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嚣张 绿药 21211 字 16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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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总。”宋元奇看着一前一后走过来的两个人,他从驾驶位下来,特别有眼力见地走开。

封铎拉开车门,待江妤上了车,才绕到另一边上车,然后将一个文件袋递给江妤。

江妤慢悠悠地拆开,取出里面的东西。

一张易芒的通信单。上面将一个频繁出现的电话号码做了标记。

两张汇款记录,一共六千八百万。

一张微信聊天记录,关于易芒向一位医生反复咨询服用多少安眠药且在多久之内寻医不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还有几张照片。照片的右下角时间显示为昨天晚上。照片的地点在医院,易芒躺在病床上,一个戴着墨镜和口罩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女人来看望她。

江妤在那个将自己全副武装的女人身上多看了两眼,确定自己不认识她。

“程向琴,程夏夏的生母。”封铎像是知道江妤的疑惑似的,直接说出来。

江妤愣了一下,然后很快想明白了。

原来这件事情根本不是有人希望她滚出娱乐圈,而是希望江正柯对她失望,从而让江夏夏分到更多的江家家产。甚至,这个女人恐怕还有着被扶正做首富太太的念头。

六千八百万的确是笔不小的数目,怪不得易芒愿意牺牲自己以后在娱乐圈的未来。得了这笔钱,她完全可以离开娱乐圈,很好地生活。可是这六千八百万和江家的家产比起来又算得上是什么。

不过,就算六千八百万和江家的家产比起来不算什么,可程向琴现在哪来的这笔钱呢?

据江妤所知,当初江夏夏虽然被认回了江家,江正柯可没搭理程向琴。而且就算江正柯没有封杀程向琴,别人知道江正柯的态度,也不会再找程向琴拍戏。

如果江妤没记错的话,程向琴自己开了一家花店,仔细经营着温柔娴静人设。

“谢谢。这倒是省了不少麻烦。”江妤将东西一件件收起来,真诚地道了谢。

收拾完东西,她抬眼看向封铎,说:“如果封先生没有别的事情,我走了。”

道谢是认真的,立马冷漠相待也是认真的。

江妤刚要去推车门,手腕被封铎握住。江妤回过头望向他,等待着。

封铎只是握住江妤的手腕,却没有开口说什么。

江妤也不急,等着。

“咚咚……”有人在车外敲了两下车窗。

江妤转过头来,摁下车窗。

玻璃缓缓下降,逐渐露出井杭斯文的脸。

井杭看了一眼封铎握着江妤的手腕,收回视线,说:“康导找你,要改一场戏。”

江妤垂眸看向封铎的手,然后转过头望向封铎,挑起眼尾慢慢笑起来,问:“封先生还有什么事情吗?”

“你想谈恋爱。”封铎开口,陈述的语气。

“嗯。”江妤点头。

“所以江小姐应该不会拒绝别人的追求。”

“当然。”江妤说完之后,忽然想到了什么,眸中闪过一抹讶然。

她轻笑出声,好笑地说:“封先生是在说要追求我吗?”

封铎沉默,只眸色深深地望着她。

江妤还是觉得好笑,带着嘲意地问:“封先生追过人吗?会追求女人吗?”

“幼儿园的时候追过同桌算不算?”

江妤哈哈大笑。

“我学东西一向很快,只有我不想学,没有学不会的。”封铎松开江妤,推开车门下车,绕到江妤这一边来给她打开车门。

江妤笑着下了车,往拍摄地去。

井杭走在江妤左后方半步的距离。两个人走得稍微远了些,井杭忽然开口:“大小姐会和一个已经分手了的人再谈恋爱吗?”

“分手?”江妤口气随意,“不,我和他从来没在一起过哪来的分手。”

江妤回头望向远处的封铎。

他还站在车边,永远立得笔直。他不需要做什么,只是站在那里,就能招来很多目光。

江妤叹了口气,说:“我公开说想谈恋爱这么久了,主动来追求我的人居然只有这个讨人厌的前夫,也是神奇。”

井杭皱了下眉,没说话。

两个人又往前走了一会儿,马上要走到时,井杭再一次开口:“大小姐在网上的回应将封总推到了风口浪尖,惹来很多嘲讽。封总兴许会在心里不爽。他对大小姐未必是真心,也可能是不服气,或者说……报复。”

“真心是什么东西?走心哪有走肾爽。”江妤随口说。

她停下了脚步,似笑非笑地望向井杭的眼睛。

隔着一层眼镜,井杭对上她的目光。他莫名觉得她好看的眼睛将他望着的时候,似乎能将人看透。半晌,井杭扶了扶眼镜,别开眼,道歉:“抱歉,我不该过问大小姐的私事。”

“跟康导沟通一下,把我的戏份往前调。我要快点拍完,回湛城搞点事情。”

“好。康导一直担心你拍一半跑路。如果你主动要求把戏份提前拍完,他一定很愿意。”

江妤没说话,她已经在想程向琴母女的事情了。

井杭打量着江妤的神色,不由思量自己刚刚多话是不是惹她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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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铎直到江妤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才回了车中。他给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宋元奇打电话。

“要走了吗?这么快!我马上回去!”电话那一头,宋元奇的声音显得很惊讶。

挂断电话之后,封铎又给封渡打了个电话。

封渡不知道又去参加什么聚会,电话一接通,立刻传来那一边嘈杂的声音。封渡的声音混在其中,让人听不清。

封铎也不急,等了一会儿,封渡走到了僻静处,声音里带着愉快的笑声:“二哥,什么事情?”

“通知甘锐意,关于成立娱乐公司的事情,我现在有意向了。”

“哇?二哥你再说一遍?”封渡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封铎当然没有重复。

封渡开心地笑出声来:“哈哈,那太好了,我可以借着自己家的娱乐公司捧漂亮小明星了哈哈哈,我这就去找甘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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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导临时要改的这场戏,是一场过分暧昧的亲密戏。

剧中,阿黛又一次偷偷借着明澜皇后的身体与扶澧欢好。虽然是借用了明澜皇后的身体,应该由茅蓝风来出演。可是为了演出阿黛既欢喜又痛苦的挣扎心理,江妤也需要演一遍。

然后将两位女演员演的内容穿插在一起,造成亦真亦幻的影像。

杨以牧穿着年轻帝王华服,意气风发。他懒洋洋地靠坐在酒池中,华服湿了,显出好身材的轮廓。本就是极其帅气的脸庞,在暧昧的场景下,有着欲的情绪。

江妤一身红衣,跨-坐在他的腿上。身上的红衣湿了大半。她举起酒壶,微微仰着头,咬着壶嘴,红色的酒从她唇角流出沿着雪肌滑过锁骨。

她转眸望向杨以牧,双眸呈现着滚烫的勾引。

杨以牧险些不敢对上江妤的眼睛。分明知道在戏里,他却好像还是被勾了魂儿。杨以牧的手在水下使劲儿掐了自己一把,告诉自己在拍戏!!!

