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但是斐还是问了为什么,他觉得托托会疏远他的父亲,因为那天之后托托并没有主动再提出去看望,也没有谈及父亲的话题。
如果他的父亲不爱他,那么依照斐看来,永远不见面就是了。
托托没有回答,但他看起来已经有了打算。
斐想起,自己成年的时候,他的族叔去世了,那时候他已经心灰意冷,不再谈少年理想,一心回归现实,对婚姻根本无所谓。
他的族叔去世前特意见了他一面,或许是对热血冷却的唏嘘,或者是对斐的关心,他劝斐先不要答应家族联姻。
斐那时刚刚振作,不耐烦的说:“联姻没有什么不好的,美德,品性,财富,美貌,需要什么就取得什么,像那些低级虫族,一辈子蝇营狗苟,难道和他们结婚才是正确吗?”
族叔说:“不是这样……”
斐和族叔争执很久,谁也没办法说服谁,最后族叔离世,斐也硬下心没有去见最后一面。
但他会时不时想起来,族叔和他吵的面红耳赤时说的:“难道这个世界上,要衡量值得被爱,才能被爱,又或者,值得被善待,才能被善待吗?自诩不平凡的我们,连亲密的家虫都在估量着价值,才投入感情吧。”
听起来很蠢,很天真的话。
斐曾经不屑,但现在却又动摇,他觉得面前这个青年,的确值得被爱,被善待。
匆匆而来的斐没有停留太久,他如约陪托托吃了午饭,坐了一小会儿,之后司机驱车来接他,他和托托告别后,悄悄的离开了帝星学院。
托托望着指挥官阁下远去的悬浮车,嘴角泛起一点微笑,然后他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恢复了非常冷静的表情。
办理入学手续,填写相关资料,整理好宿舍。
c级雄虫也有单独的宿舍,在底楼,窗外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树,挡住了所有的阳光。
托托回眸,打开明天上课需要预习的学习资料,认真的看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77章
第二天, 托托走进教室,一路上有很多虫族打量他,窃窃私语, 说听起来恶毒但其实没有实质伤害的话。
“就是那个虫。”
“偏远星球来的下等虫,看起来好粗鲁啊,要不了几天就会被赶出去吧。”
“这个学校里有一个特例就足够了,不需要劣等基因污染纯净的空气。”
“他背后没有家族吗?”
“没有, 开学那天一个虫来的,野杂而已。”
“哈哈,那等着吧,有他好受的。”
帝星学院差不多都是雄虫,而雌虫大部分会念军校,选择读综合大学的非常少, 所以导致就读的雄虫等级观念十分严重,据说每个年级都有自己领导者,低等级的虫族就是底层, 根本没有发声机会。
那些叽里咕噜的话声音不大, 是刚好能让他听到的程度。
托托没有在意, 拿着书和背包,走进教室。
推开门,他察觉到异样, 立刻后退了半步, 但是水桶还是哗啦啦的倒下来,弄湿了他的衣服。
哄的一声,教室里都笑了起来。
托托抹去脸上的水, 看了看四周, 教室里来的虫族不少, 有一个金色头发的雄虫跳下桌子,插着兜朝他走过来,眼中浮现出厌恶:“我还以为特招生有多漂亮,啧,没想到是这幅寒酸的样子,喂,你的衣服怎么湿了?”
他夸张的笑了声,捂着鼻子:“你闻起来好臭,劣等的臭味……”
托托面无表情。
金发雄虫看着站在他面前的青年,青年身上白色的制服原本整洁无垢,现在湿哒哒的往下淌水,他长得并非美丽,更多是不耐的英俊,深灰色的眸子像一面镜子,冷漠又平静。
明明遇到如此尴尬的事,他脸上却一点愤怒都没有,抹去脸上的水,抬脚绕过金发雄虫。
他一边走,一边脱了湿掉的外套,内里的背心沾染水渍,变得透明,青年漂亮的身体展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惹来不少惊惊讶的轻呼。
居然直接脱了衣服,何等不雅!
不过身材很不错……
“喂!谁说你有资格坐下来和我们一起听课。”
金发雄虫快走几步,挡在托托和课桌之间,手搡托托的肩膀:“滚出去啊。”
托托用书本隔开金发雄虫和他的距离,因为躲不开,他说:“我揍你,你会告诉家长吗?”
金发雄虫大笑,掏掏耳朵:“打我?你?”他可是这里等级最高,最厉害的雄虫!
托托嘴角带着一点微笑,放下书,表情冷静的抬起下巴,示意:“我打你,你可以告诉我的监护虫,没有关系。”
一副好像在炫耀的口气,金发雄虫嘴角抽抽,这家伙是不是哪里有问题啊,为什么被欺负了还一副没关系,还挺高兴的样子!
恶心死了!下等虫!
金发雄虫用了十分力,一拳打过去!
然后。
“啊!”
