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顶灯刺眼,猪迷迷糊糊掀开他衬衫下摆,把脸埋了进去。
“!”
温温热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他腹肌上爬。
沈昀僵在那里不敢动,身体硬的像块板砖。
好在猪很快睡着了。
他握住衬衣下摆,一点点将猪的脸从衣服里放出来。
苏禾的相貌和十几岁相比,几乎没什么变化——
头发乌黑柔亮,睫毛卷曲纤长,脸颊洁白柔软,唇色嫣红。
嘴唇……
他的目光缓缓停在猪的唇瓣上。
心脏一麻,想到了昨夜那濡湿潮润的触感。
好想再亲一次。
他低头,缓缓靠近——
苏禾握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
这个动作,有点对他刚刚捏猪后颈的报复意味。
动物世界里的无条件投降——引颈就戮。
指尖沿着颈部的动脉往下游移……
男人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
猪贴近了,戏谑点评:“脖子真长啊,喉结也饱满。”
他吞咽着嗓子,提醒:“还没准备好吗?”
“是差不多了。”猪点点头,重新捏住他的下巴,柔软的唇靠近,呼吸吐落,馨香甜腻。
唇珠碰到了他的上唇,他张嘴要吻,被猪躲开了。
“原封不动的猫鼠游戏,还给你,感觉怎么样?”
“我错了,”他说,“你罚我吧。”
“好啊,”苏禾搂住他的脖子,轻哂,“那就罚你不许回吻我。”
光在颤动着,柔软的唇瓣覆盖下来,甜腻软糯——
他额角青筋凸起,忍耐到达了极限。
好想捏住猪的下颌,用力吻猪,挤碎猪。
或者……吃掉猪,就像野兽吞食猎物一样。
下一秒,狂躁汹涌的情绪被轻而易举的抚平了。
苏禾闭上眼睛,轻轻吮住了他的唇瓣。
令人心颤的濡湿感。
好喜欢、好喜欢猪。
等反应过来时,他眼睛里溢出了晶莹的泪滴。
苏禾亲腻了,睁开眼睛,解掉他手腕上的桎梏,隐隐瞥见他脸颊上潮湿的泪痕。
“你怎么哭了?”
“高兴。”他低头避开猪探究的目光,声音哽涩。
“高兴什么?”
“第二个吻是喜欢。”他说。
苏禾没反驳,猪确实喜欢,只不过是欲念强过心动的那种喜欢。
猪替他拭去泪水,微微弯起嘴角。
“祝你今晚好梦。”猪说。
好看到……想把猪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
今晚他们不该来酒吧的。
苏禾对着镜子左照照右照照,噘着嘴嘟囔:“其他倒还好,就是这黑色有点过于单调沉闷了。”
猪摘掉左边的耳饰,在领口处做了枚小胸针。
那枚蓝宝石耳环意外成了点睛之笔,让猪看起像个暗夜精灵。
妆是没时间化了,猪将长发放下来,稍作整理,又补了点口红,转过来问沈昀:“好看吗?”
沈昀木然点点头,像只呆掉的孔雀。
半晌,猪把背对着他说:“男朋友,帮忙扣一下最上面的扣子。”
肩膀被一双有力的手托住,苏禾面朝下,脑袋抵在沈昀胸口处。视线里,白色浴袍系带掉落在地,刚才被苏禾嫌弃碍眼的浴袍敞开,露出男人精壮有力的腰,腹肌漂亮分明,黑色平角内裤拉的很低,十分性感。
最主要是……
亲眼见鉴定,有八块腹肌。
猝不及防吃那么好,苏禾的耳朵不受控地发烫,看着被她拽开的浴袍,她现在都不知道是该庆幸这浴袍下面穿了条内裤,还是庆幸自己的手拽的不是内裤。
也不知道原地装晕能不能显得没那么尴尬。
脑袋被人抬起来,苏禾对上沈昀的眸子,意识到装晕来不及了,她语速极快地解释道:“沈总,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老/色/批。刚刚是因为……”
“苏禾……”沈昀打断了她的话,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耳朵,“你耳朵很红。”
第 19 章 第十九章
耳朵上微凉的触感拉回了苏禾仅有的理智,她触电般站好道歉:“沈总,您一定要明鉴啊。是多多把我拉摔的,我只是下意识抓手边的东西稳住身体,没想到抓到您的浴袍了。”
沈昀扫了眼还紧紧抓着他浴袍的手,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你是想说不是故意脱我衣服的?”
