说的他很能吃的样子!

给本公子等着!

*

凤姮不知道其他人和后院相处是什么样的。

但她上下班路上看见人抚琴跳舞,确实赏心悦目;开个会收到三盒吃食,正好连用膳都省了。

但是!

为什么不是这个磨破了皮,就是那个崴了脚,她吩咐太医署特质的膏药都送出去好几罐了。

还有她好不容易处理好政务想安安静静和太女君待一会儿的时候,总有那么一个听到风声过来,然后就开始七嘴八舌叽叽喳喳的围绕在她耳边讲。

男的聚一起是真他爹的吵!

凤姮揉着眉心,当然,这还不是最痛苦的。

是夜。

凤姮搂着自己的太女君,睡的暖乎乎的,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火光和吵闹声,有人强闯进了庭桐院。

“怎么了!”本来就在为前朝的事烦,好不容易睡了又被吵醒,凤姮的起床气都重了。

冬宁小跑着进来道:“殿下,是柳公子院里的,说是柳公子病了,想请您过去看看。”

“病了就请太医,叫孤有什么用!”

“殿下,求您过去看看吧,我家公子病的严重,梦里总叫着您的名字!”那贴身仆侍不知何时扑了进来,拍着门哭喊道,“求您了太女殿下,我家公子第一次在宫里住下,人生地不熟一直战战兢兢,这次直接怕病了,求您过去看……”

“……太女殿下!”仆侍瞪大眼看着开门出来的女人。

她长身玉立,只外披了件大氅,夜色火光下,俯身恶狠狠笑道:“你家公子最好真的有事!”

嗯,有事,但没什么大事。

凤姮听见受了风寒又惊吓过度这才晕过去时,头痛地抚上了自己的眉心。

母皇就天天处理这破事?难怪连朝政都荒废了!

这柳依依和沈香君还不是侧君,都住在东宫外,为这么点小事,竟让她睡一半大冷天爬起来吹一段路的冷风!

沈香君住得近,来得早,看见凤姮动作后立刻自告奋勇道:“臣男来帮殿下按摩吧。”

凤姮手一顿,放下点了点头。

但微凉的手按上她的太阳穴时,她眉头皱的更紧了。

现在天冷,青玉每次都会暖了手才会过来。

但此刻她也没挑出来,只看向苍白着脸跪在地上的柳依依,冷声道:“既然在宫里担惊受怕,那便出宫吧。”

柳依依苍白的小脸又白了一层,红着眼摇头道:“不要殿下,臣男确实看见了些……东西。”

他恐惧地看了眼窗外,瘪着嘴跪过来道:“臣男害怕,是真的害怕,才想着殿下真凤之躯,来了能压制住那些东西,臣男才去请的,殿下,呜呜求您不要赶我走……”

凤姮看向窗外,问秋检查回来道:“殿下,查过了,窗外什么都没有。”

那边柳依依已经哭的抽抽了,“有的,真有的,呜呜臣男害怕遇到苏公子……”

“放肆!谁让你提的!”柳依依还未说完,身后沈香君已经跳出来呵斥道。

凤姮皱紧了眉。

左辞苏的事,已经解了,真凶皆已伏诛。

现在,显然是有人想借此造事,结果如何她已经不想关注了。

只起身吩咐道:“冬宁,查。”

“殿下……”

“殿下~,臣男送您。”

殿门外,凤姮顿了下足,问道:“这按摩手法谁教你的?”

沈香君骄傲的扬起了头,“臣男自己学的,还未给人按过呢,殿下您是第一个~”

他羞涩地比着自己的手指。

凤姮:“……你有空还是和太医学学吧。”

母皇可真是会给她找罪受!

此后几天,无论这两人做什么,凤姮都懒得搭理。

她的冷淡被传到了宣帝耳中。

碧梧宫——

“殿下,陛下在这儿待一天了。”

凤姮正要迈步进门时,福安推着门,低头貌似不经意提醒了句。

凤姮眼神微动,颔首跨过门槛。

君后洛颜的寝宫,陈设一如往昔,只殿内供着的,是佳人的一纸画卷。

烛光熹微,她的母皇站在画外,微仰头看着。

听见动静,转头笑着向她招手道:“姮儿来了,快过来。”她感叹道,“时间过的真快啊,一转眼,姮儿都长大了,和母皇一样高了咳咳……”

“母皇……”

“不妨事。”宣帝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道。

“给你父后上炷香吧。”

凤姮看向被供着的画卷,皇城之中,也只有帝王才敢公然犯这忌讳。

她听话照做。

室内又安静了片刻。

宣帝回忆道:“朕与元后青梅竹马,也曾约定过相守一生,唯爱一人,直到中年下江南,得遇你父后,才知真爱是何滋味,此后相伴数十载,有误会有挂念,直到彻底失去后才知,美人常有,佳人难寻。”

她口中的元后,正是凤汐的父后,中年丧女,郁郁而终。

凤姮垂眼只当个安静的听客,却听宣帝语气一转道:“朕知道,你怨过朕。”

凤姮立刻抬眼,“母皇……”

宣帝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

“你怨朕冷落你父后,怨朕将你罚去青州,怨朕,听信谗言,数次发落于你……”

“母皇,儿臣没有,儿臣敬爱母皇,此心可昭明月。”凤姮急切的低眉行礼道。

“朕知道,咳咳,乖女是个好的,明白母皇的良苦用心,不像你的那些兄姐。”宣帝弯起眸。

又语气一肃道:“姮儿,朕今日召你来此,就是想说,为帝者,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过是你登上高位的踏脚石。”

“你重情是好事,但切记一点,不可动心!”

“母皇,儿臣没……”

“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凤汐都已经会跑了,虽偏宠元后,但也有几房侧室。”宣帝打断道,“朕知道,青玉现在年轻模样好,你自然会偏宠他,但你身为太女,朕唯一器重的女嗣,怎可为一枝叶而放弃整片森林!”

“多女多福,才能春秋鼎盛,姮儿,你明白吗?”

“儿臣,谨记母皇教诲。”凤姮道,“但儿臣不喜欢沈氏和柳氏。”

“呵呵呵咳咳……”宣帝低咳笑着,像看着不知事的孩童,摇头道,“姮儿,那六年,还是苦了你了。”

“这天下男子,都可为你尽数挑选!你可以爱上他们的容貌,家世,才情,可以宠着他们无法无天,捧上天下的珍宝,但……”

帝王轻笑道:“乖女,男人不过是凤凰落脚时的梧桐树罢了。”

男人不过是凤凰落脚时的梧桐树罢了。

耳边回荡着母皇的话。

所以进丹霞殿,看见两名跪着的,衣衫单薄的男侍时,凤姮脚步一顿,而后迈了进去。

“殿下,小侍伺候您更衣。”

两名少年抬起脸,羞涩绯红,声音婉约,怯怯抬手伸向凤姮的衣襟。

凤姮垂眼,这次没有躲开——

作者有话说:没错没错,是女主情爱的转折点。

“男人,不过是凤凰落脚时的梧桐树罢了!”啊啊啊蠢作者当初写大纲的时候就超喜欢这句,终于写到了!

谢谢宝宝们是收藏和灌溉,蠢作者抱住狂亲![红心][红心][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