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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对方吻到他嘴唇的时候, 托雷吉亚的反应非常的生涩。

他第一次离一个异性那么近,近到感觉到他的鼻息,他脸颊的皮肤, 他颤动的睫毛。没有虫族教过托雷吉亚这个,但他无师自通的握住他的腰。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被忘记了,但好像也不重要。

托雷吉亚太久没有见到斐了,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思念, 所以他紧紧的拥抱他,任由对方颤抖着,轻轻啄吻自己的嘴唇。

他想和指挥官阁下贴近一会儿,想要听他说话,想要凝视他的眼睛。

好在指挥官阁下也说了,第一句话是一句不太真诚的, 干巴巴的抱歉。

然后他用一种托托看不明白的,视死如归的眼神看着他,蓝色的眼睛不再平静, 像一汪受到侵袭的, 忧郁的海。

那眼神让托托觉得, 他笃定自己将要受到什么挫折,笃定自己要遭遇什么失败,但他不在乎。

他离开托雷吉亚的拥抱, 半晌凝固, 然后缓缓的摘下自己的帽子,端正的站着,掷地有声的说:“我感到嫉妒。”

嫉妒什么?

托雷吉亚好像明白, 却因为没有得到完整的话, 又显得不那么明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亲吻, 但他知道自己为什么毫无芥蒂的接受了。

他想说,您吻了我,但是……

“阁下。”

托雷吉亚可以保证自己的声音非常轻,但还是仿佛惊醒美梦的征兆,斐如梦初醒,终于意识到他做了什么,斯文的面容紧绷,连一贯温文的笑容都不见了。

他知道这是自己仅有的,应该说出口的机会,他在此时有权利追求,有责任坦白。他不能什么都不说,留下一头雾水让托雷吉亚去猜,但他同时也不可接受自己完全没有机会,彻底失去他。

内心闪过无数念头,又一层层筛除,在沉默片刻后,军雌开口了。

“我从前一直以为,我能给你不掺杂私心的关怀。”

“我从前一直以为,我会和一个不爱我,也不需要我爱他的雄虫结婚。”

“而你,托雷吉亚……”

“我曾经以为,是因为你拥有的太少,所以别人从你那里拿走一点东西,我都觉得难以忍受,我从未如此,希望你是一个不爱任何人的人,我在他们爱你,你同样爱着他们的时候,如此真心地祈求,你不要去爱任何人,不要做任何付出……”

“所以,我在意识到自己不应当爱你时,已经爱你了。”

“我无法收回我的感情。”

斐尽可能轻柔,尽可能真心,他观察托托的反应,没有错过那一点犹豫和吃惊,他极尽思考,能够带来胜算的反应。

托托见到的指挥官阁下一直是冷静的,冷峻的,近乎无所不能,托托很少听到他说我不行,我不可以,我做不到。

因此那么长的一段话里,他因为过于惊讶而提取到的唯一信息就是,指挥官阁下哪里不行,他遇到了麻烦,几乎下意识的想说,我可以帮忙。

然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指挥官阁下是在哪里碰了钉子。

这要怎么帮忙?

心慌,心乱,心虚。

想要镇定下来,但是虫生被告白仿佛第一次。

因此脸上的表情不受控制,托托想要思考一会儿,但他不知道自己脸上出现了什么表情,指挥官阁下的镇定竟然逐渐破功,出现了一副仿佛整支军队都被爆破在黑洞里的沉痛表情。

“如果觉得很不适应,很难以接受或者恶心,那我想,我很抱歉。”

斐在打一场胜算很小的仗。

他不肯错过托托一点的反应,在托托沉思的表情中,仿佛理解一般:“我知道了。”

这太可笑了。

有些虫的爱需要托雷吉亚去争,去求取,有些人爱他,托托也喜欢他,可是他却连直视托托的眼睛多一会儿都不敢,甚至在说了那么一大段话之后,就仿佛做下了决定。

两虫间没有再说什么,在那样的亲密过后,斐的反应和坦白都有些迅速,让托托来不及做出恰当的反应,无法回避,只好凭借真实的感受面对。

但托托不知道如何处理,他一脸懵的跟着指挥官阁下到了玄关,斐脚步沉重的换好了鞋,穿戴整齐,背对着托雷吉亚,微微闭上眼睛,手指搭上了门把手。

就在这个时候,托雷吉亚疑惑的声音终于从背后传来:“可是阁下……我并没有推开……你……。”

啊。

斐遽然转身,如释重负一般抱住了托雷吉亚,托托呆了一下,感觉太快了,但他知道自己并不排斥斐,他慢慢抱住对方,从刚才开始一直在心里徘徊的不安和不适消失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2章

作为革新派的重要人物, 斐的婚礼却十分低调。

媒体也不敢触他的眉头,因此在和他手下的笑面虎协商多次后,终于得到拍摄首肯, 不过也为此欠下莫大人情。

记者在婚礼当天赶到,取得了那样一张照片,斐阁下和一名年轻雄虫坐在沙发边,沙发是红色的, 水晶灯的光线非常柔和,新婚伴侣穿着颜色一致的礼服,坐的非常板正,一同看向记者。