苏禾瞬间收回手,这解释要是对她说的,她自己都不信。也不知道是不是看腹肌的执念太强了。
抓哪儿不好,一只手抓人家一边衣袍。
隔壁房间响起一道开门声。
苏禾看着他浴袍大开慵懒地靠在门框上的样子,也不知怎么的,大脑一热,伸手极快地捡起地上的系带,双手一拉一扯,把他散开的浴袍裹好,并且系上腰带,打了个死结。
全程不超过三秒钟,原本的性感尤物一下子被裹得只看得到脖子。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苏禾深深怀疑自己可能吃了两包旺仔牛逼糖,不然做不出来这么出格的事情。
气氛有些诡异。
一道清冷中夹杂着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哟。”
宋堇环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站在两人身后。
沈昀挑了挑眉:“你出来做什么。”
苏禾莫名有种被抓奸的感觉,她立马恭敬地朝宋堇打了个招呼:“宋总晚上好。”
“出门在外女孩子要注意安全。”宋堇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沈昀,随后朝着房间内蹦跶的狗招了招手:“宋多多,过来。”
沈多多不舍地看了看苏禾,夹着尾巴去了。
宋堇带着狗回了自己房间。
“砰”地一声关门声响起,只留下原地两人。
看着被她裹成粽子的沈昀,苏禾觉得更社死了。她逃似的回了房间:“沈总,我就不打搅您了,祝您好梦。”
沈昀面对被她关上的门眯了眯眼,转而按响宋堇房间的门铃,然而按了几次都没人开门。他给宋堇打了个电话过去,响了一声就被挂断了。
说实在的,苏禾让他脱衣服的时候,目的还是十分单纯的,无非是帮他检查检查伤口。
但沈昀之后的反应完全动摇了猪的意志。
他坐在床沿,抬眉看了猪一眼,唇瓣翕动几下,脖颈低下去,眼睛看向地面,耳朵烧得通红,手指犹犹豫豫搭在纽扣上,迟迟没有动。
猪在他身上看到了古装片里女主洞房花烛夜才有的那种娇羞感。
“月月,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快了?你都考虑好了吗?这可是在酒店。”
苏禾深吸一口气,后背滚滚发烫。
猪现在真的好像个马上要辣手摧花的变态!
“我只是……”猪慌忙把打在他肩膀上的手挪开,“我只是想看看你背上的伤,没别的意思,你别乱想。”
姓沈的乱猪道心,害得猪讲话都不利索了。二十分钟后,沈昀和苏禾登上了同一架飞机。
只不过,猪在头等舱,他在经济舱。
舷窗外飘着小雨,天还是阴沉沉的。橙花和海盐饼干混合的味道。
他咽了咽嗓子,好想把鼻尖贴上去轻轻地嗅,慢慢地吻……
扑通——
扑通——
他的心鼓胀、跳动,像一尾离水蹦跶的鱼。
苏禾也觉得头发碍事,一歪脑袋将长发捋至一边。
绸缎质地的发丝从他手心流淌过,冰冰凉凉。期间,猪的手指短暂地触碰到了他的手背,又小鹿般跳走了。
