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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妻主万安,展信佳颜……

不解地垂眼看向被翻开的《解惑》。

凤姮:!!!

忙挣开手, 一把扯下半空中的光幕藏在身后。

里面真有未成年,不能看!

时卉就是写这东西被卖爆了?

竟敢公然在她眼皮子底下售卖禁书!

“殿下~”还未想明,夏清宁便又要扑过来。

急的凤姮一松手,茶水正好洒在了他头上。

“你没……”凤姮想去擦的手又顿住, 保持距离道, “……你, 你冷静了吗?”

放以前,她不会这般没有礼貌。

但现在,凤姮说完后, 又后知后觉一把抓起《解惑》扔炸弹似的朝后一扔,时卉这写的什么东西!

让男子看这个, 跟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她解释三连:“孤不是这个意思, 孤也不知道这本书是这种内容, 你别误会。”

夏清宁被泼了水, 神色还有些懵,墨黑的长睫被水一染更显润泽,抬眼往凤姮身后一瞧, 面色绯红更重, 害羞道:“殿下是想现在吗?我,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小侍是第一次,比较害羞……”

他都懂的, 女人在军营里待久了只能憋着,但殿下又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做什么都是可以理解的。

反正他是殿下的童养夫,身体早晚都会交给殿下的。

夏清宁红着脸抬手,“小侍伺候殿下更衣。”

凤姮:……

不明所以地转头一看, 靠!帐篷太小,直接扔到了床上!

她头痛地按上了自己的眉心。

大喊道:“来人!”

帐帘很快被掀开,卫兵半跪下道:“殿下有何吩咐。”

凤姮指尖疲惫地摆了摆,“将宁公子送回去。”

“是!”

夏清宁一脸懵的被架上了双臂,红着眼都要哭了,“殿下……”

他这样狼狈的被架出去,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

“松手。”凤姮眉也皱起,“你们这是做什么?是孤来看书时不慎将茶水洒在了宁公子头上,你们好生将人送回去梳洗。”

“再把这摞书替宁公子搬回去。”

“是!”两卫兵连忙松手,抱拳领命。

“宁公子请。”

夏清宁眼泪还盛眼眶里,被放下后又眉眼弯弯的破开笑颜,伸头瞅了瞅床榻上的书,又悄悄看凤姮的脸色,被逮住后连忙笑笑抱起本书后退道:“那殿下,小,小子先告退啦,有事都可唤我哦。”

等出了帅帐,夏清宁顶着脑门上的水,抱着手里的书,时不时还傻呵呵的笑。

卫明月练完兵回来的路上,看到就是这种迷惑场景。

再看向他身后两个殿下的亲卫。

卫明月:“你得了殿下赏赐傻了?”

夏清宁不高兴道:“你才傻了!”

眼珠一转,将手里的书放书堆上,同时又抱起卫兵手里的一摞递给卫明月道:“拿着,拿着啊。”

卫明月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接了过去,“呵,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给本将什么好东西。”

“这可是太女殿下的藏书,当然是好东西!”

夏清宁骄傲说完,笑眼对两个卫兵道:“谢谢你们送我过来,现在有卫将军送我,你们可以先回去复命了。”

卫明月:我说了要送吗?

……

等到了夏清宁住的营帐,卫明月冷脸把书堆往桌上一放,“以后这种活别找我,奶奶我忙得很。”

“等等。”

“你又想做什么?”卫明月不耐烦地转过身。

“卫将军请用茶。”夏清宁亲手献上杯茶道。

卫明月桃花眼一弯,“算你有良心。”

端起茶刚喝了一口,便听夏清宁在耳边幽幽道:“我想听太女君和殿下的故事。”

“噗……唔!”

夏清宁用力捂着她的嘴,“这可是上等的云山白,不许吐!”

卫明月被憋的直翻白眼,心说太女殿下说的果然不错!

就这破性子,怎么可能是养在深闺,男戒倒背如流的公子!

凤姮自是不知自己的形象在爱将心中愈发伟岸。

帅帐里,光幕又飞到了半空中,隔着时空长河都能切实的感受到女君们的揶揄。

【哎呀,学什么不是学,看什么不是看,这怎么不算是一种《解惑》呢?对得起这名儿。】

【一直在期待姮宝什么时候才能打开解惑,但没想到是这种局面,嘻嘻。】

【累了,分级好吗?难怪说你和青玉可以做夫妻呢,第一件事就是薅下光幕,我请问呢,我们能看见什么!】

【姮宝,你知道的,身为读书人看不见书上的内容是很痛苦的!所以,直接做给我们看呗。[七彩长睫勾引]】

凤姮正在床榻上拿书,看见后直接拿起《解惑》轻敲了下光幕,起身扬眉一笑道:“别想,就算我直接做了,你们也看不了。”

方才扯下光幕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她拿着书回到桌案,其实冷静下来一想,也知道这本和时卉没什么关系,或者说,只有封面的关系。

青玉应该也是被这样骗了。

凤姮翻开扉页,光幕自动黑屏,书里确实有小公子做的笔记,是认真在学了,学习成果全用在了她身上。

又翻开一页,凤姮眉梢微挑,起身挑亮了烛火。

灯火葳蕤,照的年轻的太女殿下眉目慵懒,眼底生光。

她换了个姿势靠坐在椅子上,原来还有这么多学问,这么多姿势。

女君们说的不错,确实对得起这名儿,挺《解惑》的。

她成人那年诸事繁忙,拒绝了教习侍子,后来又久不在东宫,所以这许多年来,对床第之事知之甚少。

烛火静静燃烧,看着看着,凤姮又皱起了眉。

文字倒是还好,就是这画上去的,不及小公子容色的万分之一。

往往刚起的兴致,看见画就又熄了。

将《解惑》随手扔到桌案,凤姮坐起身,从系统格子里拿出来一摞书信轻手展开。

家书而已,她也有!

“妻主万安,展信佳颜。”

太女君寄过来的每一封家书,提笔第一句永远是问她安好。

字体端正,有模仿她的笔触。

是她在东宫的梧桐树下,曾握着小公子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写下“凤凰”。

当时不觉情深,渝州分离时也不觉情苦,可能是今晚夜色太深,她竟有些挂念了。

凤姮长睫轻垂,拆开书信,又一封封开始重读。

信里有小公子到夷兰路上的见闻,到夷兰后看见阿堇在教虫谷里的人种水稻,辨作物;赵太医则是天天追着本地人问蛊术,抓蛊虫;夷兰圣子有时被这两人烦的不胜其扰,都是靠着族人的劝阻才让他们又活了一天。

圣子的肚子越来越大了,情绪时常反复,国师不染红尘,亦不曾过问。

但有时,他却能在凉亭里,看见国师手持一卷书,任圣子躺在她的腿上,张嘴等着她投喂的小香果。

他看不懂这两人的感情。

至于他自己。

“殿下,圣子说我还有最后一个疗程蛊毒就彻底解了,侍身每时每刻,都在盼望着能与殿下早日相见。”

早日相见……

凤姮昳丽的眉眼柔了下去,铺纸研墨,提笔写回信,不是奏折里拗口难懂的文言文,她全用口语表达自己的心情。

“小公子,我今日打了个漂亮的胜仗,活捉了凤齐的常胜将军朱武通!幸运的是,凤齐并没有收她的刀鞘,此人必定是孤的大将军!还有破虏军的国师,也有点儿意思……”

洋洋洒洒写着近日所见所想,笔锋一转,凤姮唇角勾起,落笔写道:“另外,孤今日在系统格子里发现了一本书,并未多看,想等太女君回来时再共同研读。”

字迹端方墨迹均匀,只是某人放下笔时,耳根处已红了一片。

次日凤姮将书信寄出,驿夫刚走,她就开始期待回信了。

这次过后,凤姮像突然找到了写家书的乐趣。

笔锋沾上浓墨,从草木繁盛写到秋叶变黄。

“朱武通果然是员猛将!靖安城易守难攻,是座有名瓮城,又有刘逸山母女坐镇死守,我军攻破第二道城门时不可避免的损失惨重,孤欲下令收兵择日再战,但朱武通却直接率军抢攻,登上城门,从后方为我军破开靖安城第三道大门!一举收服靖安!”

“此战凶险,此人悍勇,孤欲封她为冠军大将军!”

“却说这中间还有件趣事,从刘兴珠口中得知,萧帝已禅位给二皇女萧梦云,就是今年元旦带使臣大放厥词的那位,想不到这么快就要见面了,孤欲给她放束烟花,太女君觉得甲乙丙丁哪个比较好?”