不过幸好他在戏中此时所要演的神情正是被迷得神魂颠倒。

封铎去而复回。他和井杭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江妤在水中俯下身来,与杨以牧拥吻的亲密场景。

第27章 27 杀青

江妤俯下身来, 她脸颊上的一滴水珠滚落,比她的吻先一步滴落在杨以牧的唇角。

有点凉。杨以牧下意识地抿了下唇。

江妤轻轻弯唇,噙笑的眸子有一双惑人的钩子, 勾得人心头一紧。她伸手, 指腹轻轻沾去他唇角的那一滴水珠。然后她的吻跟着落下来。柔软的,挑惑的。

扶澧痴迷地扶住她的腰侧,杨以牧却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要演出扶澧的痴迷, 还要克制着不让杨以牧痴迷。

火热的躁意如一窜小火苗在心头燎原,偏偏周身是冰凉的池水。后背紧磕的池壁是坚硬的, 她是柔软的。冷与热剧烈碰撞, 硬与软反复折磨。

杨以牧虽然出演过很多影片,可因为爱豆转型的缘故, 他在影视剧中的亲热戏份并不多。

年轻的杨以牧遇到了演绎生涯的头一遭扛不住。

这样近的距离,杨以牧望进江妤的眼底, 看见她眼中的痴恋与纠结苦楚。

她在戏里, 她是阿黛。

杨以牧脸上忽然一红,惊觉自己的心猿意马实在是太不敬业了。他合上眼,让自己彻底成为扶澧。

“卡。”

江妤迅速出了戏, 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变。杨以牧怔怔望着她, 眼睁睁看着她眼底的所有痴迷情愫褪去,变回属于江妤的冷漠高傲神态。

拍摄的结束,拯救了快要熬不住的杨以牧。他发现自己另外一只放在水中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莫名因为江妤迅速出戏毫无留恋地起身而觉得怅然若失。

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儿。

井杭大步走过来, 即使递出自己的手扶着江妤从水池中走出来。然后他将挂在臂弯里的一件大衣裹在江妤的身上。

今天温度不高, 江妤弄湿了衣服,会冷。

杨以牧坐在水池中没有动,因为等一下他在这里和茅蓝风有接下来的对手戏。

茅蓝风穿着和江妤一模一样的衣服, 在小助理沙沙的搀扶下,走进水中。杨以牧赶紧扶了茅蓝风一把,恭恭敬敬地喊了声:“蓝风姐”。

“刚刚演的挺好的,换了人不会紧张吧?”茅蓝风一边笑着说,一边摆好和江妤刚刚相同角度的姿势。

“我争取一遍过!”杨以牧爽朗地说。他的目光却越过了茅蓝风,望向已经走远的江妤。

即使她身上裹了一件大衣,也完全遮不住纤细柔软的好身材。

镜头照过来,继续开始拍摄。

杨以牧全心投入,正如他自己刚刚所说的,争取一遍过。茅蓝风是个出色的演员,演技令人惊叹,和她演对手戏,是一种享受。杨以牧认真对待,完全没有再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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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妤回到休息室,冲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又要返回化妆间让赵梅梅给她重新上妆。原本今天拍完这一场戏就可以休息了,可是因为江妤主动要求将自己的戏份提前,她整理之后,今天还有两场戏。

“走吧。”江妤换好衣服从洗手间出来。

“等等,”井杭叫住她,“大小姐的足链掉了。”

他在她身边蹲下来,将一条细细的足链为她戴好。这是江妤自己的足链,不是戏中的。因为是古装剧,长裙子遮着脚,江妤换服装的时候也没把这条足链摘下去。

“咦,居然掉了。”江妤随口说了一句,抬脚继续往外走。

井杭沉默着跟了上去。

几间化妆间都在走廊的尽头,而江妤用的那间化妆间在最里边。

还没走到她要用的那间化妆间,江妤经过另外一间化妆间,听见里面的议论声。

“……你们有没有看见封铎刚刚的脸色。真的好臭诶!”

“堂堂封总这是被甩被全网嘲之后决心把前妻追回来吗?真是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来探班。而且还撞上了亲热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前妻拍吻戏是什么感受?”

“别的不知道,反正就是臭脸转身走人呗。”

“是哦,他都没等江妤拍完,连个招呼都没打直接走人了。好生气的样子。江妤是不是还不知道他刚刚在一旁看着呢……”

“有点不是很明白,他是真的喜欢江妤吗?如果是的话,为什么要离婚呢?”

“嗐,成人的世界你这种小屁孩哪里懂……”

江妤有些惊讶地侧转过身,望向一旁的井杭,问:“封铎刚刚又来了?”

“是。”井杭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你的足链落在了他的车上。”

江妤含笑望着他,说:“小杭杭,永远不要擅作主张。我不喜欢所有的欺骗和隐瞒,即使是善意的。”

她说话时是笑着的,语气也温柔。那一点点警告的意味若不仔细分辨,有些难以觉察。

“刚刚忘记说了。”井杭神色不变。

江妤也没再多说,笑了笑,继续往前走,进了最里面的那间化妆间。

当天晚些时候,封铎放下公司的事情飞去片场探班的事情被狗仔拍下来发到网上去,不出意外地又爬上了热搜。

可是这一次,热搜只上了几分钟,就被人为地撤了下来。

江妤将长发拢到一侧肩上,用毛巾反复擦着上面的水渍。她走到井杭身后,扫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慢悠悠地开口:“呦,我的大经纪人终于会给我撤热搜了。”

井杭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态,说道:“热度已经足够了,过犹不及,直到电影杀青之前都应该稍微低调一些。”

江妤笑笑,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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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半月之后,江妤的戏份提前杀青了。

最后一场戏,阿黛一身神界侍女的白衣,仙袂飘飘,迎风而立。

施刑者铁面无私地站在高处,手握碎魂弓,对准远处的阿黛,将碎魂弓拉成满月。

碎魂箭离弦,射中阿黛的胸口。鲜红的血液从伤口溢出,慢慢在雪白的仙衣上绽出一朵盛大的红花。

阿黛对射来的碎魂箭无动于衷,她由始至终都望向东方——扶澧的宫殿。

她知道他不会来,她只是望着他的方向。用眼前幻想出来的画面麻痹自己。

耗尽最后一丝气力,她即使跌落也已经望着扶澧宫殿的方向。她躺在地上,身子慢慢蜷缩起来。任由身上的血之花开到繁糜。柔软的脸颊贴在冰冷的山石时,即使落于尘埃也要望向他在的方向。

本就如雪的白肤越发苍白,脆弱不堪,透着毫无生机的死气,只那双望向东方的眼睛是活的。

镜头拉近,放大了她脸部的特写。

她的眼中有着对一个人无尽的眷恋,还有尘埃落定后的执迷不悔。原来一个人的眼睛真的可以说出复杂的情感,这是任何言语都不能代替的。

她黑色的眸子上逐渐氤氲了一层水雾,水雾缓缓弥漫,慢慢滋生为一滴泪,顺着眼角轻轻滑落,湿了鬓边青丝。眼泪流出来的那一瞬间,她的唇角轻轻地勾起。

“卡。”

结束了。

镜头还没有移开,康临和身边的副导演亲眼看见江妤一秒变脸,这让还在戏中情绪的两位导演愣了一下,从戏中悲悯的情绪中走出来。

江妤站起来,接过井杭递过来的湿巾反复擦了擦脸。刚刚脸颊贴着地面,让她觉得很脏。反正这也是最后一场戏了,之后都不需要再补妆,也无所谓湿巾将脸上的妆容弄掉。

杨以牧走过来,说:“听说你今天就要离组了。”