他脸色一变,痛苦的跪倒。
托托也十分惊讶,他抓着对方的手,感受到对方拳脚的柔弱无力,而他因为发力,身上的肌肉紧绷出漂亮的线条,惹得教室里很少接触雌虫的雄虫发出此起彼伏的奇怪哦声。
明明没有太用力,但是从小吃苦耐劳,还超额完成了教官特训,得到是个好士兵评价的雄虫,因为外表并非孔武有力,而被忽略了战斗力。
斐应当也是很清楚,托托在满是娇弱雄虫的学校里,拳头很硬,才会非常放心的保密他的监护人身份。
金发雄虫从来没有吃过这种亏,疼到嗷嗷叫,而罪魁祸首短暂的迷茫后,很快镇定,刷的一下把他抱起来,声音沉稳道:“哪里有医生。”
无人回答,雄虫们安静如鸡。
一旁的小雄虫弱弱的指了指方向:“呃……出门右手边……下楼梯拐角就是。”
“多谢。”
托托快步把雄虫送去医务室,不顾对方惊愕惊讶惊恐三连的表情,头也不回就走掉,他还要回来听课。
第一节课就是阿诺德教授,他姗姗来迟,脸色清白,挂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
他看到托托独自一个虫坐在前排,仿佛被孤的样子,心中了然。
这么多年帝星的校风还是没有变化……不过那家伙怎么会独占第一排的位置,嗯?
独占第一排?
他当年可是连板凳都没有,被虫欺负到跑出教室躲在保健室里哭,他来上课之前还特意去了保健室一趟,咳咳……
阿诺德教授戴上眼镜,严肃的咳嗽一声,银色的眼镜链和苍白的皮肤映衬,有种文质彬彬的感觉,但多数人对他的印象,都是虚伪,刻薄,自以为是。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单词,转身问
“有谁知道,克什米亚猜想?”
教室里十分安静,并没有多少虫族对这个话题感兴趣,基因资质不比基因进化,学习者廖廖,高等级雄虫大多数只是来蹭学分,因此开学前发送的厚厚一叠资料恐怕也无虫问津。
阿诺德教授习以为常,推推眼镜,准备自己回答时,忽然看到一只手举了起来。
他的目光移过去。
教室里其他虫也把目光看向第一排。
托托举起手,深灰色的眼睛明亮清澈,直直的看着阿诺德。
教授:“……”
他板着脸,撑着讲台,示意托托回答,他知道托托基础很差,在偏远星球能有什么教育,恐怕对这些知识并不了解。
哼,就算这样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当然,如果实在是太难堪,为了课堂质量他也会稍微救场的。
然而托托的答案十分准确,不仅说明了释义,还记得准确的时间和人物。
阿诺德教授脸色好看了一些,挥挥手示意他坐下,然后开始上课,只是有些雄虫学生听着听着有些奇怪,为什么会讲得这么细,举这么多例子,是怕谁听不明白吗?
当然,也有虫族看不惯他,抢着回答。
“有关第一次哈根实验……”
托托举手,另一个雄虫也举起手,阿诺德没有提问托托。
对方回答完,悄悄对托托翻白眼,不屑轻哼:“劣等虫。”
接下来的课程中,举手的雄虫越来越多,似乎摆明了不想让他出风头,托托觉得课堂氛围很热烈,和他了解到的冷清,死寂,一潭死水的评价稍有不同。
阿诺德教授仿佛毫无察觉,推推眼镜,有条不紊的讲课。
慢慢的,越往后,脱离常识涉及精深知识之后,举手的虫族越少,甚至面面相觑,发现对方都不知道之后,看向劣等虫的目光惊疑不定,那个家伙,难道是全部都背了一遍?
但是托托一如既往,在阿诺德提问时举手。
“……涉及许多门科,基因资质既一门虫文学科,也是一门实验科学,有谁知道,在……”
托托举手。
“第一次研究成果的命名……”
托托举手。
直到下课,同一个教室的雄虫基本上已经麻木了,不会真的有劣等虫千方百计考进学校,是为了来好好学习吧?
托托整理好笔记和书本,他想邀请阿诺德教授一起吃午餐,但他刚刚站起身,教室的门就被打开,穿着笔挺军装的雌虫面带微笑的走进教室,引起一片惊讶的呼声。
是上次在车厢里的那个雌虫!
托托下意识皱眉,军雌坦然自若的和雄虫学生们打招呼,然后一脸春风的走到阿诺德面前,拿过阿诺德教授手里的书和手提包:“走吧教授,吃午餐。”
阿诺德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点点头。
托托听到了身后有虫族议论“怎么回事,那位大人怎么会约教授吃午餐” “那个大人有未婚雄虫!” “该不会是勾引吧?” “谁勾引谁?” “啧啧啧,你说呢?听说某些虫至今未婚,就是为了搭上大人物。”
阿诺德教授脸色如常,似乎根本听不到,反倒是那个笑嘻嘻的军雌,出门时侧眸往说话的学生那里看了一眼。
托托认为那些话是无稽之谈,但是……但是,那个军雌在出门时借由身位遮挡,悄悄扶了扶教授被正装勒得细瘦的腰,而教授没有任何打断的动作。
只有托托看到了。
托托的书掉在了地上。
……
吃饭的时候,托托神思不属,味同嚼蜡。
偏偏这个时候,还有人在他耳边嘲讽:“真不亏是劣等虫,连基本的用餐礼仪都不懂。”
“某些虫子一辈子没有见过这些餐具,遑论优雅的用餐,可惜,这样的话完全是勾引不到高等级雌虫的,白费心机。”
当啷——
托托端着餐具,坐到说话的雄虫旁边,对方嘲笑的表情一僵,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谁准他坐过来的!