凤姮写完,也到了巡视军营的时间。

路过伤病营时又听到那声脆甜的嗓音,“殿下!”

她抬眼看过去,夏清宁这次没跑过来,正在不远处挥手给她打招呼,身旁还躺着个治伤的士兵。

他真的看了医书,虽然现在只会皮外伤,却大胆用了常人难懂的缝合。

赵清挽应该会很喜欢这种苗子。

她勾唇,抬手点头,夏清宁弯起眼低头继续给伤兵处理伤口,凤姮便继续巡视军营。

等全军整装待发,凤姮任卫明月为先锋,终于破开圣京城门的那一天,全军一鼓作气攻入皇城,将萧梦云拉下御座关入地牢,凤姮正眼都没给过她。

反而溜达了一圈国库和私库,最后皱着眉在太极殿开始写信。

“小公子万安,展信佳颜。这两月并未收到你的回信,阿堇传信过来说你解蛊的最后一步甚是凶险,已昏睡半月有余,今日也还没好吗?”

“我今日攻入了凤齐皇城,将萧帝的大小私库和君后的翻了个遍,也没找到那套头面,应该是逃跑时被带上了,看来确实是个好东西,到时候抢过来参谋一下,给太女君设计一套更好的!”

凤姮提笔写着。

最后的最后,她凤眸轻抬,又提笔沾墨,腕骨微动。

等她身体移开,光幕里的人便看见了白纸上最后的墨迹。

——盼卿卿早归。

可惜此时的太女殿下并不知道,她写的信卿卿一封也没有收到。

秋后的蚂蚱开始蹦跶了。

皇城不像边境小城,住的都是富户望族,所求不止是温饱,知道凤姮军纪严明不伤百姓后就坐不住开始闹事了。

凤姮去伤病营时,夏清宁正头也不抬的为伤兵缝合伤口。

“殿下,我们没有还手。”

见她来了,有伤兵挣扎着支起上身解释道。

“殿下已经知道了,你先躺着,快别乱动。”卫明月赶忙将人按了回去。

但凤齐的作死不止于此。

“报,雍州使臣前来请见!”

“雍州,那不是陛,萧帝迁都的都城吗?”朱武通皱眉道。

凤姮眯眼看着远处天光,抬步勾唇道:“正好,听听她们要说什么。”

哦,原来是遗言啊。

雍州使臣两股战战,说完后忍不住大口吞咽着自己分泌的大量唾沫。

奇怪,明明是我方拿捏住了这位殿下的软肋,为什么还是怕的要死!

落针可听的氛围中,只有上位殿下指尖敲击桌案的“笃笃”声,她说完后,连“笃笃”声也消失了!

一瞬间,使臣差点窒息的死过去!

便见这位殿下走到她身前,屈尊倾身对上她的视线,微笑重复道:“你是说,贵国绑架了孤的太女君,还想和孤谈条件?”——

作者有话说:卫明月:贵国想死可以直说,不用这么这么委婉。

盛京,四大才女在书堆中靠坐着彻底放弃:完了,真要死了。

国女监,时卉重重打了个喷嚏,什么人在想我?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你就这般看好凤姮?……

[“callme”打赏地雷X1。]

【谁敢绑架我们玉宝, 快打开穿越大门,让我去干死他!】

【算响京听,姐妹,穿越请排队嗷。】

【哈哈哈人在气狠了的时候真的会笑, 凤齐在作死的窄路上简直一骑绝尘!】

【要我说姮宝还是太保守了, 直接核平算了。】

【使臣:我愿意嘎巴一下死在这!】

【ber绑架玉宝, 认真的吗?她们那边天一阁银粟难道没跟她们通消息吗?】

【玉宝前段时间还传信过来说身体已大好,只等最后一个疗程,难不成没熬过去?】

【呸呸呸, 楼上瞎说什么胡话!玉宝可是天下第一高手!与其说是被绑架,我更愿意相信是玉宝故意深入敌营, 将凤齐头头一网打尽!】

【我赞成。[举手]】

【赞成+1, 凤齐这波操作我只能给8.6分, 因为我看她有1.4了。[戴墨镜][给大佬递刀]】

冷汗, 顺着下巴滴落在干燥的地面上晕开水渍。

使臣不自觉咽了口唾沫,耳边轻缓的语调不亚于幼时迷失在深林里被猛兽盯住的恐惧!让她头皮一炸,浑身血液骤冷。

嗓子如被砂纸糊住, 指尖颤着正要作揖再说些什么, 却惊恐的看见身前的阴影移开——

上位太女冰冷的语调含着刺到骨头里的沉寒杀意,不带感情道:“来人,把她拖下去,择日祭旗。”

话音未落使臣就感到双肩剧痛, 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卫兵拽着胳膊狼狈地往外拖行,她立刻扯着脖子大声威胁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凤临太女这是想毁了邦仪吗!”

凤临太女眼都没抬。

她拂袖立在那里, 殿内的阴影渐渐攀上太女的衣领,模糊了她的面容,只有那双传闻中宽容温和的凤眸, 看向她的眼神如看死人!

眼底却如沉湖的水,幽深而平静,冷漠到不起一丝波澜。

她在意她的夫郎,但更看中江山!

无法威胁,国将危已!

不——

求生的本能让使臣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脱开卫兵的钳制,边往凤姮脚边扑边低下声求和道:“殿下,太女殿下我朝只求您撤军!只要您停战撤军,我国愿意割地赔款,将贵国太女君全须全尾的送回来!”

就算没两步就被追上来的卫兵擒住,她手也极力向前伸着,眼球里满是红血丝,“殿下,您杀了我也只会触怒我国陛下,对您的太女君不利!况且两军交战,注定死伤无数,您最是仁心仁德,难道忍心看着万万百姓因您一人之念陷入水深火热的战火中吗!”

“如今您只要稍作让步,介时美人金银,封地功绩,您将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拥有,我国愿意割地赔款与您止战共好,让百姓休养生息,这难道不是庄美事吗?”

使臣嘴皮子利索的输出着。

有些脑子一根筋的武将被她绕了进去,眉头紧锁着,这话听着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儿不对劲。

这仗,确实是她们追着凤齐在打的。

现在好像只要殿下点头,她们就能直接班师回朝,荣归故里,不用再把脑袋别裤腰带上,就可以安安心心和夫郎过上好日子了。

但就是不对劲!

什么叫万万百姓因殿下一人之念陷入水深火热的战……

“放你爹的屁!”

突然身旁传来一声爆呵,武将转头,就看见卫明月跳出来指着使臣鼻子怒骂道:“好你个龟孙!墨水下肚惯会颠倒黑白,奶奶我差点被你绕进去!”

“这战火是谁先挑起的,你们心里没点儿数吗?是你们!先夺了我国的边境三城,把我朝百姓打成奴隶比作牲畜随意欺辱!当初要不是我军上下拼死抵抗,你们会停战收手吗?现在打不过我朝太女眼瞅着要亡国了开始嚷嚷着求和了?早干嘛去了?”

“还割地赔款?我呸!这地本来就是我军自己打下来的,要你们割吗!”

使臣气得吹眉毛瞪眼,“无知蠢材!你放肆!”

“助纣为虐,你庸才!”

卫明月按着她的头,就差贴着她脸嘲道:“阳的不行来阴的,还敢使下作手段绑架我朝太女君威胁殿下,就你们那昏庸的皇帝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吗!你现在最要做的,就是每天祈祷太女君全须全尾的回到殿下身边,不然等本将攻入雍州,定要将萧帝和那太上皇的骨灰一并扬了!”

“你岂敢如此!”

使臣瞪大了眼睛,她毫不怀疑这莽妇找到机会,真的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她被按着头,眼珠艰难转向凤姮,关键还是要说服这位太女,“殿下您……”

“拖下去,不要让孤说第二遍。”

凤姮淡声开口,卫兵立刻捂住使臣的嘴把她拖出了殿外。

殿内没了外人。

只见方才还嘴硬的卫明月立刻半跪下请命道:“殿下,臣愿秘密前往雍州救回太女君!”

男人确实不如江山重要,但太女君对太女殿下重要啊!

当然,她最怕的还是殿下留个纸条自己孤身去救了,这才是真要命!

“不必。”凤姮道,她挥袖走上玉阶,凤眸轻垂,“朱武通何在。”

“臣在。”

“孤命你率军三万,七天拿下关中城,可能做到?”

“臣定不辱使命!”阶下朱武通抱拳一抵,沉声领命。

“卫二,孤命你找的《氏族志》可有下落?”

这本不是殿下找出来给她的吗?