“是啊。出来拍戏这么久,有点事情堆着还没搞完。”江妤口气随意,只是说到最后的时候习惯性地勾了勾唇角,扯出一丝有些冷意的浅笑。

“这么急就要离开吗?跟着康导这个工作狂,这段时间大家拍戏都挺忙的,也没空聚一聚。要不然今晚聚一下?”杨以牧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十分自然得体。

杨以牧刚说完这话,还没等江妤回答,像是怕被拒绝一样,他赶忙又絮絮补充:“这可不是我自己的意思,大家都想聚一聚,蓝风姐刚刚还说能和你一起拍这部戏很开心。这部电影结束,下次大家再相聚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你是第一个离组的,大家都挺舍不得你的。”

啰里啰嗦。

“好啊。”江妤还是笑着答应了。

杨以牧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干净明媚。

杨以牧亲自去跟康临提议想要小聚的事情,康临本来不喜欢这些聚会,但是听说是为了送江妤的……

康临皱了皱眉,望向远处正在给几个群演签名的江妤,答应下来。

拍摄地远离市中心,第二天一早还有拍摄任务,剧组的人也没去别处,只在剧组里聚一聚。

“要喝一点吗?”茅蓝风冲江妤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江妤端起桌子上的酒杯,跟茅蓝风碰了碰杯。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和茅蓝风算不上什么朋友,但的确相安无事。江妤也挺欣赏茅蓝风的专业和敬业。

“我也来我也来!”杨以牧几乎是跳过来的,他手中的酒杯里酒水全洒了出来,所剩无几。惹得这边的几个人大笑。

一个男配角赶忙帮他又倒了一杯酒,他这才笑呵呵地跟江妤和茅蓝风碰了碰杯。

之后,又有几个工作人员过来一起喝酒。

井杭默默立在江妤身侧,在她需要的时候,为她倒酒。他看着江妤喝了三杯酒之后,压低了声音,说道:“大小姐不会喝酒,还是少喝些。”

“一回生二回熟。”江妤微微抬着下巴,将杯中轻晃的酒液一点点喝了。

她微眯着眼,漂亮的凤眼眼尾勾勒了几分微醺的迷醉。

井杭看出来她酒量不好,怕她又醉了,再次提醒了一句:“一会儿还要回湛城,醉了可就不好了。”

“醉了又怎么样呢?”江妤低低笑着,轻咬酒杯。她望着前方的目光虚虚的,好像透过眼前的热闹,看见另一个世界的喧嚣。

这是已经有些醉了。井杭无奈摇头,感慨她的酒量也太差了些。

陆续又有人来找江妤喝酒,她几乎来者不拒,脚步虚晃起来,整个身子变得软绵绵的,动作也变得迟缓。动作迟缓的她举手投足间是另一番慵懒迷离的醉人。

有个男工作人员端着两杯酒过来,将其中一杯酒递给江妤。

井杭向前一步,立在江妤身边,语气疏离又彬彬有礼:“赶时间,她要先走了。”

“真的不喝一杯了?”男工作人员有些失望。

井杭怕江妤还要再喝,抢先一步拿起男工作人员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微微颔首将酒杯放回去。

“大家尽兴。”井杭扶着江妤,和气地与大家说。

江妤慵懒地靠在井杭的手臂上,动作缓慢地朝着大家挥了挥手,然后打了个软绵绵的哈欠,和井杭一起往外走。

杨以牧瞧见江妤醉了,不由皱起眉,有些担心。他下意识地追出去,站在门口,看着江妤被井杭扶上了车。他站在门口,没有上前。

茅蓝风拉了拉搭在肩上的薄围巾,慢悠悠地走到杨以牧身边,用一种过来人的眼光陪杨以牧目送江妤的车离开。

“蓝风姐,你也出来透透气啊。”杨以牧强扯起唇角笑了笑。

茅蓝风说:“你喜欢江妤。”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蓝风姐,你说什么呢。”杨以牧哈哈笑着打马虎眼。

茅蓝风一点都不意外,她温和地笑了笑,说道:“如果你想和她玩玩,主动点被拒绝的可能性不大。如果你想走心,姐劝你还是别了。江妤不是个能走心的人,至少现在不是。”

杨以牧莫名不喜欢茅蓝风的说法,他刚想反驳,茅蓝风竖起食指轻轻晃了晃,说:“女人看女人永远是最准的。姐说这话你如果不爱听,就当没听见。”

茅蓝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进去。

杨以牧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他又朝江妤的车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她的车早就已经消失在视线里了。

他在外面又吹了一会儿夜里的凉风,才摆出灿烂的笑脸,转身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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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妤一上车,就蜷缩着躺在后排车座上,井杭的外套搭在她的身上。井杭抬眼,从镜子看向睡在后面的江妤。

他的手机响了,他迅速摁掉,免得来电铃声吵醒睡在后面的江妤。手机屏幕上显示来电人是苏琪儿。

两个小时后,才到机场。

江妤睡了一觉,已经有些醒酒了。井杭拉开车门,将她扶下来。

“我这回有没有发酒疯乱打人吧?”她声音懒倦,又带着她一惯的理直气壮,就好像就算她醉时打了人也无所谓,她只是随口一问。

“没有。大小姐很安静地睡了一觉。”

江妤打了个哈欠,大步往机场去,脚步已没了刚刚的虚浮。井杭拿了行李,快走了两步追上她,将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肩上。

“夜里冷。”他说。

他衣兜里的手机又来了几次苏琪儿的电话,只是他刚刚在车上的时候已经将手机调成静音了,完全不知道。

到了湛城,再坐车回江家老宅。江妤到江家老宅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了。

奶奶醒得很早,在院子里手握大剪刀,颇有兴致地跟家里的佣人学习怎么给花园里的花草裁枝。

江妤站在不远处望着老人家像个小孩子一样好奇心十足,她脸上的笑容不由柔和了几分。

“奶奶。”

“是鱼鱼回家了!”奶奶赶忙将手里的大剪刀递给一旁的人,欢欢喜喜地挽住江妤的手,和她一起往家里走。

“这是坐夜里的航班?怎么这么辛苦啊!”

“因为想奶奶了啊。”江妤难得嘴甜了一会儿。

奶奶笑得十分开心:“好孩子真会哄奶奶开心。回家好回家好,这个时间正正好,刚刚要吃早饭呢。你吃过早饭没有?”

“下了飞机直接回来,一心想早点见到奶奶,什么都没吃呢。”江妤挽住奶奶的手,微眯了眼望向远处天边的朝阳,晨曦温柔地普照,将世间万物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影,让人的心里也跟着温柔灿烂起来。

井杭拖着行李箱默默跟在后面,他有些诧异地望向前面江妤的背影。他总觉得江妤在对待奶奶的时候,整个人变得柔和乖巧了许多。

江妤在她自己的现实世界中可不是个嘴甜的孩子。如果世间能够倒流,她一定会拿出更多的时间来陪伴奶奶,努力学会做一个嘴甜的孩子哄奶奶开心……

可奶奶已经不在世了,她也离开了自己的世界来到了这本小说世界中。时间不能倒流,她也不能再回到过去哄奶奶开心。那么,她愿意在这个小说世界里学着嘴甜一点,哄身边这位老人家开心。

“奶奶,我刚要去找您呐!”江夏夏开开心心地小跑到门口,却在看见江妤的时候愣住了。

她很快反应过来,立刻摆出灿烂的笑脸,甜甜地喊:“姐姐回家啦!姐姐拍戏是不是很累?哪里也不如家里好,姐姐这次回家可要好好休息一阵子哦。”

“多谢关心了。”江妤随口说。她语气里的敷衍毫不遮掩,谁都听得出来。

江夏夏眼中的神色一黯,像是因为姐姐的态度而有些伤心。她收起低落的情绪,重新摆起灿烂的笑脸来,说道:“该吃早餐啦。爸爸已经在餐厅里啦!”