还有这副很有兴趣的表情,是不是完全听不懂虫话!
托托完全不介意,他觉得他们说的话非常无聊,但是这些虫看起来知道很多风言风语,于是他问:“你们知道阿诺德教授身边那个军雌是谁吗?”
嘲讽虫卡壳,脸色白了又红,两个虫满脸古怪的面面相觑。
托托表情认真,态度端正,深灰色的眼睛明亮清澈,充满了期待感和求知欲。
作者有话要说:
第78章
帝星坎斯特军部。
斐说要回去陪小雄虫吃晚餐, 近卫官满脸惊恐:“阁下您扮演监护虫演上瘾了吗?戏台还没搭好就已经戏瘾大发……”
斐抬眉:“那我留下来陪你加班?”
近卫官脸色一变,尬笑:“那倒不用,孩子第一天上学是多么重要的仪式, 现任监护者怎么能缺席呢。”
斐轻笑了声,不和朋友计较,转过身换衣服。
在外穿军服多少不便,他一颗颗解开军服的纽扣, 随手抛到沙发,弯下腰换鞋。
白衫黑裤。
身高腿长,体态修健。
本虫洁身自好,性格斯文外在俊美,看起来很难接近,相处下来却不算傲慢。
不少高等级雄虫都曾向他暗送秋波, 交好的家族也多有主动询问择偶意向。
斐在帝星指挥官中,作为十分受欢迎的存在,却至今没有向任何一个雄虫抛出橄榄枝。
而当时言之凿凿的说什么野花篱墙, 宝冠玫瑰, 现在还不是为了那个绿勋章, 大老远坐一小时悬浮车赶回家,真的很难想象这是指挥官会做的事。
近卫官忍不住担忧:“您不会真的……咳咳……阁下,我是说……”
那个普通雄虫配不上阁下。
他们这种阶级, 开开玩笑什么倒是无所谓, 一旦认真起来就麻烦了。
嫁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雄虫丈夫,是个悲剧。
斐慢条斯理的整理衣襟,捋平细小的褶皱, 镜中的影子做着相同的动作, 他语气平顺不见激烈:“我并非孩童, 近卫官。”
成年虫不再需要说教。
因为许多道理都已清楚明白,想用年轻懵懂作为借口,太过不负责任。
近卫官不知道斐的意思,是他不会和低等虫族产生爱情,还是爱情已经产生了,而他已经衡量好了得失收获,做出了决定。
如果是后者的话未免太让虫担心。
近卫官摇摇头,让斐看窗外的奔波的一艘艘小飞船,是生活在帝星的芸芸众生:“我们和那些虫族不一样。”
斐没有说话,但近卫官能看出他心情变得不好,一起经历过起起落落,都知道到这个地步付出了非常多的努力。
感情已经看的不重要,毕竟要什么样的雄虫都有的挑。
总是选择多的人拥有更多底气。
近卫官认为斐应该冷静一些,立刻搜索了几篇《世纪之爱:我的贵族雄主》《平民的十大恶习》《跨阶级的悲剧》《穷虫的一生》之类的文章转发过去。
长相俊美的低等雄虫并不是没有,给一些好处就能打发。
但那个托雷吉亚,是个奴隶星球出身的孩子,很可能见识到帝星的纸醉金迷之后,会变成甩不掉的牛皮糖。
托托回到家。
默克说指挥官阁下在客厅等待用餐,托托点点头,换好鞋想赶快走过去。
默克却咳嗽一声,拦住他,拿出一张纸,扑克脸非常严肃:“这是我给您拟定的名单,请多和名单上的雄虫交往,对您以后融入社交圈十分有帮助。”
托托点头,把名单揣进口袋,走进客厅。
指挥官阁下正在喝茶。
托托对他的印象大多冷峻而颇有威严,但此时他膝上摊着一本书,后背懒散倚着沙发,脚上撒一双淡蓝色带白色绒边的拖鞋,很居家。
他看了眼托托,招手,托托脱下外套走过去,坐在他右手边。
“感觉怎么样?”
“课堂的氛围很融洽。”
斐觉得托托说假话的样子很有趣,但他没揭穿,顺着说下去:“你有七年的时间念完帝星学院,第一年,会有很多适应课程,等第二年的时候,才会让你们选择学习方向。”
托托踟蹰道:“第二年才能选方向?”
斐语气寻常,心平气和的帮他作弊:“第一年也可以。”
托托看出来,摇头:“不用,我可以慢慢选,不过我很喜欢阿诺德教授的课程。”
托托话音一转:“指挥官阁下,我想知道,守在阿诺德教授身边的军雌是谁。”
斐调查过,但是没想到托托会对佐斯感兴趣,那是个黑心肠的笑面虎,虽然长得很不错,但是作为初恋的对象,是不是有点……太重口……
成年后的雄虫渴望异性非常正常。
但是托雷吉亚还是一个小崽子,斐脸上平静斯文,心里却不平静。
他仔细观察托托,发现他确实很想知道佐斯的事,斐斯文的动作有点僵住,但是面上仍然很正常。
“佐斯·德莱厄斯,一个很有背景的军雌,能力毋庸置疑,但性格恶劣,喜欢捉弄他虫,怎么,他对你逾矩之处?”