动作间没有太多暧昧,彼此之间的气氛很自然。

大多数名流夫夫的婚礼奢华,彼此之间却缺少感情基础, 多半是分开招待各自的亲友,甚至有段时间还流行过各自举办结婚典礼,然后再搬到一起住的形式。

在记者的认知中, 阁下受到联邦重视, 虽然作为革新派重要人物, 却没有受到联邦太多针对。

由此看,阁下应在意立场,婚礼应遵守习俗, 以接纳地位较低伴侣的服从为主。

但阁下和伴侣, 却并非如主人和附庸。

拍摄完成之后,年轻的雄虫松了一口气,斐问他累不累, 雄虫摇摇头, 但是斐坚持让他休息一会儿。

“你累了, 托雷吉亚。”

陈述的口吻,并不浪漫,但雄虫犹豫了一会儿,终于妥协似的摔进沙发里。

阁下默默的看了一会儿,然后靠过去,用手指为他按摩。

整个过程十分自然。

但记者下巴都要掉了,他拍摄过许多大人物,也做过很多次访谈,但是到底和名流的现实生活有差距,他不知道私底下阁下是真的如此平易近虫,还是因为有媒体在,所以比较谨言慎行。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

年轻的雄虫邀请记者待会一起吃晚餐,记者受宠若惊,但不敢贸然答应,下意识去看阁下的脸色。

阁下提示记者,我的伴侣邀请你留下吃晚餐。

记者能说什么,赶紧点头。

雄虫哧了声,见两道目光看过来,有些讪讪,似乎还有些脸红,他盖住眼睛,嘴巴里说着:不行不行,我觉得有些奇怪,他躺在沙发上,歪过头小声:阁下,你不奇怪吗?

奇怪什么?

伴侣。

阁下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记者似乎从阁下沉稳的表情里读出了一点无奈。

你总要适应的,托雷吉亚。

雄虫低垂着目光,他的眼睛是深灰色,注视着别虫时明亮又沉稳,同时又让记者感觉到,作为虫族,他有自己的思考,并非是不懂事年轻虫。

记者认为,阁下的新婚伴侣看起来并不柔弱,是那种完全能自己生活好的性格,不太像有权有势的贵族乐意豢养逗弄的类型。

他看了一眼阁下,又看了一眼,长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淡淡的阴影,有点不知所措,又似乎只是单纯的犹豫着什么。

阁下接受雄虫的打量,十分沉得住气的表情,但当雄虫再次抬眸看他的时候,阁下握住了雄虫的手,用最平静的语调说着让虫可怜的话:“别把我一个虫留在这儿,好吗,托雷吉亚。”

托雷吉亚的脸腾地红了,不,他的脸还能更红,因为这里还坐着外虫。

他磕磕巴巴,本来试图在婚礼上平静下来就已经很难了,但是就连无所不能的阁下也会紧张到手指颤抖吗?而且他没有悔婚的意思啊!

雄虫摇摇头,虽然看起来非常年轻,却很沉稳的反握住阁下的手,把阁下拉到自己身边,试图用自己稚嫩的肩膀安慰他:“不,我并没有后悔,我只是……担心你会累,你已经彻夜不眠好几日了,虽然我也说过,不必要这么着急布置婚礼之类……咳咳……总之,既然是休息。那么你可以靠着我的肩膀睡一会儿,等宴会正式开始,我会叫醒你的。”

阁下看起来也十分意外,但他非常顺从的靠向对方的肩膀,然后闭上了眼睛。

记者:“……”

想起身,又不敢起身,他略显局促的坐在一边,听新婚夫夫的密语,内心不知所措。

好不容易等到宴会开始,记者溜得飞快。

他挤在一堆名流中间瑟瑟发抖,抬眼看过去,几乎都是出现在媒体中的熟面孔,也有许久没有露过面的大人物。

这些人如今挤在一栋普通的公寓楼里,满脸笑容的和那个并非来自名流的雄虫寒暄,而那个雄虫也没有丝毫怯场,只不过看起来在婚礼上连轴转,有些疲倦。

记者打算再拍一张照,他刚举起设备,就碰到了一个戴着银丝边眼镜,板着脸,看起来有些刻薄难相处的雄虫,打扮像似教授之类的职业。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3章

世界不公平。

阿诺德教授非常清楚。

倒霉如他, 为了一个研究花费一辈子,也没有搞到好结果,最后衰老死掉, 成为基因资质征途上的一块墓碑。

阿诺德为此愤世嫉俗,但没有想到会碰到另一个从事科研的倒霉蛋,这个倒霉蛋和阿诺德教授相反,虽然同样生存条件艰难, 但是凭借努力,健康快乐的活了下来,并且没有长残,没变成邪恶的反社会,或者低自尊,性格糟糕的变态, 反而像朵太阳花一样。

那样长大的小孩,居然还有余地去帮助别虫。

阿诺德光是维持心里的热度,就已经很艰难了。但阿诺德教授觉得可笑的同时, 不可否认的, 非常的羡慕。

太阳花先生甚至还邀请了自己的雄父参加婚礼。

阿诺德进来时看到了, 那个叫以诺的家伙安静的坐在角落里,一个虫盯着窗外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诺德教授想, 大概托雷吉亚很珍惜出现在他有限生命里的虫族。

思及此, 阿诺德教授也的确和托托讨论过寿命的问题。

这是末等虫族的痛点,作为虫族唯一的短生种,过早的衰老像一种劣质的基因烙印, 足以让任何一个低序列虫族提起时脸色涨红, 感到羞耻难堪。

但托托对此没有太大的反应

“生死都是很正常的事, ”他一边做实验一边说:“死亡是生命的归宿,或早或晚。”