江妤觉得如果江夏夏去拍戏的话,应该也是个很好的演技派。一颦一笑间,将一个不受姐姐喜欢明明心里委屈还要十分乖巧懂事的好妹妹形象演得惟妙惟肖。

“走吧。”奶奶开口。

“奶奶,您先吃吧。我先上楼去洗个脸。”江妤说。

“没事,我们等你。”

江夏夏听着奶奶和江妤的对话,心里有点着急。她有事急着出门,可是奶奶既然说了要等江妤,她作为一个乖巧的好孙女、好妹妹当然也要等姐姐下来一起吃饭。于是她声音甜美地说:“一家人就要一起吃饭呀,我们都等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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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妤上了三楼,推开房门,不由怔住了。

她向后退了一步,左右瞧了瞧,确定这是自己的房间,没错啊。但是房间里卡哇伊的粉色系装潢怎么大变样了?

站在走廊里的佣人像是知道江妤的疑惑,主动开口:“老太太说原本的风格不适合大小姐,亲自设计改造成现在的样子。”

奶奶设计的?

后现代风格的装潢,大片的黑白色调中偶尔有着浓烈的正红色点缀,成为画龙点睛之笔。

江妤随口问了句:“那以前全粉色是谁设计的?”

“江总。”

江妤明显怔了一下,才不由失笑。

江妤走进房间,感觉房间里现在的样子比以前所有东西都是粉色的样子可顺眼多了。

不过这是奶奶亲自设计的?这哪里像一位马上八十岁老人家的审美。不过,江妤回忆了一下奶奶今天的穿戴——墨绿色的丝绸衬衫,腰侧系了个结,高腰的牛仔裤,手工定制的半脚鱼口小凉鞋。

呃,好吧。这老太太的审美和同龄老太太的确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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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妤简单的梳洗了一下,换了条蓝白条蝙蝠袖包臀裙下楼去餐厅。

她刚出现在餐厅,江夏夏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她的腰臀,有些酸酸地说:“姐姐成了大明星以后和以前真是不一样了。现在变得好性感了呢。”

江妤在佣人拉开的椅子上坐下,随口说:“谢谢夸奖。”

江夏夏:……总觉得她的小拳拳搭在了棉花上。

“戏拍完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江正柯问。

虽然他十分支持江妤的所有爱好,不过他还是更希望江妤将更多的心思放在家族生意上。

“算账。”

老爷子捧着碗“呲溜儿”喝了口汤,笑呵呵地说:“你要当会计啦?”

江奶奶瞪了糟老头子一眼,转头望向江妤的时候,又是一副眉眼慈爱的样子。她问:“鱼鱼,谁惹你不高兴了?跟奶奶说。奶奶帮你算这个帐。”

“不用奶奶出面,我自己可以搞定。”

江妤转过头望向江正柯,说:“爸,我想请程向琴来家里吃顿饭。”

江夏夏猛地抬头,不可思议地望向江妤,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在江家,没有人敢提到程向琴这个名字。虽然江夏夏做梦都想妈妈可以成为江家的女主人,可是她知道任重而道远,在现阶段根本没有可能。她就连在爸爸面前帮妈妈说话都从来不敢!她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刚来江家的时候,曾听妈妈的话,尝试在江正柯面前提到妈妈的好。可是江正柯冷冰冰地说:“夏夏,你如果还想做我的女儿,就永远不要再我面前提到你妈妈。否则我会把你送到你妈妈身边,这辈子不能再踏进江家的大门。”

隔了这么多年,江夏夏还记得当时听到这话时的冷意。

江妤忽然听到程向琴,还说要请她来家里吃饭,不仅江夏夏十分意外,老爷子和老太太也是吃惊不小。

江奶奶惊讶地望向江妤,就连老爷子也放在里双手里捧着的美味的甜汤。

相比于旁人的惊讶,江正柯显得淡定许多,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咖啡,才开口:“她招惹你了?”

“她花了六千八百万买通剧组的演员故意陷害我。”江妤言简意赅,一句话将事情说得明明白白。

虽然江妤没有和江家人怎么联系,可是她时常上热搜的事情,江家人都有关注。江正柯和江奶奶不必说了,就连老爷子也在钓鱼的空闲时间里翻了翻手机看新闻。

“不可能!”江夏夏睁大了眼睛,“妈妈不可能这样做!”

江夏夏本就生了一张楚楚可怜女主脸,她将眼睛瞪圆的时候,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似的。

“爸爸,你要相信我,妈妈是很温柔很善良的人,绝对不会去主动害别人的!”江夏夏的一双杏眼瞬间泛了红,就快要哭出来了。

谁心里没点柔软的地方?谁心里没装着个重要的人?谁又不爱自己的妈妈呢?

江正柯沉默着。

江夏夏急了,她红着眼睛瞪向江妤,哽咽质问:“姐姐,你怎么能只有诬陷我的妈妈!妈妈安安分分做着自己的小买卖,这些年和江家根本没有交集,没有惹你呀!”

江夏夏一个人演了一出苦情戏。

和她相比,江妤一副完全置身事外的模样。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滚热的咖啡,冲着江夏夏勾唇而笑,慢悠悠地开口:“好妹妹,姐姐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江夏夏无辜地眨了眨眼。

江正柯望着江妤端咖啡杯的姿态,收回视线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咖啡杯,莫名觉得江妤举手投足间的动作和自己的动作有些像。难道这就是血脉亲情的传承?

这个发现,让江正柯的心情大好。他招了招手,让孙秘书将他今日的行程推了,道:“去把程向琴请过来,立刻。”

女儿想要算账,还上什么班开什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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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向琴年轻的时候是个颇有名气的女明星,很漂亮。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她已不再年轻,岁月也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多少残忍的痕迹。和江夏夏站在一起的时候,简直就像一对姐妹花。

程向琴见到孙秘书的时候十分惊讶。她已经十几年没有接触江正柯身边的人了,确切地说……是她根本接触不到。

“程女士,江总邀您去江家一趟。”孙秘书说道。

听了这话,程向琴更是惊讶不已。

江正柯要见她???