托托说不是,还没来得及解释,默克已经来请他们用餐。
那些不太好的猜测,便没有提,贸然告诉一个军队高阶军官,可能会对阿诺德和佐斯造成不好的影响。
担心这些,就没有说。
只是用餐的时候托托悄悄把蔬菜剩下被发现,面对斐似笑非笑的眼神,托托低着头,把那些菜想象成烤肉,嚼碎咽下去。
第二天去学校,托托听课听的很认真。
那个金头发的雄虫也在教室,看到他立刻站起来,抱着胳膊,傲慢道:“喂!那个野蛮虫,我在叫你!你过来。”
托托无视他,他早就决定今天要坐在哪里,他径直朝教室的角落里走过去,那里坐着一个很胖的雄虫,戴着银色勋章,周围没有虫坐。
托托过去的时候,那个虫正在看着书吃东西。
“你好。”
哗啦——
胖虫吓了一跳,身上掉下来好多吃的,托托这才发现他的课桌塞满了零食。
胖虫啊了声,左右看了好几次,有点难以置信:“你叫我。”
“是啊,”默克给了托托一份名单,上面写了很多雄虫的名字,角落里还有个名字用红色笔标出,说明不了接触,会被耻笑。
但学习成绩是优。
托托想找他问问题,只是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认识他,他虽然是考进来的,但是比起从小在帝星长大的虫族,缺少很多常识性知识。
托托有点不好意思:“我能坐你旁边吗?”
胖虫陷入呆滞,手里的小饼干掉了。
托托不擅长求虫,他抓抓脑袋,让人觉得很不好相处的刺猬头有点毛躁,有点窘,但显得整张脸的氛围看上去更吸引虫。
如果对方不答应,他就要走了。
但是胖虫沉默一会,默默往旁边挪了一点。
托托松了口气,坐下来,有点忐忑的往旁边看,正巧胖虫也看过来。
两虫相顾无言,托托低下头看笔记,对方张嘴吃零食。
嘎巴嘎巴——
“吵死了!”
“整个教室都是吃东西的声音,去厕所吃啦!”
有虫小声嘀咕,托托皱眉,一只手啪的拍到他桌上,抬头,是金发雄虫气冲冲的脸:“我在叫你!”
托托:“嗯?”
“我刚才在叫你!”
托托莫名,金发雄虫重重哼了声,脸色难看:“我才不想和你们这种低等虫玩,但是既然大家都是同学,我可以勉为其难让你坐在我旁边,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托托:“……”
托托一时间竟然反应不过来,对方满脸厌恶的朝胖虫吼:“滚开点啦死肥虫,看不到我嘛,坐到那边角落里去。”
胖虫放下零食,默不作声的开始移动自己的家当。
忽然有只手摁住他的动作,和他胖胖的手指不一样,那双手细长有力,骨节分明,人也很精神,至少有或多或少的目光瞥过来,落到那个刺猬头,穿着随意的雄虫身上。
“别动。”
胖虫顺着那只手抬头,说出那句话的雄虫此刻表情冷漠,跳出桌子,啪的一声,单手把金发雄虫堵在墙上。
“道歉。”!
托托很生气,他皱着眉头,脸色严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金发雄虫刷的从脸红到脖颈,眼睛湿湿润润,看起来有点……有点……
有点什么说不上来。
但是对方突然捂着嘴,推了他一把,从他的禁锢里逃出来,咚咚咚的跑出了教室。
托托:“…………”
虽然目的达到了,但是感觉有点诡异。
托托回头,身后一双双大眼睛,还有虫举着终端,刚才应该是在拍照。
搞不懂。
但是学习,学□□是没错的。
托托坐下来,翻开书,整个教室从鸦雀无声到窸窸窣窣,一只小胖手悄悄地,给他递了一包小零食。
托托看过去,胖同学盯着书,非常安静。
他伸手接过,上面的虫族文写的是小肉干,托托有点好奇,默克没有买过这种东西,他塞进了口袋。
下课后。
托托没有和新同桌交流,而是径直去找了阿诺德教授,虽然认识没有多久,但是他直觉感受到,那个叫佐斯的家伙不是好虫。
如果可以,他想提醒教授,不要被蒙骗。
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又有些踌躇。
这件事说来只是他一面之词,教授和佐斯相处良久,还知道对方有未婚雄虫,应该比他更懂得拉开距离。
可是那天的画面,托托一直忘不掉。
一直以来,背负沉重压力的教授,会不会因为花言巧语,陷入让虫难堪的境地。
托托敲敲门,过了好一会,才有虫来开门。
“啧,怎么是你?”