从前,无数虫族告诉阿诺德,末等雄虫是珠宝上蒙着的灰尘,或许有虫族欣赏,但绝大多数,会将灰尘拂去。

但托托耸耸肩,说:“什么灰尘?我不在乎他们怎么看……啊,教授,今晚的晚餐有你喜欢的威姆斯招牌炖肉。”

阿诺德教授偶尔回想起来,会为此发笑。

托雷吉亚看到阿诺德,使劲挥了挥手,嘴角泛起讨人喜欢的微笑,他看起来比穿着学生服沉稳多了,那样板正笔挺的黑色,让他看起来不再稚气,像一个即将肩负起家庭责任的年轻雄虫。

“阿诺德教授,您能来我很高兴。”

阿诺德教授闻言哼了声,目光转向尾随而来,彬彬有礼,气质斯文的指挥官:“阁下的第一次婚礼就如此俭省,那么第二次婚礼的时候,恐怕连仪式都要省略了吧。”

话语中的讽刺意味浓厚,斐轻笑,目光平静:“不会再有第二场婚礼。”

谁知道呢?寿命长的雌虫在伴侣离世后再结婚并不稀奇。

阿诺德教授脸色冷淡,本质上不愿意相信这些满嘴跑火车的雌虫,但是鉴于斐作为指挥官,一直以来良好的诚信度,阿诺德没有反驳,而是邀请斐单独谈一谈。

托托被单独留下,他松了口气,正好借此好好休息一下。

婚礼上,指挥官阁下的家里虫没有到场,作为对他轻率决定婚姻的不满。

但在当时邀请被拒绝的时候,阁下非但不难过,反而兴致缺缺,连装样子的寒暄都没有,直接切断了私人视讯。

托托作为新婚虫,还是会紧张:“真的没关系吗?”

斐微微笑了笑,缔结婚姻关系后他的心情一直都很不错,而且敢于行动。

比如现在,他吻了吻托托的嘴唇,用一种叹息的音调说:“托雷吉亚,他们是成年虫,还在玩你不按照我的想法来,我就拒绝和你说话的把戏,这种事,我十岁时就不会做了。”

“好吧,”托托只好说。

托托对此倒是无所谓,在斐决定邀请的宾客名单后,托托给雄父打了个电话,简单的说了说要结婚的事。

雄父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多说什么就挂了通讯,但是从那之后,指挥官阁下的通讯就一直响个不停,但他本虫却完全没打算接,而是打开了一本《贤雌心德100问》,优雅矜持的看了起来。

时间回到现在。

托托给雄父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这个举动很久不曾有了,以诺明显呆了一下,然后从他的孩子手里接过水杯。

托托真的很像他的雌父,眉毛,眼睛,表情,如出一辙的平稳,一脉相承的冷静,就连沉默不语的样子,也像极了。

他还是从前沉稳懂事的托托,但以诺总觉得,他在托托心里,开始变得没有那么重要,即使托托一直都对他很好。

婚礼的礼节简单又隆重。

托托和指挥官阁下和每一个受邀的宾客交谈,祝酒,直到深夜,宾客才陆续散去,而婚礼,也到了最为关键亲密的一步,怎么度过今夜。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4章

托托站在门外, 斐阁下说他要提前准备一下,试图把他一个人留在婚礼客厅。

“准备什么呢?”

托托情不自禁的问出声,没有一虫的客厅里, 这声音清晰又明显。

阁下停下脚步,缓慢转身时,表情显得有些为难,这种表情太少在他脸上出现了, 他几乎是可靠的代名词,因此那种他也无法把握的神情,显得尤为动人。

片刻后他又镇定下来,摘下尾指上的宝石,声音斯文低沉:“一些必要的准备,你要看吗?”

他抬眸撩了托托一眼, 笑容淡淡的,这次换成托托红了红脸,他感到不好意思, 没再问是什么准备, 也没有再揪着阁下不放, 稀里糊涂,同手同脚的说:“呃……我记得,记得, 好像要回一个视讯, 呃……我先去回消息。”

托托走的太快,没注意到阁下悄悄松了口气的表情,但眼神又不是全然放松, 又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遗憾。

斐揉揉眉心, 摸了摸口袋里的辅助工具, 眼睛里犹豫和坚定交替,看了看托雷吉亚离开的方向,终究没有开口挽留,随后他推开了盥洗室的门。

随着磕哒一声响。

盥洗室的门合拢,响起了沙拉拉的水声。

托托真的有消息需要回复,一则来自阿诺德教授,教授不太喜欢婚礼,因此看到他和阁下交换誓词之后,就离开了。

托托没有和教授说上话,感觉有些遗憾,也想问问教授是不是有哪里不太舒服。

他拨通视讯,但是心神还是关注着盥洗室的动静,小腿不自然的抖动。

嘟声之后,视讯接通。

神色冷漠的教授坐在办公室,看到托托,又看看墙上的时间,充满意外:“结束了?”

那种意味深长的表情绝对不是什么正经意思,托托头顶冒烟,他咳嗽了一声,尴尬又手足无措,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紧张:“当然不是……我只是想确定您是否状态良好。”

阿诺德教授皱眉:“在新婚之夜?”

托托:“呃……”

阿诺德教授若有所思:“你在逃避指挥官阁下?”

托托连忙摇头:“当然不是!”