当年,她抱着江夏夏出现在江正柯面前,江正柯知道她在套套上做了手脚,从那以后,江正柯再也没有见过她。就算是付女儿的抚养费也都是他身边的助理来处理。

她不是没有闹过,当年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可是结果呢?那个男人是真的心狠,说好了钱货两清的买卖,绝对不会因为一个意外的孩子而有半分妥协。

抚养费可以给,但是她休想再靠近他半步。甚至,就连江夏夏能够被江家认回去,也是因为那次绑架案所有人都以为江妤被撕票了。

当年闹得那么凶,她不仅没有如愿成为江太太,反而葬送了自己在娱乐圈的大好前程,整个圈子里再也没有人敢用她拍戏。

程向琴倒是希望江正柯打压她,那说明他对她还有一丁点在乎,哪怕是厌恶。可他彻底无视了她,完全当她不存在,使她成了跳梁小丑。

“程女士?”孙秘书见她走神,再次出声提醒。

程向琴回过神来,跟孙秘书去了江家老宅。

江夏夏在大门口走来走去,内心焦急不堪。她不相信妈妈是这样的人,一定是姐姐看她们母女不顺眼!——

作者有话说:发现上章有个bug诶

封铎坐飞机去片场,所以他的车哪来的???下了飞机买了辆车?emmm

咳咳,大家忽略掉这个bug吧!!!就当这个bug不存在QAQ

第28章 28 跪下

第28章

到了江家, 第一个看见的人是自己的女儿,这让程向琴不由松了口气。

“夏夏,你知不知道你爸爸为什么要见我?”程向琴赶忙问。在她心里, 那一丝藏了近二十年的幻想从未熄灭。

江家老宅就在眼前, 她想要踏进江家大门已经很多很多年了。首富夫人的名号实在是太诱人。而且,成功男人谁不爱呢?当年她的确利欲熏心,可同时, 她也是真的爱上了江正柯。二十年过去了,她仍然记得第一次见到江正柯的场景——晚宴上, 西装革履的俊朗男人逐渐走近, 举手投足之间气质斐然,他身后所有的热闹喧嚣都黯然失色。在她的世界里,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人人都笑这只是一场包养关系,只有程向琴知道她见到江正柯第一眼的时候, 她就爱上了他。

“不是爸爸找你, 是姐姐。”江夏夏说。

“你姐姐?江妤?”程向琴十分意外,声音不由变得尖细起来,“她找我做什么?”

程向琴心里有点失望。这一路上的心思复杂, 到了地方才知道并不是江正柯要见她……

“妈妈, 姐姐说是你买通了易芒陷害她!”江夏夏抓住程向琴的手,紧紧攥住。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程向琴,饱含希望。

“妈妈,她说谎是不是?您不会这么做的对不对?您根本不屑于这样做对不对?是姐姐看我们不顺眼才想要找个借口把我们赶走对不对?”

程向琴心里一沉。

她做了什么, 她心里当然清楚。

她望着面前五官轮廓酷似自己的女儿, 慢慢皱起眉,沉默下来。

“妈妈,您说话啊!”江夏夏急了。她从小就是这样, 一急的时候,眼圈红红,一副惹人怜的小模样。

程向琴叹了口气,有些担忧地说:“我的夏夏这么单纯可怎么办呢……”

“妈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江夏夏摇了摇头,不由向后退了一步,攥着妈妈的手却越发用力,她心里有一个不好的预感。可是她不愿意相信。

“夏夏,你不能永远那么被动,只在心里盼着好运落在你身上。”

江夏夏眼圈里那层湿润一下子凝成了眼泪,滚落下来。这才相信江妤说的话是真的。

“妈妈,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我当然是为了我们母女!妈妈这辈子已经这样了,更希望你的下半生能幸福!只要江妤在的一天,你就不可能成为江家名正言顺的孩子。”

“我本来就是爸爸的女儿啊!”

程向琴痛心疾首,颇有一番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夏夏,难道你以为你爸爸会把家族企业送给你吗?他最多给你点钱罢了。”

“那又怎么样呢?我不在意这些,我只要爸爸爱我,我想要所有人爱着我、都觉得我好。我不要做坏人……”江夏夏呜呜哭了起来。

程向琴太生气了。这个女儿除了继承了她的漂亮,心机手段什么都没继承到!

想当年,孙秘书帮江正柯物色,挑中的是分明另外一个小明星,而那个小明星是程向琴的闺蜜。如果不是她机关算尽,也抢不到这个靠近江正柯的机会。

她从小就知道想要什么就要自己去争去抢,天上不会掉馅饼。她从来不介意做一个坏人。可是她的女儿为什么一点都不像她?她太了解江夏夏了,如果江夏夏真的是个骨子里善良的好孩子,那也好。可程向琴知道这个女儿……她盼着别人犯错,盼着别人把好东西通通送到她面前,她虚荣得想要所有人都夸她善良美好,她甚至觉得自己本来就是善良美好的小公主。她总是想太多,却又做得太少。

·

江妤站在三楼的阳台上,远远望着下方门口对话的母女两个。隔了些距离,除了江夏夏惊呼的那几声,隐约能听出来几个词,江妤听不太清那对母女都说了些什么。不过看得出来这对母女起了争执。

原来江夏夏不知情的?

江妤有些意外。不过她转瞬就想明白了。江夏夏好歹是个小说中的女主,是那种“虽然我心里总是有些坏念头,可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有着每个人都会有的阴暗自私小心思,但我的良知不让我做坏事,所以我就是单纯善良的好姑娘”。

呃。

江妤想到之前江夏夏和茅小玉一起跑去酒店捉奸,恐怕江夏夏当时真的以为自己代表正义。

江妤好笑地摇摇头,看着下方的母女两个进来,她转身往楼下走。

然而她刚走到楼梯口,管家拦住了她。

“大小姐,江总说这件事情他会来处理。”管家停顿了一下,“江总说如果大小姐想过去,也可以。但是怕大小姐见到程女士会心情不好。”

“行吧。”

爷爷刚好从二楼书房走出来,走到楼梯拐角。他抬起头冲江妤晃了晃手里的鱼竿:“陪爷爷钓鱼去?”

“……再赚个五千万也行。”

于是,本来是江妤将程向琴叫过来,解决易芒的烂事,现在反倒是陪老爷子钓鱼去了,将事情丢给了江正柯。江妤做事情很看心情,她原本也没打算把程向琴怎么样,也就是想听她服服软道个歉,然后警告程向琴不要再来招惹她。

关键是,江妤实在是不想招惹原书中的女主角。女主光环太强大了,她只想避得远远的。

江妤陪着爷爷在湖边钓鱼没多久,程向琴被管家带了过来。

她脸色煞白,毫无血色,完全不是来时的样子。甚至在上台阶的时候,差点因为走神跌倒。

“程女士当心。”管家扶了她一把。

程向琴想要礼貌地笑着道谢,却发现根本笑不出来,她连道谢的声音都是颤抖的。

她终于挪到了江妤面前,低着头说:“江总让我给大小姐道歉。”

江妤目视前方,瞧着陷于水面的鱼线,没回应。

管家面带微笑地站在一边等待着。江总交代的道歉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程向琴果真没有等到江妤态度的和缓,她咬咬牙,在江妤身边跪了下来,面如死灰。

“是我策划了一切。我会主动向媒体澄清一切还大小姐一个清白……”程向琴声音发颤,强忍着眼睛里的眼泪,“请大小姐原谅。”

老爷子皱了下眉,颇有些嫌弃程向琴说话的声音吵了他的小鱼儿上钩。

江妤还是没什么反应。恰巧这个时候,鱼儿上钩了。江妤立刻摇杆。

“上钩了!上钩了!哎呀呀,居然是你先钓上来!”老爷子哈哈笑。

江妤抬高了鱼竿,让一边的侍者将鱼儿取下来放进鱼篓,然后她再次将鱼竿甩出去,说:“我那是小鱼。爷爷很快就能钓上来一条大鱼。”

程向琴尴尬又耻辱地跪在一边,别人的无视更让她无地自容。

偏偏……她不能站起来,不能走。

“如果我的女儿不原谅你,就一直跪下去吧。”江正柯轻描淡写的话语就在程向琴的耳边。

程向琴知道江正柯什么都干得出来!