卫明月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回道:“回殿下,书已送到下官府中。”

“很好,你就按着这本书,把这些世家中人一个一个找出来,记住,别伤了一人,但也别放跑一个!”

凤姮的声音从上位幽幽传来,卫明月突然就懂了。

桃花眼弯起,勾唇道:“臣领命!”

【桥等麻袋,这发展有点眼熟啊。】

【下面有请大唐第一落榜生,哦看呐,他竟然踏着满街的公卿骨走来,金黄的光芒令人不敢直视!】

【楼上泥够了,谁给我放的bgm,快掐喽!】

【ber这是要干嘛,姮宝这么刚玉宝那边真的没问题吗?逼狠了直接把玉宝咔嚓了怎么办?】

【不不不,就是要这么刚凤齐才不敢轻取妄动啊,而且姮宝说过,凤齐就是个建在世家上的封建王朝,如今《氏族志》在手,不说咔嚓了,雍州那边就算是皇帝想动玉宝一根手指头,世家也不能同意。】

【啊,这样啊,我还以为真霸总,没有软肋,姮宝会坐拥江山享无边孤寂呢。】

【nonono,我们姮宝才不是那群只会哭坟的没用男人,美人和江山,我都要!】

【宿主V:青玉不是我的软肋,他会助我。】

入了秋,天黑的就越来越早。

等安排完一切,书房里已燃起了烛火,凤姮写完对今日闹事之人的宣判,垂眼放下墨笔,在脑中回道。

青玉宁死,也不会阻了她的路!

而她,也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从联系不到青玉开始,她就想过这个可能。

同样她也注意到,从召恩蛊被夷兰圣子血液压制开始,光幕并没有因为青玉的身体转好而变淡,却会因为青玉身体变差而清晰。

系统认可了两个宿主,“主播V”光芒依旧,光幕轮廓不变,所以她知道自家太女君如今安全。

拿使臣祭旗,和凤齐彻底撕破脸,同样如是。

而凤临,也绝耗不起拉锯战!

所以她必不可能答应停战。

当然。

凤姮从系统空间拿出天一阁令牌。

这是她的另一张底牌。

天一阁,不会拒绝任何买卖,令牌在手,她可以通过内部渠道,以最快速度联系上在雍州的银粟。

她付得起价,天一阁就必须要完成她的任务,护住青玉!

而她只是一想,太女君却直接这么做了。

烛光无风自动,室内平白出现了个人,暗一顿时警觉,却见那人只抬袖递信,袖口的红色暗纹光华微露。

凤姮眉梢微动,暗一就显现为她拿过这从天一阁内部渠道传过来的书信。

凤姮展开一看,熟悉的笔触让她下意识柔和了眉眼。

“妻主万安,展信佳颜,侍身一切安好……”

……

雍州,青玉正望着窗外渐圆的月亮生气。

他和殿下明明生活在同一片月色下,但为什么见一面就这么难呢?

“信,我已经送到了,我这里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没有脚步声,女人温冷的声音先一步传来。

青玉转头看向来人,天一阁现任阁主——银粟。

她的音色很矛盾,就像她这个人。

女人看上去四十来岁,面部轮廓柔和,眼尾弧度下弯,眼神清明,祥和的像药房里看病救人的医者,很难想象她是杀人如麻的杀手统领。

她的行事也很矛盾。

青玉不欲交流,继续抬头看月亮。

银粟包容了他的不礼貌,在他不远处找了个位置坐下,自顾自道:“那就先说坏消息吧,凤姮拒绝停战,还要把使臣杀了祭旗,看来她一点都不担心你。”

青玉长睫微颤。

银粟继续用她温冷的声线道:“孩子,在女人眼里,男人还不如一件保暖的衣裳,你不如江山重要,可能,也不如那个更坏的消息中的,夏清宁重要,哦对了,你不会不知道夏清宁吧?”

青玉挺直的脊背顿僵。

荆州夏家嫡子,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银粟看着他骤然握紧的手,呵笑道,“太女殿下日理万机,底下人自然不会汇报儿女情长这种小事去打扰,但是荆州夏家嫡子是东宫童养夫的事谁人不知?”

“太女身边总要有人伺候,你不在,有的是人愿意。夏清宁在江安城便一路随军北上,随侍在凤姮身边,深得军心,俨然一副主君做派……”

“够了!信已送到,你可以走了。”青玉沉声打断,终于转头看了过来。

银粟还是包容的笑,“青玉,你是杀手,应当知道人心易变最不可信,我一直都很欣赏你的才能。不如你重回天一阁,助我登上高位,我可破例让你入朝堂参政事,介时你想要什么,我都会让你得到!”

她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肯定一个男子可入朝为官的才华,这份殊荣放在哪个男人头上,都是光耀门楣的好事。

那个男人甚至可被世人尊称一声女士!

可惜的是,她面对的是青玉,一个光幕让他当皇帝都会被他禁言甚至踢出直播间的凤姮控。

月色下,男人长睫抬起,扯唇轻笑:“本宫贵为太女君,本就身居高位,为何要帮你这个只能暗中弄权的黑户?”

“不过,阁主有句话说的不错。”青玉笑容近妖,眼里含刀,“本宫确有才能,让你坐不稳天一阁阁主这个位置!我劝阁主趁早收手,早日归降太女殿下,才是明智之举!”

“你就这般看好凤姮?”

“阁主不也一样?殿下的实力有目共睹,你若不害怕,为何要把总舵迁来凤齐?若我猜的不错,阁主应当是听见殿下醒来的消息,就开始着手搬迁事宜了吧?”青玉反问道。

天一阁搬迁有个共同点,去朝廷掌控力弱的地方。

他年少的时候,三国国力此强彼弱,天一阁总舵便在三国交界之处,后来凤临太女昏睡六年,国力大打折扣,总舵就迁去了凤临。

而如今,凤临太女一醒,天一阁必遭清算,所以总舵再度搬迁。

银粟但笑不语。

突然换了个话题,“早闻太女君身中蛊毒,实力十不存一,但夷兰的探子曾报,一月前虫谷里鸟兽骤散,虫声安静,可是已经根除了蛊毒?”

青玉勾唇道:“阁主若想知道,可以等本宫下次寄信。”

银粟微笑的说:“那么,祝你好运。”

院外传来动静,她隐去了身形。

被封禁关押俘辱的小院内,呼啦啦冲进来了一大票人,为首的掌侍在看清青玉那张脸后,忍不住双眼一亮。

难怪陛下点名了要他,这容色,放太上皇后宫里都没有!

他一改来时倨傲笑呵呵上前一礼道:“我等来伺候贵人更衣,请贵人去大殿献舞一曲。”

青玉墨瞳移向他,掌侍便笑着道:“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还望贵人不要让我们为难。”

他说着,还看了眼身后一群膀大腰圆的宫侍,摆明了警告青玉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但青玉不喝酒,他喝茶。

青玉安静地喝完杯茶,才抚平袖摆上不存在的褶皱,直接站起身道:“更衣就不必了,就这样去吧。”

他身姿高挑,宽肩细腰,一袭水蓝色衣袍衬的他如栀子花般静美优雅,于是那掌侍便默许了他的决定。

这般美人,今晚过后,没准就成了陛下的后妃,先捧着才是上策。

无人看见,宽大的袍袖下,青玉垂眼活动了下腕骨。

跳舞?他武艺尚可——

作者有话说:[滑跪]啊啊啊对不起宝宝们,蠢作者因为不想再立flag了,想着还剩几万字,我直接库库码完了一把发上来宝宝们不得夸死我。

结果结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从不敢打开码字软件到不敢打开晋江后台,前两天鼓起勇气一看发现宝宝们还在等我! [跪键盘]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有罪!我立刻开始码!

我再相信我的自控力我就是狗!其实大结局蠢作者已经写好了哈,就是有很多细节,以后还是码一章发一章吧,宝宝们可以攒攒,蠢作者再也不干这蠢事了,呜呜呜对不起宝宝们![跪键盘]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这哪是仙,分明是妖!祸国……

此时雍州最豪华的城主府, 早已被征用成了皇室的居所。

大殿之内,再次禅位的太上皇高居上位喝的脸色酡红,靠左下手位,被禅位的五皇女萧梦斐仰头喝了杯酒, 压下了眼底的阴翳。

皇帝不舒心, 底下的众臣自然更不敢放纵, 小心翼翼吃着酒,连台上精心编排的歌舞都没了观赏的兴致。

但丝竹声一停,舞男退场, 就显得殿内安静的有些窒息了。

为了活跃气氛,惯会看人眼色的大臣立刻出声嚷嚷道:“那凤临太女君怎么还没来, 该不会是面相丑陋, 羞于见人吧!”