阿诺德教授沉默的看着他,忽然挑眉:“你在紧张。”

托托:“……”

也没有。

他的喉咙有些艰涩,阿诺德教授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似乎在思考,慢慢的他往后仰,手指敲了敲桌面:“你知道,等级越高的雌虫,身体素质越好,在战斗中如鱼得水。”

托托犹豫的点头,不知道教授想说什么。

阿诺德教授抬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但在性关系中,雌虫的等级越高,身体越强大,就越需要做好接纳的准备。”

托托愣了下,声音变得很小:“然后呢?”

阿诺德教授直直的看着他,过了会儿,他十指交扣,凑近屏幕:“如果你一定要在新婚之夜寻求我的建议,我认为你可以去盥洗室帮帮忙。”

托托啪的挂断了视讯,没有吧,他没有回避指挥官阁下吧,教授那样的说辞,好像他没有完全想清楚婚姻的意义,可是他很清楚自己,想和阁下一起组建家庭,想和阁下一起生活。

托托搓搓自己脸颊,想到教授的话,脸色坚定的走到盥洗室门口。

高等虫族的生命大多跨越几个世纪。

斐年轻时候的记忆离他十分遥远,他依稀记得,年少时的无能为力,冲动,脆弱,恐惧,傲慢,那些负面的情绪早已消失在时间长河中。

他曾以为,婚姻与家庭是装点王冠的鲜花,唾手可得又脆弱廉价。

他曾考虑,让帝都的“闪蝶”科技替他孕育后嗣,他高贵的联姻对象想必也会乐得轻松。

斐想过很多,唯独没有寄希望自己真的付出感情。

愣神的时候,盥洗室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雄虫年轻沉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阁下……需要我帮忙吗?”

斐看了眼门口,自己的婚服整整齐齐的叠放在椅子上,外套,裤子,领带,他抬眸看了眼镜子,镜子里,只穿着笔挺白衬衫的雌虫同样望着他。

海蓝色的眼睛湿润,散漫的棕发垂落眉间,斯文,冷峻,眉头轻微皱着。

往下看……

雌虫转过头,盯着门,片刻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像似嘲笑自己的固执和莫名其妙的尊严感。

盥洗室的门咔嗒打开,托托先看到赤/裸的脚,从脚踝,上升到线条流畅的小腿,然后是,咳咳咳咳咳。

托雷吉亚没有见过这样的阁下,他维持着镇静,让自己并不特别宽厚结实的胸膛看上去无比可靠:“需要帮忙吗?”托托说。

阁下安静的看着他,和平时总是淡淡的表情有些不同。

托托以为阁下非常淡定,但是仔细看了一会儿,发现阁下的表情平静中透着些许不自在,偷偷侧身,而且藏在金发下的耳朵诡异的泛起红色。

托托似乎懂了,他慢慢抬起手,搭着阁下的腰,劲瘦柔韧的触感,好像有温度的丝绸,暖乎乎的。

轻轻往里一推,很容易就推动了。

托托走进盥洗室,轻轻关上了门。

随着门锁咔嗒一声,浴室里响起沙拉拉的水声,透过明亮的灯光,人物衣衫的轮廓渐渐变得淡薄,透出漂亮的身体线条,隐约的重叠着。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5章

新婚夜的第二天。

托托得知了雌父还活着, 托托和他通话的时候,已经调整好了心态。

视讯接通的之后父子俩大眼瞪小眼,过了好一会儿, 索里木咳嗽两声:“你雄父还好吗?”

“很好。”

托托面无表情。

久别重逢,小虫崽已经长大了,看起来既陌生又熟悉,索里木有些激动, 可是长大的虫崽,看起来冷漠许多,父亲的本能让他亲近,又木讷得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强硬惯了,习惯自己做决定, 明知自己没有错,但面对托托时,却不可遏制的心虚。

索里木摸了摸头:“你在生气麽?”

“没有。”

托托面无表情:“我没有生气, 雌父觉得, 我为什么会生气?”

气氛到这里凝滞到冰点, 铁塔一般高大冷硬的军雌目光游弋,十分心虚,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主动和虫崽沟通:“听阁下说, 你要和他结婚?”

“是吗?”

托托没有表情的反问。

这下子, 不止是索里木,连光明正大赖在客厅不走的指挥官阁下,都感到了一丝丝不详的气息。

索里木看了眼略显僵硬的指挥官阁下, 又看了看自家不假辞色的虫崽, 犹豫道:“不是吗?”

索里木非常清楚自己的虫崽是多么懂事听话, 从来不让他操心,什么事情无论大小,都是一点就通,一说就明白,而且乖巧可爱,替虫着想。

索里木从来,从来没有见过托托冷笑的表情,他现在见到了。

好在那冷笑的表情不是对着他的,托托没有看索里木,把目光转向了斐,声音难掩愤怒:“指挥官阁下,你一直在隐瞒我?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第二天,一切尘埃落地时才对我坦白,因为我一定会原谅你吗?”