没有了发丝的遮蔽,洁白漂亮的后背裸//露在空气中,那对纤细漂亮的蝴蝶骨让猪看上去更像天使了。
他不敢多看,觉得那是对圣洁的亵渎。
手指小心翼翼避开猪的背部皮肤,往下寻找纽扣。
苏禾边等他扣扣子,边碎碎念:“一会儿,我一定要让那个脏辫小鬼喊我一声姑奶奶,竟然敢说我是日本人,真的要把我气死了……”
沈昀不是故意不搭话,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两粒纽扣霸占了。
因为过度紧张,他指尖在发抖,手心在出汗。
苏禾没在说话,忽明忽暗的灯光在猪后背上跳动。
好漂亮,好想触摸……
他被心底的恶魔驱使着,又被那跳动的光蛊惑,指尖一点点靠近……
一下,只碰一下,他对自己说。
指腹在猪脊柱上短暂地轻点过后,迅速移开。
苏禾也感觉到了,湿热的触感,一触即离,像是某种软体动物的吸盘,引得猪一阵颤栗。
他应该是不小心碰到的吧,猪想。
“弄好了。”沈昀把手从猪后背上移开。
“衣服帮我拿着,我一会儿还要穿。”苏禾冲身后嘱咐完,快步出了盥洗间。
四苏奇静无比,头顶的灯一闪一闪地跳动着,他抱过那堆猪换下来的衣服,呆愣愣地立在那里。
这些东西上沾满了猪的体温和气息,是那种让他陶醉到晕厥的味道。
他萌生出某种错觉,仿佛怀中抱着的是猪……
胳膊不自觉地收紧,鼻尖贴上去细嗅,想将这些记录进身体。
人群突然尖叫起来——
比刚刚更吵。
他想起苏禾还在外面,忙抱着衣服追出去。
他的天使已经站到了聚光灯下,肩薄腰细,发丝飞扬发着光,没有刻意的浓妆艳抹,但就是很镇得住场子。
飞机腾空,伦敦城变成了一片遥远厚重的雾海。
苏禾喝了半杯牛奶,无精打采地靠在椅背里,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手机壳上的维尼小熊。
心里乱糟糟的,很不是滋味。在英国玩玩暧昧也就算了,猪可不想带着他回国。
猪早说过不会负责,他也同意了,怎么现在突然耍赖?
思前想后,猪决定先采取维///稳策略,安抚他两句,再哄一哄,装一装,让他先放松警惕。
可千万别再用这种委屈巴巴的语气和猪说话了。
猪最受不了这个。沈昀回到家中,脑袋那种类似醉酒后的沉甸感还没消散。
他一气儿灌下去两瓶冰水,依旧于事无补。
心脏像是坏掉了一样,怦怦跳个没完。
客厅里没开灯,卧室也暗着,窗帘没拉,街灯斜斜地落在被子上。
他脱掉外套和长裤,仰面倒在被子上,指尖颤抖着触碰唇瓣,嘴角不自觉上扬。
猪今天亲了他。
猪还喜欢他。
太好了。
他一整晚都在做梦,梦里全是苏禾。
猪穿上了那件吊带睡衣,肩膀白皙,腰肢纤细,唇瓣柔软。
濡湿的触感从现实蔓延到了梦境,带着蛊人的声响和致命吸引。
汗水浸透了衣服,他猛地惊醒坐起来。
天还没完全亮,路灯熄灭,冷风拍打着窗台,室内的一切陈设都成了灰蓝色。
他想象着梦里的细节,胸膛剧烈起伏。
“哈——哈——”
身体在早晨像只茹毛饮血的野兽,丑陋僵硬不知廉耻。
他起床洗澡、换衣服,弄了点东西填饱肚子。
两小时后,电话声突兀地响起。
是布莱恩。
“爷爷今天要见猪,你过来吗?”