军雌散漫的扣好衬衫,回头说了句什么,然后笑嘻嘻的撑了个懒腰,让开门:“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见教授。”
作者有话要说:
第79章
屋内拉着窗帘, 窗帘是墨绿色。
正对着门有一个很大的书架,阿诺德教授就在书架前。
托托低声问好,略微一扫, 注意到书桌有些乱,笔记和书本被搡到一边,阿诺德教授坐在办公桌后,擦拭眼镜, 指尖有些许颤抖。
片刻后,他戴上眼镜,掩去淡青的眼圈,不耐烦道:“有什么事?”
屋里没有奇怪的气味,但阿诺德教授的表情有细微的不自然,他苍白且疲惫, 动作不快,双手搭在桌上,身体往后仰, 有些戒备。
托托从小在奴隶星长大, 懂得东西比教授想象的要多, 他收回视线,坐在待客的沙发,双手放在膝盖上, 问了几个专业相关的问题, 看起来又乖又听话。
阿诺德教授难看的脸色好了些,应了声站起来,一边回答, 一边从书架底抽出几本旧书, 递给他:“看看118页和245页, 当然,最好全部读完。”
他抬起手,黑色袖口下不经意间露出一截手腕,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淤痕,很快就被衣袖盖住。
托托乖巧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阿诺德教授并不知道这个小绿勋章在想什么,陷入工作状态之后他神情专注,脸色冷漠。
托托又问了几个很简单的问题,但没有走的意思。
阿诺德教授感到疑惑,掀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教授的眼珠比深蓝色要浅,冷冷的,不近虫情,他会奚落嘲笑课堂上回答错误的学生,语气刻薄,态度鄙薄,导致许多难听的流言。
托托翻了翻,把书合拢,放在膝头,忽然的开口:“教授,你知道突然猛击脆弱点,强悍的雌虫也会瞬间失去行动能力吗?”
阿诺德正在找笔记,忽然被这么一问,他转过身,坐在沙发的青年雄虫表情认真的举起终端,展示给他看:“市售的防身武器,也有几款广受好评。”
“我本虫,对偷袭也有不少经验。”
阿诺德教授不明所以,片刻后他意识到什么,忽然拉了拉袖口,遮住手腕。
托托抱歉:“对不起。”
阿诺德看着低头的小绿勋,明白他应该是看到了,而且误会了,一时语塞。
他折起袖口,露出淤青的手腕,语气冷冰冰:“虽然不想说自己因为被虫抢劫而受伤,但我会考虑你的建议。”
仔细看手腕上的淤青,并非掐揉所导致,更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托托脸慢慢红到耳朵,抓耳挠腮的站起来,一半是松了口气,一半是不太好意思,他挠着刺棱的头发,很不好意思:“对不起教授。”
阿诺德教授没有说什么,挥挥手让他自己去看书。
托托抱着书走了。
阿诺德在窗口看他走出了教学楼,他在这个年纪时,过得很压抑,萌生过跨越阶级的想法,因为成绩优异,帝星学院给他分配过房子,阿诺德很快卖掉,买了珠宝投资,想凭借资产实现身份跃迁。
但却因为不识货,赔得倾家荡产。
之后一直住在实验楼的办公室,每个月都有债务要还,不过也因为这样,反而能沉淀下来专心搞学术。
后来经历多了,心思淡了,有了钱也不愿意再投入到虚无缥缈的身份认同,全部都用去研究基因资质。
佐斯在托托走后走进办公室,撑了个懒腰,笑眯眯的走到教授旁边,抱住:“终于走了。”
他从身后笼住他,在教授发间嗅了嗅:“为什么不用我给你买的东西。”
阿诺德教授拉好窗帘:“自己的已经用惯了。”
佐斯笑了笑,摸摸鼻尖,半真半假的抱怨:“可是那个的味道不好闻嘛。”
阿诺德教授没有什么所谓,见佐斯坚持,就说之后会换。
佐斯很高兴,打了个哈欠:“抢劫你的那个虫被我送进监狱了。”
阿诺德教授点点头,佐斯抱了他一会儿,扭来扭去,过了会儿忍耐不住松开手,失笑道:“对不起教授,我真的没办法忍受磨出毛边的衣服,抱起来感觉很奇怪,那个什么什么剂,到底还有多久失效。”
阿诺德教授拿出测量仪测试了数据,推推眼镜:“大概还有一个月。”
佐斯忍不住又黏着他,挂在他身上,表情却难看了一瞬,难以置信:“这么说。我还会这样一个月?”
阿诺德刷的回头,冷冷的收起测量仪,额头青筋暴跳:“我也提醒过你,抢回那个箱子的时候,务必不要重力击打。”
结果佐斯不小心直接把箱子用拳头轰碎,里面的药剂是阖待销毁的污染品,直接挥发在小巷子里,而随后赶来的阿诺德也被牵连。
……
佐斯对阿诺德产生了依恋感。
而阿诺德是背着学院用自己的基因做的实验,偷偷拿去销毁的路上碰到这样的倒霉事,为免暴露,只能自己咽下苦果。
第80章
帝星的雄虫会在成年之后频繁社交。
斐不打算带托托参加, 因为大多数宴会都让虫无聊。
他是这么认为,不过近卫官满脸问号:“你家雄虫有什么娱乐活动吗你这么肯定他不喜欢。”
近卫官不喜欢那个叫托托的雄虫,不过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 斐和托雷吉亚两个好像真的没什么。
斐翘着脚看报纸:“他不像你这么无聊。”
我哪里无聊?近卫官嘴角抽抽抽:“你知不道向你这样专治,沉闷,动不动讲大道理的家长是很容易很抛弃的。”
斐觉得并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但他忍不住逐一反驳:“首先, 我并不是他的家长,只是代理监护。
另,托雷吉亚是个好孩子。”
话是这么说,只不过指挥官阁下在繁忙之中回忆,自己似乎的确没有和托雷吉亚一起出席过任何社交场合。
他们之间的谈话大多非常正式,并不涉及轻松日常的话题。
近卫官紧接着发出三连问:“他有没有主动和你说他的朋友, 有没有主动问候过你,有没有主动找你聊天?”