托雷吉亚伪装的平静失败了,他不停的揉着眉心,试图让自己好受一点,但声音听起来还是有些鼻音,斐想搭上他的肩膀,被托托迅速甩开了。

索里木试图替斐解释:“托托。”

托托迅速回过头,深灰色的眼睛既生气又难过:“还有雌父,雌父你,从来……都没有替我想过。”

气氛令虫窒息。

谈话进行到了后半段,索里木看着背对他的虫崽,心里十分难过,索里木很少主动和托托解释什么,这次也一样,他没法说为什么当时突然决定去追那架飞船,而且既然活着,为什么没有来参加他的婚礼。

索里木不知道如何解释的时候,长大的,陌生的雄虫又变成了他熟悉的虫崽,那个不会怨恨他和以诺,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的虫崽。

托托深呼吸几口气,吸了吸鼻子,恹恹的,有些无可奈何的表情,好像痛恨自己心软,又完全没办法狠下心:“你……什么时候回来?”

索里木忽然觉得难过了起来,他遏制住鼻酸眼酸,偏过头粗粝的揉了揉脸颊:“很快了。”

他说太忙了,没有回来参加托托的婚礼很抱歉。

这说法听起来很无情,很冷漠,但托托没有太大的感觉了,他只是觉得很习惯,他关心了雌父的身体,工作,叮嘱他注意安全,两个虫面对面沉默两分钟后,托托准备挂断通讯。

索里木忽然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这个不擅长表达自己的父亲磕磕巴巴,声音艰涩的:“你……过的很好,我很高兴,我过去是战俘,做了很多不好的事,到了联邦的话,对你不太好,别担心我,好好的生活。我在外面赚了很多钱,你可以拿去买喜欢的东西,你的雄父有家族照顾,不用你再担心,你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可以了。”

他头一次尝试解释,同时不再对他的虫崽做任何要求,也没有说,我想你,在乎你之类的话。

过于他习惯把托托当成一个独立的成年虫,他告诉他不能哭,不能放弃。

他要求他照顾好家庭,告诉他我很忙,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他留下吃的,然后匆匆背着行囊离开,几乎没有陪伴过他,但他却能感觉到托托对他和以诺的爱。

‘不知道走了什么样的运气’

索里木有时候会这样想,他觉得自己教不出这样的虫崽。

但他说不了什么好听的话,他决定用自己的命去换托托的未来的时候,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简单的决定,就去做了。

如果托托绝不原谅他,索里木便不会这么难过,他觉得自己做的不好,不像父亲,也不像朋友,但在他决定坦白之前,托托就对他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索里木觉得,或许他一开始考虑的方向错了,不是有了地位,权利之后,托托就会生活得更好。

他看着托托,托托也看着他,眼睛微微泛红,好一会儿没有开口。

“雌父,早点回来。”

视讯挂断了。

托托从沙发上站起来,一直默默在旁旁听的斐张开手臂,想要拥抱,却被雄虫的手指制止。

托托虽然没有说任何后悔结婚之类的话,但斐明显感觉到自己年轻的伴侣生气了,结婚第一天不想和自己的雌君说话,不想和他交流,晚上背对着他,不想碰他。

一回家就钻进书房,关着门,斐在客厅坐了好久,也没有见他出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端着热饮去敲门。

托托打开门,面无表情:“有什么事吗?”

斐噎了一下,垂眸微微笑:“只是想问问你,默克买了新的茶叶,你要试试麽?”

“谢谢阁下,不用。”

门啪的合上,留下斐端着茶杯,对着门微微发呆。

一起吃饭,托托全程都在看终端,斐忍不住提醒他:“托雷吉亚,这样对身体不好。”

托托放下餐具站起来:“我吃饱了,阁下。”

斐看了眼剩下大半的食物,目光微沉,忍了又忍,开口叫住离开餐桌的雄虫:“托雷吉亚!”

托托回过头,面无表情,斐深呼吸一口气,表情冷峻:“你要一直和我这样说话吗?”

托托默然片刻,关闭终端:“不然呢?或者你更希望我欺骗你吗?”

斐:“……”

腰背忽然一弯。

斐认为自己年长,年轻伴侣的愤怒他完全可以接受,一开始还能沉得住气,没有再强硬逼着托托和他交流。

但随着冷战的时间一天天延长,斐沉稳的心态逐渐发生一丝丝变化。

而高强度的工作加上焦虑和完全不规律的作息,斐在成年后第一次生病住院。

近卫官非常担心长官的病情影响工作,但是当医生询问是否使用治疗舱时,指挥官阁下拒绝了。

“不需要,也不需要用药。”

斐淡定的换好病号服,咳嗽着躺在床上,十指交叉,询问雌虫医生:“你可以联系家属了。”

雌虫医生虽然不明白阁下的想法,但是秉持着少说话多做事的原则,什么也没有问,去联系了阁下的家属,片刻后,他回到房间。

“阁下。”

斐正在看终端:“他什么时候过来。”

雌虫医生:“您的……家属,给您住的病房续费了,并且说,可以不用着急,慢慢治好再回家。”

斐:“……”

没有等到第二天,晚上的时候,指挥官阁下回到了家,虽然脸色看起来苍白,但是看上去没有太大的问题。

托托穿着舒适的居家拖鞋,端着茶杯,上下看了指挥官阁下一眼,目光淡淡的示意:“桌子上有茶。”

斐轻轻呼出一口气,面对年轻的伴侣,无可奈何,他摘下帽子,轻轻嗯了声。

夜晚,托托再度背对着他入眠。

托托能感觉到阁下的呼吸,他没有睡着,但托托抱着被子,并不想和阁下说话,也不想搭理他。

托托能感觉到睡在同一张床上的雌虫翻来覆去,辗转反侧,他心里哼了声,打了个哈欠,准备睡觉。

隔了一会儿,宽大的手掌轻轻托着托托的腰,另一只手搂住托托的肩背,灼热的呼吸烫的托托的耳朵泛红。

托托忽然转过身,手脚并用的顶着他,眼睛轻轻下撇,扫了黑暗中的雌虫一眼:“干嘛?”