引子抛出来, 当即就有人笑着接话道:“非也, 传言去岁元旦夜宴,这位太女君一手剑舞惊绝天下,把金契三王子最拿手的《聆风》衬成了伴奏, 若非才貌了得, 怎会一入东宫就独得恩宠?凤临那位太女,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主儿。”

“不错,而且这林青玉可是个福星,凤姮躺了六年还能把她冲喜冲活了, 如今人在我们手上,定能大挫凤军锐气!让那凤姮乱了阵脚!”

郑国卿说着对上位讨好笑着敬了杯酒, 谁料这次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冲喜?呵。”皇帝萧梦斐嗤笑一声后,抬手掷了手中酒盏,哐当一声响, 吓得郑国卿脸色霎变,连忙惶恐跪地,众臣纷纷禁声。

感受到上位母皇淡淡扫过来的一眼,萧梦斐才接着道:“那凤姮不过是躲了六年,就敢说自己去了仙境得了仙人教诲,让那些愚民以为她是天女下凡福泽众生,竟连反抗都微乎其微!”

她的语气很冲,说起这个她就来气。

当年她拿下凤临的边境三城,面对的可都是群刁民!付偶顽抗,还暗杀了她的麾下大将,屠了几次才消停。

而凤姮,她凭什么这般好命?生来就是太女,消失六年回来还成了天女!

萧梦斐呵笑道:“我等受凤姮蒙蔽,任凭她在暗处发展了六年,不仅偷了国师的雷火,还连我朝机密□□底都一清二楚!冲喜?如今连偏远愚民都不信的东西,郑卿竟然拿在大殿上说,究竟是何居心?”

逼问的语气让郑国卿立刻匍匐在地,高喊着表忠心道:“陛下明鉴,臣对凤齐别无二心!凤姮冲喜之事诡谲,臣确无陛下这般英明神武,手眼通天,可以明辨是非。臣提及此事,只是想通过这林青玉打击凤姮,已振我朝军心啊!”

她嘴里喊的陛下,但如今二圣临朝,这番话说给谁听的不言而喻。

英明神武,手眼通天?

萧梦斐看向她的眼底已然有了杀意!

但太上皇睁开眼,略显醉意的话音已悠悠传来:“今日是庆功宴,郑卿乃是抓到林青玉的大功臣,怎的还跪下了?快坐起来继续喝,今夜就是要君臣同乐,不醉不归!”

“谢上皇陛下。”郑国卿笑呵呵拱手起身。

宴会又恢复了其乐融融。

坐在角落里的上官守默默看完这场闹剧,悻悻收回放萧梦斐黢黑脸上的视线,继续埋头磕瓜子。

磕着磕着,就听见热闹的宴席上,郑国卿红着脸叫嚣着要给凤姮厉害尝尝,吓得她手一抖,瓜子都不敢磕了,又默默把自己往角落里缩了缩。

她们怎么就不明白呢,凤姮她不禁念啊!

上官守小心地抬头四处张望,生怕哪里扔个冒烟的葫芦进来。

但即便她自己都快把自己缩没了,还有人偏要点她!

抬头一看,得,她娘的死对头,司马老贼那一派的。

谷老贼老脸上挂着貌似慈爱的笑:“上官小姐坐那么远作甚,说来我们中也就上官小姐在凤临待过些时日,可曾见过这位太女君?”

上官守:呵呵。

立刻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没见过不认识不知道。”

至于我为什么坐这么远,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不就是在战场上小娘我长了眼睛长了脑子知道往回跑吗?奶奶我都不用你们去救,自己凭本事跑回阵营的。

不升就算了,凭什么还把她官给撸了!

朱武通那莽妇被抓关她什么事?

爹的,她娘都快把她打残了!

谷老贼还想再说什么,她娘上官仪佳终于半抬起眼,为她说话了:“小女在凤临军营的那些时日,林青玉尚在夷兰,此事满朝皆知,谷大人何必有此一问。”

就是就是。

上官守在心里附和。

谷关竹一拍脑袋,作揖一笑道:“瞧瞧我这记性,对不住左相大人,是下官心急了。”

“说来也不怪谷大人心急。”

众人视线聚焦过去,司马述才慢慢道:“在座的诸位谁不好奇这林青玉的样貌,凤姮此人心思狡诈,面热心冷,竟会为了一个男人冲撞宫闱,远赴青州求药,平日里更是对人宠得紧,堂堂太女,东宫竟连个通房都没有,可见此子手段了得。”

“那不正好。”郑国卿醉醺醺的说,“他对凤姮越重要,我们折辱起来才越痛快!”

“而且没准这林青玉就是个丑的,凤临太女口味独特呢!”有人哈哈大笑的捧和。

轻浮的用恶意贬低凤姮。

青玉跨过殿门时,听见的正好是这句话。

而随着他的出现,大殿内声音骤静。

原来有人只要站在那儿,便能使暗处生光,周遭华丽照人的摆件一瞬间暗成了陪衬。

太上皇推开揽着的侍君坐直了身子,萧梦斐手里喝了一半的酒盏滚落在地毯上,却没人在意,她自己也不在意,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

男人一袭水蓝色衣衫,美的如月神下凡。

俊美的五官精致又清雅,墨玉的眼眸如沉夜蕴满星河,身形修长,腰肢却是细细一束,露出的指节白皙如羊脂润玉,又似清雪覆上的竹……

众人皆沉醉这难言的美貌中,只有被青玉那双墨瞳直直摄入的小官,坐立难安,如芒在背,在方入秋的天,竟有种说不出的冷意。

那双漂亮的眼睛明明在笑,却让她感到莫名的恐惧!

事实证明,她的恐惧并没有错。

青玉秾长的眼睫轻抬,微笑反问道:“方才听见有人说,本宫面相丑陋?”

美人动起来,连声音都是好听的。

太上皇立刻站起身道:“方才是谁在那胡言乱语,拖出去砍了!”

萧梦斐凌厉的视线也跟着扫了过去。

吓得那小官连滚带爬的出列道:“陛、陛下,上皇陛下饶命啊,是小人有眼无珠,喝酒喝糊涂了这才……小人这就给贵人赔不是,求上皇陛下饶小人一命……”

她说着,转头就朝青玉连连磕头道歉。

太上皇笑问道:“太女君想如何处置?”

“杀了。”青玉轻描淡写的说,眼睛却是看向大殿上位的。

冒犯殿下的人,都该死。

凤齐太上皇哈哈大笑,对左右卫兵道:“没听见太女君发话吗?杀了。”

于是在小官的恐惧中,两个卫兵上前,一左一右钳住她,也没拖出去,而是当着青玉的面,直接割断了小官的脖子。

鲜红的血喷溅而出,染红了青玉的水蓝色衣衫。

甚至有血珠飞溅到了青玉脸上。

如润白的瓷器染了血。

让人想擦拭干净,但手却不受控的用力,甚至期待瓷器不堪承受的碎裂!

萧梦斐舔了舔嘴唇,手里摩挲着新酒盏,眼底闪着跃跃火光。

果然美丽的花用血肉浇灌才更动人!

早就听萧梦云说林青玉生得美,但她见过的美人何其多,根本不屑一顾,直到此时真正见到本人了,才发现那些夸大的言辞都是谦虚。

凤姮那种连通房都没有的榆木哪懂这种美人的玩法,此等美人就该纳入她的后宫细细赏玩!

而在这一处,母女两是相通的。

太上皇使了个眼色,旁边的掌事立刻道:“早闻凤临太女君舞艺一绝,今日请过来,也是想请太女君献舞一曲,为我朝君臣喝酒助兴。”

是摆明了的羞辱!

掌事尖厉的声音和周遭轻浮的眼神,落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都能让他羞愧屈辱的抬不起头。

特别是萧梦斐还歪在御座上,勾唇道:“朕准备好的衣裳太女君怎么没换上,来人,将舞服呈上来,伺候,凤临太女君更衣。”

“凤临”二字咬得极重。

领着青玉过来的掌事公公立刻上前,将舞服甫一展开,周遭呼吸顿时一沉,紧跟着,看向青玉的眼神更加火热垂涎。

青玉看过去,墨瞳瞬沉。

说是衣裳,不过是碎布条缠了层红纱,只遮住了重点区域,不,动起来根本什么都遮不住!比花楼里最低贱的馆儿穿的还下流!