“妈妈!”

远处传来江夏夏不敢置信的颤抖声音。她提着裙角跑过来,眼泪簌簌落下,湿了满脸。

“妈妈,你为什么要跪下来!”她蹲在程向琴身边,想要使劲儿将妈妈拉起来。

程向琴摇摇头,咬牙说:“夏夏,这个事情你不要管。回去!”

“我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我的妈妈跪在这里!如果我能无动于衷地离开,那我还是个人吗!”江夏夏哭得肝肠寸断。

“爷爷,妈妈固然有错,可是怎么能让她跪一个晚辈呢!”

老爷子显得很犯愁。他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我老啦,老糊涂啦。她是谁啊?有什么事情找你爸爸去。你们小点声,鱼儿不上钩啦!嘘——”

江夏夏心里好痛。不敢相信爷爷真的坐视不管。她只好再去求江妤:“姐姐,我求求你了,你让我妈妈起来吧!你是晚辈,不能这样,这样不好的!她是我的妈妈,我是你的妹妹呀!”

江妤冷笑了一声,凉凉瞥向她:“你想说什么?她是你妈妈,你是我妹妹,所以四舍五入等于她是我妈?”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江夏夏目光躲闪。

她曾经无数次想过妈妈被光明正大地接到江家,那样江妤只能乖乖地喊妈妈!

猛地听见江妤这样说,江夏夏有着被拆穿的尴尬。

“你是不知道易芒的事情让我遭受了多少谩骂吗?”江妤问。

“可是……”江夏夏答不上来,所以她吸了吸鼻子,哭得梨花带雨。

程向琴僵硬地开口:“夏夏,听妈妈的话,进屋去!”

她也要脸,不想自己的女儿看见这个自己样子。

江妤并不知道江正柯的命令,可是江夏夏知道。她哭着去拉江妤的手腕,使出吃奶的劲儿想要把她拽起来。“姐姐,妈妈已经知道错了,已经向你道歉了。你就不能善良点,宽宏大量点吗!如果你不原谅妈妈,我就!我就!”

江妤好奇地瞧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我就陪妈妈一起向你道歉。对不起!”江夏夏猛地朝江妤弯腰九十度,黑长直甩出去,幸好江妤向后退了一步,要不然真要被她的头发甩到脸上。

江妤实在是被她吵得烦了。她远远看见井杭从远处过来,也到了要出门去启恒影视的时间了。她对爷爷说:“爷爷,我下次再陪你钓鱼。”

“好吧。”老爷子有点闷闷不乐。多么美好的下午呀,可他一条鱼都还没钓上来呢……

江妤甩开江夏夏的手,朝井杭走去。

湖边有点滑。

江夏夏抓着江妤的手使足了力气,忽然被甩开,江夏夏一个不小心,没能及时站稳,脚底打了个滑。

“砰——”

江妤愣了一下,诧异地转过身去,看见江夏夏在湖水里挣扎着。

呃。

算了,这么多人看着呢,死不了。再说还有女主光环在,更死不了了。她还是走吧。

江妤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救命啊!救命啊——姐姐推我!呜呜呜……救命啊——”

井杭奇怪地问:“这是?”

“她午休梦游。”江妤大步往前走,头也不回。

井杭没有再追问,默默跟上江妤,一起往启恒影视去。

启恒影视在娱乐圈中涉猎很广,启恒视频网站更是国内第一视频网站。马上要开始录制的《全民星偶像》节目正是在这个网站独播。

江妤要去启恒签合同。

不过,她并不是要去参加《全民星偶像》的选秀。

第29章 29 吸粉

第29章

当天晚上, 程向琴的道歉信发布,终于为易芒的事情画上了句号。

程向琴:江妤欺辱剧组配角易芒一事,是我设计陷害引导舆论。对此, 向@江妤诚挚道歉。

程向琴虽然早就不再拍戏, 可到底是曾经红过,也曾因为想嫁豪门一事搞得新闻铺天盖地。这些年,她的微博一直都有继续打理, 都是发一些岁月静好的内容。近二十年过去了,那些谩骂都成了过去式, 有不少人对她的态度都发生了变化, 夸赞见识过大风大浪,如今千帆过尽温柔娴静。

她这条微博发出来, 因为粉丝数量不多,没有立刻引起多少反响。然而十分钟之后, 井杭买了个热搜。

【?????】

【江妤和易芒那件事情?程向琴怎么掺和进来了?搞不懂。】

【emmmmmmm……江妤是江正柯的女儿, 程向琴和江正柯……?难道这么多年过去了,程向琴还想嫁豪门,首富太太的美梦依然不死?逗。】

【原以为是一场娱乐圈剧组的撕逼戏, 没想到是豪门家族争权的大戏。】

【说起来江妤也挺惨的啊。本来作为首富千金应该万千宠爱地长大, 小时候被绑架,都没有受到好好的教育。说她土包子千金,还不是因为缺失了小时候的教育?如果她没有被绑架,而是在江家长大受最好的教育, 再加上她那张神颜的脸, 那就是百分百的白富美了。】

【呜呜呜……我有点心疼江妤小姐姐。从小被绑走和家人分开,她那时候还那么小,一定很害怕吧?被接回江家之后, 她爱上一个人还要那么卑微呜呜呜……千言万语一句话——人贩子该死!!!!】

【忽然觉得好励志啊。曾经有多卑微,如今就要多潇洒。#虽然曾为爱迷茫过,如今长大肆意生长#】

【我把江妤抓着易芒的头发往水里摁的视频看了好多遍,第一次看的时候觉得好凶好刁蛮,现在怎么越看越觉得帅。我是不是中邪了……】

【楼上+1】

【+2】

【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因为顾虑这个顾虑那个,就算心里生气也要表面上原谅,根本不敢当众打回去。我在学校的时候每次被欺负都不敢报复回去,只是告诉自己躲开那些人。我好羡慕江妤啊……】

这条评论很快得到了很多回应,大家都在鼓励她要勇敢一些,越怂越是被欺负。有的人拿出自己的经历,有的人讲道理,有的人简单粗暴地问她想不想将江妤那样帅。

这个昵称月亮要豆花的网友在两个小时候后,在自己的这条评论下回了一句:【谢谢大家】

有人点进她的主页,发现她在刚刚发布了一条微博。

月亮要豆花:想像姐姐一样勇敢又潇洒。[图片]

配图是一张江妤的照片。

·

程向琴看着手机上越来越多谩骂嘲讽的评论,握着手机的双手发冷。这些铺天盖地的谩骂和嘲讽,她在近二十年前曾感受过。她以为自己真的已经岁月静好,可以微笑着面对这些网络上陌生人的攻击。可是她发现自己做不到。尤其是那些陌生网友翻出她年轻时抱着女儿闹事时的照片,并做成了表情包,她的手忍不住发抖。

“程女士,您可以走了。”孙秘书微笑着站在门口。

程向琴艰难地站起来,努力让自己保持体面地离开江家。她做梦都想迈进江家大门。这么多年了,她第一次来江家居然是这个原因……

程向琴站在江家老宅大门外,看着老宅的院门缓缓关闭,她缓缓闭上眼睛,压在心里二十年的痴想彻底消散。

她忽然笑了。

错了。

一招错,满盘皆输。

她不该将主意打在江妤的身上。

江正柯的身份,多少女人想要嫁给他。他每次淡淡一笑,只说自己克妻,不再害好姑娘了。

真的是因为这个?