“托雷吉亚。”

黑暗中,雌虫的声音低沉,尾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他想抱着托托,托托踢了一下,试图拉开距离,但雌虫的力气和雄虫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托托气恼的把手放到雌虫胸口,推他:“不准。”

“托托。”

这一声,让托托的动作犹豫了一下,脸色有些发红,托托捂着斐的嘴巴,色厉内茬:“不许在床上叫这个名字。”

只是颤抖的尾音,没能躲过斐的耳朵,雌虫轻轻笑了笑,声音低沉,却轻飘飘的,羽毛一样撩人:“别生我的气了,我向你道歉。”

雌虫虽然动作很霸道,但是力度却很轻柔,呼吸洒在托托的头顶,从耳廓一路嗅到鼻尖,轻轻的嗅,每动一下,便贴在托托耳边说一句抱歉。

托托又用力推了两下,但这时候力度小了很多,最终被雌虫完全抱在怀里,托托枕着雌虫的胸肌,听着他的心跳,一声不吭。

黑暗中,雌虫轻轻叹了口气:“我从来没想过,你疏远我,我会那么难过。”

托托哼了声,张嘴在对方的胸肌上咬了口。

柔韧弹牙。

托托面色微红。

“以后,无论发生了什么,再也不能骗我。”

“不会,”低沉的尾音撩人,斐紧紧的抱着他:“再也不会了”

托托听完,伸手回抱住他,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

教授番外排雷:8000字,多看评论区,教授个人番外,他个人经历,性格成因,想到就写了,教授番外结局be了,谨慎购买吧。

芜湖~

第106章

虽然说雄虫的生活非常优渥, 但是在虫族联邦,高等级雄虫要比末等雄虫的待遇好上一大截。

教渝玺授的故事就发生在那个时候。

一开始,他就是一个在偏远垃圾星的雄虫, 被联邦找回来,继承了一个几乎传承断绝倒霉蛋姓氏。

在那会儿,斐都还很年轻,虫族联邦的等级制度没有经历任何冲击, 非常森严。

虽然教授继承了姓氏外加一大笔钱,但帝星的雄虫非富即贵,根本不在意那些,非常的看不起他。

不过那个时候的教授年轻气盛,脾气直,憨憨的, 有点不讨人喜欢的莽撞,就是那种看到好吃的,好玩的, 就会冲过去拍钱, 问能不能买。不能买还觉得不高兴, 觉得摆在商店里明码标价的东西为什么不能卖,咋咋呼呼,而且因为长相不是甜美挂的, 看起来非常仗势欺人。

而且教授呆的虽然是小垃圾星, 但是也是个雄虫,从小就有很多追求者,但是他都不喜欢。

听说可以到帝星生活以后非常高兴, 挥别追求者, 收拾包袱到了帝星。

还一度因为颐指气使的打电话催促联邦的工作人员快点发船票, 火急火燎的想要继承遗产,而沦为帝星贵族的笑柄。

初到帝星的教授又蠢又骄傲,性格不好,品味糟糕,穿着到了辣眼睛的程度,而且从小在垃圾星长大,不会说雅词,一口粗糙的外星球口音,非常的好笑。

而且他一点都不认为自己怪异,非常自信,看到俊美的高等级雌虫,完全不在意别人等级比他高那么多,开开心心跑过去问人家,能不能加一个终端。

人家当然不肯给他,而且他招惹的是出了名的高岭之花,有婚约对象的那种,那个雌虫因为他的身份等级,对他的态度非常的差。

被嘲笑之后好多虫等着看他的笑话。

但是教授觉得没有什么,某种程度上,垃圾星的等级观念和帝星不一样。那里的雌虫负担不起和雄虫约会,为了活下去往往会选择独身,所以他们大多会拒绝雄虫的邀请。

好多虫等着他去告状,但是教授扭头就沉浸在帝都的好吃的好玩的,把这件事完全忘掉了。

刚来帝都的教授看什么都很好奇,交了很多的朋友,不过那些朋友大多数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思和他交往的,骗他做了很多丢脸的事。

教授看不出来,还以为大家和他关系好的不得了。

这时候有虫族怂恿他,喜欢那个雌虫就去追啊,真爱千金难求。

教授刚明白了一点等级的事情,有点晕晕乎乎,不是等级差别太大不能结婚吗?