投过来的视线粘稠,青玉皱眉,隐在袖中的长指攥紧。

真恶心,想把她们眼珠子都挖了。

“太女君还不快快换上。”郑国卿调笑着催促道。

话音落,就劈头迎来了一声斥责:“放肆!”

青玉高声道,虽身居下位但威杀的眼神直逼御座,腰背挺直道:“上皇陛下都说了,本宫是凤齐请来的贵客,如今太女殿下尚在圣京,剑锋所过之处,万民皆服。”

“若今日本宫因辱死在这里,来日殿下定不会放过诸位!两国如今稳定的局面也必将会被打破!久闻凤齐上皇陛下远见卓识,仁德宽厚,是位圣贤明君,所以穿舞服献舞这种龌龊手段,想必是受了小人挑唆,想用本宫这条命,扰乱战局!渔翁得利!”

青玉斩钉截铁的说道,冷杀的眼神最后落在了最活跃的郑国卿身上,太上皇的眼神也跟着落了过去。

打一棒追给一甜枣,既说了威胁又给了这凤齐的太上皇台阶。

如果她给台阶不下的话……

青玉长睫轻抬,扫视一圈,全杀了有点难,但皇帝重臣还是可以去死的。

那边郑国卿喝醉的脑子还没转过来弯,上官仪佳已幽幽开口道:“若臣没记错的话,去夷兰请太女君就是郑大人的主意。还别说,郑大人手下不俗啊,夷兰那么多条路,堂堂凤姮的太女君,让郑大人一抓就抓到了。”

“你!你们胡说什么!嗝,你想说什么!”郑国卿张红了脸,短胖的食指一会指青玉一会指上官仪佳,最后朝上位跪下道,“陛下明鉴,老臣绝无二心啊!”

太上皇眼神莫测,萧梦斐乐得看郑国卿被贬。

最后那穿着黄袍的老女人左看右看,垂涎的目光还是落在了大殿中那俊美到发光的男人身上,开口道:“此事先放一边,眼下最重要的是君臣同乐。”

“林青玉是吧,坐在朕身边来。”她招宠似的道。

青玉下颌线骤然绷紧,唇线抿直。

正要抬腿过去……

“报——”

刺耳的通报声响起,八百里加急,传信兵冲进来就跪地道:“禀告上皇陛下,陛下,关中城危急!宋将军快撑不住了!请求支援!”

关中城,雍州的第一道门户。

“你说什么!”太上皇脸色大变,惊的从椅子上弹起,瞪大眼焦急问道,“使臣呢?不是才派去求和吗?怎么就危急了!”

“回陛下,使臣被凤临太女祭旗了!”传信兵脸比哭还难看,“关中城,就是凤临太女得知太女君被绑架后勃然大怒,命朱武通七天拿下关中城,凤军来势凶猛,宋将军与之鏖战三天,已经撑不住了!”

铛得眼前一黑,太上皇一时差点没站稳,吓得掌事赶忙扶住她,便见自家陛下气得直拍大腿怒道:“朱武通,又是朱武通!凤姮她岂敢!她岂敢杀了使臣!”

“陛下,臣提议,可以将林青玉拉到阵前,也去祭旗!看凤姮还敢不敢轻取妄动!”郑国卿怒指青玉道,甚至推开了要和她说话的奴才。

也丝毫没注意道,周围世家大臣在听见自家奴才传来耳边的消息后,神色大变!

谷关竹一步出列道:“陛下不可,凤临太女如今正在气头上,我们此时欺辱林青玉,无疑是火上添油,于局势更加不利啊!”

司马述和上官仪佳第一次统一战线,带头规劝道:“请上皇陛下,陛下,三思!”

身后诸臣跟着俯首跪地。

萧梦斐终是年轻,气得再次摔了酒盏骂道:“放肆!朕还未说如何处置,你们这是想造反吗!”

“请陛下三思。”

太上皇闭了闭眼,对传信兵道:“还发生了什么,说!”

传信兵头垂的更低,“圣京,有贵人组织反抗,还打伤了凤临的士兵。凤临太女,连夜找到了《氏族志》,将带头的郑、谷、陈等世家家主,一并处死在了南街巷,而且,凤临卫明月正在对着书找人……”

啪——

唯一站着的臣,郑国卿膝盖直接磕在了地上。

这下,是真正的百官俯首。

但服的,却不是上位御座上的两人。

世家庞大,根不会轻移。

是以搬家都会分家,留一个主家分支当家主守在旧都,一是守气节,二是等战争结束,再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而且,历朝历代,掌权者都会礼待世家,没有哪个会像凤姮这样照着书杀!

但就是这个凤姮,是连诛本国世家都不手软的主!

死一般的寂静中,青玉弯起眼尾,补充道:“陛下果然是受了小人挑唆,乱了心智,才会出请本宫过来的下策。”

他知道,有人迫切的需要个替死鬼出气筒来灭火。

果然下一刻,太上皇沉声道:“来人!郑闵行欺下罔上,出谬论之策陷国家于不利,着革去其国卿一职,抄没其家,择日问斩!”

郑国卿的酒彻底醒了。

惨白着脸被拖出去时,还凄厉哀嚎道:“陛下,臣对陛下别无二心啊,都是按照您的指示做的啊!陛下!”

闹哄哄一场剧下来,跳舞自然是不用了,羞辱都不敢了,此时的青玉无疑成了烫手山芋,宴会都是匆匆散场的。

离席前,萧梦斐眯眼看向阶下男人,这哪儿是仙,分明是妖!祸国的妖!

只有角落里的上官守安静摇头:我就说别念吧!

看看,乐极生悲了吧。

凤姮她就是个魔鬼,专挑人最高兴的时候打出致命一击!

但此时,只有光幕里的女君们知道,魔鬼凤姮,正对着一信封沉思,昳丽的眉紧蹙着……——

作者有话说:凤姮:就你小子觊觎我家太女君是吧?

隔着十万八千里也要一个大逼斗扇过去把这心思给扇灭喽!

“夫郎的容貌,妻主的荣耀!”玉宝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哈。

觉得自己哪哪都比不上左辞苏是因为,玉宝对姮宝超级无敌自卑!

就姮宝面前文弱娇冷,外人眼中嘎嘎乱杀(嗯,颜杀和武杀,姮宝也是嘎嘎乱杀)。

宝宝们再攒攒哈,蠢作者会努力写的[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亲亲亲亲[抱抱][红心][红心]爱你们!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夷兰出事了

【ber这封信有什么特殊的吗?都快盯出个洞了。】有人忍不住打字问道。

一场秋雨一场寒。

圣京, 雨水沿着东宫的屋檐滑落下雨霖铃里。

室内一灯如豆,凤姮只穿了件单薄的寝衣,披散着墨发坐在圆凳上,纤长的眼睫垂着, 映着微弱的烛光看手中的书信。

面前的圆桌上还杂乱的放着一堆。

光幕不解:【对啊, 大半夜的正加班呢, 直播间图标突然亮了,点开就看见姮宝从床上爬起来点灯,吓得我还以为凤齐打过来了, 瞬间就精神了,结果, 就这?】

【不是姐妹, 凌晨两点你还加班, 这个点地主家的长工都睡了。】

【看懂的都哭了。被生活压扁.jpg】

【就是说, 有没有可能这是玉宝寄过来的书信,姮宝正在睹物思人呢?太女半夜因为担心和思念睡不着,在雨夜疯了样的翻看夫郎的手写信, Oh, 简直不要太虐!】

正说着,轰隆一声,室外正巧传来闷雷,秋风起, 让画面更显悲情。

【等等,楼上先别虐, 堇堇送过来的信就在旁边放着呢,姮宝也看了很久好伐。】

【而且凤姮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难不成, 青玉是被凤齐联手凤堇绑架的!】

【啊,这不可能吧?[惊恐]】

【世女之争,向来如此,没有什么不可能!】

光幕猜来猜去,却见凤姮终于放下这青玉从天一阁寄过来的书信,轻声开口:“夷兰出事了。”

【啊啥!】

光幕震惊:【夷兰出事了?国师和圣子都在能出什么事?还有姮宝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凤姮拿起往日的书信,展开放一起对比道:【宿主V:往常青玉每次来信都会说在夷兰的所见所闻,助我掌握虫谷信息,但这封信里,却没有半个字提到夷兰,刻意回避,必有大事不便在信中表明。】

而这件事,重要到青玉只放心当面告知!