说到底,恐怕是不想他的宝贝女儿有后妈罢了。

·

热搜上,最开始攻击程向琴之后,矛头对准了易芒。尤其是之前以为易芒受了欺负,为她冲锋陷阵的人立刻回踩,骂易芒比之前帮易芒骂江妤的还要凶残。

【我真是瞎了眼才信你的鬼话】

【怪不得娱乐圈这么多年一直红不起来,不是演技不行,是人品不行】

【戏里永远是心机女配,原以为你演技好,原来是本色出演。呵呵】

【一想到你那张丑脸就想吐,真ex】

易芒躲在自己的别墅里。她坐在卫生间的墙角,缩成了一团。手机屏幕不断亮起,伴着不停的微博@她的提示音。在她脚边,还有几瓶稳定情绪的药。

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万年女配命。女明星老了之后会更难发展,随着年纪的增长,她认命了,知道自己红不了了。所以,她想拿着程向琴给的钱,离开娱乐圈,求一个下辈子吃穿不愁的好结果。

她知道一旦事情败露,会惹来很多谩骂。她并不当回事,反正她有了钱,受点骂算什么呢?

可是,现在当她真正站在了舆论中央,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谩骂。她发现自己并承受不住。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不温不火,除了兢兢业业和演技不错的评价,什么热度都没有。就算搞砸了什么事情,出了糗事,也很难有什么热度。

易芒头一次感受到这样的热度,这样被全网谩骂抵制的热度。就算这件事情是她做错了,为什么那些网友要把她过去这些年在娱乐圈的所有努力都全部诋毁?甚至连她一向引以为傲的演技都被质疑。

易芒低下头,努力地抓自己的头发。想哭都哭不出来。

她受不了了!

本来她只是装抑郁症,可是因为这些无休止的谩骂嘲讽,她的心理真的出现了问题,开始看心理医生。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她一定不要这六千八百万,好好拍戏,脚踏实地一步步往前走。

玩弄舆论的人,最终要被舆论反噬。

·

娱乐圈,一个颜即正义的地方。江妤天生好容貌,等于手握尚方宝剑。如今有了热度之后,这件事情的反转,无疑给江妤吸了一大波粉丝。江妤的粉丝成分里,终于不再只有颜粉,又多了……性格粉。

有人说,就算她演技烂也没关系。反正娱乐圈里演技烂的大明星多的是。

然而……

三天后,江妤又引发了质疑。

有人爆料江妤要参加《全民星选秀》,并且爆料的人附上一张微信私聊对话框的截图。私聊对话框上,对方自称是这次参加选秀的选手,爆料亲眼看见江妤出现在的启恒,和《全民性选秀》节目组的导演谈论节目。

【我真的服了。骚操作不断。我才领粉牌三天啊,就逼我脱粉。】

【大小姐你好好拍戏不行吗?或者拍拍杂志走走红毯都行!没人请你拍杂志,你把杂志社买下来啊!没人请你走红毯你自己办个什么什么节啊!你怎么那么想不开,偏偏走不适合自己的路线?选秀参加女团?你怎么想啊,我的姐姐!】

【呜呜呜姐姐你去拍戏吧,就算替身一箩筐,抠图一大片,只要脸不崩我就可以一直粉你。但是你不要去参加女团啊!你已经结婚又离婚了,不符合爱豆的职业标准啊(我没有歧视已婚小姐姐的意思呜呜呜虽然但是……)】

苏琪儿坐在舞蹈室的大镜子前面,生闷气。

给营销号爆料的那个选手,就是她。

节目组的选手中已经传开了,说江妤要来参加。这是开玩笑吗?一个离过婚的老女人?

好吧,其实苏琪儿比江妤还要大三岁。

但是已婚少妇和少女是不一样的啊!

苏琪儿一想到将来要和江妤一起成团亲亲蜜蜜地表演姐妹情深,她就觉得恶心。

恶心!恶心!恶心!恶心!恶心!

·

江夏夏刚高考结束,最近请人在家里教她开车。她坐在车里,手搭在方向盘上,隔着花园,望向远处陪爷爷钓鱼的江妤。

江夏夏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她一想到网上那些人对妈妈的谩骂,心里就难受得要命,喘不上气来。她想帮妈妈说话,至少花钱帮妈妈把网上的热度降下去。可是她不敢……她怕惹爸爸不高兴。

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妈妈做错了,如果她再做小动作,那她岂不是为虎作伥了?爸爸会不高兴的吧……

江夏夏望着远处的江妤,眼中浮现了疑惑。

江夏夏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江妤和上辈子完全不同。上辈子的江妤很好说话,总是对她和和气气的。而且上辈子的江妤一直很主动地向她示好,完全不是现在这个一句话都不想和她说的样子。

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

江夏夏还记得……上辈子就是这个时候,她高考结束学开车,江妤笨拙地向她示好,仗着自己之前学过开车,要来教她。爸爸说江夏夏才刚学开车,让江妤不要坐她的车。姐姐是怎么说的?——“没事,妹妹很聪明。不会有事的。”

然后……江夏夏开车的时候出了交通事故,车子朝一侧倾翻。姐姐下意识地护着她,她虽然在医院里住了三个月,可是姐姐却在车祸中失去了性命。

而且是一尸两命。

想起上辈子的经历,江夏夏打了个寒颤。

她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发抖。

重生归来,她潜意识里告诉自己姐姐很快就会死,所以她和前任姐夫在一起很正常。她一直认为那场车祸,虽然是她操作失误,可她又不是故意的,所以只能是天意,不能怪她啊!

可是现在的姐姐不愿意靠近她,也不会上她的车了,那姐姐要怎么死呢?

江夏夏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我、我怎么能这么恶毒!”江夏夏慌了。

可是她又想起妈妈的话——

“夏夏,你不能永远那么被动,只在心里盼着好运落在你身上。”

·

江妤陪着爷爷钓鱼,漫不经心地浏览着启恒发过来的几张照片,选中一张后发了过去。

江妤扫了一眼粉丝哭天抢地阻止她参加女团的评论。

好笑,她怎么可能以选手的身份去参加女团选秀?

这也太无聊了。

三分钟后,《全民星偶像》官博发文。

全民星偶像:期待成为教练团首位女导师的你,让我们一起点燃这个盛夏。@江妤。

江妤等官博官宣了,转发了一下。

江妤还没来得及看评论,忽然听见车胎快速划过地面的声音,十分刺耳。

第30章 30 受伤

第30章

江夏夏整个人都吓傻了。

“怎么办啊!我停不下来了!”江夏夏惊恐地叫着。眼看着车子朝人工湖的方向冲过去, 她吓得握住方向盘的手用力想要转方向,可是两只手像是较劲一样,一只手朝左一只手朝右, 两相较劲的结果就是方向盘被握得晃动, 却没转一丝一毫的方向。

刚刚去完卫生间出来的教练,看着这一幕也吓傻了。

“刹车!踩刹车!踩刹车啊!”他在后面扯着嗓子大喊。

江夏夏隐隐约约听见了教练的声音,也不知道是真的听见了, 还是幻觉。

“刹车……”

她知道要刹车,可是刹车在哪啊?哪只脚是左脚, 哪只脚是右脚啊?