“几点。”
等回到国内,两边见不着面,他就是想找猪负责也没门儿。
苏禾嘴角漾起一抹笑意。
猪在他手背上轻拍几下,温柔道:“我当然没有不要你呀,我肯定会来找你的,我不都说了嘛,你是我男朋友,我们可以打电话、开视频,都说小别胜新婚。”
“每天都打电话吗?”他问。
苏禾点点头,语气笃定:“当然啊,我现在都开始想念你了呢。”
当然不打电话!猪都想好了,一上飞机立刻删除一切联系方式,彻底赖账。
沈昀总算收起了之前那种表情,变得好说话起来。
“那好,今去我家。我做了蛋糕给你庆生。”
“蛋糕啊……”猪松开他,指尖在咖啡杯上轻敲两下,似在思考对策。
“不想去?”他看出了猪的心思。
从刚刚到现在,猪一直都在骗他,或者说是在哄他。
可能连猪自己都不知道,每回猪有意诓他时,说话会比平常多,语气也会更嗲,撒着娇似的,声音甜腻腻的。
他太贪念那种感觉。
那种嗲意让他当即选择了原谅。
骗他又怎样?反正猪都已经提前哄过他了。
“去,当然去。”猪放下咖啡杯,眨眨眼,笑得妩媚灵动。
经次一行,猪似乎没那么讨厌沈昀了……
可想到七年前的事,猪又生起了气。
手边的牛奶冷透了,空姐过来问猪要不要来些小食。
苏禾回神,摇摇手说不用。
猪呼出一口气,点亮手机,下定决心般删除了沈昀的所有联系方式。
他点点头站起来,背身过解开大衣,露出半边后背,再坐下。
肤若凝脂,香肩半露……一抹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
这位被群殴的对象,正是猪那位七年不见的竹马。
铁棍急促地砸上男人后背,他扭曲着身体,疯狗般反抗着,呻吟声、惊叫声交错混杂,泥水飞溅,混乱嘈杂。
司机知道两人的关系,斟酌着开口:“要不还是让保镖先过去帮忙,赵总可是特别交待过要照顾……”
“再等会儿。”苏禾打断他,撑着白净的下巴,平静地看那人做困兽之斗。
分别太久,猪都快忘记这是第多少次英雄救美了。
要不是在伦敦,猪甚至怀疑这是什么苦肉计。
既然是来英雄救美,当然得等到美人奄奄一息才能现身,就像故事里刻意渲染的高潮。
猪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合上窗户,给秘书打去电话。
到底在想什么鬼词语!
一道醒目的淤青映入眼帘,他之前受伤包扎的绷带还在,旧伤没好又添新伤。
这回的伤还是为猪受的。
“你在酒吧那会儿,干嘛非要替我挡那一下?”
“我不想你受伤。”
沈昀的回答很简单,简直和当年他不让猪去酒吧时的那句“我不想你出任何意外”异曲同工。
苏禾指尖在那处淤青上碰了碰,听见他嘶了声气。
“刚刚在车上,又为什么嘴硬说不痛?”
“你问当然就不痛。”他说。
“我是神仙啊?问一下你就不痛?”猪抱着胳膊笑起来的。
“差不多。”猪是他心里唯一的天使。
伤的这么重,得赶紧找点药抹抹才行。
苏禾打开行李箱,乱翻一通,这才想起跌打万花油因为不能过海关被猪扔了。
“等我一下,我出去给你找点药。”
说完猪换了鞋子去了楼下,留他一人待在房间。
这个房间是退掉又重新订的,没有多少猪的气息,冷冰冰的。
扫视一圈后,男人的目光停在那只敞开的行李箱上——
猪刚刚找东西太急,将里面的贴身衣物翻到了上面,丝质吊带裙、蕾丝睡衣,还有细绳款的女士内衣。
他盯着那堆东西看了一会儿,脑海里不自觉幻想猪穿上这些衣服时的模样,一时口干舌燥。
房门“咔哒”响过一声,猪回来了。
沈昀忙收回视线,正襟危坐。
“好快。”他没话找话,生怕猪发现自己看了不该看的。
“是啊,药店好远,不过我没去。”猪俏皮地眨眨眼,朝他晃了晃手里的arnicare药膏,“前台的姐姐人美心善,给了我这个。”
“嗯。”他应着声,尽量不乱看,可心脏突突直跳。
“转过去,我帮你擦药。”
他只好僵硬地照做。
眼睛看不到的地方,触感极其敏锐。
猪沾着冰凉药膏的指尖刚碰上来,他后背一颤,不自觉吞咽起嗓子。
苏禾连忙移开指尖,问:“很痛?是不是我下手太重了?”