她又拿出今日刚收到的,凤堇寄过来的书信,展开道:【宿主V:阿堇上次来信还是解释青玉因解蛊而陷入昏迷,这次来信却只是抱怨夷兰的地不好,她好不容易种下的水稻全死了,她治不好,赵清挽治不好,国师也治不好,圣子却一反常态的很安静,甚至不惜以血喂养稻种,可水稻不是蛊虫,圣子失败了。】

【额,所以,夷兰出的事是,因为水稻全死了没饭吃了?】光幕疑惑。

凤姮摇了摇头,“不,是隐喻。”

【宿主V:我猜,是圣子出事了。】凤姮抬眼道。

夷兰那个地方,随意洒把种子水稻都能长得很好,更何况阿堇带过去的,还有系统给的稻种,怎么可能全死。

就算全死,阿堇传书过来也会问解决办法,而不是抱怨一通后,什么都不问。

只刻意写出圣子的反常。

还有这个来信的时间点。

消息传递是需要时间的。

她可以利用时间差打关中城个措手不及,广撒《氏族志》的消息传给雍城的世家,让她们对青玉有所顾忌。

而凤齐,应是前脚绑架太女君,后脚萧帝收到消息就派使臣前来求和。

她和凤齐打的一个来回,虽然事情很多,但也不到一月光景。

阿堇远在虫谷,接收消息迟缓,应是不久前才知道青玉被绑架的消息,怕圣子出事之事传递不及,才冒险写信给她,隐喻告知。

她白日读信时,就觉得阿堇话里有话,只是方才才想明白,忍不到天亮,直接起床点灯验证。

凤姮将这些一一解释给光幕里的女君们听。

而如果圣子真的出事,那夷兰这块肥肉……

凤姮微眯起眼,突然瞥见光幕弹幕猛增。

睁眼一看,满目哀嚎:【补药啊,美人圣子补药出事啊!救命我是真吃这一款啊!我昨天还在舔颜啊,我还没在直播间真正见过圣子啊!】

没有对一国的贪欲,只有对美人出事的痛惜。

【救命啊圣子究竟出什么事了,还能救回来吗?真的好久没人这样长在我的XP点上了呜呜!我还期待着清冷国师被撩的终于受不了,抓着妖艳圣子的手腕反过来压床上啊!】

【我磕的CP,我磕的CP不能be啊!】

【圣子他还怀着孕呢,你们要索就索我的命,不要索我CP的啊!】

凤姮:……

她猝然低眸,眼底流露出温柔笑意。

差点忘了,女君们都活在盛世,良善之人与人交,虽几面之缘,却待好友之遇。

对圣子如是,对她,亦是如。

【宿主V:女君们放心,如今青玉不在,没有确切的证据下,圣子出事也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凤姮将信重新装回了信封里,对光幕补充道。

【呜呜,希望没事。[鼠愿]】

【我昨天才看了大甜甜剪的视频,那叫一个香!虽然,额,国师长什么样来着?】

【话说玉宝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唉姮宝这对也是好苦命的小情侣,树叶都黄了,她们面还没见上。】

凤姮收信的指尖微顿。

指腹轻拂过信封上“殿下亲启”的字迹,是啊,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呢?

……

所谓牛头下雨牛尾晴,凤姮那边一场急雨,青玉这边却是月色高悬,只风起时有些冷意。

一场宴会不欢而散,青玉转念一想就知道消息能这么快传到雍城,一定有殿下的手笔。

殿下没有放弃他,殿下还是关心他的!

银粟的话果然不可信!

青玉越想头扬的越高,他也要抓紧为殿下做事也是。

等回了囚禁自己的偏僻小院,青玉伪造出自己已歇下的痕迹后,趁着换班的间隙,翻窗而出。路过树梢时,顺手拧断了一个暗卫的脖子,扒了衣服套自己身上,尸体丢湖里。

雍州城,别名西京。易守难攻,距圣京更是有三道天险三重门户,是历代皇室的绝佳迁都避难地。

他束手就擒自愿被抓过来,就是想拿到天险的地理图和雍州城防图,助殿下尽早拿下凤齐。

此举并非他鲁莽任性,当天一时他就暗杀过凤齐的皇室高官,记得她们的脸和习惯。

而凤齐的科举选官制度基本是摆设,高官只在世家贵族间流转,这次参加宴会,他已经看见了很多熟悉的脸,谁是谁的女儿他看眉眼便能猜得一二。

青玉如一滴墨,融进了夜色里。

此后三天,他就摸清了官署衙门和各重臣府邸。

奇怪的是,地理图好找,但雍州城防图却没有影子。

兵部职方司,没有。

兵部尚书府,也没有。

皇帝德政殿,没有。

皇城金吾卫,更没有。

镇国大将军府暗室里,青玉看向那立誓要杀了凤姮的挂画,墨瞳冷寒。

刘家世代为将,是个忠臣,可惜,是愚忠。

将军应死沙场,但教训还是要给的。

青玉顺手把令人腹泻的须叶草加进了刘府书房的茶盒里。

须叶草和茶叶相似,是他在被绑来雍城的路上摘的。

五岁时殿下曾亲手教他辨认,带他看效果,此后十五年,他屡试不爽。

青玉从镇国大将军府出来,迎面就遇上了银粟。

“天一想找什么,何不问我?”银粟道,如一位关切晚辈的长者。

青玉选择忽视,错身而过时,却听银粟道:“国师还有两日回城,太女君就不好奇她去做了什么?”

凤齐国师……

青玉脚步一顿,“条件。”

“夷兰圣子还活着吗?”

“活着。”

得到斩钉截铁的回答,银粟眉头微皱。

青玉不给她思考的时间,追问道:“国师去做了什么,你该回答我了。”

银粟抬手扔来一份卷轴,“你想知道的都在里面。”

青玉展开一看,呵,国师府的机关图。

再抬眼时,银粟已不见了踪迹。

……

偏僻小院里,青玉正凭借着自己过目不忘的记忆画出固泉城的布军与地形图,着重天险一丈天。

殿下已拿下关中城,但三道天险一道比一道险,一城比一城防守严密。此图若能寄出去,应能对殿下有所帮助。

可是他信不过银粟。

突然青玉耳尖动了动,停笔将图纸塞进了衣袖,重新拿笔抄写经书。

仆侍推开门端着托盘进来,“太女君,该用午膳了。”

青玉接过饭碗时,眸光微闪,看了眼递碗的男侍。

模样清秀,面中有颗黑痣,模样未改,但眼中却没了对俘辱的轻视。

青玉借着吃饭的动作,不动声色的将碗底字条放进了袖中。

等人都退下后,他才将之展开,越看,眼角眉梢便染上止不住的笑意。

青玉两手握紧字条,眉眼弯弯,原来殿下在没收到他的来信后就派了暗卫去夷兰找他。

殿下一直在看他的来信,一直在关心他!

而这,便是凤姮敢杀使臣的另一张底牌。

偏院温情,正院就不温情。

城主府正院议事厅里,皇帝萧梦斐正把椅子拍的啪啪响,“你们什么意思!凤姮会打仗,朕就不会吗!别忘了翁城那三个是谁打下来的!”

“陛下,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凤临也有雷火啊……”

“那有如何?”萧梦斐不屑打断道,“固泉城可是我们的主场,又驻扎三十万大军,只要把凤临兵马引进一线天,朕保证要她们有来无回!”

司马述道:“陛下,君女不立危墙之下,御驾亲征之事还要从长计议,还请陛下三思。”

“还请国师劝劝陛下。”上官仪佳对御阶下唯一坐着的人道。

身穿道袍的中年女人依旧闭着眼老神在在,不理政事。

而且群臣越阻止,萧梦斐逆反心上来就越要和她们对着干。

她拍板道:“此事就这么定了!朕明日就要御驾亲征,你去把林青玉带过来明天一起走。”

她对身旁的掌侍道。

“不可。”

“放肆!朕决定的事有你插……”

对上国师的视线,萧梦斐声音戛然而止。

国师邱空只平静道:“陛下,凤临太女君对臣有用。”

于是带青玉随军之事便不了了之。

下朝之后,群臣都松了口气。

军队没人看着,美丽又柔弱的男子会经历什么不言而喻,再者万一陛下一怒之下把林青玉祭了旗,不敢想凤姮会有多疯!

她们的九族可禁不住嚯嚯。

至于国师,此时已经被召进了太上皇的居所。

太上皇身边难得的没有美人作陪,贴身掌侍亲自去殿门接邱空过来,陪笑道:“陛下一早就盼着您回来了,国师快请坐 。”

她说着搬来把椅子,而后俯身退下。

邱空也不行礼问安,待她坐下,太上皇才急切问道:“事情可都办妥了?这可关乎着我凤齐命脉,可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啊。”

邱空抬眼道:“陛下放心,臣亲自监督,临走时又全查了遍,皆已安排妥当。”

“那就好那就好!”太上皇哈哈大笑道,“还是爱卿能为朕解忧,这一次,凤姮就是长了三头六臂也难逃一死!我凤齐,才是天命之女,与凤齐天!”