那个出主意的就说,怕什么,你是雄虫哎。

教授捧着酒杯,喝多了大舌头,但是觉得朋友说的有道理。

那个朋友其实就是高岭之花的未婚夫,觉得逗教授特别有意思,于是暗搓搓的怂恿他,想看教授出丑,教授则什么也不知道,也没有虫会好心提醒他,所以他就蠢蠢的去追了。

而且他追虫族的方式一点都不含蓄文雅,大张旗鼓的,搞得虫尽皆知,也把高岭之花烦的够呛。

想象一个你完全无感,性格差劲,普通却又自信的异性追求你。

差不多就是高岭之花的感受了。

一开始教授只是单纯的喜欢他的脸,觉得雌虫长得好看,搞得人家对他的观感很差,基本上不搭理他。

教授却没有任何感觉,也因为他的朋友不停的怂恿他,他觉得现在放弃辜负朋友,而且没有追到雌虫心里很不甘心。

后来有一次,雌虫要出去执行特殊任务,因为性质特殊,特别要求了要带上一批雄虫出去。

教授想都没想就去军部报名了。

可想而知,雌虫在飞艇里看到他的时候脸都气变色了,恨不得离他八丈远,一个虫抱着枪坐在飞艇尾部,皱着眉头看都不看他。

能把一个冷酷面瘫烦的神色外露,也算教授有本事了。

教授看他烦躁的样子,有点尴尬,期期艾艾的硬着头皮坐到他旁边,端着一盒臭臭果问他要不要吃,高岭之花呼吸都快要停止了,难以置信他的脸皮这么厚,而且受不了奇葩食物的气味,毫不犹豫的往旁边挪。

教授紧跟着挪过去,安利这个真的很好吃。

然后看到雌虫不停的捏拳头,这是非常想动手的征兆。

教授顿时闭上叭叭的小嘴,啪的把盒子盖好,不敢吭声了。

安静下来之后,才发现在飞艇里的都是低等雄虫,而且一个个神色麻木,好像死了雌父一样。

教授偷偷咽口水,觉得有点不对劲,想问高岭之花,高岭之花根本不搭理他,他只好和旁边的雄虫搭讪,问,我们要去干什么?

那个雄虫看了教授一眼,满脸古怪,你不知道?

教授这时候才觉得有点怂,报名的时候光图快了,什么都没仔细看,压根不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那个雄虫很同情的告诉教授,他们都是因为各种原因,比如借债或者有犯罪记录,被联邦征调到这艘飞艇上的,有专门名字,叫蝴蝶天使。

教授很懵逼,啥啥啥?啥天使?

雄虫告诉他,就是这次执行的任务非常危险,九死一生,所以安排一些雄虫到舰队上,和那些单身了八辈子的雌虫谈恋爱,圆他们的梦想,当然,如果侥幸回到联邦没死的话,可以得到绝对丰厚的补偿,不用因为犯罪记录去坐牢,所以他们这些犯了大错的低等雄虫来这里当赌狗。

教授嘴巴慢慢张大了。

他长这么大,没有经历过这种事,眼看着那些坐在飞艇里的雄虫,被雌虫牵着手带走,教授怕的要死,连高岭之花会揍他都不管了,死死的靠着高岭之花。

高岭之花简直烦死他了,但是没有推开他,甚至在别的雌虫伸手牵教授的时候,把雌虫赶跑了。

高岭之花出身上流,天赋卓绝,因为礼仪涵养这辈子没骂过脏话,现在面对这个又怂又讨厌的雄虫,忍不住飙脏话:“你踏马是傻逼吗?”

教授后悔得眼泪都要淌出来了:“你别骂我了。”

然后就是执行任务,雌虫把教授从身上撕下来,一言不发的去做任务,教授非常害怕,抓着雌虫的枪不撒手:“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啊。”

雌虫翻白眼:“放手。”

“活着回来啊!”

“放手!”

“呜——”

“混账,知道了,放手啊!”

雌虫脸色冷漠的丢下教授走了,教授巴巴的扒着舷窗看。

但是很不幸,这次执行任务折损的雌虫只有三分之一,但是高岭之花没有回来,听说是被敌人击中,机甲爆炸了。

教授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差点崩溃,然后偷偷去驾驶舱,开着一辆飞艇歪七扭八的逃走了,他也不知道当时是因为害怕陌生雌虫和他牵手,还是因为担心高岭之花。

总之,他驾驶小型飞艇,磕磕绊绊的乱飞,但是冥冥天命,真的被他误打误撞的找到坠毁在无名星的高岭之花。

教授连哭带嚎的去刨虫,结果刨出来一个血葫芦似的高岭之花,教授非常害怕对方死掉,一路背着他,边走边哭。

荒星上树木丛生,翠绿的林木间,有一条泛着细细波光的美丽小河。

高岭之花因为机甲爆炸时产生的高温,浑身发烫,血都凝固不下来。

教授根据在垃圾星看流浪虫打架的经验,给高岭之花喂了水,背着他来到小河边,把他漂在水里降低温度,等高岭之花那微弱的呼吸稳定了,教授也忍不住,累昏了过去。

第二天醒过来,更狗血的事情发生了,高岭之花他失忆了!!!

教授非常的崩溃,但是也不得不面对事实。

一开始是他对高岭之花死缠烂打,本来以为对方失忆了应该很好骗,没想到对方只是记忆回到高中时期,仍然记忆力强,思维敏锐,几句话就揭穿了教授骗他,他们是好朋友的谎言。

总之,因为没有别的方法,高岭之花身受重伤,教授只好肩负起照顾两个虫的责任。

而期间,高岭之花的性格也和成年体不太一样,他虽然揭穿了教授骗他的话,但是对于教授救了他这件事很领情,而且为人谦虚真诚,有话直说。

教授去找食物回来,他会说辛苦啦,然后给教授递擦脸的毛巾,是他拖着两条骨折的腿到河边洗的。

教授因为找物资累到双腿抽筋,睡不着,高岭之花会偷偷的给教授按摩小腿。

教授为找药划伤了手臂,高岭之花会沉默温柔的给他包扎,用绷带扎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叮嘱一定要小心。

教授觉得好奇怪哦。

高岭之花看他害羞的样子也觉得不好意思,说,其实你人品不坏,就是老是傻兮兮的不行,而且你不要主动去看雌虫的胸,你要矜持一点,最好不屑一顾一点。

教授非常不服气,也感觉很奇怪,看到好看的胸肌屁股,我为什么不能看啊!