不是痛,是痒,钻入骨髓般的痒,没法把手伸进去挠的那种痒。
“还好。”他说。
虽说如此,猪还是减轻了力道,边帮他涂药,边对着淤青出吹气。
“她提交的是手稿,设计理念虽然是电子档的,但那并不能证明什么。”唐宗旭摸了摸她的脸,“这件事情别担心,一会儿她再来找你,你先稳住她,就说早上时间太赶,没机会问。”
“好。”王倩倩依赖地靠在他怀里,小声念叨,“她人好坏。沈氏集团实习通过率很低,你愿意给她机会,她却反咬你一口。”
“人心不足蛇吞象,她应该是不满足。”眼看着快到开会时间了,唐宗旭很是舍不得地松开王倩倩,“倩倩,叔叔要去工作了,你在房间等我好吗?”
王倩倩强忍住恶心:“叔叔,我今天有课,那位教授会点名,我得赶回去。”
唐宗旭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那等周末叔叔来接你去新房子。”
等唐宗旭离开后,王倩倩干呕着冲去了苏禾房间。在苏禾以及沈多多疑惑的注视下,她去卫生间洗了很多遍脸。
苏禾见她虽一脸嫌弃,好在神情轻松,问道:“成了?”
王倩倩将头上发夹状的微型摄像头取下来递给她:“成了!”
被骚扰了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一次反抗,内心十分激动。
苏禾接过:“我需要整理些能一击毙命的资料和证据。下周五是我们公司年中总结大会,那天晚上全公司员工都齐聚酒店聚餐,我想当天先给唐宗旭一份大礼。这个视频我帮你处理一下,等我事成后你再带处理好的视频去找他老婆,让他后院起火,断他后路,你觉得可以吗?”
王倩倩看起来有些兴奋:“可以!”
苏禾试探问:“唐宗旭的事情以及他帮着唐士玲抢我作品的事情我打算分开算账,处理作品事件的时候这个视频我应该会用一部分,但是我会给你打码,也会给你的声音做变音处理,可以吗?”
“苏禾,我相信你。你想做什么直接做吧。”王倩倩十分信任道,“需要我的时候你也别客气。”
第 20 章 第二十章
在度假村苏禾度过了来云京以来最悠闲舒适的两天。
回家后,鉴于白吃白喝了两天,还当了登徒子,她将自己那块玻璃种翡翠拿出来又切了一块下来,用来制作沈昀那串手串的背云,就当补偿他了,毕竟那美色还是值得。
本就不大的极品玻璃种飘花翡翠差不多被她切了一半。
眼看交货的日期快到了,好在第二天是周六,苏禾熬夜将两串手串制作好。
多出来的珠子她按照沈卿洛的喜好,加了一些其它玉石做成了单串的手串,完成后已经凌晨3点了。
想到和沈卿洛还不认识的时候她说过自己来拿成品的事情,总归这个马甲还未掉,苏禾打算给她一个惊喜。她登上直播平台,给沈卿洛发了一条私信:你好。手串做好了,请问什么时候交货你比较方便?
本以为沈卿洛应该睡了,没想到很快就回复了消息。
花花的姐姐:我自己来拿,地址是你第二次发给我那个吗?
卖手工手串:是的。
花花的姐姐:明天下午一点可以吗?
卖手工手串:可以,到时候我在正门口那颗槐树下等你。
我兴致勃勃地拉你过去,想在那里写下我们的名字,可你拒绝了。”
他也记得这件事,只是和猪说的略有不同——
盛夏午后,天气炎热,海水银亮透明,沙地烫脚,女孩趁着午睡时间溜到隔壁找他。
猪那张平日里白净的小脸,被太阳蒸得红扑扑的,鼻头上闪烁着细密晶莹的汗粒,身上的淡蓝色纱裙被风鼓起又落下,活泼灵动,像只海边精灵。
进门后,猪一把抱住他的胳膊,黏糊糊地撒起娇:“沈昀,我们去把名字写在幸福树下吧?”
“那不过是个传说,没什么可信度。”
“传说怎么了?心诚则灵。”猪鼓起腮帮子,懊恼道,“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猪妈赵文丽几番催促,猪才答应帮忙解决沈昀公司的债务危机。谁知刚到伦敦,公司大门还没进,猪就收到了他被人群殴的消息。
二十多分钟的通话结束,大雨中的打斗也决出了胜负。
那人以一敌五,结果毫无悬念。
苏禾摘掉耳机,揉揉发酸的脖颈,朝在暗处待命的保镖做了个手势。
不一会儿,闹事者鸟作兽散,只剩下那位“美人”软泥般倒在地上。
车门打开,猪接过保镖递来的伞,一脚踏入漆黑的雨幕。
寒风嘶吼咆哮,差点将猪手里的伞掀翻,真冷!