“只是那些大臣……”邱空微皱起眉。

太上皇眯了眯眼道:“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那些世家,也早该退位让贤了。”

邱空眼神微闪,但很快她就恢复成世外高人模样,神色淡淡道:“陛下明日要御驾亲征了。”

“呵,那个孩子,主意和脾气一样大,朕若去拦反成了恶人,她迟早会把自己害死。”——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小情侣应该就能见面了。宝宝们再攒攒哈[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抱抱]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嗅吻上缠覆的红绸

萧梦斐死了。

死在了固泉城。

当两个小兵拖着她的尸体送到凤姮面前时, 凤姮都有些懵。

“殿下,我们发现她时她已经断气了。”小兵报告道。

此时刚经历一场火拼,女尸身上穿着凤齐皇帝的盔甲,只被炸的破烂不堪, 头盔也不知被掀去了哪里, 单看面容, 确实是连日来阵前叫嚣的萧梦斐无疑。

凤姮蹲下身,卫明月便紧跟着蹲下,用指腹擦了两下发现女尸脸更脏后, 皱着眉扯出内衬,把女尸脸上的血和灰仔细擦了个干净。

凤姮捏着女尸的颌颈左右转着细看她的脸, 又用指甲刮蹭, 查她的下颌线和肩颈连接处, 没发现面具和易容的痕迹。

又看她的手, 虽虎口处粗糙有薄茧,但也细腻的足以看出其主平日里的养尊处优。

站起身观其身形,确实也对的上号。

直到凤姮点头, 卫明月都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地上的女尸。

一国的皇帝就这么死了?

一炷香前还叫嚣着要殿下项上人头的人就这么窝囊的死在了流弹下, 连遗言都没有。

震惊之余。

“殿下,她活该啊!”卫明月痛快道。

萧梦斐这厮和当年攻战边境三城一样,贯爱用火力压制,雷火用起来根本不管平民百姓的死活, 只一味轰炸。

但是现在,她死在了自己放出的流弹下。

怎么不说一句天道好轮回。

凤姮抹了把覆在自己脸上的灰, 头上的碎屑碎石子随着她的动作簌簌落下,一整个灰头土脸,狼狈的比萧梦斐好不了多少。

一线天, 是绕不过的必经之路。

火力覆盖之下,饶是小公子提早送来了一线天的情报,军队还是损失惨重。

放眼望去,狭长的山谷里,穿着甲胄的尸体垒了一层又一层,到处都是残肢断臂,体内的血流尽了,甚至在旁边的炸药坑里形成了一个小型血池,腥臭味刺鼻,红的发黑!

三个亲卫将她压在身下,才保了她这一条命。

炮弹之下生命平等,火药的威力能轻易撕扯人的身体,轰击掌权者的灵魂。

但这,还只是凤齐而已!

记忆深处,华夏若不努力变强,若不升级军资,若不处于世界顶端,等着她们的,只会有亡国灭种的屈辱!

盛世和平从来不是轻易取得,她所要面对的敌人,也远不止凤齐这三国而已。

所以,她一步也不能退!

凤姮弯下腰,从旗兵攥紧的手里接过被炸的略有残破的鲜红旗帜,站在尸横遍地的峡谷中,抬手直指一线天外被山体切割而出的狭长天空——

“如今群龙无首,正是我们反攻的好时机!将士们,随我冲!”

“我说最近怎么老是有猫在叫,原来是府里进了老鼠。”

雍州城,国师府。

家丁护卫举起的火把照了满院灯火通明,国师邱空站在保护圈里,一身道袍,手持浮沉,眯眼看向书房后的角落。

“要我请阁下出来吗?”她笑眼威胁道。

那处角落里原主人家种了一株茂盛的柿子树,如今枝条阴影垂覆而下,重重暗影里,似有猛兽蛰伏。

为了抓住这人,她真的颇费了一番力气。

说完邱空手一扬,家丁护卫立刻呈包围之势围剿了过去。

青玉一身夜行衣,贴墙立在阴影中,垂着眼,估算着破圈的突破口。

外面的家丁护卫根本不值一提,麻烦的是暗处尚未可知的死士。

但死士的动作很快,根本不给他思考退路的时间,寒光从暗处射来,青玉抬眼绷紧肌肉,正要殊死一搏时,锵——

“国师大人,别来无恙。”

银粟不知从何处出来,击落下死士掷出的暗器后,走到火把照亮的明面上,从容和邱空打了声招呼。

邱空眯了眯眼:“天一阁阁主大驾光临,是本官这里有你看上的东西了?”

“没办法,国师位高权重,凤临太女花了大代价买你的消息,我只好亲自走这一遭。”银粟的声音平和的像是和老朋友叙旧一样。

邱空阴下眉眼,呵笑道:“那就要看阁主有没有这个命活着送消息了。”

话音落,暗器如雨洒落,数不清的死士瞬息逼近。

青玉趁这个空档几个起跃出了国师府,墨瞳朝后看了眼后,还是扔出了个伤害范围小但炸响声极大的烟雾炸药弹。

接下来就看银粟自己的造化了。

青玉回了被囚禁的偏僻小院,卧室里和他长相相似的男人立刻转头看了过来,见他没受伤后方松了口气,一边换下衣裳一边道:“太女君,方才凤齐太上皇的掌侍来了一趟邀您过去,属下以您睡下为由搪塞了过去。”

“但瞧着对方不像要放弃的样子,需不需要属下把她……”暗七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用。”青玉道。

他此时已换好了寝衣,道:“暗六还没回来吗?”

“还没有。”暗七摇头,他说着跪下道,“太女君,下次去国师府打探消息还是让属下去吧,殿下说过,让您务必以自身的安危为重!”

青玉脱簪的指尖一顿。

殿下给她派了两个暗卫,一人擅机关,一人擅易容,不和敌人硬碰,但能最大限度的保证他的安危。

“不会去了,国师府的消息我已查明,没什么重要线索了。”墨发垂落腰际,青玉道。

“西山具体有什么,还要等暗六回来才能知道。”

不同于国师云漓那般无所查询,凤齐国师邱空,殿下和他说起过,武宜人氏,一个招摇撞骗的散人,先为萧帝炼制长生丹被请入宫,后来发现了雷火,并将之炼制化为己用。

自此成为皇室座上宾,深受礼遇。

此人阴险毒辣,上位后大肆排除异己,拿活人炼丹,以百姓为刍狗。

这样的人用的计,让人不得不防。

这件事不查清,他根本无心安睡。

夜色深黑,青玉裹着被子躺在床上,长睫垂着,摩挲着手里缠着红绸的玉佩。

忍不住想,殿下现在在做什么呢?

殿下处理起公务来向来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如今天凉了,不知道有没有人为她披衣,给她按肩。

行军伙食不讲究,殿下又不喜特殊,可是夜间批阅奏章消耗大,也不知有没有人为殿下备一碗热粥。

夏清宁若真能伺候殿下,他自然,也可以接受……

殿下那般好,谁喜欢殿下都不过分。

这般想着,青玉却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玉佩,蜷缩着身体将之捂在心口。

妻主唔……

他又闭眼上瘾似的嗅吻缠覆的红绸,嗅吻其上近乎于无的气息。

长睫再展开时,墨瞳已含着潋滟水光,眸底却杀意沉寒,冷然若冰。

至于那些想伤害殿下的,全都该死!

“太女君可睡醒了,太后邀您去梧桐殿一叙。”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宫侍直接推门进来道。

青玉虽睡得晚,但良好的生物钟已让他清醒,墨瞳看向这直接闯进来的宫侍,直接道:“太后就是这么教的,凤齐的宫侍都这般没规矩的吗!”

他语气重,往日舒展的眉一压,那宫侍直接被他的气势摄住。

门外太后那边来传话的宫人一听就不乐意了,天下谁人不知他们凤齐最重礼法规矩,但他进了门,再不乐意,也只能把那个宫侍打出去发落了。

亲自来伺候凤临的这位太女君更衣。

别说这模样俊美的,难怪太上皇动了心思。

青玉去了梧桐殿。

到底不是圣京,太后的住处还没有他在东宫的大,诰命贵夫坐了满座,青玉抬眼看向了君后头上的发冠。

那是殿下上次说把凤齐打下来后,抢过来送他的。

发冠翅翼很大,如火如凤尾,中间镶嵌着一颗巨大的蓝宝石,往上宝石依次递减。

但最显得它贵重的,应是整冠用琉璃打造而成,用细细的金丝镶嵌包裹,阳光折射下,泛着五彩的光。

确实好看。

青玉就这么看着,不跪也不行礼,看的太后和君后的脸色都阴沉了,一旁的掌侍立刻呵斥道:“放肆!你的规矩都学狗肚子里去了,见到太后为何不跪!”