斐沉默片刻,抖抖报纸挡住脸:“当然有。”
近卫官:“是吗?我不信。”
不管斐如何自信, 近卫官都摆出一副丑橘脸, 成竹在胸的指挥官阁下也不免产生了一瞬间的茫然, 难道自己真的过于忽视这方面。
他不认为自己的方式有问题,但在下次晚宴邀请的时候,他还是默默的让默克给托托准备, 到了时间过去接他。
“指挥官阁下。”
车窗被敲了敲, 斐抬眸,和托托对上视线。
雄虫留着一头因为不肯使用柔顺剂而剃短的头发,眼珠子是深灰色, 漂亮又安静, 他穿着外套, 里面是白色衬衫,清俊挺拔,衣服上有一股淡淡的洗涤剂的味道。
但是明显不是正装,甚至不是崭新的。
斐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默克,默克做了个无奈何的表情,而和托托比起来,斐穿着笔挺,从头发丝到脚面都一丝不苟,把斯文优雅几个字诠释得非常完美。
斐微微对默克摇头,示意他不用勉强。
托托于是没有被抓回去换衣服,他自己不知道,高高兴兴的打开车门坐进来。
斐看起来比平时还要俊美,不穿军服多几分儒雅随意,他咳嗽一声,问托托要不要睡一会儿,这里离目的地还有些远。
但是这孩子最近刚接触到星网,有点沉迷,上了车还在看。
斐见他认真,就没有打扰他,自己处理公事,过了一会,托托的气息靠过来,问他:“阁下吃东西了吗?”
话题转的太快,斐往旁边瞥了眼,抬眉。
托托不厌其烦的确认了一遍。
的确是没有吃,斐忙起来经常会忽略掉,不是什么大事,他随意的应了声,然后就收到一个打包好的三明治。
斐表情微妙的愣了一下。
托托没有身为雄虫,投喂异性的自觉,斐觉得他是照顾别虫久了,语气理所当然:“默克和我讲那些时间安排,我觉得阁下肯定来不及。”
没有讨好,他把吃的递给斐,赶快打开光脑自顾自看了起来。
斐想起来在奴隶星球手臂受伤时,托托给他的草药,这个孩子能把自己照顾的非常好,也包括他信赖的虫,所以就连傲慢的默克也沦陷。
他完全没有想过,托托来不来得及吃午餐。
斐诡异的沉默。
托托正襟危坐,悄悄的往旁边靠,不想让斐看到屏幕上的内容。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看那些东西,但是又忍不住,十指翩飞,在虚拟光屏上敲打。
正在入神的时候,忽然听到指挥官阁下问,迟疑的:“你也为别的……同学带过食物吗?”
“没有。”
班上的雄虫一个个心比天高,行为浮夸,平时看他一眼都浑身难受的样子,托托没有迎难而上和他们交朋友的兴趣。
斐垂眸轻笑了一声,捏了捏三明治,打开吃掉。
过了一会儿,托托的肩膀被拍了拍,托托看向斐,发现斐正在专注的看着他,每次他们要谈点什么的时候,斐就会摆出这幅认真的表情,接下来就会说一些很严肃,很正经的话题。
托托关闭光脑,等着斐开口,斐沉默数十秒,拍拍他的肩膀:“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
托托心里咦了一声,脸上慢慢点头,不确定:“好。”
斐面色淡淡,看了眼托托的光脑,以往他不会关心这个,不会问,因为托托非常让虫懂事放心,但这次他觉得适当了解一下也好。
“在看什么?”
托托的表情产生了明显的变化,有点僵硬,眼神挣扎了一会,把光脑推到他面前:“我发现了您的星网账号。”
那是军部要求开通的,斐很少发动态,含笑垂眸扫了一眼,笑容凝固,缓慢的合上托托的光脑,语气沉静:“都是假的,并非事实。”
顿了顿又补充:“那时候我还很年轻。”
托托一脸赞同:“是啊,我可以继续看吗?”