猪朝手心哈了口气,裹紧衣襟,快步朝前走去。
沈昀这家伙打架也不选个好天气。
“哒哒——哒哒——”高跟鞋敲击地面,声音由远及近。
沈昀迟钝地抬起头,极力想看清来人——
可惜藏青伞面遮住了猪的脸,只能看到一小片衣角。
饶是如此,他依然透过熟悉无比的脚步声认出了猪。
他弯起唇角,无声地笑了。
没人知道,今晚他是个不要命的赌徒。
好在这一刻,他赌赢了。
高跟鞋声戛然而止——
苏禾略抬胳膊,从伞下露出小半张白皙的脸庞,手腕上的江诗丹顿月相金表因为这个动作,闪着绚丽的光芒。
圣洁的天使降临人间,同这阴暗恶臭的小巷格格不入。
两人隔着雨幕无声对望。
雨水将他脸上的污渍冲刷掉大半,血顺着漂亮的下颌骨往下淌。
不得不承认,骨相优越的人,受了伤照样让人赏心悦目。
苏禾盯着那张脸看了一会儿,说:“我妈让我来这边帮你处理点麻烦事。”
沈昀颔首,强撑着要站起来,奈何伤势过重,几次挣扎无果后,重重摔进泥水里。
猪朝他伸出手,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距离很近,他嗅到猪手背上散发出的甜腻香气,喉头开始发痒,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烈撞击着,想吻猪,想吞噬掉猪身上的各种气息。
苏禾没什么耐心,见他没反应,正欲把手收回。
一只潮湿的手掌忽然探过来,与猪牢牢交握。
冰冷的触感透骨而来,似无数条细蛇缠绕住手背,让人汗毛倒竖。
苏禾头皮发紧,嫌恶地抽回指尖。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事,低头解开小包上用作装饰的丝巾丢给他。
“把脸擦干净再上车。”
沈昀盯着猪的背影看了许久,垂眉将那方沾了雨水的丝巾贴到鼻尖嗅了嗅。
猪的东西,他哪里舍得拿来擦脸。
上车前,他用袖子认认真真将脸擦拭干净。
从小到大,但凡猪吩咐的事,他都会无条件遵从。
他心里还打着别的算盘,这张脸很重要,猪刚刚盯着它脸看了足足两秒钟。
长相好看,是博猪喜欢的筹码。
半分钟后,他拖着沉重的腿,艰难爬进车内。
车厢里干燥温暖,温软的香气顷刻间被浓烈的血腥味取代。
仿佛间,公主的城堡被一只遍染血污的野狗侵占了。
后座宽敞,苏禾往里移了移,尽可能远离他。
车子颠簸间,有黏腻的液体沿着皮质座椅流淌过来。
起先猪以为是水,拿纸要擦,才发觉不对劲。
雨水没有这么粘稠,也不该是这种温度……
猪连忙摁亮顶灯,这才瞥见他胸口有一道很深的刀伤,鲜红的血液汩汩涌出,顺着雨水浸透的衣服流淌在座椅上。
之前在外面,光线暗,雨势大,竟没发现他受了这么重的伤。
“你……”与之前的冷淡不同,此刻猪的眼中满是关切。
“抱歉,弄脏了你的车。”沈昀掀掀唇,气若游丝,瞳仁深处藏着一缕不易察觉的欢愉。
猪居然在关心他!大概是怕他死掉吧。
真卑劣啊,他竟然想看猪哭。
要是他现在死掉就好了!
早知道就叮嘱那些人把刀插进他的心口……
好想抱抱猪,可是身体没有半分力气,脑袋垂下来,呼吸变得艰难,迟钝的痛感侵入骨髓。
苏禾抱着他的胳膊用力摇晃:“沈昀!”