青玉不仅不跪,还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才慢悠悠道:“太女殿下许了本宫不拜六宫之权,你们若有异议,可以去问殿下。”

她说的太女,自然是凤姮。

让她们去找凤姮,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君后好不容易从太女君熬到君后,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直接冷笑道:“这里是凤齐,可不能你们那蛮夷小国!太女君既不懂规矩,本宫便亲自教你,来人,给本宫压着他跪!”

话音落,就有两个宫侍要来拉扯青玉。

青玉半掀起眼帘看向君后,眸底满是不耐。

做杀手这行的,他只对死人有点耐心。

若不是他凤临太女君这层身份,他会直接废了伸向自己的两双爪子。

青玉刚被两个宫侍抓起身,正欲发难,门外就慌慌张张闯进来了一个宫侍,他被门槛绊了一脚,直接摔进了殿里,也不起身行礼,直接哭着朝上位道:“不好了,太后,君后,皇上她驾崩了!”

晴天霹雳。

炸的君后耳鸣,他走下来拽着宫侍的领口逼问道:“你说什么!谁,谁驾崩了!”

“请君后节哀。”

那人不敢回,只哭着脸深深磕下头去。

君后如失了魂般松开手,贵夫们连忙去劝去扶,突然君后盯住了青玉,瞬间目眦欲裂,扑过去道:“一定是凤姮!我要杀了你偿命!”

青玉抬起一脚就把人踹飞了出去。

这飞起的一脚让众人还没回过来神,只看见那美貌的男人从容收脚抚衣,就接到了太上皇的口谕:“上皇陛下请凤临太女君过去。”

萧梦斐死的太过仓促,尸体被凤姮挂在固泉城城门上时,凤齐的探子才不可置信又不能不信的把消息传回了雍州。

大殿里召开了紧急会议。

以上官仪佳为首的世家是主和派,提议开城门迎接凤临大军。

以老古板为首的儒家一派要死守气节,可以让年轻人走东山再起,但老骨头要跳井自杀,绝不求和。

讨论来讨论去,反正就没说怎么打赢凤姮。

太上皇急的头风都犯了,捂着头,在那群老古板劝她身为君王要准备后事死守气节的时候,怒的直接踹翻了桌子。

“滚!都给朕滚!一群没用的东西!”

这时候了,国师却也给她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陛下恕罪,昨夜臣拼尽全力也只能重伤了天一阁银粟,西山的消息,可能会被她带给凤姮。”

国师眼下青黑,道袍也满是血污和褶皱,萧帝就是再愤怒,想到她的能力,只能咽下口气道:“所以国师预备如何?”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为今之计只能转移西山的东西,放在雍州城里!凤姮她绝对想不到,我们会用一整个城给她陪葬!”

邱空的阴损让萧帝都惊的满身冷汗,“不可……”

“陛下,留得青山在才能不怕没柴烧,只要凤姮一死,以陛下的正统,大可重新招兵买马,东山再起,难道陛下要遂了那群老臣的意,用死来守气节吗?”

邱空一字一顿道:“死了,可真的什么都没了。”

青玉没见到太上皇,他被重新请回了小院。

心底隐隐有些不安,明显能察觉到监视他的暗卫死士多了一倍不止。

暗六已经混不进来了,消息是暗七带过来的,青玉展开字条,看清后墨瞳瞬间睁大。

急得握紧了暗七的肩道:“这件事情,可传给了殿下!”

“太女君放心,暗七就算拼死也会把这件事传给殿下!”

“希望如此,希望如此。”青玉忍不住双手合十祈祷道,“愿神佛保佑殿下……”

银粟自上次受了伤后就联系不到了,这种时候,他愈发的想念光幕,想念女君。

若光幕能共通,他传递消息岂会这般无力!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日升月落,斗转星移,大半月后的一天清晨,青玉起身时,发现伺候他梳洗的宫侍翻了一倍。

捧着各种精细的宫装发冠,香胰花瓣。

暗七和他说过,今日是凤齐求和,殿下前来收降的一天。

可他被请到人前时,却并未看见凤齐的太上皇,邱空,还有那些太上皇的心腹。

心底的不安不可遏的被放大。

上官仪佳却是满面笑意的走到他身前,伸手引着道:“太女君,太女殿下快到了,还请您移步城门,保证殿下第一个见到的,就会是您。”

青玉袖中的手握紧成拳,他抬步走到城门口,巍峨城门在他眼前缓缓打开,一眼,就看见了高大白马上英姿勃发的凤姮!

再也忍不住地朝她奔跑了过去。

脚步越来越快,心跳越来越快,青玉冲了过去,蓝色的薄氅飞在他身后,如误入凡间的精灵。

凤姮眉梢微挑,两腿一夹马腹,大雪嘶鸣一声后矫健地往前奔去,她在马上压低身体,抬手一捞,精灵落入了她怀中。

久别重逢的淡香溢满鼻间,凤姮还没来得及深嗅,便听见自己还没坐稳的太女君道:“这里有危险,殿下快跑!”——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小情侣终于见面啦!

呜呜滚来滚去求宝宝们评论,随便评什么都好,三次元吊着一口气,好痛苦,想埋进宝宝们伟岸的怀抱呜呜。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带着你的夫郎滚床上去!……

凤姮察觉到了他的不安。

但她现在无法腾出手, 只能用脸蹭了下怀中的夫郎,安抚道:“相信妻主,嗯?”

青玉不安的心,突然就定了。

他小心地伸手, 环住了凤姮的腰身, 低下头, 闭眼感受久违的,妻主的气息。

再睁眼时,矩形的光幕已近在了眼前。

墨色的眼眸点染上笑意, 公子弯起的眼灿若繁星,【主播V:别经数月, 女君们一切安好否?】

光幕:……

光幕:!!!

【好好好, 十分有十二分的好!】

【该死的镜头切这么近做什么, 害得我呼吸都停了![洒金币, 赏,继续不要停.jpg]】

铺了满屏的盛世美颜本就冲击力极强,更别提美人长睫展开, 温柔垂眼, 镜头的猝然拉近加特写,美的人心脏骤停!差点溺死在这双笑眼里!

弹幕卡顿三秒后,不要钱似的礼物井喷式爆发,仿佛只有如此才能表达自己此刻的心境!

[“叶子”打赏星河璀璨X99。]

[“木子”打赏时空之恋X99。]

[“吟吟”打赏浪漫烟花X99。]

[“姮宝的三铺”打赏娶你回家X99。]

[“我磕的CP绝不能be”打赏亲吻锁死X99。]

[……打赏……]

【谁懂啊, 十月了!从夏天到秋天,我磕的CP终于见面了![猫猫擦泪.jpg]】

【玉宝这张脸一出现就是权威二字!谁懂城门打开身影出现的那一刻!!!】

【我懂!我懂啊姐妹!bgm已经自动在脑子里播放了!】

【玉宝我跟夏清宁他们都是假玩, 对你才是真心的!】

【@大甜甜你快剪啊!电影我都没吃过这么细的糠!握草这两张脸,握草简直配一脸,握草无论看多少次还是会被惊艳啊啊啊!】

青玉耳根泛红, 从凤姮怀里坐直了身子。

女君们的热情,还是一如既往的,赤诚到要把人灼烧。

凤姮此时已入了城,她一拉马绳,大雪便乖顺驻足。

上官仪佳领着凤齐官兵朝她俯首叩拜,高声道:“恭迎凤临太女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既是受降,贵国的太上皇为何没来?”凤姮高坐马上,扫视一圈后,嗤笑道,“难不成,又让位给你了?”

“太女殿下说笑了。”

见到真人的压迫感比书信里更强,上官仪佳满头冷汗,她背伏的更低,头磕在地上,从怀中掏出一样物件,双手捧上前道:“上皇陛下,已带着太后皇孙以死殉国!下官去时,只找到这块残缺的国玺,殿下现已入主凤齐,群臣皆服,还望殿下,勿要介怀。”

亲兵将这残缺的国玺接过,呈在凤姮眼前。

周遭围聚的百姓闻言倒抽了口凉气,“嘶……前日城主府火光冲天,难不成就是皇上她……”未尽的话被咽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