高岭之花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这个道理你的高中老师没有教过你?

教授脸一红,憋了好半天,才哼哧哼哧的解释,我们那个地方,只有小学。

他觉得高岭之花笑他,但是高岭之花很平静很真诚的说,那我教你啊。

高岭之花教了教授很多的知识,甚至教他说帝都话,只不过教授说的不怎么好,高岭之花也不会笑他,反而脸红红,眼神游移的咳嗽几声,小声的说,不会说帝都话没有关系啊,你本来的口音就很可爱。

教授觉得自己真的有点点喜欢上高岭之花了。

他一开始只是觉得对方好看,现在却觉得,对方性格也很好啊。

高岭之花告诉教授,吃饭的时候不要舔餐具,教授很奇怪的反问,这不是帝星的餐桌礼仪吗?

高岭之花说,谁告诉你的,这样做很失礼啊。

他还说,星光节的时候不用给别人洗衣服,参加派对要选择合适的衣服,并不是越奇怪越好,与人交际要握手,而不是和对方碰胸口。

高岭之花教了,教授才明白,原来他之前一直一直都被朋友骗了。

骗得很惨,这句是高岭之花补充的。

总之,在这颗荒芜的星球,教授觉得自己和高岭之花恋爱了,这种甜蜜的恋情,让他之身荒野的恐惧感都缩减了不少。

终于有一天,高岭之花的伤养的差不多了,高中时期的高岭之花就非常优秀了,他艰难的修好了飞艇,带着仅剩的燃料,和教授一起踏上了回家的旅途。

踏上飞艇之前,两个人拥抱了一下,抱的久了一点。

高岭之花脸红的不行,他的记忆一直停留在某个阶段,脸上好像是不满,又好像是害羞:“喂,我还只是高中生,你不记得我怎么教你的吗?要有礼貌。”

教授哎的叹了口气:“回帝星你还会记得我吗?”

高岭之花抿唇笑了笑,偏过头:“怎么会忘记啊,我又不是会失忆,你怎么这么笨。”

教授愣了下,嗯的擦了擦鼻子,和高岭之花一起踏上了回家的旅途。

他和高岭之花手牵着手,安静的坐在驾驶舱,等待飞艇腾空,为了保存燃料,维持最低功耗,他们会暂时休眠,最后对视了一眼,教授慢慢闭上双眼,陷入了沉睡。

……

……

……

不知道过了多久,教授听到了很多嘈杂的声音,他睁开眼睛,周围都是虫族,飞船的玻璃罩打开了,空气和人声涌了进来。

教授茫然的四处看了看,医护人员已经把他从驾驶舱里扶了出来,教授说,和我一起回来的雌虫呢?

没有虫回答他,大多数虫都在忙着检查他的身体,给他消毒,防止外来病毒,教授左右看了好几次,眼角看到另一队医护人员,他摆脱了医护,朝虫族最多那里跑过去。

高岭之花确实在那里,和教授之前的朋友抱在一起。泪流满面。

教授的朋友说:“太好了你还活着。”

高岭之花沉默,温柔的吻了吻朋友的额头,珍而重之的把他抱在怀里。

现在有好多的媒体在拍照,恭喜祝福的声音此起彼伏,每个虫族脸上都带着笑。

忽然,那个讨人厌的乡巴佬跑进人群,跑到一半被医护揪住了,雄虫脸上很迷惑,很迷茫,他解释自己没有恶意,但没人听,所以他冲着那对重逢的爱侣喊了几句什么。

医护不懂他的感受,媒体也不懂,但是他这幅难过的样子的确很好笑,因此被拍了下来。

高岭之花皱着眉,目光厌烦中夹杂着不解,他什么也不记得,揉揉眉心,带着点不耐烦,想和教授说什么,但他的未婚夫忽然抓着他的手臂:“我们走吧。”

高岭之花愣了下,微微笑:“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只是原来的乡巴佬讨厌鬼变得更讨厌了。

如果说一开始未婚夫雄虫还有兴趣逗弄他的话,现在则是连见到都觉得烦。

最初隐瞒知道高岭之花有婚约对象的事,乡巴佬紧贴着不放还情有可原,但是都知道了不过是逗他玩,他们是有婚约的夫夫,还试图和雌虫说话,多少就有些不知羞耻了。

教授本来的名声只是乡村,土鳖,这么一来,就变成了趋炎附势,勾搭有主雌虫的狐狸精了。

于是针对他的羞辱的欺负开始变本加厉起来,甚至一度达到了虫见虫辱的地步。

未婚夫看他被欺负得惨兮兮的,觉得很好玩,绕着他转了一圈,啧啧称奇:“一开始我是骗了你,但你也太认真了吧,说实话,我真的有点佩服你了,你不知道现在上层虫族是怎么看待你的吗?”

“你知不知道,三等虫和我们,天然之前就有壁垒啊?”

“我对生活日常很挑剔的喽,像这种廉价货色,白送给我们,我们都不会要。”

“何况我的雌虫每次见到你,回家之后那身衣服宁肯丢掉也不再穿,喂,你知道不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