斐他并不能说不好,于是托托很放心的开了外放,斐看向窗外,表情略僵的听着托托看自己年轻的时候三分钟吞下一百颗冰激凌球的挑战。
下车的时候托托意犹未尽。
目的地是一座美丽的庄园,悬浮车停在林荫路,一条笔直的大道延伸至树林深处,周围有很多房屋,构造轻盈优雅,被葱茏绿叶遮掩着,偶尔露出白白的,尖尖的顶。
一闪而逝的众多建筑里,托托看到了一栋厚重,古朴的石墙别墅。
窗户窄小,大门紧闭,门上垂着爬着藤茎,开着一串串白色的小花。
托托揉揉眼睛,确认没有看错。
[阿诺德*沃尔什]
意思是教授住在这栋房子里,那今天的晚宴教授也会参加吗。
托托下了车,正想问,忽然看到有虫迎面走来。
他一开始没有认出来,直到听到那副欠揍又不着调的语气,才看出打扮的跟求偶雄鸟一样的雌虫,是总是跟在斐旁边的近卫官。
近卫官嘴角抽抽的和他眼神对视,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出了不可思议。
“你演话剧吗?”
托托:“?”
近卫官哈哈哈:“不然为什么穿的像乞丐。”
托托:“……”
看到斐之后,近卫官立刻满脸笑容,换了一副嘴脸,殷勤打开车门:“指挥官阁下,您今天打扮的这么别致,一定会一鸣惊虫,震惊社交圈的。”
“哎,这车门怎么打不开?卧槽,谁把门捏坏了?!”
斐:“……”
下了车,近卫官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兴致勃勃:“说起来,我表弟菲尔也来了,您今天愿意和他一起跳舞吗?”
斐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的确需要在交际场合露面,但托托并不适合风口浪尖,要应付那些难缠的贵族,一个出身高,条件优越,熟悉各种社交辞令的助手是非常必要的。
眼看斐稍有考虑,近卫官立刻搂着托托,嘻嘻笑,拍胸脯:“托托就交给我。”
斐转过头询问托托,托托把近卫官甩开,肯定道:“我没有问题。”他还有好多个视频没有看完,不会觉得无聊。
近卫官虽然嘴碎欠揍,但办事细心靠谱,而且同一个年龄差,也算是看着托托长大的,斐点头答应。
问题就这么解决。
托托和近卫官一起,近卫官低头戳了戳光屏,然后表情轻松的插着口袋,他们和斐稍微拉开了距离,斐独自走到前面,在有一丛茂盛小花的地方等待。
近卫官抱着胳膊,努努嘴:“斐肯定不会教这些,我告诉你啊,以后想要约高等级雌虫,一定要有介绍虫,还需要在正式场合碰面,否则就是失礼,会被视为不名誉,拉入黑名单的。”
托托沉默了一会:“你在给指挥官阁下介绍雄主?”
近卫官面红耳赤,难以置信:“瞎说什么!只是单纯的见面而已!”
什么雄主,这个野小子太口无遮拦了吧,给虫听到他表弟还要不要做虫了。
那两个字说出来非常羞耻啊!
近卫官后退一点,这小子不会是什么饥渴虫吧,他虽然年纪到了,但是还是很矜持的,而且等级也很高,他千万别对自己有什么想法。
近卫官想委婉提醒,那个野小子忽然眼也不眨,不动了。
抬眼一看,表弟菲尔到了。
托托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雄虫,他从林荫路的另一头走来,停在□□边,轻轻抬眸看了一眼斐,撇过目光,脸有些红,但是没有走到他身边:“阁下,让您久待。”
军雌的面容斯文,气质冷峻,停顿片刻,轻行一礼:“我的荣幸。”
雄虫弯了弯眼睛,这才和军雌并肩而行,轻声交谈。
近卫官松了一口气:“好了,我们也走吧。”
托托从沉迷间隙分神,疑惑不解:“你很紧张。”
近卫官催他快走,非常八卦:“斐没有用甩手礼,证明菲尔有机会。”
“甩手礼?”
“就是高等级雌虫会用来拒绝的手势……哎呀,很复杂,等待会我再仔细告诉你。”
到了宴会,托托发现并没有虫族佩戴等级勋章。
近卫官以守护者的姿态跟着托托,小声碎嘴:“这个是进步主义贵族举办的新式宴会。”
说完还不忘拍马屁:“指挥官阁下对你这么好,你可不要忘恩负义。”
有些雌虫偶尔会打量托托,但是看到近卫官,便没有走过来交谈,近卫官为了形象,只能看着美食眼馋,悲愤中带着一丝怅惘:“因为你,我今天的约会泡汤了。”
托托:“可是并没有雄虫在看你。”
“……”太不近虫情了吧,近卫官尴尬的咳嗽两声,正想反驳,托托忽然站了起来。
近卫官怕他惹祸,拉住他的胳膊,小声:“哎,你去哪儿。”
好歹是雄虫,近卫官不敢放他到处走,托托挥开他的手,冷静,镇定,丝毫不慌,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我看到一个同学,在这里等我吧,回来给你拿蛋糕。”
沉着平静的表情,令人信服的气质。
近卫官下意识跟着对方的思路:“那要两个。”
托托笑着点点头:“好。”
等托托走了,近卫官才刷的站起来,等等,是不是哪里不对。
托托刚才看到了阿诺德教授,有雌虫在角落拉扯了他一下,教授打开他的手,冷着脸转身离开,那个雌虫跟了上去,但不是佐斯。
跟过去的途中被虫碰了一下,对方递手绢道歉,托托没接,转头就看不到阿诺德教授。
……
跳完舞,菲尔和斐交谈。
发现对方不愧是帝星最受欢迎的军雌,不但学识渊博,温和有礼,面容也十分俊美斯文,虽然气质稍显冷峻淡漠,但更增添了神秘感,让虫想要征服。
间隙,菲尔正在谈论不太敏感的政治话题,发现军雌的目光有一瞬偏移,顺着瞥去,发现一个穿着难民的雄虫,正被一个雌虫递手绢。
那个雄虫举止粗鲁,看起来十分不检点,这样轻浮的雄虫很擅长勾引。
是不是故意的?