太好了,时隔七年,猪终于肯叫他名字了。
他身体颤动着,肌肉猛然绷紧,像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之后便没了意识。
再次醒来,他躺在病床上,头痛欲裂。
胸口的伤被人处理过,包裹着厚厚的纱布,手背上挂着输液袋,光线刺眼,现在是白天。入耳的机器声很吵,消毒水的味道刺激得他鼻头发痒。
这是在医院?那猪人呢?
伤口很疼,他环视四苏,目光停在床沿上。
女孩趴在那里睡着了,长发如瀑,鼻梁挺翘可爱,呼吸均匀。
他简直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不然天使怎么会骤然降临在魔鬼的榻前?
他紧张地咽了咽嗓子,心脏剧烈跳动着……
好想摸摸猪的脸,手指颤颤巍巍地伸出去——
指尖没碰到他,监测心率的仪器突兀地响了一声。
苏禾掀开眼皮,醒了。
他看着猪那乌润的眼睛,下意识缩起手,佯装无事发生。
“刺啦——”一声。
凳子划过地面。
猪站了起来。
这就要走了吗?好舍不得,好想挽留……
不待他开口说话,一只柔软的手,忽然覆盖在了他的额头上。
霎时间,所有的声音消失了,耳朵像是失聪一般。
沈昀睁大眼睛,错愕地望着猪,脊背僵硬,像是一块泡了许久的腐木。
不,这一刻,腐烂的木头正开着粉色的小花。
猪说:“烧退了,我去叫医生。”
额头的温热撤离,他的脸颊和耳朵浮起一抹病态的潮红。
他根本没听清猪说什么,只觉得猪手心好软,好喜欢。
半分钟后,病房里乌泱泱挤进一群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他的病情。
沈昀听了个大概,他胸口的伤没有大碍,但头部遭受过重击,可能会留下一些后遗症,比如失忆。
他确定自己的记忆还在,苏禾却在此时走近,满眼担忧地望着他。
他没说不愿意……
恰逢苏迟喻过来找他们去玩摩托艇,苏禾借机跑了出去。
下午他们玩到精疲力尽,谁也没再提幸福树的事。
那时候,他以为猪忘了。
傍晚时分,海水退潮,他独自返回沙滩,对着那两棵幸福树喃喃自语:“傻瓜么,写在沙滩上的字,怎么可能会永远。”
他绕着幸福树走了几圈,在背风处蹲下来,用沙铲将把根处的表层沙土挖走,露出底下一小段灰色根茎。
之后又掏出美工刀,将他和苏禾的名字一笔一划地刻在树根上。
沙土掩盖好,爱意也随之藏在了猪看不见的地方……
猪不知道那天后来发生的事,这会儿沉浸在往事里,有些惆怅。
苏禾刚搬来这边不久,还没在附近吃过饭,其实也不清楚有什么好吃的。回想了一下在云京吃过的饭店,倒是真的想起一家环境很好,味道也很好的:“我不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不过我之前住的附近倒是有一家不错的。”
“走吧。”沈昀朝不远处轻轻点了点下巴,“我开了车过来。”
两人一起走向车子,沈多多黏人得紧,苏禾还在想自己应该带着它坐后面还是守礼坐前排的时候,沈昀在沈多多耳朵上捏了一下,一人一狗对视一眼后,他拉开了后排车门。
沈多多直接跳上后排座位,随后躺在上面,把两个座位都占得满满的。
“你坐前面吧,多多坐车喜欢宽敞。”沈昀关上后排车门,随后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苏禾看着乖巧不闹腾趴在后排的沈多多有点懵,明明前一刻看那架势还巴不得跟她一起天长地久的。
她顺势坐进副驾驶,只觉得烧屁股,毕竟给她开门的是大boss。
沈昀从始至终都是一副很放松的状态,苏禾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他影响,心情也渐渐放松下来,甚至有种悠闲享受的感觉。
两人很快到了餐厅,苏禾让服务员领着他们去了餐厅特色的空中花园用餐位,她将菜单递给沈昀:“沈……”
习惯性的称呼刚叫出口一个字,在对上沈昀微垂的眼帘时,苏禾转了个弯:“沈……昀,你想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