一脚踩下去, 油门当刹车——简直是新手的常规操作。

江妤看着江夏夏的车直线冲过来,冲过来的方向和她坐的地方角度有些偏差。她站起来朝一侧躲避, 可是下一瞬,她忽然发现江夏夏的车冲过去的方向刚好对准了一边的爷爷。老人家腿脚不便, 不是那么容易躲开的。

江妤脸色一沉, 赶忙跑过去,在近在咫尺的刺耳声中,拉起爷爷, 朝一侧奋力躲开。

车侧后视镜飞快擦过江妤的后腰, 直接磕断飞出去,然后整辆车栽进了人工湖中。

江家的佣人循声赶过来,有人报警,有人去请医生, 有人立刻去通知江正柯, 家里的保镖也在第一时间赶过来。

江夏夏的学车教练吓得脸色苍白,在心里不停念叨着:“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江妤倒吸了口凉气,转过头去看自己的后腰。她今天穿了条白色的一字肩衬衫, 搭一条红色的A字裙。她看不到伤处,但是看得见白衬衫被血染红了。

“啊,受伤了!怎么这么多血啊!是不是很痛啊,鱼鱼!”老爷子躲得匆忙,脚腕有点不舒服,可他顾不上这点不舒服,绕到江妤身后看着她后腰上的伤。她的白衬衫被撕开了道口子,鲜血染红白衬衫,并且不断晕开。老爷子想看看她后腰的伤口,可又担心不小心弄疼了江妤,伸出的手悬在哪里,没敢动。老爷子皱着眉,把心疼写在了脸上。

江妤顾不得伤口,她回头望向人工湖,很多人涌过去打捞,湖边伪满了人。

她慢慢皱起眉。

井杭匆匆赶过来,看一眼江妤后腰上的血迹,变了脸色:“痛不痛?医生已经很快就过来了。我扶你回去坐一会儿等着?”

“今天几号?”江妤忽然问。

井杭愣了一下,才说:“六月二十二。”

江妤神色莫名,井杭探究地深看了一眼,并看不懂。

六月二十二,应该是原书中江妤出车祸下线的日子。

后腰上的伤处隐隐地疼着,不远处打捞的人群吵闹不休。江妤站在这里,忽然觉得周身一阵凉意。

这似乎又一次地在提醒她,她活在一本小说中,命运都在作者笔下。

在看不清的另外一个世界中,原小说的作者还在写这个故事吗?可是她今天没有死,那后续的剧情要怎么走?

是不是小说作者随意两句,就可以定了她的生死?

还是,她早已脱离了那本小说,完全可以按照自我意识行动,不再受管控?

·

江奶奶今天去了封家,找她的闺蜜聊天。快八十的两个老太太,像有说不完的话似的。算来算去,除了上次江奶奶因病出国疗养那一回两个老太太分开了小半年,这七十多年中,两个老太太再也没分开过。

江奶奶接到家里的电话,前一刻还和封奶奶有说有笑,下一刻立刻变了脸色。

“人怎么样了?夏夏昏过去了,糟老头子也觉得不舒服?鱼鱼也受伤了?”江奶奶重重叹了口气,“怎么学开车的!我这就回去看看!”

封奶奶赶紧劝:“你别着急,千万别着急。应该都没大事。别家里人没什么事儿,你急出个毛病来。”

封铎和封北川进来的时候,刚巧听见两位老太太最后几句对话。今天封铎请了假,刚给封北川开完家长会。

封奶奶看见封铎回来,赶紧说:“回来的正好,送江奶奶回家去,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好。”

封铎坐都没坐,立刻送江奶奶回家。即使没有封奶奶的吩咐,封铎也会送老人家回去。

“二叔,我也去。”封北川忽然开口。

封铎点了下头,随意答应下来。

去江家的时候,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然后他有些分心。

那个女人也会受伤?

封铎有些想象不出来江妤受伤脆弱的样子。在离婚前,他也曾见过她卑微柔软的样子,可是离婚后再也没见过。这才多久?久远得好像上辈子的事情。

到了江家,封铎先去慰问了江爷爷。

“我去看看夏夏。”封北川说。

封铎点点头。封北川和江夏夏是同一个学校了,他去看望江夏夏,封铎没什么奇怪的。

江爷爷脚腕有些不舒服,但是好在检查之后没有什么大问题。江奶奶在一旁又抱怨了几句,才问两个孙女的情况。

“二小姐不会水,呛了很多水,当时瞎得昏了过去,有些发烧,可能是落水着凉了。大小姐后腰被划出一道手掌长的伤口,出了不少血,不过伤口虽然长却不深。好好养一养,没什么大碍。伤口已经处理过了,现在在楼上挂着消炎吊针。”

封铎皱了皱眉,又舒展开。

·

江妤趴在床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只手搭在枕侧,正在输液。她身上的衣服换过了,换成一件很宽松的纯棉短上衣。衣服向上推了推,露出腰部,后腰上的伤口处理过,缠着纱布。厚厚的多层纱布隐约透出些血迹来。

“咚咚。”

门外响起很轻的两声敲门声。

“进来。”江妤说话的时候仍旧闭着眼睛,原来她一直都没睡着。

她听着来者的脚步逐渐靠近,直到走到床边。

这个脚步声……不是井杭?

如果是家里的人,也不会一直走到她床边也不开口。江妤诧异地睁开眼睛,视线里出现封北川靠近的脸。

那么近。

他弯着腰,凑过来。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

江妤怔了怔,显然对于封北川的出现十分意外。

“听说你腰上受伤了?”封北川的目光慢悠悠地落在江妤的腰上,带着莫测的笑容。他又慢悠悠地收回了视线,看向江妤的眼睛,好像特别开心地说:“我后腰上也有一道很长的疤痕。”

“所以呢?”江妤在最初的惊讶之后,很快换上一张冷脸。她实在是对这位原书中的变-态男主十分无语。

“原来你真的不知道啊……”封北川语气怅然,带着遗憾似的。他在床边坐下,弯下腰,凑近江妤的耳边,低声说:“我腰上的那道疤可是姐姐当初逃跑的时候推我那一下留下的印记呢。”

他离得那么近,江妤能闻到淡淡的烟草味。

“被绑架的小可怜就那么被姐姐丢下了。啊……腰上伤口那么疼,那些绑匪不给我看医生,随便用脏兮兮的破布缠住止血。啧,姐姐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儿吗?”

他将手搭在江妤后腰伤口处的纱布上,轻轻点了点,低语:“多令人羡慕的纱布,真想撕掉呢。”

……真他-妈是个变-态啊。

江妤舔了舔唇,忽然笑了。她说:“封铎,你侄子好像看上我了,想跟我搞。”

封北川的手一僵,神色变幻,猛地抬头望向门口的方向。