菲尔眉头微皱,在斐看来时展颜微笑,军雌含笑着回应他的话题,片刻后微施一礼:“抱歉,失陪片刻。”
“您请便。”
菲尔对那位阁下很有好感,因此尤为关注,他发现指挥官阁下往那个雄虫消失的方向去了。
难道是我太多心……
菲尔迟疑片刻,漫步走了过去,他矜持的扫视,果然在洗手间的方向看到那个雄虫,大概是刚出来,手上残留着不雅的水渍。
菲尔不动声色的撞了他一下,把他绊住,暗暗嘲讽他的衣品。
对方晕头晕脑的听了一会儿,对他的暗示毫无反应,最后似乎忍无可忍:“请让一下。”
很粗鲁的把菲尔推开。
菲尔不敢相信他会直接动手,但那个家伙走的太快,来不及抓住他,而且和虫争执也不是他今天的目的,独自生气了一会儿,菲尔去找指挥官阁下。
听虫说了方向,他朝着小花园走。
花园里种着某种荆棘,菲尔走的急,不小心被刺勾住衣角,刺啦一声,名贵又格外脆弱的衣料抽丝破损,露出脊背。
菲尔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扯了一下。
“啊!”
将要跌进荆棘的时候,被虫半抱住,对方绅士的扶了他一下,立刻收回手。
看到来的虫族是谁,菲尔的脸色发白。
托托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教授在哪里,刚想离开院子,发现在走廊碰到的那个雄虫,浮夸的奉献了一场左脚绊倒右脚的表演。
托托嘴角抽搐,困惑的同时又感到难以置信,但双手快过脑子,在对方摔一个狗吃屎的时候,快步上前,伸手一拽把他拉回来。
托托不准备浪费时间,抬脚就要走,背后的雄虫掐点一样猛烈的咳嗽起来。
菲尔本来是想请那个雄虫帮忙叫虫,但是一开口发现声音有点难听,他咳了几声清清嗓子,却发现那个准备要走的雄虫面无表情的走回来,看了他一会,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他。
菲尔捂着脸别开眼。
托托:“要不要,我数到三就走。
一
二。”
衬衫被刷的一声拿走,菲尔默不作声的披上衣服,吸吸鼻子,抬头看他一眼,嗡声:“那你怎么办?”
托托觉得这有什么,他从前在家,劈柴劈热了光膀子也是常有的事,现在不是还穿着衬衫,他摆摆手走了。
菲尔站在原地,一直到那个雄虫走远,才慢吞吞的回到大厅,找到仆从更换衣服。
好不容易打理好出来,听虫说指挥官阁下将将离开,他走到窗口,看到斐和自己表哥,旁边站在的雄虫就是刚刚见到的那个,而且他身上还穿着指挥官阁下的外套,指挥官正在和他说什么,表情非常严厉。
菲尔呆住,摸了摸装在精致手提袋里的外套,不知道在想什么。
……
斐因为托托脱外套的事生了气,严肃的告诉他行为的不得体。
路上托托一直沉默,斐在想自己是不是太不近虫情了点,但是又下不来台,用眼神暗示了坐在副驾驶的近卫官。
近卫官:“托托,你玩游戏吗?”
托托看了眼斐的方向,垂眸:“不玩。”
近卫官:“买东西?”
托托:“不买。”
近卫官呃了声,挠挠头:“那看视频?”
托托不说话了。
车厢里非常安静,过了会听到斐平静中夹杂一丝无奈的声音:“看吧。”
托托立刻打开光脑,犹豫片刻,搜索斐,调小音量,打开了外放。
而另一边,纠缠阿诺德的雌虫被一拳撂倒,佐斯面带笑意,把对方的脸摁进泥里:“抱歉,我可能忍不住想打死阁下。”
被暴打一顿的雌虫满脸惊恐,但脸色涨红的反驳:“您不是有未婚夫了吗?”
阿诺德教授蹲下来,抱着胳膊:“所以如果别虫知道这件事,我们就会把账算到你头上。”
佐斯嘶了声,觉得不太对:“这样好像偷情啊,可是我不是正义的一方吗?”
阿诺德教授:“不,目前看来。我们现在的状态用奸雄淫雌来解释比较恰当。”
佐斯:“好难听而且还没有到那一步吧!”
阿诺德教授冷笑:“按照你目前的症状来说,就快了,还有再不松手他就要窒息而死了。”
佐斯遗憾的把那个雌虫拎起来,单手晃了晃,面带微笑的拍去他身上的灰:“如果听到不好的传言,就把你活埋了哦。”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